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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一百零七章:老趙家傳統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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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一百零七章:老趙家傳統技藝

非常壯觀。

金牌使者一口氣湊齊了五個,都站在面前,每個人都是頭發蓬松,衣衫骯臟,形容邋遢,每個人都是十萬火急的臉。

“請殿下回京。”

第五個金牌使者說。

“請殿下回京。”

第六個金牌使者說。

“請殿下回京。”

第七個金牌使者剛一開口,趙鹿鳴就擺了擺手,看向第八個第九個。

“你們也是一樣的說法?”

後面兩個就說:“是!”

“好,我已經知道了,”她很嚴肅地說,“不要覆述了,省得史家記下今日之事,還要被讀者罵他發大水。”

五個辛辛苦苦跑到河北的人肉覆讀機被送去吃些熱湯熱飯,洗洗涮涮了,剩下她去一封封看詔令。

使者們一起開口時好似天上有個神秘存在安心要騙字數,這些官家的親筆信看了差不多也是一回事——這麽說吧,她很早之前聽過一首歌,那個歌詞寫出來也就是官家這些信的內容,那個歌名也就是這些信的主題:

“你快回來!”

完顏粘罕的前軍到上黨時,官家已經很慌了。

他像寒風一樣臨近那座富麗繁華的王城,城中每個人都因他而瑟瑟發抖,尤其是她的哥哥,每天都在哭,每日都在哭,哭著抓住身邊每一個人的手,問他們:“我尚有誰可依附啊?我大宋的幾十萬禁軍何在?西軍何在?你們快給我出個辦法呀!”

這群朝臣還真出了些辦法,比如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你宋如此有錢,能為艮岳花石綱大撒幣!為什麽不能為將士們撒撒幣呢?

官家就猶豫:“可是太上皇……”

禦史中丞就罵,“陛下與太上皇,父子賭氣罷了!而今強敵將至,豈有因小失大的道理!”

官家狠狠心,“那就如卿所言。”

耿南仲在下面站著,不吱聲,等朝會過後,樞密院該寫公文寫公文時,他就從官家的禦座後面鉆出來了,小聲地吱吱叫:“官家富有四海,女真人有什麽?官家與西軍素無恩義,大金倒還有伯侄之稱哪!要臣說,這些錢寧給伯父,不給家奴!”

官家還真動心了,其實他心裏想的那些,在大金朝廷還真引起了一番爭論:

宋皇帝很狗,背信棄義,是個一等一的小人,可咱們到底要不要留他在王位上呢?

這個問題從都勃極烈開始,一直到各路勃極烈處,大家嘰嘰呱呱地爭論了一番,最後務實的女真人說:“他想議和,得給出好處,光是給錢不行,給錢是其一!割太原、真定、河間府三鎮是其二!把靈鹿公主送過來是其三!先把這三樣談妥了,再說和談!”

消息傳到前線,西路軍的完顏粘罕等人,東路軍的完顏宗望等人,都覺得很對勁。

京城還沒打下來,可不能因為宋人幾句柔軟的話,幾匹華美的布就改變了主意,要知道那座城墻高厚的王城裏更有數不盡的綾羅綢緞,金山銀海,他們今日不取,也總得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才行。

至於要靈鹿公主,這次沒什麽人是出於色心了,都是覺得她蹲在真定很危險,菩薩太子布下那麽精巧的計謀,用了那麽強悍的大軍,都沒能給河北守軍的主力一舉殲滅,足見這位公主才是真正的狡猾又兇殘,需要重視起來!

因此勃極烈們覺得,她要是願意當個女人,乖乖來大金生兒育女,大家是很樂意接受她當自家人,她要是堅決不同意,那就叫宋皇帝給她賜死,屍體送過來也行,女真人敬重英雄,願意給她一個隆重的葬禮。

總之這樣的條件送到京城,官家和耿南仲嘀嘀咕咕了一陣,悄悄又去找完顏粘罕。

“太原有忠臣鎮守,要說操作是很容易的……”宋使小聲說,“只是長公主在河北,一時不能下手呀,能不能……”

完顏粘罕就冷笑了一聲。

“不交真定河間,也不交公主,宋皇帝好計謀呀,是留著將來收覆太原,還是一鼓作氣,連燕雲一起光覆嗎?”

宋使臉色就是一白,旁邊完顏希尹倒是很和氣的模樣,甚至還沖侍者招招手,要將自己桌上吃過一口的牛肉賜給宋使。

“大軍將至,不過是邊土數城,與一個婦人罷了,卿當細思,與宗廟比,孰輕孰重?”

完顏希尹說完這話,完顏粘罕又冷笑一聲,厲聲道:“我大軍劍指汴京時,只怕玉石俱焚,趙氏祖宗亦不能再享血食矣!”

完顏太君們其實是想促成和談的,畢竟空手套白狼誰不願意呢?而且宋金戰爭至今,其實認真說起來,大宋沒有損失過太多主力。

大宋兵多將廣,光是禁軍就號稱百萬,具體多少人,有多高戰鬥力,金人也不是很清楚,但金人與宋人交手這麽久,對宋軍的戰鬥風格是有一些了解的。

比如說,宋軍不擅野戰,但是防禦高手,守城戰這方面,只要是重城,有重兵把守,金軍從來沒打下過一座。

河北一路的真定和河間府都是被圍,被圍了數月,但都沒有陷落,而是等到了公主的援軍。至於河東就更明顯些,連石嶺關那種地勢並不算很險峻的地方,只要靈鹿公主精心布置過,上下一心同仇敵愾,完顏婁室獻祭了自己兒子都沒能攻破!

所以就算他們屢次對宋戰爭占了上風,也不會認為汴京是一座能夠輕松攻破的城池。

都勃極烈完顏吳乞買曾為金使,親自到過汴京,親眼見過城墻的雄壯,這樣的城池,靠女真人的騎馬與弓箭是打不下來的。

天長日久打不下來,真定還在公主手中,等到各路勤王的軍隊到了汴京,公主再出兵將後路一斷,怎麽辦,他們準備成為飛翔的女真人,順著黃河東到大海,一路游回渤海灣嗎?

統帥們沒有信心攻下汴京,所以才想談判多勒索點東西。

當然,不能讓宋人知道他們沒信心,他們一定要表現得超有信心,超可怕!

這些卑鄙的算計,趙鹿鳴不知道。

但如果她知道,她會給這幾個西路軍統帥一些建議的,比如說:你們悠著點兒嚇唬我哥,小心弄巧成拙呀!

女真人沒有信心,可她哥不知道!

她哥坐在宮中,蒼白著一張臉兒,誰也不能取悅到他,美人的綾羅綢緞,絲竹管弦,什麽都不能取悅到他,他就像一個蒼白的幽靈,時時陷入沈思之中,驚醒時總是掛著滿臉的淚水。

那北風就要來了,女真人的馬蹄也要來了!

唉!唉!怎麽辦?

不得已,他就只好作兩手準備,避開耿南仲,悄悄問一問那些主戰派的官員,“而今種師道已老邁不堪,軍中有何人有威望,能領兵勤王?”

被他問到的禦史中丞秦檜就說:“蜀國長公主在真定,官家與其問計於盲,不如垂詢長公主。”

金牌就這麽來了。

但長公主的金牌,好冷淡呀!

官家就發了一氣脾氣,先是罵,罵她當妹妹的,怎麽能這麽對兄長!

然後又罵,她不僅是他妹,還是他臣子,這簡直是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悖逆之女!不僅悖逆!還是大逆!大逆無道!

官家在殿內走來走去,嘰裏咕嚕地咒罵,皇後聽到了,就將梁二五叫過去問問。

聽完了敘述,皇後那張也因為戰勢而憔悴的臉上倒是有了一絲笑,“大逆無道,官家說沒說怎麽罰?”

梁二五不明白,就小心問,“聖人是說……”

“我聽官家好大脾氣,還以為要給哪個罪人夷三族呢。”

梁二五就哆嗦了一下,“聖人說笑啦!”

聖人一點也不愛說笑,可她除了說笑也沒別的什麽辦法,有什麽辦法呢?主戰派給了些建議,比如秦檜說,給長公主叫回來,給她軍權呀!什麽大將軍,樞密使,名頭都好說,她是你妹,你連她都不信,光發金牌不給錢給糧給名頭,你還能信誰呢?

官家回來就發脾氣:“我就是不信她!我不給她這些,她不也該回來助我麽!”

皇後聽完,就是一樂,“連作妹妹的都不能取信於兄長,天下也沒有什麽人能取信於陛下了,陛下今日,真是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聽不得這話,一聽到,立刻舉起手要照著那張玉一樣美麗的臉上打去。

皇後也不躲,就靜靜地看著丈夫,直到丈夫在她的目光下遲疑、怯懦、收回手,憤怒地走開。

她一下就癱坐在地上,藍地雲紋織金的緞袍鋪開,像是閃閃發光的一灘湖水,又像是她流盡的眼淚——他怕!怕金人,怕大臣,怕他的父親!怕他的兄弟!怕他的妹妹!也怕他的妻子!

當年大婚時,她是多麽欣喜於嫁給了一個溫柔俊美的皇太子!那時她還以為他是她的天呢!

隔著一重重的簾子,皇後坐在地上,還能聽到丈夫遠遠傳來的咆哮聲。

“發金牌!金牌!金牌!”他大喊大叫,“我就不信喊不回她!”

五道金牌一氣砸來,她就必須有些表示了。

宣撫司還在陸陸續續來人,她躲在自己的行宮裏,讓佩蘭給她化妝。

“這裏掃一些腮紅,”她指著自己的眼皮和眼尾,“對,紅紅的。”

佩蘭看了就很為難,“瞧著不莊重,倒……”

“倒什麽?”

“倒像禁中那等以嬌怯姿態引人憐惜的宮人。”她就說得很委婉。

沒想到長公主答得爽快,“對!”

長公主怎麽不能嬌怯啦?

不僅要嬌,還要大嬌特嬌!

盡忠就低著頭出去了,過一會兒進來,遞了一個小匣子在梳妝臺上。

“這是什麽東西?”佩蘭問。

“殿下一會兒或許用得上。”盡忠小聲說。

長公主眼圈紅紅的,下了馬車走進宣撫司,路邊行禮的人就開始交頭接耳。

等她坐在上首處,剛說第一句,就說不下去了。

“我兄喚我回京,”她說,“我為臣妹,不敢推辭,河北之事,以後就要交托給諸位了。”

她的皮膚很蒼白,透著象牙一樣的色澤,連嘴唇都不再紅潤。

說完第一句,她就從袖子裏取出盡忠給她預備的帕子,輕輕擦了一下眼角。

哎呦,一擦眼淚就忍不住往外流。

於是連那雙淒然的大眼睛都被淚水浸潤了。

李儼帶著兩個弟弟一下就站起來了,殺氣騰騰,“殿下!”

他們還沒把話說出口,劉韐就厲聲打斷了他們,“慎言!”

小老頭兒是很有威望的,不僅是科舉上來的文官,轉職進了宣撫司後也能守城,與百姓同甘苦,拒敵城下,因此平時他板起臉罵誰,這群年輕武將都跟小雞子似的,縮著脖子不吭聲。

但他剛說了這兩個字,在座那幾個跟著公主一路從京城到蜀中,又到了河北的遼人武將一起看向了他。

他們的眼睛裏爆發出了一股奇異的寒意和殺氣,一聲也不吭,卻已經從頭到腳將劉韐看了個遍,像是在打量一頭即將被狙殺的獵物。

這眼神像是一雙手,給劉韐狠狠地推了一把。

老人餘光瞥到劉子羽也跳起來時,立刻給了他一個手勢,逼他坐回去。

他自己撩起袍子,跪在了公主面前。

“殿下,河北不能沒有殿下,”他沈聲說,“殿下若是輕騎回京,恐怕會寒了將士們的心。”

站起來的遲疑一會兒,就跟著跪下了,跪在劉韐後面,仿佛剛剛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完全是幻覺。

長公主像是什麽都沒察覺,木訥而柔弱地繼續垂淚,於是越來越多的人就起身跪下了。

直到武將這邊的人都跪了下去,文官那邊有些坐不住,一起看向了他們始終沒開口的宣撫使宇文時中。

宇文時中就坐在長公主下首處,像是出了一會兒神,但很快又醒過來了。

“殿下領命而來,若朝廷召殿下歸京勤王,該名正言順,方能上下一心。”

他起身離座,行了一個大禮,“臣當表奏天子,為殿下請封。”

就在他之後,那些冷眼坐著的文官終於坐不住了,一個個也起身,零零落落地跪在了地上。

長公主終於從袖子裏抽出了另一條帕子,慢慢止了淚。

“我本修道人,心中豈有這些名利之物?只是我牽掛父兄親人,不忍他們困守孤城,今日之事,一切就聽先生之言。”她輕聲道,“我是無不從的。”

下面有文官聽了這厚顏無恥的話,就忍不住了,偷偷擡頭,正好對上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輕柔又冰冷地掃過來。

他趕緊把額頭貼在地上了。

就聽宣撫使的吧,反正凡夫俗子,也沒有第二個腦袋跟這位假惺惺的公主鬥啊!

宣撫司商量了一下,就聯名寫了個奏表,交給五個使者一起帶走了,請他們轉告官家,給公主請個職位,討價還價把價碼商量好,再說回不回去的事兒。

但第十個金牌使者跑過來時,卻沒有給她想象中該有的職位。

這個使者就不是官家派出來的,而是樞密院派來的。

他整個人到了真定城時,已經像一灘爛泥了,可他要用爬的,爬到她腳下,吃力地說:

“殿下,快回京,陛下……陛下離京!”

他說出這句話時,像是胸腔裏所有的悲痛都如洪水般宣洩出來,他哭得歇斯底裏,“陛下棄京而走了!殿下,求殿下領義軍速歸,救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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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沒能成功雙更,多寫了一千多字……算是利息,明天再企圖雙更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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