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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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白寧的黑料愈演愈烈, 還出現了專門研究白寧綜藝鏡頭行為的“白學”，這讓白寧破防了好一陣。
目前來看，沈秋予和林霽月似乎都不打算幫忙, 季環又在醫院傷春悲秋，白寧收不了場，據說已經戒網癮徹底不看手機。
水舒每天聽秦連生開心地叭叭, 林霽月從那天開始也搬回自己房間住, 沒人再提起那張協議婚約的合同。
水舒照常看書喝茶澆澆花, 偶爾有空還會和秦連生一起去新買的莊園看看。
莊園在A市比較偏僻的邊緣地帶，占地面積很大。前面的院子可以種地，旁邊有湖，後面一小片樹林和新建的玻璃花房。雖然價格也很美麗, 但水舒最後還是買下來。
水舒十八歲以前忙著學習, 除了正常的科目類學習, 馬術插花茶藝品酒高爾夫鋼琴這類所謂的上流課程也占據了他大部分休息時間。
他很少有屬於自己的時間。今天難得有空，水舒在秦連生離開後, 很純粹地坐在那兒釣魚一整天。
——也純粹地空軍一整天。
水舒：“……。”
太純粹了, 說好的新手保護期呢？
水舒一言難盡地看向空蕩蕩的桶，抿了抿唇，不太情願地拎著小桶回去。
釣魚有那麽難嗎？如果再讓他釣半小時, 他一定能釣上來, 吧。
時間接近下班，莊園工作的工人已經離開，水舒把桶和釣具放在一邊，手機震動, 秦連生工作結束，高高興興地發消息說過來接他。
水舒回了句好。
他之前給殷聿發了空蕩蕩的桶, 殷聿回覆得很快，也給他發了一張空桶。
冰釣，裝備齊全，手是紅的、桶是空的。
殷聿：同款
：旁邊是一個十歲小孩的桶，釣完之後他問我需不需要分我一點
：[安詳去世]
ss：謝謝你，心裏更不好受了
殷聿：qwq
：謝謝你，我心裏也更不好受了
水舒悶笑，真好逗。
秦連生很快到了，在不遠處向他招手。
水舒上車，秦連生遞給他一杯熱奶茶，“這是公司旁邊新開的一家店，公司裏的年輕人都挺愛喝的，你嘗嘗。”
A市晚秋天氣降溫嚴重，水舒拉了拉圍巾。秦連生看他插吸管喝一口，眼睛亮亮地期待問：“怎麽樣？好喝嗎？”
“好喝，”水舒淺笑，“謝謝舅舅。”
秦連生生出投餵的滿足感，他目視前方，啟動車輛打著方向盤：“我訂了餐廳，你先喝這個墊墊肚子。”
……
吃完飯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從協議結婚提出的那一天起，水舒和林霽月默契地分開居住。錯開的休息時間和工作時間導致只要水舒不在別墅吃晚飯，他和林霽月甚至可以一天到晚都不見面。
水舒對此很滿意，如果今晚沒有失眠的話。
“……”
好像是那杯奶茶，加上這幾天睡得太多，躺了三個小時還是睡不著。水舒扶了扶額頭，幹脆拿了點吃的去陽臺一邊發呆一邊填填肚子。
晚秋的夜晚比白天冷得多。水舒把外套拉鏈拉上，目光毫無目的地亂看，然後看到了樓下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影。
“嗨。”
人影向他打招呼。
“……”水舒別過眼。
人影又揮手：“嗨？聽不見嗎，我說嗨。”
“是聲音太小？”
眼看人影要大叫，水舒忍無可忍：“……你是不是有病？”
沈秋予一身淺黃色風衣，圍巾松軟，整體的暖色調讓他看起來勉強像個人。
他勾唇笑得燦爛：“以為你聽不到呢。”
“……”
水舒無話可說，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半夜不睡覺陰森森站別人家門口。也只有沈秋予這個神經病能做出這種事。
沈秋予自我感覺良好，好奇：“你還不睡？”
水舒：“……你還不睡？”
沈秋予：“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水舒面無表情：“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今晚月亮還挺亮，陽臺種的綠櫻長勢良好，綠油油地伸展腰肢。水舒穿著簡單的恐龍外套，側邊可以看到有點發綠的小尾巴和恐龍花紋。
覆讀機？
沈秋予：“我要和沈秋予作對一輩子。”
沈秋予看見水舒朝他比了個中指。
沈秋予捂著唇笑得肩膀顫抖。
興許是天氣原因，又或者月亮太亮，沈秋予莫名其妙地就想說更多。
他手插在兜裏，緩聲：“你不好奇嗎？莫名其妙自稱穿書者的外來者，來自另一個世界，霸占了你的身體，周圍人對這一切接受自然，那是不是說明本來你就不是很重要？”
安靜的夜晚，舒緩沈靜的語調，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沈秋予直勾勾地看著水舒的眼睛，企圖解讀其中的情緒。
他在樓下草地，水舒在樓上，截然不同的視角落差使得水舒視線格外睥睨。沈秋予意識到他應該離開水舒的眼睛，但事實上他盯著水舒看了不止一分鐘。
水舒奇怪：“我不重要？我不重要是由誰來定義，為什麽不說你們誰都能接受，感情太廉價？”
“五年來好像不止季環沒有長進，你也沒有意識到你們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一陣風吹過，淺金色發絲猶如閃光的透明絲線，拂過水舒臉頰。似乎是嫌癢和麻煩，水舒幹脆把帽子戴上，巨大的塗鴉覆蓋整個帽檐，白皙昳麗的臉更為蒼白，精致得如同3d游戲裏最大的惡魔反派。
他看著沈秋予突兀地笑了笑：“哦我忘了，五年前你還在求我殺死你呢。”
惡魔般戲謔的笑容，牽扯著沈秋予墜入五年前的戲劇表演。
——那是沈秋予和水舒關系徹底破冰的開始。
“洛希爾，走那麽快幹什麽，”穿著騎士服的男人大步上前，攬住同齡人的肩膀，笑容燦爛：“等等我呀。”
故事背景中世紀魔法時代，水舒和沈秋予分別扮演小偷和貴族。
水舒是冒名頂替萊恩家族流落在外小少爺萊恩·洛希爾的小偷，借此成為貴族修林（沈秋予飾）的陪讀書童。倆人一起長大，知心知暖，關系好得如同連體嬰兒。
到這裏劇情還算正常，如果編劇不是水舒收繳的他和沈秋予同人文的作者，水舒會很樂意給這場本來就是學生會拉來湊數的戲劇高分。
洛希爾和修林關系很好，好到洛希爾要被發現假身份時，修林出手保住了他。
“我替你把他送走了。”修林趴在洛希爾的肩膀上，討要功勞似的說。
洛希爾動了動唇：“你怎麽做的？”
四目相對，獨屬於水舒的藍色眼睛猶如湖泊，牽引糾纏著修林的心神。
“我…”修林咽了咽口水，“我給了他兩個選擇。”
一，留在這裏，成為萊恩家族真正的少爺。這也意味著要和修林作對，因為修林一定會站在洛希爾這邊。
二，修林會給他超越萊恩家族現有家產的資金，這些錢隨便拿去做什麽都行，只要他離開這裏。
很劃算的交易，於是真少爺離開了。
洛希爾聽了並沒有多開心，他本來就是霸占別人身份的人，貴族生活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好過。
洛希爾承認他卑劣，他無恥，靠欺騙茍活，可他也得到了他並不喜歡的貴族管制和桎梏。那雙一向安靜的藍眼睛裝著平日沒有的憂郁：“修林，你不如給那些錢給我，我也會走的，身份我也可以讓給他。”
修林卻緊緊地抱著他，身影猶如藤蔓纏上了洛希爾。
“不，如果那樣，誰來陪著我，洛希爾，我不能失去你。”
熱情得讓人窒息的擁抱，洛希爾只是安靜垂眼，什麽也沒有說。
幾年過去，王國動蕩，學院成績第一的修林·法布爾被授予勇士稱號，與其他成績優異的同學組成勇者小隊討伐魔王。原本成績吊車尾的洛希爾是沒資格跟隨的，然而修林卻向國王求了一個名額，讓洛希爾跟著。
“拜托了，洛希爾，我沒有你不行的。”修林做著可憐的姿態，“沒有你看著我，我無法成為勇士。”
“洛希爾，我不能失去你。”
沈秋予演得十分入迷，水舒額頭劃下黑線。
好在此時洛希爾性格已經和水舒本人一樣臭。
洛希爾只需要高傲地擡起下巴，再安撫地拍拍修林的肩膀，回覆一句：“知道了。”修林就心滿意足地攬著洛希爾踏上討伐魔王的征程。
演完這一段，水舒和沈秋予誰也沒說話，分開走向兩邊。
巨大的帷幕中央，編劇已經眼冒紅心，刷刷刷地又寫下3000字同人文大作。
這樣套路的戲劇結局也很好猜。
勇士修林帶著他的摯友和夥伴一路披荊斬棘來到魔王面前，結果魔王巢穴空無一人。修林一行人決定深入查看，然而接觸得越深，修林體內血脈壓制松動，終於解鎖了最終形態——沒錯，修林就是惡魔。
水舒：“……”
水舒：“……”
漆黑陡峭的冰刃刺入手心，狂化畸形的修林喘息著，身下是已經被他殺死的洛希爾。
血紅的眼淚落下，冰刃被一雙焦化狀態的手指握住，修林將武器塞在洛希爾手裏，低低呢喃：“殺死我，洛希爾，求你殺死我。”
修林眼神迷離，纖長蘸雪的睫毛顫抖，畸化面容不正常的狂熱，他握著洛希爾的手將冰刃刺入心臟。
全劇終。
劇情已經結束，血包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舒的眼睫和臉頰都沾了不少。
洛希爾在劇裏就是纖細精致的美少年，血液盡數流在他身上，緩慢地在身下綻放，仿佛糜麗的曼珠沙華。
沈秋予像是真的被那假道具戳死，一動也不動。又一滴血滴下來，水舒下意識閉了閉眼睛，血液打在眼皮，濕濡難聞的氣味彌漫，水舒已經懶得管沈秋予，他正想擡手自己擦了，有一雙手比他更快。
眼皮被重重地按了按，混亂重影的視野裏，沈秋予拔下身上冰刃離開。旁邊一直等候的後勤人員湧上來，有人給水舒遞濕巾，也有人遞水，水舒接過擦了擦眼睛，低聲：“謝謝，我沒事。”
他被攙扶起身時，還看到編劇笑爛了臉，捂著臉頰偏頭安慰身邊的朋友：“哎呀哎呀，結局還好嘛，雙死也是he。”
“……”果然當同人文寫了。
這部戲劇演完之後，他和沈秋予關系緩和不少，後面也慢慢發展成半個朋友。
再到今天的敵對關系。
水舒剛從十八歲過來，自然還記得洛希爾這個角色。洛希爾和他本人並不相似，水舒也不擅長演戲，所以他的表演都會帶著本人性質的惡劣。
編劇對這種改動並不反對，她甚至覺得水舒演得比她寫的還好。
比如修林說，讓洛希爾一直陪著他。洛希爾會同意，卻也會得寸進尺地提條件。萊恩家族是落寞很久的貴族，條件並不好，洛希爾同樣過得很差，全靠從修林那邊不斷地吸血，才讓生活好過一些。
由水舒飾演的洛希爾從一個軟弱沈默的傀儡變成倦怠的、會算計人的吸血菟絲子。
又比如被修林握著手將冰刃刺入心臟，水舒確實也公報私仇地用力懟了懟。
反正有血包和墊子，沈秋予頂多多疼一會兒。
與此相對的，沈秋予扮演的修林也同樣夾帶私貨地看不起洛希爾。憐憫又冷漠，單方面把洛希爾當成他的玩具，他覺得洛希爾只能是屬於他的，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洛希爾離開他。
兩個人本質是相互利用，所以在最後洛希爾也沒有顧及任何情面地試圖殺死畸化成魔王的修林。
一個學院第一，一個學院吊車尾，毫無疑問洛希爾失敗了。吊車尾就是吊車尾，即使洛希爾試圖引誘修林，也還是被修林反殺。
水舒也照著編劇給他的新劇本，死之前附在修林耳邊說出那句話：“我恨你，修林。”
這部戲劇就是兩個看不到真心的爛人相互利用，最後雙雙死掉的二人轉狗血劇。修林看似謙遜溫和有禮，實際上白切黑，他對洛希爾的感情都基於洛希爾軟弱好掌控的性格。而洛希爾看似軟弱，實則一步步踩著修林往上爬。
都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水舒也不期待沈秋予還能記得多少。回憶結束，他打了哈欠，終於有了點困意。
但事實上，這部戲劇沈秋予也是記得的，甚至他比水舒還要清楚戲劇裏的細節。
沈秋予：“說到這裏，你不覺得很像麽，你們的境遇。”
白寧霸占水舒身份、洛希爾靠欺騙霸占了原來真少爺的身份。
修林幫助洛希爾遮掩了欺騙的事實，沈秋予也幫助白寧，站在水舒的對立面。
“相似？”水舒饒有興味地開口：“懂了，沈大少爺一如既往地喜歡假貨。”
沈秋予：“……”
沈秋予被水舒堵得啞口無言。
這樣的謬論本來就存在反駁的誤區——白寧軟弱懦弱，洛希爾卻不是這樣坐以待斃的性格。
圓月高懸，明天或許是個好天氣。
水舒放下帽子，微微側身，潔白如玉的臉頰在月光下隱約和五年前從窗臺望過來的洛希爾重合。
尋找魔王路上，被藏在屋子裏保護的洛希爾在屋內遭遇怪物。
修林被前方的怪物牽扯，無法分出心神去救洛希爾。猙獰嘶吼的怪物從背後撲向洛希爾，陰影下的洛希爾瘦小纖細，手中緊緊握住修林送給他自保的匕首。
一陣硝煙，修林驚懼：“洛希爾！”
小隊裏的人本來就對洛希爾這個拖油瓶有意見，看見這一幕更是不耐煩。但修林寵愛洛希爾，他們也不敢說什麽。現在拖油瓶出事，他們面上沒表現出來，心裏卻是竊喜的。
然而硝煙散去，原以為應該躺在地上的人卻站著，隔著那一方脆弱的窗臺，呼吸急促地看過來。蒼白的臉頰上濺了血，眼皮、鼻尖都是怪物的血腥氣息。
匕首造成的傷害不足以殺掉怪物，怪物掉以輕心，但毒可以。洛希爾擅自在那把匕首上淬了劇毒，用盡全力將匕首刺入怪物的心臟。
當時的洛希爾不需要修林，現在的水舒也不會需要沈秋予。
“……”
水舒回了臥室，陽臺窗簾再次緊閉。
沈秋予伸手，掌心打開又緊握，緩解心悸又急促膨脹的呼吸。
洛希爾和水舒身上有著相同的、令人著迷的生命力。
那是白寧身上沒有的。軟弱懦弱的“水舒”固然有意思，可都沒有原來“水舒”帶給他這樣興奮的感官刺激。
沈秋予輕輕呼吸，看向另一方陽臺，“餵，林霽月，把婚約讓給我怎麽樣？”
林霽月咬著雪茄，表情淡漠，“你當是過家家？”
水舒也並不是能被交易和左右的人。沈秋予說這句話，就已經很不尊重水舒。
“你需要尊重他。”
林霽月把並未點燃的雪茄塞回口袋，往嘴裏丟了片薄荷糖。他最近戒煙，煙癮犯得嚴重，今晚甚至失眠。
沈秋予拍了拍手，鼓掌：“奇跡，眼高於頂的林總也學會尊重人了。”
林霽月還是沒什麽表情，他沒有搭理沈秋予的話，同樣回了臥室。
舞臺只剩下他一個人，沈秋予自言自語似的：“尊重？尊重還能看見這麽有意思的水舒嗎？”
他轉身，走了幾步後，又看向另一棟別墅的窗臺，揚聲：“今晚睡不著的人還挺多的，你說是不是……殷聿，殷先生。”
殷聿沒有躲著，反而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
同一個高中，沈秋予自然認識殷聿。
視線交接，沈秋予笑瞇瞇道：“林霽月出差那幾天，你撬墻角撬得挺爽的嘛。”
“怎麽樣，他接受你了嗎？還是說依舊選擇錢和林霽月結婚？不管怎麽樣，你是他前男友，也一樣有錢……”
砰——
一道漂亮的直線，棒球狠狠擦過臉頰，火辣辣的一道血痕。沈秋予話語止住，用手碰了碰臉，一手的血，他臉色陰沈。
“你* 對他有很大的惡意，他不會喜歡你這種人，做朋友都沒有可能。”殷聿臉色也非常不好，他手裏還掂著一個棒球，似乎只要沈秋予再開口，那棒球就會飛到他腦袋上。
“他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low貨。”
砰，第三扇落地窗關上。
沈秋予神色陰沈，看向第四道偷偷打開一條縫隙的窗戶。
季環的朋友被沈秋予的表情嚇一跳，連忙關上窗戶。我草就看個熱鬧都有生命危險，這神經病該不會正在看他的門牌號，想過來暗殺他。
不過，……嘶，有點眼熟。
朋友思索著打開對話框，發送剛剛那一張偷拍照，打字：誒，這是不是高中會長沈秋予？怎麽會在水舒樓下
關於水舒，季環幾乎是秒回：這個點他在那裏幹什麽？
：水舒呢？現在什麽情況？
朋友：不知道
：我剛打開窗戶看熱鬧就被迫關上了
：沈秋予看起來還蠻生氣的
季環：？
：發生什麽了？
朋友：我也不知道
：可能因為他是這裏唯一沒房子的人吧
：只能站在地上，怪可憐的
季環：？？？
……
沈秋予離開後，水舒過了兩天還算平靜的生活。第三天，他去查看他的小莊園，遇到了和合作方在釣魚的林霽月。
那片湖泊是釣魚的好去處，有人釣魚不奇怪。
偏偏釣魚的人裏有林霽月。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算上今天，快一周都沒看見對方。水舒原本想裝作沒事人一樣走開，林霽月卻把他叫住。
合作方是個中年男人，即使樂呵呵也看起來十分精明，“這是？”
林霽月回答：“未婚夫。”
水舒禮貌微笑，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坐下陪林霽月聽合作方無聊的吹牛游戲。
中途水舒找了個理由偷溜，又在衛生間看見林霽月。
陰魂不散。
水舒無視地走向洗手臺。
林霽月自然跟上來：“你怎麽在這裏？”
水流沒過手背，水舒冷淡：“你應該清楚我買了房子，婚約盡快解除。”
林霽月沒回答，他背靠洗手臺，視線之處是水舒潔白的後頸。
水舒洗手很細致，洗完，餘光附近遞過來一方手帕。
他沒接，林霽月自然地收回去，冷不丁地開口：“為什麽？”
水舒挑眉：“你不想解除？難不成你真愛上我了？”
林霽月沒回，冷淡地先一步走出：“和我過去談完這個合作，和水家有關。”
本來想跑的水舒：“……”
那麽無聊的談話都要拉上他，水舒微笑，在林霽月身上記了一筆。
礙於場合，水舒只能和林霽月並肩走，他今天穿的並不正式，和西裝革履的林霽月比起來還像是個學生。
尚未完全靠近，水舒已經看見湖旁邊又多一個人，同時也聽到林霽月的聲音。
“人的劣根性，總是會讓他們優先滿足自己的欲望。”
腳步接近，遮擋的樹木遠離，水舒看見了河邊一同釣魚的殷聿。
水舒第一時間看向身邊人。
林霽月不可能不知道殷聿會來，唯一可能就是，林霽月是故意的。
林霽月淡漠勾了勾唇，“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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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寧的黑料愈演愈烈, 還出現了專門研究白寧綜藝鏡頭行為的“白學”，這讓白寧破防了好一陣。
目前來看，沈秋予和林霽月似乎都不打算幫忙, 季環又在醫院傷春悲秋，白寧收不了場，據說已經戒網癮徹底不看手機。
水舒每天聽秦連生開心地叭叭, 林霽月從那天開始也搬回自己房間住, 沒人再提起那張協議婚約的合同。
水舒照常看書喝茶澆澆花, 偶爾有空還會和秦連生一起去新買的莊園看看。
莊園在A市比較偏僻的邊緣地帶，占地面積很大。前面的院子可以種地，旁邊有湖，後面一小片樹林和新建的玻璃花房。雖然價格也很美麗, 但水舒最後還是買下來。
水舒十八歲以前忙著學習, 除了正常的科目類學習, 馬術插花茶藝品酒高爾夫鋼琴這類所謂的上流課程也占據了他大部分休息時間。
他很少有屬於自己的時間。今天難得有空，水舒在秦連生離開後, 很純粹地坐在那兒釣魚一整天。
——也純粹地空軍一整天。
水舒：“……。”
太純粹了, 說好的新手保護期呢？
水舒一言難盡地看向空蕩蕩的桶，抿了抿唇，不太情願地拎著小桶回去。
釣魚有那麽難嗎？如果再讓他釣半小時, 他一定能釣上來, 吧。
時間接近下班，莊園工作的工人已經離開，水舒把桶和釣具放在一邊，手機震動, 秦連生工作結束，高高興興地發消息說過來接他。
水舒回了句好。
他之前給殷聿發了空蕩蕩的桶, 殷聿回覆得很快，也給他發了一張空桶。
冰釣，裝備齊全，手是紅的、桶是空的。
殷聿：同款
：旁邊是一個十歲小孩的桶，釣完之後他問我需不需要分我一點
：[安詳去世]
ss：謝謝你，心裏更不好受了
殷聿：qwq
：謝謝你，我心裏也更不好受了
水舒悶笑，真好逗。
秦連生很快到了，在不遠處向他招手。
水舒上車，秦連生遞給他一杯熱奶茶，“這是公司旁邊新開的一家店，公司裏的年輕人都挺愛喝的，你嘗嘗。”
A市晚秋天氣降溫嚴重，水舒拉了拉圍巾。秦連生看他插吸管喝一口，眼睛亮亮地期待問：“怎麽樣？好喝嗎？”
“好喝，”水舒淺笑，“謝謝舅舅。”
秦連生生出投餵的滿足感，他目視前方，啟動車輛打著方向盤：“我訂了餐廳，你先喝這個墊墊肚子。”
……
吃完飯回來已經是晚上十點，從協議結婚提出的那一天起，水舒和林霽月默契地分開居住。錯開的休息時間和工作時間導致只要水舒不在別墅吃晚飯，他和林霽月甚至可以一天到晚都不見面。
水舒對此很滿意，如果今晚沒有失眠的話。
“……”
好像是那杯奶茶，加上這幾天睡得太多，躺了三個小時還是睡不著。水舒扶了扶額頭，幹脆拿了點吃的去陽臺一邊發呆一邊填填肚子。
晚秋的夜晚比白天冷得多。水舒把外套拉鏈拉上，目光毫無目的地亂看，然後看到了樓下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影。
“嗨。”
人影向他打招呼。
“……”水舒別過眼。
人影又揮手：“嗨？聽不見嗎，我說嗨。”
“是聲音太小？”
眼看人影要大叫，水舒忍無可忍：“……你是不是有病？”
沈秋予一身淺黃色風衣，圍巾松軟，整體的暖色調讓他看起來勉強像個人。
他勾唇笑得燦爛：“以為你聽不到呢。”
“……”
水舒無話可說，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半夜不睡覺陰森森站別人家門口。也只有沈秋予這個神經病能做出這種事。
沈秋予自我感覺良好，好奇：“你還不睡？”
水舒：“……你還不睡？”
沈秋予：“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水舒面無表情：“睡不著，出來透透氣。”
今晚月亮還挺亮，陽臺種的綠櫻長勢良好，綠油油地伸展腰肢。水舒穿著簡單的恐龍外套，側邊可以看到有點發綠的小尾巴和恐龍花紋。
覆讀機？
沈秋予：“我要和沈秋予作對一輩子。”
沈秋予看見水舒朝他比了個中指。
沈秋予捂著唇笑得肩膀顫抖。
興許是天氣原因，又或者月亮太亮，沈秋予莫名其妙地就想說更多。
他手插在兜裏，緩聲：“你不好奇嗎？莫名其妙自稱穿書者的外來者，來自另一個世界，霸占了你的身體，周圍人對這一切接受自然，那是不是說明本來你就不是很重要？”
安靜的夜晚，舒緩沈靜的語調，每個字都無比清晰。
沈秋予直勾勾地看著水舒的眼睛，企圖解讀其中的情緒。
他在樓下草地，水舒在樓上，截然不同的視角落差使得水舒視線格外睥睨。沈秋予意識到他應該離開水舒的眼睛，但事實上他盯著水舒看了不止一分鐘。
水舒奇怪：“我不重要？我不重要是由誰來定義，為什麽不說你們誰都能接受，感情太廉價？”
“五年來好像不止季環沒有長進，你也沒有意識到你們對我來說也不重要。”
一陣風吹過，淺金色發絲猶如閃光的透明絲線，拂過水舒臉頰。似乎是嫌癢和麻煩，水舒幹脆把帽子戴上，巨大的塗鴉覆蓋整個帽檐，白皙昳麗的臉更為蒼白，精致得如同3d游戲裏最大的惡魔反派。
他看著沈秋予突兀地笑了笑：“哦我忘了，五年前你還在求我殺死你呢。”
惡魔般戲謔的笑容，牽扯著沈秋予墜入五年前的戲劇表演。
——那是沈秋予和水舒關系徹底破冰的開始。
“洛希爾，走那麽快幹什麽，”穿著騎士服的男人大步上前，攬住同齡人的肩膀，笑容燦爛：“等等我呀。”
故事背景中世紀魔法時代，水舒和沈秋予分別扮演小偷和貴族。
水舒是冒名頂替萊恩家族流落在外小少爺萊恩·洛希爾的小偷，借此成為貴族修林（沈秋予飾）的陪讀書童。倆人一起長大，知心知暖，關系好得如同連體嬰兒。
到這裏劇情還算正常，如果編劇不是水舒收繳的他和沈秋予同人文的作者，水舒會很樂意給這場本來就是學生會拉來湊數的戲劇高分。
洛希爾和修林關系很好，好到洛希爾要被發現假身份時，修林出手保住了他。
“我替你把他送走了。”修林趴在洛希爾的肩膀上，討要功勞似的說。
洛希爾動了動唇：“你怎麽做的？”
四目相對，獨屬於水舒的藍色眼睛猶如湖泊，牽引糾纏著修林的心神。
“我…”修林咽了咽口水，“我給了他兩個選擇。”
一，留在這裏，成為萊恩家族真正的少爺。這也意味著要和修林作對，因為修林一定會站在洛希爾這邊。
二，修林會給他超越萊恩家族現有家產的資金，這些錢隨便拿去做什麽都行，只要他離開這裏。
很劃算的交易，於是真少爺離開了。
洛希爾聽了並沒有多開心，他本來就是霸占別人身份的人，貴族生活並沒有他想象中的好過。
洛希爾承認他卑劣，他無恥，靠欺騙茍活，可他也得到了他並不喜歡的貴族管制和桎梏。那雙一向安靜的藍眼睛裝著平日沒有的憂郁：“修林，你不如給那些錢給我，我也會走的，身份我也可以讓給他。”
修林卻緊緊地抱著他，身影猶如藤蔓纏上了洛希爾。
“不，如果那樣，誰來陪著我，洛希爾，我不能失去你。”
熱情得讓人窒息的擁抱，洛希爾只是安靜垂眼，什麽也沒有說。
幾年過去，王國動蕩，學院成績第一的修林·法布爾被授予勇士稱號，與其他成績優異的同學組成勇者小隊討伐魔王。原本成績吊車尾的洛希爾是沒資格跟隨的，然而修林卻向國王求了一個名額，讓洛希爾跟著。
“拜托了，洛希爾，我沒有你不行的。”修林做著可憐的姿態，“沒有你看著我，我無法成為勇士。”
“洛希爾，我不能失去你。”
沈秋予演得十分入迷，水舒額頭劃下黑線。
好在此時洛希爾性格已經和水舒本人一樣臭。
洛希爾只需要高傲地擡起下巴，再安撫地拍拍修林的肩膀，回覆一句：“知道了。”修林就心滿意足地攬著洛希爾踏上討伐魔王的征程。
演完這一段，水舒和沈秋予誰也沒說話，分開走向兩邊。
巨大的帷幕中央，編劇已經眼冒紅心，刷刷刷地又寫下3000字同人文大作。
這樣套路的戲劇結局也很好猜。
勇士修林帶著他的摯友和夥伴一路披荊斬棘來到魔王面前，結果魔王巢穴空無一人。修林一行人決定深入查看，然而接觸得越深，修林體內血脈壓制松動，終於解鎖了最終形態——沒錯，修林就是惡魔。
水舒：“……”
水舒：“……”
漆黑陡峭的冰刃刺入手心，狂化畸形的修林喘息著，身下是已經被他殺死的洛希爾。
血紅的眼淚落下，冰刃被一雙焦化狀態的手指握住，修林將武器塞在洛希爾手裏，低低呢喃：“殺死我，洛希爾，求你殺死我。”
修林眼神迷離，纖長蘸雪的睫毛顫抖，畸化面容不正常的狂熱，他握著洛希爾的手將冰刃刺入心臟。
全劇終。
劇情已經結束，血包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舒的眼睫和臉頰都沾了不少。
洛希爾在劇裏就是纖細精致的美少年，血液盡數流在他身上，緩慢地在身下綻放，仿佛糜麗的曼珠沙華。
沈秋予像是真的被那假道具戳死，一動也不動。又一滴血滴下來，水舒下意識閉了閉眼睛，血液打在眼皮，濕濡難聞的氣味彌漫，水舒已經懶得管沈秋予，他正想擡手自己擦了，有一雙手比他更快。
眼皮被重重地按了按，混亂重影的視野裏，沈秋予拔下身上冰刃離開。旁邊一直等候的後勤人員湧上來，有人給水舒遞濕巾，也有人遞水，水舒接過擦了擦眼睛，低聲：“謝謝，我沒事。”
他被攙扶起身時，還看到編劇笑爛了臉，捂著臉頰偏頭安慰身邊的朋友：“哎呀哎呀，結局還好嘛，雙死也是he。”
“……”果然當同人文寫了。
這部戲劇演完之後，他和沈秋予關系緩和不少，後面也慢慢發展成半個朋友。
再到今天的敵對關系。
水舒剛從十八歲過來，自然還記得洛希爾這個角色。洛希爾和他本人並不相似，水舒也不擅長演戲，所以他的表演都會帶著本人性質的惡劣。
編劇對這種改動並不反對，她甚至覺得水舒演得比她寫的還好。
比如修林說，讓洛希爾一直陪著他。洛希爾會同意，卻也會得寸進尺地提條件。萊恩家族是落寞很久的貴族，條件並不好，洛希爾同樣過得很差，全靠從修林那邊不斷地吸血，才讓生活好過一些。
由水舒飾演的洛希爾從一個軟弱沈默的傀儡變成倦怠的、會算計人的吸血菟絲子。
又比如被修林握著手將冰刃刺入心臟，水舒確實也公報私仇地用力懟了懟。
反正有血包和墊子，沈秋予頂多多疼一會兒。
與此相對的，沈秋予扮演的修林也同樣夾帶私貨地看不起洛希爾。憐憫又冷漠，單方面把洛希爾當成他的玩具，他覺得洛希爾只能是屬於他的，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洛希爾離開他。
兩個人本質是相互利用，所以在最後洛希爾也沒有顧及任何情面地試圖殺死畸化成魔王的修林。
一個學院第一，一個學院吊車尾，毫無疑問洛希爾失敗了。吊車尾就是吊車尾，即使洛希爾試圖引誘修林，也還是被修林反殺。
水舒也照著編劇給他的新劇本，死之前附在修林耳邊說出那句話：“我恨你，修林。”
這部戲劇就是兩個看不到真心的爛人相互利用，最後雙雙死掉的二人轉狗血劇。修林看似謙遜溫和有禮，實際上白切黑，他對洛希爾的感情都基於洛希爾軟弱好掌控的性格。而洛希爾看似軟弱，實則一步步踩著修林往上爬。
都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水舒也不期待沈秋予還能記得多少。回憶結束，他打了哈欠，終於有了點困意。
但事實上，這部戲劇沈秋予也是記得的，甚至他比水舒還要清楚戲劇裏的細節。
沈秋予：“說到這裏，你不覺得很像麽，你們的境遇。”
白寧霸占水舒身份、洛希爾靠欺騙霸占了原來真少爺的身份。
修林幫助洛希爾遮掩了欺騙的事實，沈秋予也幫助白寧，站在水舒的對立面。
“相似？”水舒饒有興味地開口：“懂了，沈大少爺一如既往地喜歡假貨。”
沈秋予：“……”
沈秋予被水舒堵得啞口無言。
這樣的謬論本來就存在反駁的誤區——白寧軟弱懦弱，洛希爾卻不是這樣坐以待斃的性格。
圓月高懸，明天或許是個好天氣。
水舒放下帽子，微微側身，潔白如玉的臉頰在月光下隱約和五年前從窗臺望過來的洛希爾重合。
尋找魔王路上，被藏在屋子裏保護的洛希爾在屋內遭遇怪物。
修林被前方的怪物牽扯，無法分出心神去救洛希爾。猙獰嘶吼的怪物從背後撲向洛希爾，陰影下的洛希爾瘦小纖細，手中緊緊握住修林送給他自保的匕首。
一陣硝煙，修林驚懼：“洛希爾！”
小隊裏的人本來就對洛希爾這個拖油瓶有意見，看見這一幕更是不耐煩。但修林寵愛洛希爾，他們也不敢說什麽。現在拖油瓶出事，他們面上沒表現出來，心裏卻是竊喜的。
然而硝煙散去，原以為應該躺在地上的人卻站著，隔著那一方脆弱的窗臺，呼吸急促地看過來。蒼白的臉頰上濺了血，眼皮、鼻尖都是怪物的血腥氣息。
匕首造成的傷害不足以殺掉怪物，怪物掉以輕心，但毒可以。洛希爾擅自在那把匕首上淬了劇毒，用盡全力將匕首刺入怪物的心臟。
當時的洛希爾不需要修林，現在的水舒也不會需要沈秋予。
“……”
水舒回了臥室，陽臺窗簾再次緊閉。
沈秋予伸手，掌心打開又緊握，緩解心悸又急促膨脹的呼吸。
洛希爾和水舒身上有著相同的、令人著迷的生命力。
那是白寧身上沒有的。軟弱懦弱的“水舒”固然有意思，可都沒有原來“水舒”帶給他這樣興奮的感官刺激。
沈秋予輕輕呼吸，看向另一方陽臺，“餵，林霽月，把婚約讓給我怎麽樣？”
林霽月咬著雪茄，表情淡漠，“你當是過家家？”
水舒也並不是能被交易和左右的人。沈秋予說這句話，就已經很不尊重水舒。
“你需要尊重他。”
林霽月把並未點燃的雪茄塞回口袋，往嘴裏丟了片薄荷糖。他最近戒煙，煙癮犯得嚴重，今晚甚至失眠。
沈秋予拍了拍手，鼓掌：“奇跡，眼高於頂的林總也學會尊重人了。”
林霽月還是沒什麽表情，他沒有搭理沈秋予的話，同樣回了臥室。
舞臺只剩下他一個人，沈秋予自言自語似的：“尊重？尊重還能看見這麽有意思的水舒嗎？”
他轉身，走了幾步後，又看向另一棟別墅的窗臺，揚聲：“今晚睡不著的人還挺多的，你說是不是……殷聿，殷先生。”
殷聿沒有躲著，反而大大方方地站了出來。
同一個高中，沈秋予自然認識殷聿。
視線交接，沈秋予笑瞇瞇道：“林霽月出差那幾天，你撬墻角撬得挺爽的嘛。”
“怎麽樣，他接受你了嗎？還是說依舊選擇錢和林霽月結婚？不管怎麽樣，你是他前男友，也一樣有錢……”
砰——
一道漂亮的直線，棒球狠狠擦過臉頰，火辣辣的一道血痕。沈秋予話語止住，用手碰了碰臉，一手的血，他臉色陰沈。
“你* 對他有很大的惡意，他不會喜歡你這種人，做朋友都沒有可能。”殷聿臉色也非常不好，他手裏還掂著一個棒球，似乎只要沈秋予再開口，那棒球就會飛到他腦袋上。
“他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low貨。”
砰，第三扇落地窗關上。
沈秋予神色陰沈，看向第四道偷偷打開一條縫隙的窗戶。
季環的朋友被沈秋予的表情嚇一跳，連忙關上窗戶。我草就看個熱鬧都有生命危險，這神經病該不會正在看他的門牌號，想過來暗殺他。
不過，……嘶，有點眼熟。
朋友思索著打開對話框，發送剛剛那一張偷拍照，打字：誒，這是不是高中會長沈秋予？怎麽會在水舒樓下
關於水舒，季環幾乎是秒回：這個點他在那裏幹什麽？
：水舒呢？現在什麽情況？
朋友：不知道
：我剛打開窗戶看熱鬧就被迫關上了
：沈秋予看起來還蠻生氣的
季環：？
：發生什麽了？
朋友：我也不知道
：可能因為他是這裏唯一沒房子的人吧
：只能站在地上，怪可憐的
季環：？？？
……
沈秋予離開後，水舒過了兩天還算平靜的生活。第三天，他去查看他的小莊園，遇到了和合作方在釣魚的林霽月。
那片湖泊是釣魚的好去處，有人釣魚不奇怪。
偏偏釣魚的人裏有林霽月。
他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算上今天，快一周都沒看見對方。水舒原本想裝作沒事人一樣走開，林霽月卻把他叫住。
合作方是個中年男人，即使樂呵呵也看起來十分精明，“這是？”
林霽月回答：“未婚夫。”
水舒禮貌微笑，想走也走不了，只能坐下陪林霽月聽合作方無聊的吹牛游戲。
中途水舒找了個理由偷溜，又在衛生間看見林霽月。
陰魂不散。
水舒無視地走向洗手臺。
林霽月自然跟上來：“你怎麽在這裏？”
水流沒過手背，水舒冷淡：“你應該清楚我買了房子，婚約盡快解除。”
林霽月沒回答，他背靠洗手臺，視線之處是水舒潔白的後頸。
水舒洗手很細致，洗完，餘光附近遞過來一方手帕。
他沒接，林霽月自然地收回去，冷不丁地開口：“為什麽？”
水舒挑眉：“你不想解除？難不成你真愛上我了？”
林霽月沒回，冷淡地先一步走出：“和我過去談完這個合作，和水家有關。”
本來想跑的水舒：“……”
那麽無聊的談話都要拉上他，水舒微笑，在林霽月身上記了一筆。
礙於場合，水舒只能和林霽月並肩走，他今天穿的並不正式，和西裝革履的林霽月比起來還像是個學生。
尚未完全靠近，水舒已經看見湖旁邊又多一個人，同時也聽到林霽月的聲音。
“人的劣根性，總是會讓他們優先滿足自己的欲望。”
腳步接近，遮擋的樹木遠離，水舒看見了河邊一同釣魚的殷聿。
水舒第一時間看向身邊人。
林霽月不可能不知道殷聿會來，唯一可能就是，林霽月是故意的。
林霽月淡漠勾了勾唇，“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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