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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第三十九章:詐騙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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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第三十九章:詐騙受害者

時間剛剛好。

怎麽會有這麽剛好的事。

曲端的兵馬剛過雁門山,這邊岳飛正好就開始了攻擊。

雁門山到細腰城中間有百裏,百裏長的戰場,誰家的軍隊在這上往返跑都是一件辛苦的事,消息傳遞也不會特別快,使者尤其要冒風險。

但曲端有使者,使者手裏還有被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落在敵人手裏的東西。

也不是曲端自己的,而是李世輔交出來的。

曲端拿著這件金貴的物件,仔仔細細摸索了半天,越摸索越有氣。

古代想提取純堿不容易,因此望遠鏡就不能靠人造玻璃,而是要用天然的石英玻璃或是水晶來代替原材料,再一點點打磨。其中的功夫想都沒辦法想,因此趙鹿鳴想普及到全軍,可也沒有那麽多能普及的,只能給自己幾個寵愛的武將。

曲端不屬於她寵愛的武將,自然沒有這東西。

現在摸到了望遠鏡,曲端就感覺自己頭頂的黑氣一股接一股,一股接一股。

他要是此刻在京城,他就恨不得大吵大叫,恨不得從虛空中伸出一只手戳在長公主的腦門兒上,教育這個不孝順的閨女一番。

想多了,他也沒在京城,虛空中也沒有手,長公主也不是他閨女,甚至動不動就氣得拿碗照他砸。

那他就得退而求其次,幻想著這群惑主的年輕武將一個個都吊在雁門山下,一個也沒活著回來,就他自己最後打爆了完顏婁室,收覆了從麟州到雲中府所有的土地。

曲端在自己那黑暗的幻想中沒有停留太久,他決定將它放置在今天難得的睡眠時間裏,並且將白日裏的時間都用在替長公主幹活上。

他將那個望遠鏡交給了李世輔派來的騎士。

“你會用這個東西?”

騎士說:“小人在李將軍麾下是望士。”

“好,”曲端說,“你跟著我的軍隊出征,以後你和這筒子,都歸我麾下了。”

這個騎士的表情有點不太好,但他還是恭恭敬敬地下去了,畢竟這個主帥瘋起來是能捅死樞密院同事的。

他拿著這東西去翻雁門山,這感覺就不一樣了。

說不清哪裏不一樣,就好像通過這個小小的筒子,世界忽然變得又大又清晰,他要那個望士就在自己身邊,騎著馬也要看,下馬也要看,翻山也要看,不管看到啥,都告訴他。

望士小聲嘀咕了兩句黨項語,曲端說:“你不要命了?”

望士連忙說:“樞相,小人不曾說什麽。”

“我自西軍來,早年間就是同西夏作戰立的功勞,你不知道?”

這個黨項望士就沒話說了,而且還差點哭出來。

但他是不能哭的,如果哭的話怎麽看清望遠鏡裏的東西?看不清的話曲端就要殺他了,不多殺,殺一下,那也很可怕了。

曲端的兵慢慢從雁門山往下走,托望遠鏡的福,望士在路口看到有金軍騎兵巡視。騎兵自然是要跑一圈再回來的,曲端就讓兵士埋伏起來,等金軍的斥候再回來時,埋伏在路邊的士兵就一擁而上,給這幾騎都留下了。

但留下只能讓他們在幾個時辰裏不吭聲,到傍晚他們該歸營時沒歸營,金軍也照舊知道。

曲端也不在乎了,就叫兵馬立刻奔著細腰城去,一天的時間,跑了近百裏。

兵馬是果斷地在跑,可曲端心裏還有些更機警的算計。

他問那個望士:“這東西只你家將軍有,還是岳飛也有?”

望士說:“岳將軍肯定有呀!”

曲端心裏那些很黑暗的小爪子又爬上來了,撓了一會兒他的胸口,他又勉強壓制下去,說:“那就更好了。”

雙方都有望遠鏡,他就可以挑一個金軍不曾多做防備的方向,夜裏時一個人揮動火把,另一個人拿望遠鏡往城墻上看。

夜裏是很黑的,可細腰城的城墻上燈火通明,生怕照不到的地方完顏婁室就爬上去了。

那個望士前半夜沒睡,跟著斥候在山裏找角度,後半夜也沒睡,因為他們找到的山坳處很隱蔽,對山下的金軍隱蔽,對城裏的宋軍也隱蔽,那火把揮得天都快亮了,才總算有一個撒尿的士兵說:“怎麽那處光亮,足足亮了大半宿呢?”

幾個士兵好奇,求望士拿望遠鏡看看金軍在那裏做什麽,這才算是雙方聯絡上。

聯絡上了,報告給岳飛,可岳飛也不敢盡信——望遠鏡自然是真的,但他被圍在細腰城,要是有哪一個人的望遠鏡落在金人手裏,這不就壞事了?

直到了第二天,完顏婁室的軍隊就分兵去迎曲端了。

岳飛這就有了雙方罵仗的場面,也有了那支沿著河道往外爬的精兵。

完顏婁室此時就感覺胸口發悶,有一陣又一陣的血往喉頭湧。

可他還是個名將,他分裂成了兩個人,一個的世界已經昏暗下來,向著那崇山峻嶺的遠處走去,追隨上完顏宗望的腳步,另一個卻還在馬上堅持,他的兒子就站在馬前,攥著他的韁繩,急切地求他再堅持些時日!

再堅持些!

完顏婁室迅速下了幾道命令。

他說:“咱們的猛安難道懼怕幾個宋人麽?!憑他是鉆山而出,鉆洞而出,殺了便是!傳令各部結陣——”

可是立刻又有斥候跑了過來。

他說:“曲端的軍中,似有白鹿金旗!”

完顏婁室楞了一會兒,怒道:“宋人狡詐,速報至割韓奴郎君處,請他守住雲中府就是,不要為宋人所惑!”

這場戰爭的戰報送到趙鹿鳴手裏時,裏面有許多部分是不適合上史書的。

比如說,趙鹿鳴提前給了老童一面白鹿旗。

這旗如果是普通質地所繡,那就是靈應軍的旗幟。

如果上面有貴重的金線,那就是趙鹿鳴親征時用的大旗,抖開時在太陽下金光萬丈,殺氣騰騰。

這面大旗就是她的招牌,按說她是不該輕易給別人的,但老童是她寵信的宦官,這旗幟就叫他偷偷地帶著。

現在突然亮出來,金人一下子就懵了。

一夜過去,四面的金人斥候都悄悄來到曲端軍的附近,遠遠地看著他們,看他們的旗,也看他們的人數,並且飛快地跑走,一部分人去回報完顏婁室,一部分人報告雲中府。

雲中府的割韓奴郎君是完顏粘罕的兒子,名義上的西朝廷少主,他原本留守雲中,警惕戒備,並且不輕出城。

但曲端軍中突然打起了趙鹿鳴的旗幟,這一手完顏婁室立刻就想到了,是誘他來戰,可割韓奴卻未必能想到。

趙鹿鳴本來就愛親征。

雖說年紀很輕,可她從蜀中跑到河東,從河東又跑去河北,她被完顏宗弼追在太行山中,雙腳流血地走到葦澤關,這事兒金人天天說,天天說,總想著再覆刻一把。

要是有這個機會,能放她跑了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拎著她的頭顱回上京,祖宗們都得從神位上跳下來載歌載舞!

所以這個誘惑確實是太大了。

這也不是光彩的計謀,裏面依舊充滿了安國長公主最常用的,算計人心的手段。

當然她不在乎金人會怎麽罵她。

愛罵就罵,她可高興了,她這人就這樣,現在在京城裏一邊等戰報,一邊也在虛空紮完顏婁室小人。

現在所有的敵人,所有的陰謀都向著完顏婁室一人來了。

河道裏往外躥的宋軍,迅速將那座營地給燒了,他們就出現在金軍的後面,金軍的後軍不得已轉前軍,發生了一陣混亂,也叫宋軍精銳更快地將這支仆從軍消滅殆盡。

損失的並不是完顏婁室的親軍,可立刻就叫仆從軍臉上露出了畏懼之色!

罵仗是罵不下去了,因為這些宋軍會殺人!

他們渾身塵土,像是從土裏鉆出來的亡靈,只有手上的兵器又快又狠,他們跳進了人堆裏,那後排的仆從軍還不曾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拿著武器,結陣還沒結個明白,宋軍的弩矢已經一排排射出來了!

沒處躲!

就像割韭菜一樣,一片片地倒了兩排,第三排開始拿盾時,宋軍已經沖上來了!

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死人,仆從軍就慌亂了,下意識想要躲進精銳的女真中軍裏。

女真人的重甲兵立刻也拔出了刀,他們的軍陣是磐石一般堅固的,宋軍的沙潮能吞沒仆從軍,可是撞在完顏婁室的猛安身上,這沙子就退卻了。

完顏婁室花了一點時間,做出了第二個決斷。

他說:撤回來,不要再圍城,叫仆從軍集結,死守住細腰城往東的要道就是。

只要守住了交通要道,隔絕曲端和岳飛,岳飛想要糧食,除非他往西去投奔西夏,否則這一路荒涼少人的荒地,照舊困死岳飛!

他自己則領一支兵馬去迎曲端,順道將那面詭計多端的白鹿金旗一起留下!

曲端的大軍還在繼續向著細腰城的方向進發。

但他們放慢了些速度,昨天他們有機會盡快走,今天就得緩一口氣,隨時準備迎戰了。

就扛著那面大旗,果然走了不到兩個時辰,忽然有斥候從後軍跑過來。

“東面有敵軍至!看旗幟是完顏割韓奴的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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