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第七十七章:慶都寨(加作話免費章)

關燈
第233章 第七十七章:慶都寨(加作話免費章)

天駟監的收尾工作並沒有持續太久,而在百姓們還陸陸續續地過來問問自家牲口下落時,童貫已經渡過黃河,向著河北出發了。

靈應軍尋來了據說是漕運的船,特意將他那架馬車也送上船,這樣一來,這位老人就不用擔心渡河之後旅行太過勞頓了。

他那架馬車,實在是集大宋工匠最巧妙的匠心,最精細的做工,最奢華的材料造成,光看外表已經極其奢華,木料刷過漆,又要鑲嵌玳瑁珊瑚,又以明珠點綴,一眼看過去就不像是地上凡人的馬車,倒像是東海龍王的座駕。

只要是見了那車的,無不讚嘆,都說這才是童郡王的威風!官家以下,就是親王也要避他一頭啊!

那裏面究竟有多精美,多舒適,遠遠看一眼的小官小吏根本想都不敢想,只能聽一聽說書人的杜撰。

外面下起霧蒙蒙的秋雨,一點兩點打在車頂上,有秋風好奇地想要沿著車簾向裏瞧一瞧,卻一眼也瞥不進。

風雨都進不來馬車裏,童貫就得以倚在他頂頂舒適的榻上,身上蓋著的被子還是工匠新做的,還熏了原來的香,頭頂的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照得車內的一切都和以往沒有一點兒不同。

可他什麽頭銜都沒了,太師、太尉、宣撫使、郡王,那些官職一股腦兒地被官家撕了個粉碎,他甚至連宮裏的內官都不是了,純純就一條茍延殘喘的老閹狗。

所以他不能掀起簾子。

因為就連他最後的那支衛隊都已經被靈應軍帶走了。

那個冒死跑去帝姬處談判的養子童守志就坐在他腳下,仔細地看了一會兒他的面色,說:“阿翁可是有些口渴?”

他只要微微點頭,不消一會兒的功夫,那個養子就手腳麻利地將煲好的一盞茶送進他手中。

他是徹底的無權無勢了,他依在車內的榻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任由外面秋風秋雨呼嘯,慢慢地喝著今歲東南新進貢過來的建茶。

童守志接過喝得幹凈的茶盞,一邊收拾,一邊說:“阿翁為國奔波這麽久,而今在帝姬麾下,阿翁總算可以歇一口氣了。”

“帝姬是重情義的人,咱們都算是有個著落了,”童貫說,“我只是掛念太上皇。”

童守志那張黝黑的臉上就露出一絲冷峻的蔑視。

但他什麽都沒說出口。

他沒話可說,說出口,童貫也沒話可應,甚至這一聲“太上皇”飄出馬車,傳到河北任何一個角落裏,得到的都只有秋風蕭瑟。

童貫還有帝姬可以投奔,還有這架馬車可以遮風避雨,太上皇卻已經將自己的路走盡了。

捷勝軍也早就將他們的老主人忘了。

他們現在全心全意盯著的,是這個神秘的新上司。

新上司是帝姬從寒門中提拔出來的,村漢一條,卻讀過書,識得字,能征善戰,很受帝姬的器重,聽說賞賜沒停過,提拔也沒斷過,人家現在也是宣撫司的統制,人人都要稱一聲將軍。

將軍的生活,什麽樣?

這群準備跟著他同吃同住的捷勝軍士兵就興奮地搓了搓爪,又強忍著嘴角的淚意,擦了擦嘴。

將軍呀!怎麽不得每天至少烤一頭豬?怎麽不得十甕酒?

美酒佳肴都是不必說的,將軍的臥榻也得是柔軟厚實,躺上去就像躺在雲朵上一樣,聞一聞,嶄新的針腳,上面浮著一層麝香的香味兒。

女人就不想了,這群士兵在太原就聽說過,靈應軍的軍紀很嚴,畢竟沒在西軍裏打過滾,清一色的道士出身,年歲本來就不大,整天又有帝姬身邊的女道講些亂七八糟的經書,再派了軍法官來來回回地抓,外加上家鄉總有信到,一封兩封都是家裏人在叮囑,打完仗早點回去,不許沾染了壞習氣,回家鄉才能被好人家挑中當女婿……這些絮絮叨叨的話捷勝軍聽了幾句,就捂著耳朵跑了。

士兵都管得這麽嚴,軍官就更不用提了,他們就把這件事放到腦後,一門心思端著飯碗等著分岳將軍的那只烤豬。

“烤豬?”小岳將軍一楞,“今天有酸餡饅頭,你們不吃嗎?”

這是很難得的美味,小岳將軍說。

幾百個士兵推舉出的都監、都頭、押官們就面面相覷,有人試探性問一句,“就這一道嗎?”

對方就恍然了,“是了,還有菜粥,盡飽的!”

粥有股陳糧味兒,裏面加了不少菜,八九月份,田間地頭什麽東西都使勁往外長,拿鐮刀一割就是一把,加些鹽進去,靈應軍士兵喝了就覺得很妥帖。

“這可是陳年的糧食,咱們還輪不上吃新糧呢!”他們就說,“別聽他們說大主簿整天冷著個臉,等我回鄉娶親時,就要娶一個這麽賢惠的!”

捷勝軍士兵喝一口,就愁眉苦臉,他們在柘城時每日裏吃香的喝辣的,見到人家的豬羊也搶來吃,見到人家的驢也搶來吃,吃得興起,連耕牛都要殺一頭來大快朵頤。

十幾雙眼睛盯著小岳將軍,都在那竊竊私語:“莫不是消遣我們?”

小岳將軍面前也是一碗粥,一盤酸餡饅頭。

大家就這麽狐疑地看著,看他飛快地將自己面前的飯菜吃完,吃得很香,甚至喝完粥之後還用最後一小塊饅頭在碗裏擦啊擦了半天,最後擦出了一只明光錚亮的碗。

有人就試探著咬了一口那饅頭,皺眉,又喝了一口那粥,眉頭皺得更緊。

“不還是這玩意兒嗎?”

小岳將軍氣定神閑地看著他們,“捷勝軍平日這個時辰不曾開飯嗎?”

所有捷勝軍的小軍官都聽出了這句話裏的危險意味,趕緊埋頭去苦喝那粥。

待喝完了,小岳將軍去巡營了,他們就小聲交頭接耳:

“不要緊!他必是裝的!”他們當中最精明不過的人這樣說道,“咱們就死盯著他,每日裏跟著他同吃同睡,看他什麽時候裝不下去了,那時候把柄就落在咱們手裏了!”

“誰家將軍吃這饅頭的!”有人就趕緊附和,“只要捱過這幾日,咱們必有酒肉吃!”

他們一邊說,一邊抻長了脖子去追隨那個青年將軍的身影,像是要從他身上找出被他深藏起來的金山銀山,還有那些香噴噴的酒肉。

完顏宗弼走進中軍帳時,他家阿兄也正在吃飯。

也是菜粥,但沒有酸餡饅頭,他們女真人廚藝差,除了菜粥外就是掰一塊簌簌掉渣的麥餅,作戰部隊有額外夥食,但現在他們在趕路,那就只有菜粥和麥餅。

完顏宗望就在吃這東西,慢吞吞地吃,像是在吃他府上廚子那些精美絕倫的素齋一般。

眼下見到弟弟走進來,完顏宗望就放下筷子,“你可用過飯食了?”

“行軍不順,”完顏宗弼說,“沒心思吃飯。”

完顏宗望微微一笑,“哪裏不順遂了?”

他弟弟那張年輕的臉上就滿是氣憤,“我恨不得披掛上陣,親自去拆了那些土寨!”

“那也算是公主給你的小小考驗。”他哥輕飄飄地說。

“她心思這樣深沈!當初不曾嫁給合剌,真是合剌的福氣!”完顏宗弼罵了一句之後就說:“二哥哥,讓我帶一隊兵馬,去拆了那土寨吧。”

“它修在山上,不礙著你事,”完顏宗望又拿起筷子,繼續吃自己那碗飯,“你怎的看它這樣不順眼。”

“它在慶都山上,”完顏宗弼說,“此時不礙事,將來咱們運糧,它必下山攔我!”

完顏宗望就嘆了一口氣。

“你帶多少人去?發多少賞?”

靈鹿公主修了不少塢堡,斥候在三軍發動之前,撒開韁繩在河北前線跑了好幾遍。除卻那些很快被拔除的,修在平原官道附近的,只能惡心惡心前軍的塢堡之外,她還修了一些在離官道很遠的地方——比如說湖邊、澤地、山坡上。

完顏宗弼非常憎惡的那座塢堡“慶都寨”,就修在了離官道三五十裏遠的慶都山上——山不高,只有幾十丈,山勢也不陡峭,有平坦上山的土坡,因而一般人看來,敢把塢堡修在這麽個地方,多少是有點馬謖的毛病。

但“慶都寨”還有個殺手鐧:人家山頂有山泉!

有源源不斷的活水,剩下的事就好辦了,比如說人家居高臨下,你敢進攻,人家不僅萬箭齊發,還能滾石頭看看砸死哪個倒黴蛋;比如說人家可以在平坦的土坡上挖點溝啊,修點防禦工事啊;再比如人家還將山頂的活水蓄起來,你不知道人家有啥用,但說不準啥時候可能就要放水沖你一下,當然這些都不重要,因為以金軍的勇猛,只要大軍沖上去,直接就能給山頭踏平了,就像當初完顏粘罕領著女真人向山坡上一排又一排的遼軍沖鋒一樣。

問題是完顏粘罕沖鋒,人家能獲得一只大遼皇帝,你沖鋒一個塢堡,你能獲得什麽呢?你總不能讓女真人扛著門板回去吧?人家可不是十幾年前的窮鬼了!這點戰利品寒磣誰呢!

非常惡心的問題,給完顏宗弼惡心在那了。

完顏宗望看他一眼,忽然就笑了。

“不要擔心,”他說,“好在咱們並非孤軍奮戰。”

————————

天下人眼裏,河北這兩支馬上要對峙軍隊的統帥,在宗教上都很有造詣,也都很有名聲,因此這場大戰稱得上佛道之戰。

聽起來有點荒唐,但確實有人這麽開玩笑,畢竟完顏宗望的中軍帳後面布置了一座小帳篷作為佛堂,每天都要進去靜一靜。蜀國長公主也是如此,在她的府邸裏安排了三清像,每天都要做功課,進去上香祝禱敲一敲拜一拜。

但他倆打仗都不靠求神拜佛,其實就稱不上最最虔誠,尤其是眼下有人比他倆更虔誠——梁師成。

這位內官在道教上的造詣其實是不輸趙鹿鳴的。

不可能輸呀!他當初可是在太上皇身邊侍奉了那麽久的,太上皇自封道君皇帝,每天都在同道士們鬼混,講一些似是而非神神叨叨的東西,那麽作為他身邊的近侍,梁師成自然也得死記硬背。白天聽道君皇帝同老神仙們講經說典,他得暗暗地將每一句話都記下,等到晚上別人洗洗睡了,他挑燈夜讀,在沒有搜索引擎的時代裏硬翻各部道家經籍和民間傳說,硬是將自己學成了一個道家知識的人肉搜索引擎,這樣才能在道君皇帝和老神仙們談笑風生時,低調而得體地插一句道教典故的俏皮話,逗得官家哈哈大笑,然後說:“梁師成,原來你也有仙根呀!”

考慮到梁師成已經是個內官,這話就比他的俏皮話更俏皮,也更刻薄,不僅老神仙們笑得前仰後合,旁邊侍立的小宮女小內侍們也捂嘴偷著樂——但梁師成不在乎,他確實是個無根之人,就更談不上仙根,可他讀那些道家經籍本來也是為了升職加薪,他管那個呢!

但現在不同了。

太原城內都等著他拿主意,他卻跑去城外的玉皇觀了。

有人向那個方向望一望,旁邊的刻薄漢就說:“別看了,你深吸一口氣。”

只要今天的風向對,深吸一口氣,風裏就能飄來玉皇觀的香料味兒。

整座玉皇觀都沈浸在這種濃郁熾烈的香氣裏,像是又有一位大道官駕臨,又主持了一場羅天大醮。

但自從朝真帝姬離開後,這裏原本已經被女道們改造成了婦女兒童醫院,有許多附近的農婦,或是城中的貧苦婦女帶著病童來這裏看病。

梁師成很不客氣地將她們趕出去了,按照他的說法是:“玉皇觀是帝姬留下的仙府,叫這些貧女往來聒噪,既不肅整,也不恭敬。”

趕走了她們之後,這位河東路宣撫使自己就住了進去。

今天他也在殿前跪著,頭上插著木簪,戴著並桃玄冠,身上穿著淺黃的道袍,腰系銅佩,腳踩皂履,手上拿著個木簡,整個人看著就像極了神霄派的低階小道士。

旁邊的小道士看了,就偷偷翻一個白眼,被梁師成身邊的內侍見到了,很憤怒地瞪他一眼。

瞪到小道士縮了頭,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又一起看向虔誠祝禱的梁內官、梁太尉、梁帥、梁仙長,誰也不知道他發了什麽瘋,突然就跑到玉皇觀裏修起仙了。

可梁師成在三清像前是跪足了時間的,不僅跪,還念念有詞,背誦了一章又一章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

太專業了。

終於梁仙師做完了功課,拿起香案上的小銅槌,輕輕地敲了敲,兩條腿一使勁——那張白凈秀雅的臉上就顯現出了一絲羞赧。

一旁的小道長還在那傻楞楞地看,內侍可是乖覺多了,趕緊上前扶他起來。

“仙師這樣辛苦,上天全都能看見,”內侍噙著眼淚說道,“歇一歇吧?”

梁仙師虛弱地搖了搖頭,“扶我去德音族姬面前……”

這下連內侍都露出了一個莫可名狀的神情。

七月裏,大金發檄文的事瞞得住汴京城的百姓,卻瞞不住在汴京手眼通天的梁師成,他知道了金人又要分兩路南下,就很慌。

石嶺關外的金軍調動他看不見,可宋軍看得見,也會報回給他,他就寫了信,送進京裏去——他可不是朝真帝姬那個被官家厭棄的,是他保著官家上位的,官家待他有情,他現在怕了,要回汴京,官家一定會保他回去呀!

他寫了一封深情款款的奏表回去,官家回了他一封更加情深義重的親筆信。

官家說:現在正是水火之時,朕能相信誰?朕只能相信潛邸的老臣,梁卿呀,你就是朕所信任的人!只要想到你守在太原,朕夜裏就能安寢了,朕的這份信任,你知道它的分量嗎?

梁師成捧著回信,感動得嗚嗚直哭,將官家的親筆信吩咐人裱起來之後,又趕緊寫了第二封信:官家既然信任奴婢,奴婢就是粉身碎骨肝腦塗地也要守住太原,奴婢什麽都不怕啦!但是陛下呀,陛下能不能送個十幾二十萬的援軍給奴婢?太原守軍本來就不多,這大半年裏因為軍糧不足,又遣散回陜西不少,陛下只要給錢給糧,奴婢一定能守住太原呀!

要說大宋在馬政上一直是拉胯的,不知道好馬都哪去了,但梁師成是下了血本的,將自己最好的一匹千裏馬給了使者,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快些送奏表回去——晚了就遲了!金人就打過來了!

過了幾日,就在梁太尉站在太原城頭,日也盼來夜也盼的時候,回信終於到了。

這次官家就不回親筆信了,回信的是耿南仲,信裏溫和地安慰了他幾句後,筆鋒一轉,嚴厲地批評了朝中某些大臣的機會主義和投降主義傾向,就好像沒有糧沒有兵就不能打仗了似的,這些爛人,該殺!當然,梁太尉是官家所信任的老臣,一定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對不對?

梁師成看完信,最後咬著牙問了使者一句:“他們真沒別的話給你了?”

這個心腹宦官就低著頭,揉了揉眼睛,“二五哥哥求太尉別怪官家,這都是太上皇和童貫老賊的錯,現在十幾萬西軍都被打發回了家,漕運也被斷了,咱們想征兵運糧,也沒處下手呀!”

梁師成的臉色就一片慘白,一把捉著他這心腹的手,勉強問道,“帝姬如何?”

“她?”心腹說,“她在河北,據說吃了幾月的樹皮,竟然帶著那些流民,將金人都趕出了河北,大金國主因此震怒,才興兵問罪!”

這話是很討巧的,但梁師成卻不是那麽自大的人,也沒有順著他遞過來的臺階怒罵帝姬,獲得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他是已經離不了太原了,他身邊也再沒有一位公主遞他繩子,只要他乖乖蹲在城中當狗,就替他扛下金人的風雨。

張孝純和王稟都是忠貞能幹的人,可太原也就這麽點兵,這麽點人,還要他當那個背鍋的——他背不動呀!

就在這封回信進了太原城後第二天,梁師成就住進了玉皇觀。

他也去德音族姬面前燒香禱告了。

帝姬是個有神異的,小小年紀,像是將一切都算盡了,練靈應軍,來河東搞羅天大醮,而後回汴京,又去了河北,竟真將金人擋在了拒馬河邊——想一想,多麽神異?可當年梁師成又不是沒見過她,她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罷了,就算她出生時有什麽異象,這十幾年裏後宮那麽些多才多藝的帝姬,艮岳那麽多鶴發童顏的仙人,哪邊看都顯不出她呀!

他陷入到自己的沈思之中,最後覺得,還是從官家賞了德音族姬與她同行後,她才開始神異的!

要不怎麽帝姬走哪都帶著它呢!要不是被逼回汴京和親走得匆忙,她肯定也帶著它!

梁師成就開始一天三遍地燒香禱告,求三清,也求德音族姬,求金人別南下,南下也兩路並作一路,一起去打帝姬,別來打他的太原!無量萬壽帝君,別看他這祝禱荒謬,可比起給朝廷上奏表求援軍,他燒香禱告寫符還更靠譜點兒呢!

他就這麽每天對著德音族姬念念叨叨,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到了八月裏,完顏宗望那邊開始派前軍拔除塢堡,完顏粘罕這邊也逐漸將幾丈高的雲梯車立起來時,一個小內侍悄悄跑過來同他說:

“軍中真有個神人!”

這人是尤衛軍裏的小卒,因為眾所周知宣撫司的兵是童貫養起來的,梁師成來河東時就帶了些尤衛軍來太原,人數不多,這人在其中也不顯眼。

但近日裏就很不一樣了,他對自己的同袍說,他原本是個世外修道之人,身懷法術,不欲顯露人前,只是金寇當頭,為了保住大宋的江山社稷,他少不得也要施一番法術,好叫金狗知道他們道家真法的厲害。

凡夫俗子聽了這話,只覺得是吹牛打屁的高手,但梁師成不是個俗人,他聽了這話,好似黑夜裏見到了一盞明燈,久旱時遇到了甘露,他惶惶然對著德音族姬禱告了這麽久,憑他心這樣誠,三十三天之上的道君們怎麽不得派個仙君真人下來,替他排憂解難呢?

這一日梁師成是很鄭重地給自己收拾過一番,挑剔又期待地坐在殿中,正見到一個三十餘歲的漢子,穿步卒戎服,昂首闊步,須髯郁然,面紅有光,站在下首處行了一禮,聲音郎朗如金石:

“無量萬壽帝君,小道郭京稽首了。”

感謝在2024-06-0923:15:08~2024-06-1023:15: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游戲開橙小能手、異點點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異點點、Schass(我不是在印度)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碎碎鏡子97瓶;問心劍41瓶;momo、lena210030瓶;Sintilation 27瓶;樂安、一只大鴨唧、sunset、熬夜成癮人20瓶;陌年微涼、秧秧18瓶aajjll 12瓶;不是一個隨便的人、agate816、餘昧、咳咳咳、雲鶴、肖白蓮還我一百六萬字10瓶;年糕9瓶;來個評論、Affirmation、216312285瓶;大大加油、SUII 4瓶;蠻頹真格掙紮菜魷3瓶;yoyoclinic、毛毛家的骨頭2瓶;小楊咩咩、逐、ro、白蘇、peipeiwu、逍遙子-道家[秦時]、C、糖糖兔兔、七七、許你萬丈光芒好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