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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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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情愫

在看到跑過來的人是蘇逸之後, 謝茉要放下車簾的動作,不禁停了下來。

看著一路匆忙跑來的蘇逸,同樣發現了他的盧謹微皺了下眉, 瞧著蘇逸衣衫上的塵土, 忍不住擔憂地問道:“阿逸,你怎麽了?”

因為一路奔跑而來,衣衫有些褶皺散亂的蘇逸,聽到身旁的盧謹這樣問, 看了看坐在馬車中,目光同樣憂心忡忡,但卻不曾言語的謝茉, 方才回答詢問自己的盧謹道:“路上馬車不小心栽倒在了道路邊上, 車輪摔壞了, 時辰來不及, 我想著不遠, 便跑著過來了。”

聽到蘇逸這般對盧謹與謝茉說, 在一旁的陳素雲, 面上也不由得盡是擔憂之色。

瞧著蘇逸衣衫上沾染的塵土, 陳素雲一面看他有沒有受傷,一面擡手為他撣著身上的泥土, 道:“你這孩子也* 真是的,何必這樣著急呢?瞧你身上的泥土, 摔得可真夠嚴重的……”

三舅母陳素雲還在擔心而關切地對蘇逸說話,蘇逸眼眸彎彎地笑著看著面前的他的盧伯母, 而坐在馬車上的謝茉, 想到方才自己的氣惱,心裏不由得既是擔憂, 又是無地自容。

她覺得自己太壞了,怎麽能那樣惡意地揣摩蘇逸呢?明明他已經答應了她,便不會食言。

看著面前的蘇逸,謝茉正有些出神,已經將自己的衣衫整理好了的蘇逸,卻也向她看了過來。

斯文俊秀的少年,看著馬車上的小姑娘,笑容明媚,笑眼彎彎地笑道:“小丫頭,我來晚了,你沒有生氣罷?”

面前的蘇逸的聲音,將有些出神的謝茉拉回了現實,瞧著面前清瘦挺峻的少年,她忽然覺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發燙。

有些匆忙地垂下眼眸,謝茉搖了下頭,沒有說話。

看著一如平日裏,文靜內斂的謝茉,蘇逸淺淺笑道:“沒有就好。”

站在蘇逸身旁的盧謹,一直瞧著蘇逸同謝茉說話,見尋常少年老成,待人清冷如玉的好兄弟蘇逸今日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盧謹看著兩人的目光中,不由得帶了許多納罕之色。

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小表妹謝茉,與好兄弟蘇逸,看起來比他想象的關系更要熟絡?

正當盧謹在心中這樣想著的時候,馬車啟程的時辰已經到了,他看到自己的娘娘姑母,也上了馬車。

知曉離別在即,謝茉覺得自己的眼眶,不曉得為什麽,忽然變得酸澀得厲害。

她不由自主,將纖濃的眼睫垂得愈低。

謝茉年紀還太小,不適合自己一個人坐馬車,所以盧宛決定第一日趕路的時候過來陪她。

只是,上了馬車,在看到女兒掀開的車簾外,站著的一個有些陌生的小少年時,盧宛不禁有些茫然。

坐在安靜地垂首,一語不發的謝茉身旁,盧宛擡手,摸了摸她的發髻,溫和問道:“茉娘,這是你在荊州的朋友嗎?”

聽到自己的母後這樣問,謝茉鼻音悶悶地輕聲“嗯”了一下。

有些匆匆地擡眸,看了一眼車窗外站著的蘇逸,謝茉旋即放下手中的車簾,擡起手臂抱住身旁的盧宛,將面容埋在母親懷中。

以為謝茉是不舍得離開荊州的親人,盧宛輕撫著謝茉的頭發,安慰道:“以後舅舅舅母,還有盧謹表哥回京城,還是可以見到他們的。”

聽著抱著自己的母後的安慰,謝茉的眼睛與鼻腔,卻愈發酸澀起來。

馬車的車輪輕輕轉動起來,車夫已經啟程出發,原本打算便這般相安無事,平平常常地離開的謝茉,終於還是沒忍住,覆又掀開車簾。

看著同盧謹站在不遠處的蘇逸,謝茉忍著鼻酸,擡起一只手來,向他們揮手告別。

盧謹見謝茉掀開簾子,也笑著向她揮手告別,看著坐在馬車上的小姑娘,蘇逸眼眸彎彎地對她招手,雖然沒有向身旁的盧謹一般開口說話,但目光卻一直落在她所在的方向。

瞧著面前的情景,謝茉抿了下唇,這才讓自己沒有哭出來。

她雖然看起來溫怯軟糯,但卻實在是個很要強的小姑娘。

謝茉的眼中,此時此刻,介於孩童與少年間的蘇逸,好看斯文的面龐上流露出的俊秀如玉的笑容,讓她看進了心裏,很多年很多年也不曾忘記。

雖然此時的她,還不明白這樣朦朦朧朧的感情,但她卻有些陰差陽錯地將這一天,清楚地放進了心中。

坐在謝茉身旁,抱著這個香軟的小姑娘,覺察到她的目光看向車窗外,盧宛有些淡淡的詫異地同樣望了過去。

在看到謝茉的目光落在方才那個陌生的小少年身上,盧宛不由得有些茫然困惑地垂眸,向謝茉問道:“茉娘,方才娘還沒有問你,那個小公子是哪家的?你跟他很要好嗎?”

聽到身旁的母親的詢問,謝茉卻低垂眉眼,有些推辭地輕聲說道:“蘇逸是盧謹哥哥的好朋友,兒臣是因為盧謹哥哥,才認識他的。”

有些別扭的謝茉,不願再多說什麽,而瞧著面前靠在自己懷中,方才五六歲的小女兒,盧宛想不到,謝茉會有那般玲瓏早慧的小少女心思。

聽到謝茉這樣說,盧宛相信了她推辭的話,輕點了下頭,溫和地笑道:“原來是這樣。”

知曉這段時日以來,他們在荊州度過了一段很好的時光,所以謝茉難免會不舍得,盧宛擡手,輕輕地拍著懷裏抱著的謝茉小小的脊背,無聲地撫.慰著她。

……

因為出宮的機會對盧宛與謝茉難得,南下的機會對她們更是寥寥無幾,所以回京城的路上,謝行之與盧宛一家三口,一直走走停停。

原本離開荊州,心情還有些不太好的謝茉,在來到海邊的登州時,很快便變得雀躍開朗起來。

在臨海的夜晚集市上,帶著海鹹味的和煦晚風中,謝茉在地面的小攤上挑選了很久,買了兩只海螺哨子,準備帶回京城,給她的謝璟哥哥,還有謝晏哥哥。

見眼眉彎彎的謝茉站起身來,笑著讓宮人上前付了錢,小商販一面熱情地笑著同謝茉說話,誇她有眼光,一面將兩只海螺哨子,熟練地穿上了彩繩,可以懸掛在脖頸間。

眉眼柔和地垂眸瞧著身旁的謝茉,盧宛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然後挽起接過海螺哨子的謝茉的手,準備帶她離開。

身旁的謝行之攬住盧宛的肩頭,與母女二人一同離開,雖然如今,盧宛對身旁的這個少言寡語,清冷淡漠的男人還是半生不熟,但,有時候,她也會覺得有些詫異的佩服——他竟然這般有耐心,可以在女兒挑選東西的時候,平靜地等待這樣久。

他的性子,與盧宛記憶中並不多的印象,有些截然相反。

比如,在盧宛的記憶中,謝行之是個冷漠肅殺的人,但這段時日以來的朝夕相處,她卻有些意外地發現,他也並不是那般冷酷漠然,不近人情……

對這一切,盧宛歸因於,或許謝行之如今是年紀大了,所以性情變得不再那般喜怒無常,難以捉摸。

雖然,有時候,她還是覺得甚是看不透他。

在盧宛的眼中,謝行之時常像是深不可測的海洋一般,有著深沈的帝王心術,難以讓她真的看清楚。

在夜晚的集市回去之後,或許是集市上的風土人情太有意思,讓他們不知不覺走了許多路,所以,回到下榻的刺史府,盧宛沐浴洗漱過後,很快便沈沈入夢。

當謝行之走出浴間,走到床榻邊上的時候,瞧著未曾落下的帳幔中,床榻上,身著寬散寢衣,擁著錦被,秀致的眉目舒展,烏發披散,正靜靜睡著的妻子,他的眼眸中,劃過清淺而柔和的情愫。

隨手落下帳幔,謝行之上了床榻,將側躺在床榻上的盧宛,輕輕攬入懷中,然後垂首,在面前的女郎瑩潤如玉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因為有些疲倦,所以睡得又沈又甜的盧宛,並不曾覺察到有人將自己擁入懷中。

失去了記憶雖然為盧宛添了許多不大不小的麻煩,但也讓她忘記了很多煩惱。

瞧著盧宛疏朗的眉眼,謝行之抱著她,握住她的手,然後闔上眼眸,也沈沈入睡……

一夜無夢,翌日早晨,當盧宛一身輕松愜意地醒來的時候,天色方才熹微。

睜開惺忪的睡眼,瞧著窗外灑落進來的半明半昧的天光,盧宛有些懶洋洋地猜測,這會子可能還不到卯時。

昨日睡得太早,所以,此時了無睡意的盧宛,以手掩口,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想要起身。

覺察到身旁的男人正在抱著自己,盧宛微微皺了下眉,正想要擡手,輕輕將身旁的謝行之攬著自己的手臂移開。

卻忽然聽到耳畔傳來男人清晨方才醒來,有些低沈微啞的聲音,詢問道:“醒了?”

擡起眼眸來,瞧著面前正垂眸看著自己的謝行之,盧宛輕點了下頭,卻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些別扭與難為情的羞赧。

仿佛看出了盧宛的羞窘,謝行之低沈沈地笑了一聲。

微一思忖,他瞧著面前的妻子,問道:“宛娘,可要起身嗎?既然這個時辰醒來了,不若我們出去走走罷。”

聽到謝行之這樣說,盧宛下意識地想到了謝茉。

對謝行之的提議,盧宛輕點了下頭,道:“登州風景優美,想來清晨更是清新如畫,妾讓人去叫茉娘起來,我們出去走走……”

垂眸瞧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盧宛,聽到她這般說,謝行之卻忽地笑了一下。

在盧宛有些納罕的目光中,謝行之握住她的手,清淺地笑道:“不必去叫茉娘,只有我們兩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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