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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第八十三章:吳乞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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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第八十三章:吳乞買的想法

使節團湊夠了錢,外加上一營靈應軍,就出發了。

出發時很低調,那些錢也沒明說,本來就是太上皇的私庫,現在四舍五入就是長公主的私房錢了,長公主拿了這筆錢想幹什麽,誰也沒話說,據說這筆錢上百萬,但大家也沒有證據。

朝堂上只是對這個使節團有些不同意見,比如說正使是宇文虛中,這人是個主和派,可這個使節團去大金的理由是和談關於燕雲之事,這就很讓人吐槽。

主戰派覺得沒必要談,這事兒有什麽可談的呢?贏就直接駐紮燕雲,輸了就灰溜溜滾回來,你談他就給你麽?

主和派也覺得沒必要談,燕雲已經丟了太久了,久到那裏的漢人與宋地漢人像是兩種人了,據說那邊的漢人婦女到了冬天也會給自己上佛妝,不知真假呀!

總之談崩了說不定要打仗,大宋已經高強度打了兩年的仗,主和派不一定愛投降,他們也可能愛生產,就小心翼翼地問:能不能花點錢贖回來?要是金人需要歲貢,咱們拿點也行,你不體恤官員無所謂,城破了跳城墻罷了,總該體恤一下被繩子套在脖子上牽著走的百姓吧?他們何辜?

不過大家討論過,有人又私下去找宇文虛中問問情況。

宇文虛中被長公主選中也不是因為他是親信,而是因為這人是個很老成持重的性子,很可靠。

長公主不能選一個一臉精明的正使,反正是去打太極的,這人也就足夠了。

隊裏塞了一堆的文官武官才是她的親信,這些人瞧著也不大起眼,順便她還從靈應軍裏塞了不少的真道士,組成一個小小的道教團。

王善就不太理解,但她說:“李良嗣以前在書信裏,同我閑敘過一些事。”

女真人不同於遼人,他們所信仰的宗教體系並不成熟,對於遇到什麽事該怎麽求神,是供奉還是念經,是布施還是懺悔,女真人的薩滿們不曾研究過這些。

他們還是很古老的自然崇拜,普通的女真人無法與神明溝通,需要討好薩滿,根據薩滿的心情和狀態來決定這一日他們所求的事能不能轉達給神明。

趙鹿鳴是個假道士,但她對後世的宗教發展,以及什麽樣的宗教體系能夠取代自然崇拜,甚至是多神教,她還是有一些認識的。

平時她不樂意搞這個,一來是因為她精力有限,二來則是這東西屬於雙刃劍,天賦樹一路點上去容易出現一些稀奇古怪的人和事,她到時候要往上不停打補丁,那可就不止是消耗她一個人的精力了。

但現在她對著金人就要搞一點迷信攻勢。

比如說薩滿們只負責收錢同神明溝通,收錢辦事一把一利索,經過趙鹿鳴改良後的神霄派道士們卻是細水長流。

他們會對信徒收一點錢,比如說每年收個幾鬥米,為信徒寫一些符咒,賜各種被長公主帶領下的醫官研制出的符水和仙丹,但除此外,他們還必須要說,收米只是收那些家境尚可之人的米,難道貧苦人來求符求丹,他們就不給嗎?

只要信了玉清元始天尊,只要他們的心誠,有什麽話需要道士代為禱告的嗎?

不需要呀!信徒們只要繼續自己的生活,有苦有難時對著神像說一說,有仙長與其他信徒兄弟姊妹幫一把,他們自己就可以將難關度過去了。

哪裏都有貧苦百姓,不分契丹或是女真,佛教說這輩子吃苦修行,下輩子是有福的,神霄派也可以搞一搞,下輩子自然有福,但這輩子只要是個好人,渡完了這劫自然也有光輝燦爛的未來——這可不是那些淳樸的薩滿能想到的!

上層的金國貴族們不吃苦,也不需要這個。

趙鹿鳴就說:這個好辦,這個可太好辦了。

貴族們需要什麽?婦人需要一些美貌常駐的東西,殿下原不必自己出手,汴京的胭脂水粉鋪子就足夠,但女道士們還有更好的東西,能讓貴婦們不僅美貌常駐,還能增添生活情趣;

貴族男子就簡單粗暴多了,要麽是壯陽藥,要麽是延緩衰老,最好能讓自己永生成仙。

老薩滿還是做不到,他們也就只能驅邪去病,跟祖先溝通而已。

但長公主又拿出了一堆糊弄人的小玩意兒。

“李良嗣對我說,這些東西原本就在金國暗暗地流行,”她說,“與其讓他們買了假貨,不如我自己去開拓市場。”

使節團從京城出發,一路先到了陳橋鎮。

陳橋鎮這算是終於有了個正經的活計,七月份的天還不亮,所有人起來了。

這骯臟破敗的小鎮總算是從三司得到了一筆小錢,用來修整鎮子,力求讓使團在這裏住得舒服一點。

那些沒撞上門板的屋子得趕緊裝門板吧?窗板也得趕緊裝上吧?屋子裏的草席得換成新的,省得跳蚤在裏面爬來爬去,鋪好草席之後,還要采買布匹,新做成被褥,哎呀呀幸虧這是夏秋,天氣炎熱,不用再買炭了,三司給的預算他們能偷偷地藏一點。

對了,還得叫人騰房子!這使團帶著箱籠一千多人,哪有那麽多的房子給他們住?自然是有名有姓的摸得到屋子,其餘兵卒住帳篷,可就算如此,屋子肯定也是多多益善呀!

騰房子不是件容易事,又一陣雞飛狗跳,有人被扔出去哭罵,可小吏很理直氣壯:“這是你的房子麽!你拿契紙出來看一看!”

屋主是早就逃走了,或是被擄去金國了,這些破房子都是先到先得,胡亂叫人住著而已。

一片忙亂時,又有人說:“不淘井了麽!”

驛站的小官就跌足:“怎麽將這一遭忘了!快尋人去淘!還有叫挑糞的也勤著來!”

天氣炎熱,那井得經得住考驗啊!

等使團清晨出發,黃昏時到達陳橋鎮,整個鎮上的人已經忙得發昏了,都屏氣凝神地站在道兩邊看。

先是斥候騎著馬跑到鎮上,後面是擎旗的旗兵,一面面旗幟威風凜凜。

旗幟後面是正使宇文虛中的馬車,歲數有點大,因此不能騎馬,再後面就是使團裏殿下自己安插的親信了。

有人見了,忽然大聲說:“是李大哥!”

立刻又有人小聲嘀咕:“那破落戶竟又抖起來了!”

“他睡的那席子,今早上我一抖,抖出了一簸箕的跳蚤!直個往我臉上撲!”

“那一日早上,你們豈不知,他偷偷去老竇那裏……典了一件袍子,那詩怎麽說來著?他這樣的人,竟然一朝就……”

“噓!他過來了!”

“瞧他騎的那高頭大馬,瞧他那身官服!”

人群裏發出了羨慕的嗡嗡聲,叫騎在馬上,走在路上的所有人都經不住挺起了胸膛。

宇文虛中是不會挺起胸膛的,他是大家族出身就不說了,他弟弟還在河北當宣撫使,他反而更要低調。他這馬車後面帶了十幾個仆人,都騎著青騾,外加趕了兩架馬車,車上都是他的的行囊,這位相公吃住都只要自己人動手,住進驛站新修繕的房子裏後,他還會很客氣地讓人拿些錢給小吏和差役,基本除了相公下車那驚鴻一瞥之外,陳橋鎮是全程看不到這位相公相貌的。

但從宇文虛中往下,香象奴和李彥仙就沒那個家族底蘊了,他們也不耐煩大熱天坐在馬車裏,兩個人都穿著官服騎著馬走過去,李彥仙就叫四面八方的熟人都盯著看。

等到在自己那屋子裏住下,門板自然是已經安上了,草席也換了新的,鋪上了幹凈的被褥不說,四周還灑了一圈的草藥,桌子上放了一個樸素的銅制小香爐,裏面正燒著些驅蚊的草藥。

隔壁是香象奴的屋子,那帶著幾個孩子的婦人是不見了,屋子裏也沒什麽痕跡了。

他就嘆了一口氣。

“那家的孩兒偷偷在我床上撒過尿,我還想著要逗一逗他。”

“豈能再叫他們冒犯了天使威儀呢?”

“都認這身衣冠,”李彥仙又嘆了一口氣,“似我非我啊。”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金國。

都勃極烈卻不曾立刻就宣勃極烈們開會。

他還要靜下心來想一想,先想想上京的勃極烈們怎麽看,再想想東路軍和西路軍各是什麽反應。

細作說,安國長公主將艮岳裏的奇珍異寶都拿了出來,甚至連太上皇辛苦收集的太湖石也搬出去變賣了。

聽起來是誠意十足,甚至還帶了一點軟弱的討好。

但完顏吳乞買不是個天真的人,他想的更多。

宋金已經打了兩場了,第一場他們女真人兵臨城下,劫掠了河北一路,第二場他們則從太原南下,也算是洗劫了洛陽。

賺了不少,可喜可賀,這算是戰術上的勝利。

可他們想要將宋朝廷的骨頭打斷,這一件卻完全失敗了——明明兩個皇帝被他們嚇得逃跑,其中一個還死在他們的鐵蹄下,另有一個新任的皇帝是被他們在戰場上用戰馬拖成了殘廢的,他們何其殘忍冷酷,可新上來了一個比他們更加殘忍冷酷的統帥!

她殺了蒲察石家奴,又設計氣死了完顏宗望,這事女真人是永遠忘不了了。

到這份上,完顏吳乞買就自然要為國家著想,他想,是不是該休養兩年,讓新得的地都被好好耕種起來,而不是繼續征召女真人上戰場,和這個似乎永遠打不倒的敵人繼續作戰?

但這是他自己的想法,勃極烈們的想法是怎麽樣的?西路軍和東路軍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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