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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九十六章:追擊問題(補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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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九十六章:追擊問題(補6.29)

宗望靜坐了一會兒,有隱隱的青筋在他太陽穴上跳動。

但只跳了幾下,就又順服地埋回了那皮膚下面。

他沒有把空碗拿在手裏,有條不紊地將那些麥飯又掃了回去,而是站起身:

“大軍一刻後開拔,向西南疾行,路上不必造飯,吃些幹糧。”

跟在後面急匆匆進來的參軍們就很吃驚:“元帥何意?”

“我先不去計較他們怎麽逃的,管他們是鉆地還是飛天,總要竄進真定城去,”完顏宗望的思路極其清晰,“他們逃,我們追就是。”

他一邊下達軍令,一邊讓奴仆為他取來鎧甲,又有功曹和輜重官挨個被叫起來,要進來說一說那些需要裝車的笨重東西是不是都能按時啟程,還是需要一支殿後的護衛軍,中軍帳裏就一片鬧哄哄的,十七八個人裏裏外外都在排隊等著完顏宗望點過頭,再開始運作這架戰爭機器上屬於他們的那一部分。

但完顏宗望還是在這一片雜亂中準確地找到了他愚蠢的弟弟:“宗弼!你傷還沒好,誰準你出去!”

完顏宗弼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聽了他哥高聲的申斥,往外挪動的步伐就更快了:“我總得去戰場看看!看他們究竟怎麽飛出去的!不然我死不了心!”

哥哥的威脅對全軍都很有震懾力,但完顏宗弼不在乎,他哥既然沒用軍令叫他回來,那就是完顏宗望自己也很迷惑,很想知道這超自然的一幕是如何發生的——就算完顏宗望是個唯心主義者,這世界也不能太不公平,光對敵人開放唯心模式是不是?

完顏宗弼坐在馬車上,先讓馬夫帶著自己在外圍轉了一圈。

“沒有車轍的痕跡,”他說,“不應該呀。”

要說金軍的哨探就睜眼瞎了,夜裏最黑的時候,宋人給牛馬都捂上嘴,拉著馬車出去也是有可能的,可先不提金軍的哨探斥候全部瞎眼的概率,就說這幾萬號人跟著車馬出去,這車轍得多顯眼——這片荒原就在水澤旁,現在水還沒結冰呢!土地沒那麽硬!

他轉了一圈,又問問跟在身邊的騎兵,“你們也都看過了?”

“確實看過了,”騎兵們說,“不是從咱們這三路走的。”

完顏宗弼就說:“古怪。”

那再看看戰場。

戰場一片狼藉。

宋軍也會構築防禦工事,工匠、民夫、甚至是後排的士兵,都會迅速刨土築成一道道的矮墻哪怕只有半身高,在這土墻後面的下半身它也是安全的對不對?要是戰場上原有村莊,那可就更方便了呀!幾萬號人都擠在這方圓幾裏地,難免就一腳深一腳淺,腳下可能是刨土挖出的坑,不小心裏面還有一根長矛等著;腳下還可能是一截斷墻,被屍體蓋住了,一不留神踩上去,就可能扭到腳;腳下還可能是一層又一層的鎧甲,有鋒刃向天,像是訴說故主那一腔不平之氣,別說踩上去,就是褲腿刮到,也要開一個大口子,血流如註。

完顏宗弼憑自己是走不過去的,但他是大金的郎君,自有幾個強壯的戰奴輪流背著他,從戰場北邊艱難跋涉到南邊,戰奴們滿頭大汗,但誰也不敢張口呼吸,張了口,這濃烈到粘稠的血腥氣就一股腦地往嘴巴裏鉆,咽下去一肚子都是腐血味兒。

這麽在戰場上轉悠,看看宋軍都剩下些什麽。

他看了一會兒就問:

“車馬都帶走了?”

“沒帶走,”留後清點計算戰利品的女真人說,“許多都扔在湖裏了。”

完顏宗弼皺眉,“背我去看看。”

一到了湖邊,他還沒吱聲,幾個戰奴就“哇!”了一聲。

這湖太壯觀了。

一夜之間,宋軍好像把自己所有的輜重都推進水裏了,湖面上到處都是木頭碎片,有車轅、車輪、劈碎的板子。有些豬羊牛馬,已經泡了一夜,就從水裏浮上來了,還有些繼續沈在湖水下,和水下的墳場一起,將湖水攪得清澈又渾濁,散發著比岸上更難聞的氣味。

那個負責記錄戰利品的小官走過來,用手扇了扇鼻子前的風。

“宋人氣性倒也大,”小官笑著說,“這些骯臟東西,不值郎君駐足。”

幾個戰奴就小心附和,“早晨冷,郎君傷勢未愈,不該來看這些。”

完顏宗弼聽著他們嘀嘀咕咕,眼睛還放在湖面上,四處掃來掃去。

沒什麽不正常的,所有人都這樣說。

這樣大的一座湖,幾乎浮滿了本該是金人戰利品的輜重。可不留一針一線給敵人,不是正理嗎?

要不是完顏宗弼自己過來看,這事兒只會記在繳獲戰利品的冊子裏,少繳獲了些車馬而已,大金還缺他們那點東西嗎?

“不對。”完顏宗弼忽然說。

所有人都吃驚地望著他,而他忍著疼痛,從戰奴的背上直起身,用手指著遠處的水面,“那是什麽東西?”

有人抻脖子就去看,“郎君,那是板子。”

“蠢材,那是門板!宋人行車帶什麽門板!”完顏宗弼說,“派人搜條小船下湖,看一看還有什麽東西!”

小船不易得,女真人就花了一些時間,大軍都開拔了,他們這支留在最後面的軍隊才終於追上去。

完顏宗望騎在馬上,望向被人從車裏扶出來的弟弟,“你發現了什麽?”

“他們是從水上走的,”完顏宗弼望向他的兄長,“我在湖面上發現了許多唐城之中,民居才會有的花木、房梁、門板、樓梯。”

東路軍的統帥就楞在那一會兒。

“靈鹿公主果然詭詐多端,”他的聲音裏隱藏著怒氣,但很快又平覆下來,“不要緊,他們從浮橋上走到大湖的東側,恐怕走到天亮才將將撤完,再繞回到大湖南側往真定的路上,豈不波折?咱們只要趕去真定府,一定能截住他們。”

要是平時知道完顏宗望的估算,趙鹿鳴會說:一點都沒猜錯!

要是她已經坐在真定城裏,還會說:此真名將也,若我得此人歸降,我願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上馬一提金下馬一提銀……

可她此時還在路上,護著大部隊一路往西南走,那她聽到留守觀望的斥候報信說,完顏宗望大軍開拔,一路追著趕著往南跑,趙鹿鳴就只能罵一句很臟的臟話,然後說:“怎麽病魔還沒有戰勝他呢!”

罵完之後,她還得繼續照看她的大軍。

大軍這些天都沒怎麽好睡,非常疲憊,但在軍官的鞭策下,一刻也不能停,還得繼續跑。

傷兵是不能跟著一起上路的,但是小老頭兒心細,通知東邊的望都縣的守軍過來,帶了許多車馬,這些傷員就都被拉過去救治了。

但送過去的傷員都是重傷者,那些走得雙腿流血的,或者是因為數日不曾休息而精神恍惚的,都只算是輕傷或者是沒有受傷,他們就必須跟著走,使勁走,走得有人忽然就倒下了,旁邊的人也不許去扶他,必須繼續向前走,由路兩邊騎馬的斥候負責上前將人擡到一邊,再叫醫官簡單查看這人是身體支撐不住,還是單純走不動或是睡著了。

一頭倒下死了的,記下身份,將屍體擡到路邊去擱置;受傷過重不能走的,也擱在路邊,附近修了鄔堡,叫鄔堡裏的義勇過來擡走;走不動或是睡著的,踹一腳起來繼續走。

“兒郎們不可懈怠!都精神些!後面有金寇追趕,前面就是咱們的援軍!”劉子羽高呼,“父母妻兒都在倚門而望!盼你們活著回家哪!”

士兵赤著兩只腳走在路上,草鞋已經走爛了,腳也走得如此,一擡腳就留下一個血印,可他們聽了這話,就流著眼淚,咬著牙齒,繼續往前走。

“再走五裏!”岳飛說,“還有五裏就到了!”

有小兵哭著說:“小岳將軍,你是不是一個時辰前就說了這話?”

小岳將軍將臉一板,“你必是聽錯了!我一個時辰前說的是十五裏!現在是五裏,千真萬確,我要是騙了你們,等回到真定城,你們湊一起罵我,說岳飛專好哄人,我一聲也不吭!”

唉,唉,小兵們走在路上,原本也沒有那些交頭接耳,細細思量的時間,他們聽了小岳將軍這樣大聲說話,底氣十足,心裏就信了幾分,再想想小岳將軍平時在營中的品行那麽好,那他必然是不會騙人的!

信他!再走五裏看看!

小岳將軍喊完一圈兒,走到中軍處時,正看到蜀國長公主已經和宇文時中與劉韐匯合,三人下了馬,在路邊說些什麽話。

“殿下!”

殿下也是一夜沒睡好,但路邊的士兵們見了她,多慌的心都漸漸鎮定下來。

誰看殿下都是光彩動人,氣定神閑的模樣,大家偷偷說,“都是殿下救了咱們出來,只要長公主在,沒有什麽事不成的!”

但長公主看到岳飛,就招了招手,喊著他過來。

“完顏宗望那狗賊腿腳比咱們快,”她用極其氣定神閑的語調說著極其不氣定神閑的話,“你有沒有辦法?我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是真的很難想到什麽辦法了。

從唐縣往西南走到真定府的路是順著太行山腳下走的,很是平坦順遂,好處是士兵們不會因為路途崎嶇難行而有更多的損耗,壞處是金人也長了兩只腳,有些還是長的四只腳,人家也有腳,人家走得比你快。

追擊問題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此,如果後出發的一方速度比前面的人快,那追上是個時間問題。

趙鹿鳴算了一下,從唐縣到真定城一共大概一百五十裏,換算成現代數值就是七十五公裏,不眠不休走一天,走到天黑肯定能走到。

但兩軍開走時差不到三十裏,天黑之前,金人已經走上來了。

岳飛聽了就說:“若都是步卒,金人就算追上來,鋪不開陣線,又能有什麽辦法?只怕彼軍以輕騎襲擾,而後中軍從容將兩翼鋪開,圍住我軍。”

“我也是這樣想,”她說,“所以有什麽辦法呢?”

“咱們派騎兵左右護衛,再擇一隊精銳伏於山上,待彼軍經過,居高臨下,即可斷後,”說到這裏時,岳飛就很自然地接下去,“臣願領此職。”

她聽完就知道,岳飛的方案是很周詳的,但這招之前不是沒用過,而且不止一次,你再用,又能如何呢?

即使是岳飛,領著這樣疲憊的新兵在平原上急行軍,他也很難出奇制勝。

是真的很難,難透了,對方不是笨蛋,那就只能找人斷後,將敵軍的腳步阻斷一兩個時辰。

但對方既然不是笨蛋,怎麽會放過斷後的人呢?選誰誰不是敢死隊?

冷酷點說,選士兵,尚可用重金利誘,選將領呢?她這軍中多是青年軍官,各個都有大好前途,她選誰去能忍心呢?

她聽完之後沒吭聲,心裏在想到底選誰去殿後。

劉韐忽然就說:“殿下,須得選常駐此地,路途精熟之人。”

他話剛說完,宇文時中就激動了,“何必如此?我既擡棺上陣——”

“宣撫的棺材已經扔湖裏了。”劉韐說。

這一句要是對旁人說,八成就要被噎得說不出話,但淒然老師只在官家的問題上淒然,他一個文官怎麽會被人懟得說不出話呢?聽了劉韐這一句,他立刻就氣得厲聲道:“大丈夫當死於邊野,何須馬革裹屍!”

這次所有人都服了,還是長公主阻止了他。

“偌大一個宣撫使叫我推去送了死,”她說,“兄長面前,朝廷面前,難道我就有什麽顏面嗎?”

宇文時中想自己上,劉韐準備派兒子去死,或者還有一個岳飛,也準備犧牲自己。

王繼業說:“臣……”

阿皮說:“殿下要派人殿後嗎?小人可以!”

她眉頭死皺著,覺得所有的選項都很慘,很苦,不太行。

這問題就把大家都難住時,前面忽然有人報信。

真定城有使者來了,她聽了眉眼就是一跳。

“鵬舉既如此說,辦法是沒有了,”她說,“不是辦法的辦法還是有的。”

這條路平時走起來並不算遠,但現在走,就讓人感覺無窮無盡的。

除了這支大軍之外,還有許多人也走在這條路上,比如說,比他們更早走,但因為速度較慢,所以現在也被他們趕上的唐縣平民。

唐縣百姓分作兩部分,一部分是夜裏跟著王穿雲一起敦刻爾克大撤退的,現在也在隊伍裏;另一部分是沒有被抓苦力,但也在拆過門板之後收拾家裏細軟,立刻就南下了。

理由挺簡單的,不是說門板樓梯拆了這個冬天過不下去,而是唐縣在支援宋軍這一項上幾乎已經做到了極致,之前又有數番虛假大捷,誰知道完顏宗望要是打不下真定會怎麽做?

按照正常的道理來說,他一定是要回頭把這個運糧路上的障礙拔掉,那唐縣就一定要城破了,城破之後,這些連門板都沒有的老百姓拿什麽抵抗金人呢?

說走就走。

三支隊伍都在這條路上緊趕慢趕,最先停下的是完顏宗望軍。

斥候跑過來回報說:“前面五裏,山上似有旗幟伏倒的痕跡。”

完顏宗望就冷笑一聲,“派一謀克上山,若真有伏兵再來報我。”

幕僚就問:“元帥以為彼軍有詐麽?”

“靈鹿公主是個吝嗇之人,”他說,“她若是伏兵在山上,多半也要用狡計,布疑兵,不肯將大軍上山,在此與我決一血戰。”

他這樣坦然地一邊說,一邊望一望西邊的太陽。

“天黑之前,咱們得趕到真定城下。”他說。

中軍和後軍沒有停,就繼續往前走,但那個謀克忽然又跑下山了。

“山上確有伏兵,”他說,“看不出多少,似乎至少有上萬之眾!”

完顏宗望的腳步就停下了,很是詫異。

“上萬之眾?”他說,“她是瘋了麽?”

完顏宗望這裏的謀克不同於後來金軍改制的謀克。

所有的政權都會隨著時間推移而腐化,大金赫赫有名的女真鐵騎也會風紀廢弛,一謀克的數量就不斷縮減,最後只剩下十幾個人。但現在這一謀克還是實打實的百人之眾,上山就被打回來了。

不僅打回來,還看到漫山遍野的人頭,漫山遍野的風吹草動。

這就足以令完顏宗望必須認真思考。

“哨馬又雲何?”

不多時有斥候跑回來了,“宋軍旗幟尚在,井然有序,只是旗下步卒與平民混在一起,遠觀看不真切。”

完顏宗望聽了就默默地轉了兩下手中的佛珠。

“靈鹿公主此人,實在令人憎惡。”

趙鹿鳴一提到完顏宗望就覺得,這人太能打,又站在對面陣營,太讓人膈應了。

完顏宗望也差不多,他的評價是,宋軍菜,頗菜,真動手一打就碎,可這個女統帥的小心思小手段太多,太讓人膈應了。

比如說現在,大家都不是在玩什麽戰爭策略游戲,沒有那個上帝視角,全局地圖,他想知道宋軍到底是不是分兵埋伏山上,又分了多少兵,就要從宋軍的大部隊行進情況,旗幟數量等等來預估判斷。

如果走了一萬人,斥候們是能夠在旗幟和行軍人數上察覺到的,他們都是老練的騎兵,對這事很有經驗。

但現在靈鹿公主說:不好意思,我這攜民渡江,你順便把唐縣和附近村落百姓的數量也算一算吧。

這就氣人了,金人去年也不是沒南下過,可他們南下時一心閃電戰,沿途州縣都包給當地降官了,要就要個錢糧,你說人口多少,女真大爺們不關心啊!現在讓他們猜一猜那烏泱泱一大群人裏是不是都是百姓,還是軍民摻雜著走,扯淡吧!

雖然知道又是個障眼法,完顏宗望也沒辦法,就只能心裏想一想,然後做決定:

如果繼續向前追擊,有可能被伏軍攔下,就宋軍的戰鬥力想反敗為勝是不可能的,但也許會給他們增加一些傷亡;

如果暫停下來,派大軍上山,八成是來不及全殲這支河北宋軍主力了,萬無一失是真的,但下次給宋軍拉出來野戰的機會呢?宋人也不是蠢蛋,被騙出來兜頭暴打一頓鼻青臉腫逃回去,他們肯定也大夢初醒知道坐城墻後面了啊!

完顏宗望最後下定決心:“後軍兀惹雛鶻室部與鐵驪部上山,中軍繼續向前。”

這兩支都是女真精銳,數量不多,兀惹雛鶻室部之前用來抵擋宋人的“突騎”,鐵驪部則是那些執黑旗沖殺的勇士之一,湊在一起雖不過七千餘眾,卻很擅長在山林間作戰。

他們在山下稍微休整了一會兒,將鐵甲兵放在後面,有穿皮甲的戰奴持盾走在第一線上。

山是缶山,並不高峻,只有一百多丈,但真定府這一線的山,都是太行山的餘脈,因此山總連著山,山下河也連著河。

風一吹,山下的女真人就瞇一瞇眼睛。

“都說宋地水草豐美,沒來之前哪見過這麽禿的山。”

山原是不禿的,經不住一代代百姓生息繁衍,山下的草木都被砍伐幹凈了,那就上山砍,砍得大半座山都光禿禿的,風一吹,沙土就往臉上撲。

那個謀克正等著他們,指著山坡說:“我有幾個很擅長翻山的士兵,悄悄換了黑衣,翻山過去瞧,就見到這後面都是伏倒的旗幟。”

後軍都統就問:“可遇敵襲?”

“不曾,”謀克說,“這才詭異。”

如果是虛張聲勢,只要有人來,就該喊殺聲震天,漫山遍野旗幟招展,但謀克們爬了一小半的山,明明確認山上趴著人,就是不吭聲,他們這才害怕下山匯報。

兀惹與鐵驪兩部的都統就下了決心:“郎君要咱們上山破敵,管他山上有多少人馬,咱們只管殺上去就是!早些殺盡了,咱們早些下山去!”

完顏宗望下了命令之後,大隊兵馬仍舊繼續向前,一刻不停地追擊宋軍,但路上的人就止不住相互問一句。

“也不知道後軍怎麽樣了?”

“郎君說,那多半是一支擾亂心神的伏兵,估計一會兒就趕上來了。”

他們人人都這麽想,甚至連完顏宗望也覺得,宋軍受傷疲憊,必不可能在那埋伏一萬人。

但在完顏宗望終於追上宋軍,準備展開包圍時,後軍的斥候跑回來了。

“都統領兵於缶山大破敵軍!繳獲鎧甲輜重無數!”

“好!”完顏宗望立刻問,“可跟上來了?”

斥候說:“不曾!敵軍且敗且退,山路艱險,都統正在乘勝追擊!”

完顏宗望聽了忽然神色一變:“蠢貨!蠢貨!我用過的計謀,怎麽到他們身上就不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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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補完了昨天的,拍胸口緩緩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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