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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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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有緣

聽到身後傳來的這道輕笑聲, 謝蕖與身旁鄭柔都不由得轉過頭去,看向來人。

在瞧見向她們走過來的是孫姨娘後,見她面上帶著和煦笑意, 伸手不打笑臉人, 謝蕖轉過身去,也笑了笑,對孫姨娘道:“原來是姨娘。”

孫姨娘走近兩個女子,見謝蕖身旁亭亭玉立的鄭柔從未見過, 眼波流轉,不禁以帕掩口,輕笑著覆問:“三姑娘, 不曉得這位姑娘, 是哪家的小姐?”

聞言, 謝蕖瞧了一眼身旁有些拘謹的鄭柔, 答道:“這是我鄭家的小姨, 從前未來過府中, 所以姨娘不曾見過。”

笑著點了下頭, 孫姨娘眼波流轉, 望向一旁一直有些茫然,手足無措地不曉得自己該做什麽的鄭柔, 笑道:“原是如此,這會子三姑娘是要帶姨小姐過去給太太請安嗎?”

謝蕖“嗯”了一聲, 未再言語。

其實,方才, 孫姨娘一眼便瞧出了鄭柔的強作鎮定, 心中一下子便猜出了,這位從未見過的鄭家姨小姐, 怕不是一直呆在後宅,不曾怎麽出過府的庶女。

望著謝蕖身旁明艷柔美的女子,似想到了什麽,孫姨娘眸中有興味之色一閃而過……

不過年過節的,鄭家教府中不曾出閣的姑娘,到嫡姐已經過世,如今又有了新的主母的前姐夫府中,是要做什麽?

更何況,如今誰不曉得,謝府年輕貌美,專房獨寵的長房夫人,已身懷有孕。

鄭家此舉,實在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瞧了謝蕖一眼,想到她平素與盧宛關系尚可,又見此時此刻,她面上神色一派坦然平靜,孫姨娘知曉,這個不知事的,怕還不曾反應過來,自己外家在利用自己。

目光不過落在謝蕖身上一瞬,便又看向她身旁的鄭柔,孫姨娘走近她們,笑著自發髻上取下一支玲瓏簪來,為鄭柔戴在發髻上。

見鄭柔面上流露出有些受寵若驚的,驚詫的神情來,擡手要將發簪取下來,還給自己,孫姨娘笑著端詳著面前女郎,制止住她,笑道:“姨小姐生得貌美,只是打扮得樸素了些,這支發簪,姨小姐戴著更加好看。”

頓了頓,瞧著鄭柔有些動容的模樣,孫姨娘擡手,自然而然地親近挽住她的手,笑吟吟望著她道:“我一見姨小姐,便覺得合眼緣,有緣分,姨小姐日後若是有空,到文翠院來找我頑。”

聽到言笑晏晏的孫姨娘這般說,面上神色與話中似有些意味深長,鄭柔心中一動,也笑了笑,對孫姨娘溫婉點了下頭。

……

玉衡院。

坐在上首圈椅上,盧宛瞧著站在花廳中,正向自己行禮的兩個女郎,頷首淺淺一笑,對她們道:“不必多禮,坐罷。”

聞言,謝蕖與鄭柔都起身,坐在一旁圈椅上。

侍立在旁邊的女使上前給她們二人上了茶,盧宛的目光落在謝蕖身上,聽她向自己溫聲解釋道,因她再過幾個月便要出閣,所以外家太外祖母,教小姨來看望陪伴她,幫她料理些嫁妝的事。

聽到果不其然是這個理由,盧宛未曾說話,只是望了一眼坐在謝蕖身旁,低眉順眼,瞧著溫順柔和的鄭柔,目光中帶著淺淡的笑意。

因盧宛如今身懷有孕,尚還在養胎,所以謝蕖與鄭柔並不曾在玉衡院過多打攪盧宛。

坐了一會子,二人便告辭離開了。

謝蕖與鄭柔離開後,盧宛卻並不曾離開花廳,而是仍舊坐在圈椅上,手中拿著一杯蜜水,慢慢呷著。

想到方才三姑娘所說的話,還有那位鄭家的姨小姐,女使遲疑片刻,還是不禁問盧宛道:“太太,您說,鄭家那位老太君,為何會教一個未出閣的孫女來幫三姑娘?幫的還是嫁妝的事,真是聞所未聞……”

聞言,盧宛只是不知可否地笑了一下,問女使道:“璟兒醒了嗎?若醒了,準備早膳罷。”

見太太面上不鹹不淡的神色,女使雖心中仍舊有些茫然不解,卻不再提這件事,而是恭敬地笑著答道:“小公子早已醒了,方才來前,奴婢已吩咐了小廚房的人準備早膳,這會子想已備好了。”

盧宛未曾言語,只是淺淡笑著,頷了下首。

走出玉衡院有一會子,走在回廊上,鄭柔想到方才自玉衡院花廳所見到的,謝府的那位大夫人,忍不住有些怔楞出神地喃喃自語:“那位太太生得可真好看……”

自小到大,鄭柔便在比自己年歲長了幾歲的幾個姐姐的欺負中,與女使仆婦們暗地裏的議論中,曉得自己隨了生母的好容貌,生得格外貌美出眾。

可是,饒是鄭柔曉得自己生得好看,卻也從未見過,如今謝府太太生得這般國姿天香,仙姿玉色的美人……

尤其想到這位太太出身名門,從前又有第一美人之稱,鄭柔心中,莫名湧上些不知所起的低落與黯沈的情緒來。

她曉得,這回祖母是為她好,方才會力排眾議,教她到謝府來。

可是,到了謝府,這樣教她心生失落,自慚形穢,覺得自己從前日子與旁人天差地別的生活,實在讓她有些悵惘痛苦。

鄭柔不禁在心中想,這樣的日子,還不如從前被關在自己,姨娘與弟弟所住的那個荒蕪的破院子裏要好,坐井觀天的青蛙很可笑,但至少不會痛苦失落,感覺不甘不平。

而絲毫不曾覺察到身旁鄭柔有些煩躁的思緒,謝蕖聽到方才身旁小姨所說的話,輕笑了一下。

頓了頓腳步,望向身旁的鄭柔,謝蕖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我們太太未出閣前,便早已有京城第一美人的名頭,她性子又好,京中哪個見過她的閨閣小姐不喜歡她?”

聽到謝蕖這般說,鄭柔輕點了下頭,沈默片刻,方才道:“這些從前在鄭府我也有所耳聞的,只是,從前我聽聞盧家三姑娘與謝府二房的二公子早有婚約,是一對金童玉女,卻不曾料到,最後盧家會悔婚,這位生得貌美,才情性子都最好的三姑娘,會從蕖娘你二哥哥家的堂嫂,變成你父親的妻子……”

鄭柔承認,她是心中有些不痛快,所以下意識的,說這些明褒暗貶,有些暗暗陰陽怪氣的話。

而聽到鄭柔的這一番話,謝蕖仿佛聽出她話中帶著的一縷若有似無的譏嘲之意,不禁微皺了下眉。

她瞧了一眼鄭柔面上神色,卻見自己這位並不怎麽熟悉的小姨,正一臉平靜茫然,也望著自己。

想到鄭柔到底是婢子生養的,或許便是這般,嘴笨舌艱,說話不曉得輕重,謝蕖看著面前女子,眼中到底又浮現出一抹鄙夷與無可奈何來。

想到過會子,自己便要帶她去壽安院,到時候鄭柔或許又會說錯話,引得現在臥病在床,本便脾氣有些不好的祖母惱火。

謝蕖無奈扶額片刻,有些頭痛對鄭柔道:“等到了壽安院,小姨向我祖母問個安,便不要再開口了。”

聽謝蕖這般說,心中越發覺得不平的鄭柔,按捺著不痛快,對她笑了笑,佯作不曾覺察到什麽一般,道:“嗯,曉得了。”

壽安院。

聽到自己的孫女謝蕖帶她外家小姨,來看望拜訪自己,謝老夫人頓了頓手中拿著的茶盞,面上神色流露出幾分思索來。

擡起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的嬤嬤,謝老夫人問道:“鄭家的哪個姨小姐?他們家的嫡女,不都早嫁出去了嗎?平白無故來府中做什麽。”

侍立在一旁的嬤嬤聽到謝老夫人這般問,想了一下,笑著解釋道:“聽說是鄭家的十三姑娘,是長房中的庶女,也是鄭大人老來得女的幺女。”

聞言,謝老夫人不禁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有些冷淡地嗤笑道:“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不過又是個來打秋風的。”

聽出謝老夫人話中的輕蔑不屑來,嬤嬤雖想說些什麽,但到底,想到謝老夫人的性子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於是便什麽都不曾說。

面上恭敬的笑意愈深,嬤嬤看著謝老夫人,問道:“老夫人,三姑娘與姨小姐還在前廳中等著呢,可要她們過來?”

謝老夫人聞言,有些無奈煩躁地點了下頭,反問道:“人都來了,還是蕖兒親自帶來的,還能趕出去不成?”

微頓了一下,謝老夫人擺了下手,道:“去叫她們進來罷。”

走進謝老夫人的寢間,謝蕖向祖母曲膝禮了禮,沈靜地溫聲行禮道:“蕖娘見過祖母。”

謝老夫人倚在軟枕上,見謝蕖知禮知節的模樣,笑著頷了下首,讓她起身。

跟在謝蕖身後,自走進這位謝老夫人寢間,便因一室的濃重苦澀藥味,縈繞鼻端甚是明顯的檀香味,以及所見之處,古樸典雅,又處處彰顯富貴的裝潢,而有些頭腦發蒙的鄭柔,不禁有些動作遲緩。

覺察到因著自己久久不曾上前行禮,謝老夫人落在自己身上,有些沈冷不愉的目光,鄭柔回過神來,忙低頭,也對倚坐在床上的謝老夫人曲膝道:“見過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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