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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三十六章:劉十七的奇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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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第三十六章:劉十七的奇幻冒險

高三果——大名劉尚,走進艮岳時,一點也不覺得有任何不自在的地方。

盡忠遞給他一塊點心,他就塞嘴裏了,佩蘭端著茶壺倒茶,第一碗茶是長公主的,第二碗給他,他也端起來就喝。

“這裏真好看。”他一口氣喝完那清香撲鼻的茶之後說,“臣想起咱們在興元府時,也有這樣的好山水!”

“可那山水是天然而成,這裏卻是人力所為,”長公主嘆了一口氣,“你看不見多少民脂民膏。”

高三果仔細想想,“臣愚魯,臣只覺得……”

“嗯?”

“臣只覺得,”他坦率地說,“民脂民膏真好吃啊。”

長公主一貫是很端莊的人,甚至對外時有些不符年齡的老氣,但現在對著高三果,她抻長了脖子呆呆地看他,臉上那呆相頗有些孩子氣。

盡忠拿點心盤子照著高三果腦袋就拍了一下:“殿下面前,胡唚什麽!”

“也別說他胡唚,”她嘆了一口氣,“這是實話,天下有幾個人不這樣想呢?只是民脂民膏吃多了,遠了要出陳勝吳廣,近了有方臘宋江,天下治理成這個樣子,就算生前能彈壓下去,死後對著祖宗和神仙們,難道有什麽臉面嗎?”

她看看高三果,突然用很兇狠的語氣說:“吃多了小心佛祖叫你下地獄!”

高三果一下子就蹦起來了,被嚇到了,說:“臣不敢吃了!再不敢吃了!”

屋子裏一時充斥著愉快的空氣。

等大家笑完了,長公主就不說笑了。

“劉十七,今日找你過來是有正經事的。”

“殿下吩咐,刀山火海,臣啥也不怕!”

“不叫你上刀山下火海,”她說,“我要你出門一趟。”

楚州的漕運堵了,南邊的船就得想辦法,要麽入海再往上走,要麽停在楚州。

有問題,但地方官員在想辦法了,並且說問題不大,只不過最近各種事趕在一起,是整個國家運行不正常牽連了地方水利系統出故障,正常現象。

趙鹿鳴有些被迫害妄想癥。

她叫門下省找些楚州過去幾十年的記載看看,不常見,但確實也有幾次因為河道的緣故導致了漕運的船舶停滯。

她不經意地問一句:不會是楚州民變,瞞著朝廷吧?

門下省的官員很吃驚,但吃驚裏還帶點不屑一顧:殿下,怎麽可能呢?楚州可不是閩蜀之地,它離京城不遠的,要是真有民變,分分鐘就上報朝廷,分分鐘就給它幹掉了。

趙鹿鳴被說服了,但也沒完全被說服。

離得確實不遠,可水泊梁山離汴京也不遠啊,不是照樣鬧得轟轟烈烈,要真只是水利系統的問題,怎麽派去的女道沒信了呢?

可要是再派人去,怎麽派呢?

要麽明白地去,相對安全,但能看到啥不一定;

要麽偷偷去,低調且有可能探查真相,但楚州要是真亂起來,亂軍之中,人如轉蓬;

她猶豫時,已經來公主府下打卡上班的虞允文就出了個主意:讓劉尚去。

虞允文說:劉十七的好處可多啦!

“他是殿下元從,官員豈敢待他無禮呢?”

“嗯。”

“他身材頗雄偉,又擅棍棒,一般軍漢近不得他身,尋常賊寇更是奈何不得。”

“說的也是,”長公主說,“可劉十七不是個長袖善舞的精明人。”

“殿下怕他被騙,”虞允文樂呵呵地,“只要劉十七每日將所見所聽之事細細匯報回來,料來奸佞之人也騙不過殿下的眼睛。”

殿下想了半天,“那我試一試。”

劉十七領了差事,高高興興地出門了。

他這人,大家背地裏聊起來過,說他像阿羆,可又不像阿羆,比如他的個頭是很像的,一樣壯碩的人熊,也一樣的忠心,可忠心裏面的東西就不太一樣。

阿羆是個成年的漢子,會思考自己做的事有沒有道理,劉十七跟在高大果和高二果身後多年,長得雖然很成熟,但其實還有些小孩子的習性,畢竟天塌下來替他扛的人太多了,他壓根不需要自己思考什麽事。

殺人也是一樣,當年他能獨身進石嶺關,趁著耿守忠在城樓上時快準狠地給他掀下去,靠的不是深思熟慮後的忠肝義膽,而是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兇狠和稚嫩。

他的世界觀裏沒有太多道德相關的東西,更像是長公主帶在身邊的弟弟,親切而混球。

長公主已經給過他好幾次任務了,殺耿守忠算一次,“守護”太上皇是另一次,這活兇險到契丹人都得下定決心才能接受,劉十七毫不在乎地幹了。

太上皇算個屁,他說,他小小年紀就跟著長公主了,他爹娘和李伯父也都跟著殿下,這天下的公序良俗沒給過他任何獎勵,給他獎勵的全是殿下,那他就跟定殿下了。

再危險的活他都幹過,這個出門當欽差的任務他是一點也不為難的。

長公主說:“我聽說洪澤發水了,轉運使說,這幾日尋齊役夫便能通漕運,門下省也告訴我平安無事,只是我不放心,眼下還沒到雨季就有這樣的水災,等到七八月份可怎麽好?你去看一看洪澤究竟是什麽狀況,別的不用你費心。”

不是一個很難的活計,還能拿著殿下的錢出門溜達,看看風景,吃吃河鮮,多美。

劉十七出門時自然很樂滋滋。

出門時還遇到在艮岳裏巡邏的香象奴。

這人原本不是虞允文和劉十七所熟悉的人,可這個契丹人很有本事,只要是殿下身邊的人,他都會想辦法結交,不知不覺就變得親熱了。

在親熱期間,香象奴就會開展一些摸排工作,比如說劉十七有沒有婚配呀?喜歡什麽樣的女子呀?需不需要嚴防死守……哦不需要,殿下拿他當小孩兒看呀,那沒問題了,我們蕭將軍也喜歡小孩兒,改天帶你去吃城裏的點心果子,就那種水果牛奶蜜糖冰沙的點心,小孩兒都可愛吃了。

劉十七不知道香象奴那些鬼精的算盤,見了就打招呼:“香象奴哥哥!一起去喝酒麽!”

香象奴呵呵笑著走過來,“我今日值班,不能喝酒。”

“哦,”劉十七說,“我明日要出門呢,我給你帶些當地的土儀回來。”

“你明日要出門?做什麽去?”

“殿下有差事,教我去一趟楚州。”

香象奴就皺眉了,“你是殿下身邊器重之人,她派你去,必是重要之事,你千萬不能懈怠,誤了殿下的事。”

他這麽一訓誡,劉十七就有點清醒了。

“你說得對,我以為這活很簡單的,”他憂心忡忡道,“不會有什麽事殿下吩咐我,只是說得隱晦,我沒聽明白吧?”

香象奴聽了這話就差點想把腰間的佩刀摘下來,掄他腦瓜上。

“殿下怎麽說,你就怎麽辦,你聽我一句勸,殿下就愛你聽話老實,你可千萬別多想,你只要別誤了事就是。”

似乎也不難。

可劉十七坐在家裏,看著仆役們跑來跑去地給他收拾行李,他還是有點不安,他那從來沒多想過的腦袋就偶爾多想了一下。

他對屬下說:“你們替我去打聽打聽,殿下到底是擔心什麽呢?打聽到的,我有賞!”

重賞之下,果然有人打聽回來了。

其實這人也沒打聽,但他詭異地猜中了。

漕運被隔阻這些日子,有可能發生什麽事?有可能當地有盜匪啊,更甚者不就是叛亂麽?我大宋隔三差五就來一場農民起義,什麽新鮮事兒麽?

那人就說:“殿下必是擔心民變!”

劉十七就恍然大悟了!

劉十七出京時,根本沒有隱瞞他的身份,他本來就在靈應軍中擔任指揮使,而後又在真定府當了武將,出門時那船上是直接掛著他的旗的。

一掛上了旗,這一路的官員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看那靈應軍的旗也知道他了,待他就很客氣。

官員們一疊聲地誇,小將軍正氣凜然,小將軍忠心耿耿,小將軍,我們這裏有個清幽的去處,有幾位極有名聲的美人,你要不要瞧一瞧?

但劉十七一臉正氣說:“我是出來替殿下做事的,你們千萬不要誤了我。”

官員們就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船一路南下,不消幾天就過了下邳。

到了碼頭,這艘船就被攔下了。

淮南路轉運使齊樞正在等著他。

這人五十歲上下,身形消瘦筆直,半舊官服穿得一絲不茍,面容帶著文人的清雋。

他是騎馬來的,但這馬不太好,劉十七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匹老馬。

齊樞說:“洪澤之事,原是轉運使司無能,卻阻滯漕運,驚動長公主,叫天使車船顛簸至此,我無顏見將軍啊。”

劉十七被他這麽誠懇的一番話就嚇住了。

“我就是來看看。”他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又指著齊樞身後的馬,“齊相公,你怎麽騎了這樣不堪驅策的老馬?”

“楚州受戰亂之累,而今春耕繁重,漕運急迫,處處皆需牛馬畜力,”齊樞說道,“我這人沒什麽本事,只能下令,淮南一路若有良馬,都要征調租借給百姓,況且我又不要上陣殺敵,騎這老馬,正相當啊。”

他一邊這樣說,一邊叫人牽出了另一匹駑馬。

“淮南竟無良馬,叫將軍見笑啊。”

“不見笑,不見笑,”劉十七說,“你的話很有道理,齊相公,前面不能行船了麽?”

“前面水勢大,須得換馬才好。”

“那咱們快趕路吧。”劉十七說,“殿下要我親眼看一看洪澤到底如何。”

齊樞點頭,“就依將軍。”

眾人棄船上馬時,齊樞向後看了一眼。

有人沖他點一點頭。

這位轉運使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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