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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喜歡(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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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喜歡(二更)

翌日清晨。

盧宛是被身旁之人輕輕起身的動作, 所吵醒的。

微皺了下眉,盧宛睜開惺忪睡眼,看了一眼冬日天明得晚, 有些半明半昧的天光, 略微有些不快地含糊道:“下回夜裏,攝政王莫要抱著妾睡了,每回您要起身,都會吵醒妾……”

聽著盧宛細聲細語的小小抱怨, 謝行之上前,撩開她側躺著,枕在枕上, 披散淩亂的長發, 露出她含著嫵媚春意的微緋面容, 有些失笑在她瑩潤額頭上親了一下。

覺察到男人留戀不舍與繾綣眷戀, 盧宛微有些詫異地覆又睜開眼眸, 身子骨微有些疲乏酸軟, 懶洋洋望著面前的謝行之。

擡首, 自將面頰與自己的面頰靠得很近的男人側頰上親了一下, 盧宛微有些赧然地眼波瀲灩,嬌容微緋道:“快去上朝罷, 過會子莫要遲了。”

聽到面前女郎溫聲細語的催促,謝行之愈發覺得難過美人溫柔鄉。

輕聲嘆了一下, 想到朝中繁忙政事,又想到如今小妻子又身懷有孕, 自己需得克制, 而並不能如從前一般激狂肆意地盡情享用她軟玉溫香,嬌嫩如花蓇朵一般的身子, 謝行之撈著枕在軟枕上,困得有些迷糊的盧宛覆又親了幾下,方才嗓音喑啞,隱隱有所克制道:“待你生下這兩個孩子,我們便不再要別的孩子了。”

盧宛睜開水霧蒙蒙的眼眸,聞言瞧了他一眼,卻未曾言語。

見盧宛眸中隱有懷疑之色,謝行之望著她,覆又低沈沈笑了一聲,溫.存親了親她的額頭,道:“為夫走了。”

蓋得嚴實的盧宛自被中探出手來,對他揮了揮,睡眼蒙眬盈盈一笑道:“好啊,妾在家等攝政王回來。”

……

文翠院。

謝芊走進房中,望了一眼喜上眉梢的孫姨娘,有些詫異問道:“姨娘著急火燎叫我過來,可有什麽要緊的事?”

聽到謝芊這般問,孫姨娘上前挽住謝芊的手,面上盡是笑意地笑吟吟道:“當然是有重要的事,姑娘快坐。”

聞言,謝芊有些茫然坐在繡墩上,正待開口詢問,卻忽聽孫姨娘有些神秘地笑道:“姑娘聽沒聽說,四姑娘要悔了同楊家的婚事,嫁到那什麽勞什子岑家去呢!”

知曉今日孫姨娘著急叫自己前來,要說的竟是這個,謝芊心中不由得有些無語凝噎。

她默默看著面前的孫姨娘,聽她難掩興奮地繼續道:“我想著,楊家那等門第,便是與韋家比也絲毫不遜色,更何況,雖然韋家大公子是長房獨子,但楊家大公子,也是楊家的嫡長子,將來楊家的家財,產業與封蔭,大半也都是楊大公子的,其實這般看來,楊家倒是比韋家更好呢。”

越說面上笑意越深,仿佛已經瞧見了謝芊嫁進楊家的場景,孫姨娘握住身旁一直沈默著一語不發的謝芊的手,眼睛明亮道:“姑娘覺得楊大公子如何?若你也覺得甚為不錯,我到玉衡院去,向太太家主,為姑娘求個恩典,同樣的婚姻大事,沒道理四姑娘可以改,五姑娘不能改。”

微頓了下,孫姨娘喜氣洋洋地得意道:“四姑娘如今身旁沒有一心為她考慮的大人把關,家主待她冷淡,太太又是個面慈心苦的,怎會為她考慮?要說這四姑娘,平日裏看著聰明伶俐,誰曉得實際上竟是這般蠢笨得教人發笑,謝府是何等門第,好好的一個世家女,竟自甘下賤到要嫁一個商戶家的子弟,下嫁也聞所未聞有這種下嫁法,真是愚蠢至極,可笑至極。”

聽著孫姨娘這般說,一直沈默不語的謝芊忽地開口,不冷不熱地反唇相譏道:“謝蕊將來的夫婿可以入朝為官,她那位將來公公,聽說不便是負責城門事務的官吏嗎?岑家早已不是什麽不能入仕的商戶人家。”

微頓了一下,似想到了什麽,謝芊神色微有些冷淡地繼續道:“而且,如今岑家生意遍布天下,富可敵國,甲之砒.霜,乙之蜜糖,四姐姐既覺得那岑公子是她想要的如意郎君,只要將來自己覺得過得順心美滿,咱們這些看者有甚好說嘴的。”

聞得謝芊這一番話,尤其是後面她對謝蕊這門婚事不鹹不淡似有讚許之意的言語,孫姨娘不由得有些不屑一顧,輕聲“切”了一下。

對謝蕊有些瞧不上眼,孫姨娘看著坐在身旁的謝芊,覆又問道:“不說她的事了,姑娘,我只問你一句,嫁到楊家去,你是願也不願呢?”

覺察到孫姨娘落在自己身上笑吟吟的目光,謝芊輕搖了下頭,望著孫姨娘神色淡漠道:“我已經定了韋家,姨娘何必又要問這沒意思的話。”

見謝芊對這件事興致缺缺,孫姨娘慈愛笑著說了句“傻孩子”,握著她的手繼續勸道:“咱們府中,如今與韋家,楊家,不是尚還不曾真的下定過明面嗎?”

想了想,愈發心潮澎拜,孫姨娘望著謝芊笑道:“若是真的過了明面,我自不會再思量這些有的沒的,但如今一切還有餘地,還不是覆水難收。楊大公子比韋公子年紀小,與你只大幾歲,家世亦顯赫榮耀,且不曾有子女,韋公子前面是有三個去世了的正室的,京中誰不曉得,他有克妻無子之名……”

聽到孫姨娘這般說,謝芊卻忽地輕聲嗤笑了一聲,打斷了孫姨娘喋喋不休的話。

清淩淩如寒潭一般的眼眸望著面前的孫姨娘,謝芊敷衍地微微笑了一下,問道:“姨娘何時變得這般迷信了?”

想到孫姨娘方才提起的楊家大公子,謝芊眼中情緒微沈,面上卻始終帶著一抹不鹹不淡的笑意,繼續道:“楊大公子是個沒出息的庸碌之輩,府中婆母妯娌不清靜,我為何要嫁到楊家去?更何況……”

頓了頓,謝芊想到平素與自己不對付的謝蕊,眼中厭煩之色更甚。

她語氣鮮見有些冷硬道:“更何況,姨娘方才還說四姐姐蠢笨,這會子四姐姐不要的人,你卻當成個香餑餑似的,拿來給我,姨娘將我看成什麽人了?四姐姐扔垃圾的垃圾簍?”

聽謝芊說話難聽又不客氣,孫姨娘一心為她打算,卻被她反唇相譏,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快。

冷哼一聲,孫姨娘微沈了面色,亦毫不客氣地對謝芊道:“姑娘也莫要將那韋家當作什麽香餑餑!我可聽說,韋大公子後院裏,可有一個如珠似玉盛寵著的唱戲的通房!”

誰料,謝芊聞言,卻仿佛毫不在意。

她擡手,為自己斟了一盞茶,垂下眼簾,平靜道:“婆母妯娌教人煩心,不能打了賣出去,夫婿庸碌無能,我一介女流,不能也沒本事拋頭露面為他掙功名,為自己掙誥命,至於什麽勞什子受寵的通房,一個歌妓出身的低賤玩意,處置起來,還不容易嗎?”

低頭喝了一口茶盞中的溫茶,掩下眼中一閃而過的鋒芒,謝芊聲音輕柔,說不出來的話,卻仿佛勝券在握。

“我是正妻,又比她年輕,比她有一副好容貌,人都是喜新厭舊的,她若挑釁,我不信我料理不了她。”

見這個自小便不養在自己身邊的女兒,如今竟有如此外柔內剛的心性,孫姨娘默然半晌,忽地笑了一下。

她不再同謝芊爭辯,只是目光微有些覆雜地看著身旁少女,道:“姑娘真是長大了,比我想得周全。”

……

謝府待客的前廳。

盧宛坐到上首圈椅上,望了早已到來,已經在前廳等了有一會子的岑鴻遠與岑老爺二人一眼,見他們起身,微微笑了一下,道:“岑老爺,岑公子,請坐罷。”

看著坐在下首面上隱有喜色的兩人,與那個年輕些,生得一張俊秀斯文的白凈書生面的郎君,盧宛心中思量,謝蕊倒是個會挑人的,選的夫婿生得一表人才,雖出身商戶,卻氣質卓然,看著是個青年才俊的模樣。

心中這般想著,不過片刻,盧宛便將目光落在圓臉富態的岑老爺身上,客氣道:“府中家主事忙,所以今日未能過來,還望岑老爺與岑公子不要介意。”

聽到盧宛這般說,岑老爺拱了拱手,笑得克制又難掩奉承,道:“太太言重了,攝政王日理萬機,仆父子二人莫敢這般思量。”

見這位岑老爺不卑不亢,甚是上道,盧宛微一頷首,笑著“嗯”了一聲。

她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女使,這才道:“為岑老爺與岑公子上茶。”

岑老爺不愧是出身商戶人家,說話圓滑妥帖,卻又含而不露,不教人覺得厭惡。

只是,盧宛一個婦道人家,並沒甚必要與他們攀談太久,一刻鐘後,盧宛便溫和如方才一般笑著,下逐客令道:“這些納彩之禮,謝府便收下了,岑老爺與岑公子回去與家中定下良辰吉日,來年春,便可來娶新婦過門了。”

聽出盧宛的弦外之意,岑老爺帶岑鴻遠起身告辭,難掩喜色地拱手行禮,恭敬道:“仆謝過攝政王,謝過太太的允肯,岑家定會好生對待四姑娘,絕不辜負攝政王與太太的信任托付。”

……

壽安院。

謝老夫人的寢間中,她坐在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房間中彌漫著一股子苦澀的濃重藥味。

冬日開窗通風不比其他季節,所以藥味難免濃烈了一些,但只有苦澀的草木味,並不曾有其他異味,也並不教人太難以忍受。

神色懨懨,若有似無掃量了盧宛一眼,見她面上神色平靜如常,並不曾流露出對自己纏綿病榻,需要時時服藥,所以房中藥味彌漫的嫌惡,謝老夫人心中方才覺得好受些。

自生病以來,行動不便,謝老夫人心性便難以避免變得有些刻薄易怒,且厭惡旁人對自己異樣的情緒。

收回落在盧宛身上的目光,謝老夫人看了一眼方才不遠處的幾個金絲楠木大箱子,道:“老大媳婦,如今我是不插手任何事了的。”

擡手指了指幾個箱子,謝老夫人繼續道:“這些是給蕖娘與蕊娘的陪嫁,一式兩份,都是相同的,我也不做那起子厚此薄彼,引得她們姐妹二人心生芥蒂怨懟的混事。這裏面,都是些鋪子田契,還有幾樣我壓箱底的珠玉物件,你帶回去,給她們兩個添妝罷。”

聽到謝老夫人這般吩咐,盧宛頷了下首,淺淺笑著應道:“媳婦遵命。”

謝老夫人懨懨看了面前對自己嫣然一笑的年少女郎一眼,見她生得盡態極妍的貌美,又溫柔似水的模樣,心中也不得不承認,老大獨寵她這麽幾年,不是無緣無故的,這樣的女子,哪個男人,哪個人會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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