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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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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化解

夜色深深, 烏濃如墨,這會子已經是三更天,但青柏院裏, 卻仍舊燈火透明。

謝辰坐在窗畔案前, 手中捧著一冊書卷,正在埋頭苦讀。

忽然,不曉得想到了什麽,謝辰的面容忽地漲得通紅。

神色中流露出幾分別扭來, 謝辰微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喝了一口放在手邊的茶湯,垂眸按捺下心神。

他希望自己能如從前一般, 靜下心來, 專心凝神看手中的書卷, 但卻不知為何, 今日始終難以定下心來……

腦袋有些迷迷糊糊地犯困, 連喝了茶都不見效果。

謝辰拿起一旁紫豪, 想再寫一篇文章, 明日清晨好拿去給那人看, 然後便去歇息,心中隱隱生出些對明日的欣喜, 期待與激動。

只是到底實在太容易走神……

揉了揉眼睛,謝辰教自己清醒過來, 卻忽地發覺,宣紙上, 他方才落筆寫下的, 哪裏是什麽文章,而是……

而是他藏匿在心中, 心心念念,但不能見光的人的小字。

他聽父親那般叫過她,可是,他怎麽能這般寫下她的名諱呢?

雖然,她與他年紀相仿,是一個與他只差一歲的大美人。

他也從未見過,她那般溫柔和善,貌美如花的女子。

但,她卻是他的……

心中倏然而驚,思緒被打斷,後背亦生出些冷汗來。

謝辰一個激靈,仿佛做賊的被人發現了一般,面紅耳赤地垂下頭。

他擡手,趕緊將面前的宣紙撕下來,小心認真地折好,放在一旁的匣子裏。

待到做罷這一切,謝辰方才發覺,自己的掌心已經是一片冷汗。

他有些惱自己的怯懦無能,又感覺到深深的苦楚,與無可奈何。

……

玉衡院。

夜色漸深,模糊隱約的帳幔中,眉目清艷如畫的女子已經睡下。

高大男人行至床沿坐下,他擡手,撩開帳幔,墨眸翻湧,靜靜凝著躺在榻上,沈沈睡著的女郎。

半晌,他擡手,修長指節摩挲過眼前女子瑩潤白皙的姣好面容,手上的動作漸漸輾轉而下……

盧宛是被落在面上那道灼灼的目光,與身上若有似無撫.弄著的灼熱大掌給吵醒的。

她睜開惺忪眼眸,望著面前正垂眸瞧著自己的男人,手臂橫起,抵抗不了什麽地擋在胸.前,聲音有些模糊地隨口問道:“攝政王回來了?”

見她困得迷糊的模樣,男人低沈沈笑了一聲。

盧宛側過身子,瞧著舉手投足優雅散漫解衣上榻的男人,半睜著惺忪睡眼瞧了一會子,偎進他懷中,低聲道:“今日怎麽回來得這般晚,妾還以為您不會來了呢。”

靠得這般近,盧宛方才覺察到,他一身酒氣與淺淡清冷的木質香混合的氣息。

微皺了下鼻子,盧宛正要往後縮去,卻忽被男人展臂抱在懷中,灼熱霸道的親吻洶湧落下,仿佛勢不可擋的海浪。

眉心皺得愈發厲害,盧宛擡手掙紮,含混地抗拒道:“去哪弄這一身酒氣,莫要親我……”

聽到她這般抱怨,男人卻好似故意一般,更加擁緊了她,唇舌廝磨,愈發炙熱強勢。

被親得更深的盧宛,只得認命地放棄了掙紮,藕臂勾住面前男人的脖頸,間或耐受不住,氣喘籲籲地嗚咽著:“嗚……”

不曉得過了多久,廝磨著她的謝行之,親吻延綿而下,終於換了地方繼續糾纏她。

但盧宛卻闔著眼眸,微蹙著眉,愈發難耐地咬著手背,只偶爾唇齒間溢出低低的輕吟輕泣聲,瞧著可憐得緊。

見盧宛羞赧成這般模樣,謝行之卻故意促狹捉弄她。

伏在她身上,湊上前吻住她,謝行之喑啞低沈的嗓音中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故意問她:“甜嗎?”

唇舌間甜津津的細膩奶香,教盧宛面頰燙得愈發厲害。

她睜開水潤潤的美眸,眼波瀲灩,羞道:“你……你……”

“你”了半晌,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盧宛用白皙纖指捂住面頰,有些欲哭無淚:“真討厭……”

垂眸望著面前女郎含羞帶怯,嬌艷欲滴的模樣,謝行之墨眸愈深。

片刻之後,他忽地展臂,斂起她滑落肩頭的中衣,將她打橫抱起。

沒有摸清楚狀況,尚還有些困惑茫然的盧宛擡眸,望著面前的謝行之,紅著臉,納罕問道:“攝政王要帶妾去何處?”

俯首,自她微腫的,水澤瀲灩的嫣唇上親了一下,謝行之微一挑眉,笑道:“待會宛娘便知曉了。”

有些一頭霧水,暈頭轉向的盧宛被抱到了另外的房間。

在瞧見這裏是何處之後,盧宛的身子輕顫了顫。

片刻之後,看到帳幔外,被女使垂首斂目,不敢多看一眼抱進來的,正在沈睡的孩子後,盧宛身體顫得愈發厲害。

她纖白的手指緊攥男人中衣領口,羞赧欲絕道:“將……將璟兒抱走罷,求您了……”

聽到盧宛這般道,謝行之卻低聲笑了起來。

修長長指慢條斯理撫.弄著女子紅得好似要滴血一般的白嫩耳垂,他望著她,嗓音愈發喑啞地問:“為何要抱走璟兒?”

盧宛覺得他真是醉得不輕,都開始發酒瘋了。

擡手,想要推開身上的謝行之,只是她的力氣綿軟軟的,推拒的動作,好似貓兒撓人。

因著她這無力微弱的抵抗,男人的氣息愈發起伏灼熱起來。

垂首,在盧宛面紅耳赤的側頰親了一下,謝行之笑了笑,方才在她耳畔繼續呢喃:“這裏是他生芽的地方,如今,不過是舊地重游罷了……”

盧宛忽地擡手,捂住他的唇,眼波水潤瀲灩地搖頭,羞惱道:“莫……莫要說了……”

謝行之墨眸深深地瞧著她,繾綣地吻了吻放在自己唇上的香軟手掌,有些得意地揚眉笑道:“宛娘這是在害羞嗎?”

頓了頓,他仿佛故意要她難為情,見她羞赧的模樣一般,繼續在她耳邊笑著低喃道:“便是在這個榻上,宛娘在本王身下,由女孩,做了本王的女人……”

男人的話,教盧宛後知後覺地想到,這裏是兩人圓房的地方。

她整個人從頭到腳,灼熱得厲害,好似一團焰火正在熊熊燃燒一般。

為了阻止男人繼續作惡出言調笑她,盧宛暗暗咬了下牙,忽地展臂,摟住他的脖頸,馥郁柔軟的唇瓣印上男人好看的唇。

這般,確實教謝行之暫時不再說那些教她羞赧欲絕的話。

但是很快,盧宛便後悔了自己為何要這般做。

帳幔一片顛簸搖晃中,盧宛被逼得眼淚涔涔。

她只能輕泣著,勉力忍耐著男人的孟浪,仿佛,被洶湧海浪不斷拍擊著的岸邊礁石……

翌日清晨。

盧宛坐在花廳上首的圈椅上,乏意陣陣。

身上疲懶困乏,她不禁連打了幾個哈欠,面上神色也有些懨懨的。

擡眼偷偷瞧了瞧坐在上首的女子,見她哈欠連天,眼下泛著一片淺淺的黛色,有些精力不濟的模樣。

謝辰躊躇片刻,方才遲疑著出聲問道:“母親怎麽了?可是身體不舒服?”

聽到謝辰這般問,盧宛只是搖了下頭,有些敷衍地淺淺笑了一下,答道:“無妨。”

低頭喝了口茶,清香苦澀的茶湯教她暫時清醒了片刻。

瞧了一眼坐在下首,半晌不曾離開的謝辰,盧宛心中沒奈何,籌劃了一下語言,方才溫和笑道:“你既請了安,便去忙你的事罷。”

微頓一下,瞧見謝辰聞言,面上微有些僵硬的神色,盧宛想了想,開口解釋。

她溫聲與他道:“府中你其他兄弟姊妹也並非日日來玉衡院請安,我知你純孝,但如今你既已在朝為官,男子漢大丈夫,當以建功立業為志向,莫要整日拘泥於後宅的這些禮節。”

這位三公子從內而外,仿佛是個玉人一般。

盧宛怕自己不知哪句話太重,會傷到這個脆弱的翩翩少年,所以才會多勸他幾句。

思忖片刻,盧宛淺淺笑著對他道:“今後,不必日日來玉衡院的。”

聽到盧宛這般說,謝辰掩於袖中的手指不禁蜷了蜷。

她話音落下了有一會子,方才看到垂著頭,一直默不作聲的謝辰,情緒仿佛有些低落地悶聲悶氣道:“嗯……”

說罷,曉得自己並不受歡迎的謝辰,起身向盧宛禮了禮,然後告辭離開了。

想到謝辰方才行禮時黯然失落的模樣,又看到這會子他轉身離開時,稍顯寂寥愴然的背影,盧宛不禁有些不明所以。

但,心中雖然困惑茫然,卻到底實在太困乏。

盧宛又喝了幾盞茶,卻還是哈欠連天,沒奈何,她只得回房中,又睡了個回籠覺。

再醒來時,天邊已是紅霞燦燦。

索性午膳連同晚膳一道用了,盧宛胃口甚佳地喝了一碗桂糖藕粉,用了一碟子粉蒸小排與糖蒸酥酪,膳後又用了半盞杧果乳酪冰。

玉衡院已經掌起了燈,盧宛懶洋洋坐在窗畔軟榻上,看著也方才醒來,懵懂眼眸黑白分明的謝璟,拿小老虎布偶逗他。

繈褓中的嬰孩被逗得咯咯笑,稚氣清脆的笑聲仿佛銀鈴一般。

盧宛垂眸望著軟榻上的孩子,唇畔也不禁盡是柔和笑意。

看著神色柔和逗弄小公子的太太,侍立在一旁的陳嬤嬤遲疑許久,方才對她輕聲道:“太太,奴婢瞧著,三公子似有些不對勁。”

聽到陳嬤嬤忽地這般道,盧宛尚還有些不曾反應過來。

她微微側身,望著面前的陳嬤嬤,稍有些茫然問道:“嗯?”

陳嬤嬤猶疑片刻,還是上前,在盧宛耳畔附耳低語了些什麽。

聽到陳嬤嬤低聲輕語所說的是什麽之後,盧宛手中拿著小老虎玩偶,在謝璟面前輕輕搖晃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

片刻之後,她望著陳嬤嬤,微有些皺眉道:“嬤嬤許是看錯了罷?我如今是他的繼母,他怎麽會……”

見盧宛若有所思,猶不相信的模樣,陳嬤嬤輕嘆一聲,道:“奴婢在姑娘身旁已有十六載,這種愛慕情態,在旁人對姑娘身上,見過不曉得多少,奴婢不會看錯的……”

頓了頓,看著盧宛面上漸漸有些凝重出神的神情,陳嬤嬤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忍不住繼續道:“太太雖是攝政王明媒正娶的正妻,三公子的繼母,可到底,您與他也不過差了一歲的年紀,又有如此品貌,三公子會這般,雖教人難以理解,但仔細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盧宛纖白指尖摩挲著放在膝上的小老虎布偶,默然思忖片刻,方才看著陳嬤嬤,眉心皺得愈發厲害道:“那嬤嬤,這要如何是好?若此事教攝政王知曉了,我雖問心無愧,但……”

說著,盧宛隱隱覺得頭疼。

她不禁擡手,有些煩悶扶了扶額。

發生這種事,她真是始料未及。

陳嬤嬤看著眉心緊皺的盧宛,開解勸慰道:“太太不必擔心,三公子會如此,說到底是因著年少氣盛,血氣方剛,所以才會有不該有的輕浮妄念。您只需為三公子尋個貌美的使喚丫頭送到青柏院去,讓三公子收了她,待三公子身旁有個知冷知熱,紅袖添香,又能洩.火.紓.解的通房丫頭,自然不會再想那些有的沒的。退一萬步講,便是用處不大,今後有人瞧出了什麽,要拿這件事做筏子,太太已經做到了這個地步,也教人難敢再嚼舌頭置喙什麽。”

聽到陳嬤嬤這般建議,盧宛頷了下首,這才轉憂為喜地笑了笑,應道:“嗯,一切都照嬤嬤說的做罷。”

翌日,盧宛便在宅院尋了個貌美妖艷的女使,送到了青柏院。

只是出乎意料的,青柏院卻並不曾收下這個女使。

盧宛聽著回來稟報的人說,三公子道自己要踏實讀書,為謝家爭光添彩,報答父親母親,不敢受外物幹擾的話,有些無奈。

但謝辰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盧宛也只能隨他去了。

文翠院。

正在喝茶的孫姨娘聽到女使的稟報,不由得頓了一下手中的茶盞。

神色淡淡地將茶盞放到面前桌案上,孫姨娘想到自己化為泡影的籌劃,有些失望玉衡院那個聰慧敏銳,竟這麽快便發覺了不對勁的苗頭,並及時斬斷揮滅了一切可能發生的牽絆,教她無法施展拳腳。

輕聲哼了一下,孫姨娘不悅道:“她倒是聰明。”

頓了頓,垂眼想了一會子,孫姨娘心中計劃著暫時按兵不動,擡首,對女使吩咐道:“罷了,繼續盯著些玉衡院的動靜。”

她不信,抓不到盧宛絲毫把柄發作。

早晚有一日,她會將屬於她的掌家權,一一都拿回來!

……

春末夏初,春意闌珊,但草木卻愈發繁茂,放眼望去,天地間是一片綠意盎然的生機蓬發。

芙蓉還不曾開,正是賞荷的好月份。

宮裏送了請柬到謝府,張太後邀盧宛進宮,一道參加春日宴。

看到請柬上的春日宴三字,盧宛不禁有恍若隔世之感。

日子竟過得這般快,她嫁進謝府,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

雖然這一年多,有爾虞我詐的勾心鬥角,也有波瀾橫生的風波詭譎,但,她倒也並未覺得太痛苦憂愁,要以淚洗面。

蓋因受家中父母自小到大耳濡目染的感染,她向來是隨遇而安,遇事樂觀的性子。

闔上手中請柬,盧宛隨手將它放在一旁桌案上,笑著垂首,將搖籃車中的謝璟抱了起來。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雖然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這個小東西並不教她時時輕松開顏,有時也會帶來憂愁的陰霾。

但,她還是待他,待白駒過隙的日子,有著無窮無盡的,連綿濃烈的愛。

禦苑。

盧宛走進水榭,便聽到水榭中傳來一道含笑的熟悉聲音,正同她寒暄:“謝太太來了。”

循聲望去,瞧見與張太後一道坐在上首的昭平長公主,盧宛行至水榭中,淺淺笑著向她曲膝行禮:“臣婦見過太後娘娘,長公主殿下。”

張太後面上帶著溫和笑意,頷首對盧宛道:“謝太太快快請起。”

盧宛沒有言語,只是笑笑,起身尋了個位置坐下。

撚了一粒葵花籽,慢慢地吃著,昭平長公主輕輕上下掃量了盧宛一眼,笑道:“咱們都多久不曾見過了,謝太太還是如從前一般,風姿綽約。”

聽到昭平長公主這般道,張太後凝神細思了片刻,也微微一笑,柔聲道:“哀家記得,上回見謝太太,她還不曾添璟公子這個麟兒罷。”

聞言,盧宛頷了下首,淺笑應道:“正是呢。”

說著,盧宛不禁側眸,瞧了一眼身後女使抱著的璟兒。

昭平長公主見盧宛面上溫柔含笑的神色,眸色微深,眼中閃過一抹揣度與思量。

唇角勾起一抹上揚的笑意來,昭平長公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望著水榭中的眾人,忽然笑道:“時間過得真是快,一晃眼的功夫,本宮也又要做母親了。”

聽到昭平長公主驟然這般道,水榭中的眾人都不免有些詫異錯愕。

要知道,昭平長公主是先帝一母同胞的嫡長姐,如今已是快要五十歲的年紀。

水榭中默然片刻,一位夫人有些遲疑地開口:“長公主殿下,您……”

昭平長公主見她猶猶豫豫望著自己的肚子,有些拿不準猜測的模樣,保養得宜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笑意來。

她頷首道:“正是,本宮有身孕了,前幾日方才診出來的,已經快有三個月了。”

得到昭平長公主的確認,水榭中的眾人不由得都向她道喜。

聽到眾人的賀喜聲,昭平長公主面上雖帶著顯而易見的明朗笑意,但口中卻道:“有什麽好恭喜的,老蚌生珠,羞都羞死人了。”

說著,似想到了什麽一般,昭平長公主眼波流轉,望向盧宛,與她身旁女使抱著的繈褓中的嬰孩,忽地笑道:“謝太太,快將你家小公子抱過來給我瞧瞧。”

盧宛聞言,心中不禁有些納罕,平白無故,昭平長公主為何會忽然轉移話題到自己身上。

不過,下一瞬,看到昭平長公主抱著璟兒,好似親密無間的模樣,盧宛後知後覺有些曉得了,這位長公主殿下,是何用意……

“璟兒……”

垂眸望著繈褓中生得白皙幼嫩,粉雕玉琢的嬰孩,昭平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縷思量的精光。

再擡首去瞧盧宛時,她面上笑意更甚地柔聲道:“真是個玉雪玲瓏的小娃娃,一看將來便是人中龍鳳,定會像攝政王一般智勇雙全,英武不凡。”

盧宛聞言,心中微有腹誹,如今昭平長公主腹中孩子尚還不曾出世,竟便打上了她的璟兒的主意,但面上卻不顯。

淺淺一笑,盧宛道:“殿下謬讚了。”

看著坐在近處,嫣然一笑的謝太太,昭平長公主抱著懷中謝璟又親昵地逗弄了一會子,忍不住佯作哀怨地嘆了口氣。

“本宮是真喜歡璟兒,想本宮的那幾個小子,竟沒有一個,如璟兒這般自小便是個美人胚子,瞧這眉清目秀的小模樣,一看將來便是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頓了頓,昭平長公主望著盧宛,狀似隨口提及地笑道:“若本宮腹中的是個女兒,與璟兒年歲正相當呢……”

盧宛聽到昭平長公主的意思,果不其然是這般,竟將主意打到了尚在繈褓的謝璟身上,思忖片刻,笑著打太極道:“殿下腹中孩兒若真是小縣主,定也是蕙質蘭心,聰慧不凡的。”

她好似不曾聽到昭平長公主的後半句話一般,只笑著將昭平長公主前半句對謝璟的誇讚,一一對等誇了回去。

瞧見這位謝太太不動聲色的回絕,昭平長公主也有些無奈。

不過,腹中孩子尚還不曾出生,她便打著指腹為婚的主意,也確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面上笑意不變,昭平長公主輕柔抱著懷中嬰孩,輕輕拍著孩子後背,不以為忤,繼續笑著同盧宛言語。

盧宛也笑著同張太後,昭平長公主攀談。

好似方才昭平長公主只是在誇讚謝璟罷了。

同封地遼闊,食邑富饒,在皇家宗室裏尚算有威望的昭平長公主結親,或許會有些好處。

但,盧宛覺得,她的孩子也不必貪媳婦的那點子妝奩。

而且,如今離謝璟娶妻還早著呢,至於將來,盧宛只希望,謝璟能娶一個他自己喜歡的,家世清白的好姑娘便罷了。

垂眸喝了一口茶湯,盧宛正自心中暗暗思忖著,卻忽聽昭平長公主仿佛若無其事一般,佯作詫異地笑著問道:“怎麽這回進宮,不見二姑娘呢?”

盧宛聞言,不由得擡首,望向坐在上首,笑得春風拂面,一臉和善笑意的昭平長公主。

她一時有些拿不準,這位殿下眼底閃過的那抹心虛,是不是得了鄭家的人情與好處,前來當說客試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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