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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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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帶兵

幾日後。

夜色深深, 盧宛坐在窗畔軟榻上,懷中抱著已經洗漱過,身上穿著白色寢衣的謝璟。

望著懷中已經不再發熱的孩子, 盧宛餵一直皺著小小的眉心的謝璟喝完藥之後, 端過放在一旁案上的川貝雪梨湯來。

雖然謝璟已經不再發熱了,但卻還不曾好全,這幾日,盧宛常常能聽到謝璟咳嗽的聲音。

所以今日, 盧宛為他煎了川貝雪梨湯,期望他喝了這個,能快些好起來。

喜歡甜食的謝璟, 在盧宛用湯匙舀起瓷碗中的甜湯, 喝了幾口之後, 秀致漂亮的眉心不由得舒展開。

擡起眼簾, 望著面前的母親, 謝璟握住她的一片衣角, 問道:“娘親, 為何小璟會生病呢?生病好不舒服。”

聽到懷中的謝璟這樣問, 盧宛不由得笑了起來。

將湯匙中的甜湯放到謝璟的唇畔,垂眸望著懷中正微仰面頰, 看著自己的孩子,盧宛想了想, 摸了下他的小腦袋,回答他道:“這幾日方才初春, 還春寒料峭, 小璟出了汗,又脫外裳, 所以才會受寒生病。”

微頓了一下,目光柔和地望著面前的孩子,盧宛淺淺笑著說道:“等下回,身上有汗,莫要再隨意脫衣服了,曉得了嗎?”

聽到母親的這一番話,謝璟忽然咳嗽了幾下,然後看著面前的盧宛,點了點頭。

有些半知半解的孩子,點頭乖巧地“嗯”地一聲。

餵謝璟喝罷川貝雪梨湯,盧宛讓女使上前,侍候著謝璟漱了口,然後準備讓謝璟去外面的房間休息。

只是,謝璟方才要離開,便見外面有女使進來,稟報說攝政王身旁的人回來傳話,說攝政王今日晚上不回來了。

聽到女使這樣說,盧宛點了下頭,順著這個話題,隨口問道:“攝政王身旁的人,可有提起攝政王今日為何不回來嗎?”

女使聽罷太太的這一番問話,想了想,搖首道:“回太太的話,那侍從只說攝政王今日出城了,趕不回來,所以晚上不回來了。”

聞言,盧宛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望著已經下了軟榻,這會子將要離開的謝璟,盧宛瞧出他眼眸中的期待與躍躍欲試來,溫和地點頭笑道:“既然如此,璟兒你今日便留在娘這裏罷,娘跟你一同休息。”

謝璟聽到面前的母親溫柔含笑地這樣說,不由得雀躍歡喜地歡呼了一聲,然後展開小小的手臂,上前抱住母親。

扶著腰肢站起身來,盧宛牽著身旁謝璟的小手,帶他到床榻上去。

侍候在旁邊的女使落下帳幔,外面的燈影被隔絕,朦朧隱約的光線,顯得格外柔和。

伸出手臂,抱了抱面前的謝璟小小的脊背,盧宛在他光潔白皙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垂眸笑著說道:“小璟晚安。”

謝璟仰起面頰,在盧宛唇上也親了一下,眼眉彎彎地點頭道:“娘親晚安。”

說罷,謝璟伸手,摸了摸面前的母親的肚子,然後闔上眼眸,抱著懷裏的一角錦被,靜靜地休息了。

擡手為面前的謝璟掖好被角,看他蓋好身上的錦被,盧宛方才也闔上眼眸,唇畔微彎地準備沈沈入夢。

原本以為今日謝行之不會回來,所以,盧宛才會留下謝璟,帶謝璟一起休息。

只是,夜半時分,盧宛快要睡醒一覺的時候,隱隱約約,覺察到身後傳來輕微細碎的聲響。

不曉得這會子是什麽時辰了,盧宛有些困乏倦怠地睜開眼眸,側首望去,在看到正上榻來的人是謝行之後,她的面容上,不由得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

輕輕揉了下惺忪睡眼,望著面前的謝行之,盧宛想了想,問道:“攝政王怎麽回來了?您不是差人回來說,今日不回來了。”

望著面前神色嬌慵,睡眼蒙朧的妻子,謝行之點漆墨眸中浮出一抹清淺的笑來。

這會子已經是深夜,謝行之展臂,將面前的女郎抱在懷中,未曾說話。

盧宛見他沈默不語,身上一身沐浴之後,清新的氣息,仿佛只有這些,才能讓她相信,面前的人是真實的,而不是一場夢。

溫婉順從地由謝行之抱著,靠在他懷中,盧宛有些心不在焉,闔上眼眸,想要繼續睡覺。

只是耳畔散落的長發被身前的男人綰在耳後,盧宛忽然聽到面前的謝行之出聲問* 道:“璟兒風寒怎麽樣了?”

聽到謝行之這樣問,盧宛想了想,想到謝璟已經不再發熱,應該是快要好了,於是有些困乏地隨口答道:“郎中說,若是不繼續發熱,再喝兩日藥,便能徹底好了。”

盧宛的語氣,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略帶不耐的敷衍。

垂著眼眸,望著面前困意沈沈的盧宛,謝行之曉得,她是犯困,所以才會如此。

只是……

只是,想到這段時日以來,妻子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的隱約淡漠與疏離,謝行之眼中,不禁劃過一抹若有所思來……

半晌之後,謝行之垂首,在盧宛面頰上親了一下。

他斂起心中思緒,望著面前妻兒美好恬靜的睡顏,也闔上眼眸,漸漸沈入夢中。

……

翌日早晨。

盧宛望著身旁已經坐起身來的謝璟,見他正垂著小腦袋,用手揉著惺忪朦朧的睡眼,不由得彎唇笑了一下。

握住謝璟的手,讓女使去倒一杯溫熱的開水來,盧宛將面前方才醒來,只著白色寢衣的謝璟抱在懷中。

想到昨日郎中所說的話,盧宛垂首,用自己的額頭,在謝璟的前額上試了試他的體溫。

覺察到謝璟並不曾再發熱,盧宛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氣。

女使已經準備好了溫水,盧宛接過女使奉過來的杯盞,讓懷中的謝璟自己拿著杯盞,將裏面的溫水喝完。

兩只小松鼠爪子抱著杯盞,謝璟將杯盞中的溫水慢慢都喝完,然後,盧宛讓他穿衣服起床。

雖然謝璟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為了避免再次病來如山倒,盧宛還是讓女使煎了藥,準備餵他喝。

用過早膳,等了一會子,盧宛拿過藥碗來,讓謝璟喝藥。

望著面前母親手中端著的湯藥,謝璟白皙的小包子臉,不由得有些愁眉苦臉地微皺了起來。

見他明顯有些不情不願的模樣,盧宛不由得彎唇笑了笑。

拿起放在一旁的湯匙來,攪了攪碗中的湯藥,盧宛望著面前的謝璟,笑道:“娘餵你喝,好嗎?小璟乖,待會喝完藥,娘給你糖吃。”

聽到面前的母親這樣說,謝璟想了想,見避無可避,有些勉勉強強點了點頭。

苦澀的湯藥還是溫熱的,謝璟越喝,越覺得委屈。

待到忍著鼻酸與眼眶的酸楚喝完藥,謝璟

擡起眼簾,望著面前的盧宛,眼角有淚珠涔出,眼圈紅紅的,睜著烏潤明亮的眼睛,聲音中有哭腔,道:“娘親,這藥太苦了……”

望著面前眼圈泛紅,面上盡是委屈之色,被苦哭了的謝璟,盧宛不由得有些心疼無奈地笑了起來。

見面前的母親望著自己,不曾言語,竟還笑了起來,謝璟覺得自己更加委屈,不由得哭得愈發厲害。

聽到謝璟越來越大的哭聲,盧宛不敢再笑,忙接過侍候在一旁的女使手中端著的漆案上的蜜餞來,放在謝璟手中。

垂下眼簾,看了看盧宛放在手中的蜜餞罐子,謝璟漸漸止住了哭聲。

他靠在盧宛懷中,打開蜜餞罐子的蓋子,拿出一枚蜜果子來,時不時吸一下鼻子。

望著懷裏哭的時候,給甜食就不哭了的謝璟,盧宛心中覺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卻是柔軟。

璟兒這樣乖巧,又展現出來天資聰穎,想來將來,會是個能支撐起謝家門楣來的孩子罷?

垂眸望著面前的謝璟,盧宛想到,這個她已經傾註了許多心血的孩子,是今後餘生,她唯一有些指望的人了。

除了自己,便只有懷中的孩子,可以算得上靠得住了。

畢竟,她那麽疼愛璟兒。

不知不覺,望著面前的謝璟,慢慢想到謝行之還有盧家,盧宛有些出神。

覺察到面前抱著自己的母親,有些怔楞的模樣,謝璟想了想,自手中拿著的蜜餞罐子中,拿出一枚蜜果子來,遞到盧宛的唇畔。

因為謝璟的這個舉動,盧宛不由得回過神來。

望著面前正瞧著自己,模樣可愛的謝璟,盧宛用指腹摸了下他的面頰,唇畔浮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來。

……

臨近謝蕖將要出閣的日子,雖然盧宛如今身子一日沈過一日,但卻也不能一絲一毫也不過問。

用過早膳,盧宛將謝璟留在玉衡院,自己帶了幾個女使,到謝蕖的院子裏去。

到了謝蕖的院子,謝蕖正在房間中看書,見到過來的盧宛,她有些驚訝困惑,不由得站起身來,向盧宛曲膝行禮。

望著面前的謝蕖,盧宛笑著讓她起身,自己也坐在一旁。

看了看坐在面前的盧宛,與她隆起的肚子,謝蕖不曉得她如今月份這樣大了,今日為何還會到自己這裏來。

面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來,望著面前的盧宛,謝蕖笑著問道:“不曉得太太今日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聽到謝蕖這樣問,盧宛看著她,點了下頭。

侍候在一旁的女使上前,為盧宛與謝蕖倒了茶水,待到沒有旁的事要做,盧宛出聲,讓房間中的女使們都退下。

謝蕖見到盧宛這樣做,不由得愈發有些詫異不解。

面上帶著笑意,謝蕖正想要開口詢問,盧宛要做什麽,卻見坐在面前的盧宛,自一旁帶來的匣子中,取出一樣東西來。

有些不解地望去,在看到盧宛手中所拿的,是一本書卷後,謝蕖不禁愈發茫然起來。

看了看面前的盧宛,謝蕖納罕問道:“太太,這是什麽?”

望著面前一直有些困惑不解的謝蕖,盧宛將手中的書卷,放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待謝蕖有些好奇翻開書卷看了一眼,一瞬間,面容變得甚是滾燙起來。

面容紅透,羞赧望著盧宛,謝蕖有些磕絆地問道:“太太,這……這是什麽?”

謝蕖將要出閣,身旁卻沒有親娘,所以,盧宛今日才會過來,送書給她。

望著面前垂著頭,羞窘不已的謝蕖,盧宛柔和笑著對她道:“蕖娘,這是延綿子嗣要做的事,不必這樣害羞。”

微頓了一下,想到謝蕖因為守孝,十七歲方才出閣,盧宛心中,其實覺得這個年紀不大不小,正是合適婚嫁的年齡。

便這樣望著面前的謝蕖,直到謝蕖紅著臉,翻看了一會子放在桌案上的書卷,忽然擡起眼簾,愈發羞赧地看了看盧宛,聲音有些低地問道:“太太,我聽嬤嬤提起過只言片語,會不會很疼?”

聽到面前的謝蕖忽然這樣問,盧宛想了想,望著面前的謝蕖,輕聲答道:“洞房花燭時會疼,但蕖娘你出閣的時候年紀大些,或許會沒那麽疼,會略好一些。”

微頓了一下,溫和笑著望著面前的謝蕖,盧宛想了想,在她耳畔輕聲說了些什麽。

在聽罷盧宛溫和的一番輕聲耳語之後,謝蕖的面容,不由得紅得愈發厲害。

她面紅耳赤地望著面前的盧宛,想到方才面前的女子,在自己耳畔所說的話之後,羞赧得有些不好意思擡首。

方才……方才,盧宛竟對她說,若實在有些難以忍受,可以真的或者假裝哭著請求,讓夫婿待自己憐惜一些。

謝蕖的嬤嬤也曾有些含糊其辭地告訴過她一些床帷之事,但再多的,卻都是對她說,“將來姑娘成親後,便都曉得了”。

哪裏有人,同面前的盧宛這樣實誠過。

越想,謝蕖便越覺得羞窘。

但她也並不是沒心沒肺的人,曉得盧宛提醒她,也是為她好,謝蕖垂首看著手中的書卷,半晌方才擡起眼簾。

她面容緋紅地望著盧宛,羞赧地對盧宛輕聲道:“謝謝太太。”

盧宛聽到謝蕖這樣說,笑著搖了下頭,垂首繼續喝茶,並不曾言語。

望著面前的盧宛,想到方才她所說的話,謝蕖覆又垂下眼睫,看著手中的書卷。

想到盧宛所說的,這是延綿子嗣須要做的事,不曉得為什麽,謝蕖忽然想到了面前的盧宛——她不過進謝府幾年,便與父親有了五弟弟,還有如今的兩個孩子……

這樣想著,謝蕖不由得愈發別扭羞窘起來。

盧宛自然不能知曉此時此刻,謝蕖心中正在想什麽。

望著面前面頰通紅的謝蕖,盧宛見她垂首翻看著書卷,只是唇畔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望著她,未曾再言語。

……

夜幕降臨,暮色四合。

盧宛坐在床榻上,正在梳著方才擦幹的長發,忽然聽到謝行之開口,所說的那一番話,不由得有些詫異。

見坐在一旁的謝行之起身,行至自己面前坐下,盧宛想到他方才所說的話,想了想,問道:“攝政王這次去,要多久才能回來?”

聽到盧宛這樣問,面上似有憂心忡忡之色,謝行之坐在她的面前,擡手,摩挲著面前女郎的面容。

垂眸望著她,謝行之沈吟片刻,方才答道:“宛娘,這些本王也說不準,本王只能告訴你,或許只有一個月,或許更久。”

盧宛聽到謝行之這樣說,忽然擡手,抱住面前的謝行之勁瘦的腰,將面容靠在他的懷中,便這樣靜靜地坐著,沒有說話。

如今邊境有外敵侵擾,來勢洶洶,身為魏王與大將軍的謝行之,要到邊境帶兵打仗,的確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雖然想到謝璟方才那麽小,戰場上刀劍無眼,若謝行之不慎有什麽事,她與謝璟所面臨的將是重重危機,但,盧宛也無奈地知曉,她阻擋不住面前的這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去施展他的宏圖。

兩人便這樣安靜地依偎著,半晌,盧宛擡起眼簾來,望著面前的謝行之,輕聲問道:“攝政王什麽時候出征?”

聽到盧宛這樣問,眼中帶著擔心,謝行之笑了一下,垂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望著面前的盧宛,謝行之沈吟片刻,答道:“便在這幾日了。”

未曾料到會這樣火急,但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想來,也的確是如此。

盧宛依偎在謝行之懷中,聽到他這樣說,點頭“嗯”了一聲,然後低垂下眼眸,將環住謝行之勁腰的手用力地愈緊。

垂眸靜靜望著懷中的盧宛,謝行之心中劃過一抹憐惜的柔意。

宛娘這樣憂心忡忡,黯然失落,是太擔憂他了。

心中一片柔軟,謝行之靜靜地抱緊了懷中的妻子。

而對謝行之這回帶兵出征,隱隱約約似有預感與猜測的盧宛,垂著眼簾,掩下眼中的一抹思索。

此時此刻,她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籌謀,哪裏還有方才深重的悵然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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