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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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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生日宴上發生的事情仿佛是禁忌, 林老生日宴結束後返程的路上,水舒和林霽月誰也沒提昨晚發生的事。

離開前,林老單獨把水舒留下過。這次不是刁難, 而是林老的道歉。

“我聽阿姨說上次你來這裏之後生病了?”昨晚林老沒休息好,僅僅一晚,老態盡顯, 看起來更疲憊。

沒想到談話主題會是這個, 水舒頓了頓:“沒事的, 爺爺,已經好了。”

林老閉了閉眼搖頭,緩慢地開口:“我知道霽月那小子對不起你。我和你爺爺是知己,因為年輕時的一句玩笑話就把你們綁在一起, 對你的確很不公平。”

人心多變, 最後受委屈的還是水舒。

“爺爺……”

水舒楞了一下, 手被林老握住。

那雙手皮膚松弛、皺紋遍布,卻溫暖堅定地握住水舒。

“不管最後你是不是霽月的未婚夫, 我都是你爺爺。”

……

水舒沒想過會得到林老的道歉。一如他對林家人傲慢的印象, 林老在他眼裏也是護犢子的偏心存在。但就他和林霽月的事情來說,林老還真沒偏過心——把他叫過去喝茶之後,還動用家法關了林霽月兩周的禁閉。

“……”

水舒支著下巴, 對林家人傲慢的印象又改善那麽一點。

回程需要半小時, 林霽啞巴了很久。

“記得打錢。”水舒打了個哈欠,神情懨懨地提醒林霽月。

林霽月似乎沒那麽忙了,沒有在處理工作,而是在看手機。

金助理:林總, 這是您要的水先生幼稚園到高三的檔案記錄

:[水舒.doc]

文檔已被接收。

林霽月視線從手機上離開,落在水舒身上, “你很著急?”

“急,當然急。”水舒淺笑:“林總應該也懂錢進口袋才安心的道理。”

水舒很愛錢,他們之間的話題多半都是交易和錢。

林霽月沒回話,車內一時間靜謐無聲。

從昨晚到現在,水舒手機都是季環發過來的消息,想問又不敢問的旁敲側擊。

比如昨晚發生什麽啦、殷聿有沒有說什麽話。

水舒這下是更加好奇殷聿和季環之間發生的事,到底是什麽,讓季環這麽心急。

他切開對話框,想問問殷聿。

殷聿當年出國是因為殷家式微,周圍的狼豺虎豹誰都想分一杯羹,國內發展不下去,殷聿父親才決定出國謀求出路。

現在殷聿能回來,還能和林老一起出場,看來是國外生意做得不錯。

ss:你和季環有什麽過節?

殷聿:有空麽,聊聊

ss:沒空

答應了就陷入殷聿的節奏裏,水舒暫時還不太想和殷聿有太多交流。他熄滅手機屏幕,直接屏蔽後面的消息。

林霽月正在翻看水舒的資料。

這已經不是林霽月第一次查水舒,只是每一次看都會在水舒身上發現新東西。

水舒父母不是水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在水家,沒用的東西得不到重視。水舒出生後,水舒成績好長得好,水家也才重新審視水舒父母的價值。

水家重利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情,包括水舒的交際圈也非常重視“利”這一部分。林霽月翻過不評。

水舒和季環認識得比較早,兩人小學就成為朋友,此後的小初高都在一個學校一個班級,高中分班後季環被分出去一次,後來季環也在水舒的要求下乖乖地靠自己考了回去,沒有走關系。

(季環似乎無法拒絕水舒的請求?命令?[存疑])

和殷聿認識是在初中,首先是水舒和殷聿成為同桌,後來三個人慢慢成為朋友,初三殷聿被殷家認回去,跟著水舒一起上了國際高中。

三個人的感情說不上多好,卻也沒有那麽塑料。季環和殷聿的交流幾乎都源於水舒,水舒是三個人之間的樞紐。

金助理總結:這個家沒水舒得散。

林霽月思索,給金助理又發了條消息。

:查一查殷聿

金助理抱著手機嘀咕,“這不是水先生前男友麽,查什麽,林總又愛上水先生啦?”

真心瞬息萬變的資本家。

吐槽是這麽吐槽,金助理還是老老實實去查。

林霽月翻著那份資料,不由的,視線瞥向身邊的水舒。

水舒坐姿隨意,金發散亂,在陽光下泛著微光。大概是最近這段時間嘗試健身的緣故,水舒以往孱弱蒼白的身體多了抹血色,眼睫鴉羽濃密,單薄的眼皮蓋住淺藍色眼瞳,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

學生形制的外套讓他看起來更學生氣。也並不違和,多數時候水舒還是十八歲的少年性格,五年的時間對他來說形同虛設,時間在他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就算你這樣看我,我也不會答應和你結婚。”

慢悠悠的聲音飄過來,水舒像是終於想起來什麽有趣的事情,撕開了他和林霽月之間那層虛偽的遮羞布。

“和很多人談戀愛肯定比和一個人談戀愛有意思。”水舒晃了晃手機:“不然白寧也不會周旋那麽多人之間還不滿足。”

屏幕上的新聞頭條一閃而過:驚!影帝半夜和陌生男子酒店私會??

圖片雖然打碼,但對於熟悉白寧的人來說這就和裸-奔沒什麽兩樣。

原來昨晚提前離場是去幹這個了。水舒都能想象林霽月頭上的大草原,然而林霽月本人卻沒什麽反應,他僅僅是看一眼便收回視線。

林霽月傲慢,沒反應就是不在乎,白寧在他心裏的優先級降低了。或者說,林霽月就是個忍者神龜。

“性無能”都能忍,還自己憋了十幾年。水舒不是沒見過陽痿的富家子弟,下半身不行還有上半身的心理刺激,多數人怪癖數不勝數,且行為惡劣得惡心。

水舒思緒亂飄,沒一會兒,他手機響了,秦莉的電話。

秦莉是水舒的母親。

“餵,媽媽。”水舒等了一會兒才接起來。

“和霽月待在一起?”

秦莉的聲音從話筒傳來,水舒看一眼林霽月,正好林霽月也在看他。

莫名其妙的對視,水舒幹脆打開了擴音:“嗯,要和他說話麽。”

水舒對林家來說是未婚夫的最佳人選,對於水家來說,林霽月也同樣是最好的金龜婿。尤其水家人不會願意放棄林霽月這樣一個優質未婚夫。

得到滿意的回答,秦莉笑:“不用,我今天剛回來,想不想媽媽?”

結束了長達半年的環游世界計劃,秦莉似乎心情很好:“帶的伴手禮已經托人給你和霽月送過去。”

水舒住院那一個月,秦莉也就打過一兩次電話過來慰問,敷衍得連五分鐘都沒有。能有伴手禮大概也是托林霽月的福。

水舒* 撥弄手裏的安全帶,散漫道:“想呀,媽媽。”

有些甜蜜濃稠的語調,林霽月頓了頓,看見水舒面無表情熟練地說著撒嬌的話,乖巧像是學校裏最安分的優等生。

水舒開了擴音,秦莉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媽媽也很想你,聽說你和季環鬧翻又和好了?”

“沒有,我們感情很好。”

秦莉:“嗯。季環那孩子是沖動了點,你平時多包容包容。他最近也開始努力上班了,說不定以後就能接管季家。”

窗外景色飛快移動,水舒面上表情更為寡淡,眼睫低垂,蒼白膚色上唯一的殷紅大概就是有點腫的唇。

被他咬的。

林霽月別開視線,通話還在繼續。

秦莉:“還有你另外一個朋友,殷聿?聽說他也回國了。”

林霽月想起來文檔裏,水舒父母對於水舒朋友的看法。

水舒父母並不讚成水舒和殷聿成為朋友。因為殷聿只是殷家一個無關緊要的少爺,況且殷家也在走下坡路。在他們眼裏,水舒應該和更有價值的富家子弟交朋友。

水舒無聊地摳著安全帶,“媽媽,你想說什麽。”

秦莉關於水舒的每一句話都是聽說,而水舒每一句媽媽都像是提醒,提醒自己。

秦莉那邊有風聲,也有說笑聲,透過這些背景音,她的聲音也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好朋友就應該多聯絡聯絡感情,你和他高中也算是朋友,林霽月那邊也是,……”

車廂裏的聲音突然變小,水舒關閉了擴音,也把手機音量調到最低,倒扣放在膝蓋間,等聲音沒了,水舒才重新拿起來,乖巧道:“我知道了,媽媽。”

然後等秦莉話說到一半、突兀地幹脆利落掛斷電話。

“……”

半分鐘左右,水舒重新撥回去。

行雲流水的操作,似乎做了不止一次。

水舒:“媽媽,不好意思,我在車上,剛剛信號不太好。”

還是那樣甜蜜親昵的撒嬌語調,耳朵像是被羽毛搔了搔,惹得林霽月又看一眼水舒。

這次秦莉前搖被打斷,後勁也沒那麽足,草草地說幾句話就掛斷電話。

車廂回歸寂靜,水舒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好像對這一切習以為常。

林霽月關上文檔,“關掉擴音,怕我聽見?”

水舒瞥他:“自作多情什麽,我怕我聽見。”

新奇的角度,林霽月輕笑。

“就在昨天,我和爺爺說了取消婚約的事,”林霽月,“很遺憾,恐怕暫時無法取消。”

“遺憾什麽,我看你挺爽的,”水舒支著下巴看向窗外,不以為意道:“林總,別把我當性無能的救命稻草。”

“………”

這是第一個關於昨晚的第一個話題。

[“如果不想被水舒玩,那最好不要太靠近他。”

宴會,沈秋予饒有興趣地看著失落的季環,“季環都快成為他的狗了。”]

林霽月表情淡了淡,什麽也沒說。

——

到達別墅,林霽月和水舒先後下車,季環也剛好帶著亞瑟從外面回來,似乎是沒想過會那麽巧地撞上,季環身形僵硬一瞬。

林霽月淡聲:“他比阿姨還準時敬業。”

“哦?林總打算給他發工資?”水舒:“那麻煩一起打我卡裏。”

亞瑟一天一夜沒看見水舒,興奮得直搖尾巴,在牽引繩的作用下還不停地朝水舒方向蹦蹦跳跳。

季環稍稍松了點力道,亞瑟就沖到水舒身邊轉圈。水舒俯身,亞瑟興奮直直用舌頭舔水舒。

有些小狗沒分寸會隨便舔,但亞瑟被水舒訓過,只會小心翼翼地舔水舒的臉頰和下巴,避開唇的部位。

狗舌頭上的倒刺刮過臉頰引起濕濡癢意。

林霽月低頭看水舒時,正好看見的也是亞瑟在舔水舒下巴。

克制、歡喜地舔舐,那一小塊皮膚覆上緋紅。

水舒等亞瑟舔夠了才摸摸它的狗腦袋,這一動作像是訓誡,亞瑟馬上停了,用腦袋蹭水舒。

文檔上說,水舒喜歡小狗。

林霽月看了眼亞瑟,思緒回收,對水舒說:“我不希望再看到季環在這裏。”

水舒驚訝,這還是林霽月第一次對他提要求。

這是怕他給他戴綠帽子?腦袋上都那麽多頂了,還差他這一頂呢?

即使水舒沒有這個打算,也懶得搭理林霽月:“腿在他身上,我管不了。”

管不了?

他管得了。

林霽月低頭發了幾條消息,身後的金助理正好開車來接他去參加會議。

季環離得遠,不太聽得清楚林霽月和水舒的對話。他只覺得林霽月和水舒之間的氛圍很奇怪,讓他又想起來以前殷聿和水舒談戀愛那段時間。

——讓人喘不過氣的私密氛圍,他像是個插不進去的第三者。

以前不是這樣,僅僅過去了一晚而已,林霽月和水舒之間發生了什麽?

原本季環是不太擔心的,可水舒一直不回覆他消息,也不理他,一直放置。他昨天看了很久的手機,今天一大早就蹲在門口等水舒回來。加上這一幕,季環心裏莫名地有些惶恐。

林霽月上車離開,水舒牽著亞瑟,伸手在季環眼前晃了晃:“回神,想什麽呢。”

秋季降溫,落木蕭條。

季環穿著黑色的沖鋒衣,身形落拓,帽檐壓得很低,邊緣有些銀發翹起。他瞳孔縮了縮,啞聲:“沒。”

別墅門打開,水舒領著亞瑟進去,隨口道:“今天不用上班?”

季環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後,“不用,我上一個合作談的很好,老爸給我放假了。”

雖然語氣超不經意,水舒還是聽出了求誇獎的意味。他順著季環的心意,笑道:“那麽厲害?”

“嗯!”

季環似乎開朗了一些,“我感覺我學會了好多東西。”

上班也沒有他們說的那麽難,季環感覺和水舒抱怨之後,好像好多東西都變得簡單。這一定是水舒的功勞。

水舒給亞瑟弄了點狗狗零食,季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一邊,ruarua等待中的亞瑟狗腦袋。

偌大的別墅安靜,亞瑟吃的磨牙狗零食脆脆的,尾巴晃上天了。

季環:“亞瑟早飯沒吃多少,可以給它多放點。”

水舒拿出狗糧,亞瑟兩只狗腳就搭上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季環把亞瑟抱開,水舒倒狗糧。

水舒不愛用自動餵食器,只有每天餵小狗,小狗才會知道誰是主人。

狗糧嘩啦嘩啦落下,敲擊瓷盤內壁。水舒的聲音在其中分外明顯:“說吧,怎麽魂不守舍的。”

季環楞了一下,第一時間看向別處,又看回來,最後低頭。

他把亞瑟放開,亞瑟跑過去吃糧。

“你們……昨晚上發生了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這句話像是有點變態的、打聽隱私的行為。

“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很著急,一晚上都沒睡好。”

季環其實也派人跟蹤過水舒,用非常不入流的手段。但被水舒發現了,水舒也沒生氣,只是在那之後他再也不敢那麽做。

……

可他一直以來和水舒都是最親密的,甚至後面殷聿加入,他也因為水舒慢慢接受了這個朋友。最後他卻成為第三者。

明明是他先來的。

季環思緒有點亂,這樣無措、拘束的斷斷續續話語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他低頭凝視著水舒,呼吸在安靜的別墅裏異常清晰急促。

他已經摘了鴨舌帽,銀發有些萎靡地耷拉,卻不損顏值,銀色的顏色和一直埋頭吃糧的亞瑟毛發很像。

水舒的沈默讓他失落。

“好吧,我可能有點胡言亂語。”

季環身材鍛煉得很好,一米八八的身高擁有天然優勢,肌肉比網上大多數健身博主都要優越。說這些話時,他的肌肉緊繃著,眼神也越來越濕潤、誠懇。

“我可能不應該給你發那麽多消息,或許我現在應該和你道歉…”

水舒放好那袋狗糧,亞瑟吃得很快,又起身繞著水舒轉圈討食。

狗是不知飽的生物,如果一直都給它吃自助餐,能愚蠢地把自己撐死。

水舒敲了敲亞瑟腦袋,亞瑟討好地汪一聲,乖乖坐好了。

安撫完一個,對面還有一個。

水舒想起秦莉的電話。

為了水家,命令式地安排他所有的交際。

季環也是很可憐的,不負責任的父母、糟心的私生子。

幼年的水舒在同樣幼小的季環身上看到同樣的傷口。

他們都因為家庭有相同的缺口,他能走出來,他覺得不在乎,但季環不能。

年幼的季環暴躁不安,喜歡惡作劇和哭鬧。擁有惹人厭小孩的所有特點。

季環很可憐,他想幫他。

水舒為數不多的聖母心發作,於是兩道有著相同缺口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所以季環依賴他。

那為什麽,還能接受霸占了他身體的白寧?這五年,殷聿和季環之間又發生了什麽?

水舒審視、思考的目光讓季環更為緊繃,頭暈腦脹得耳暈目眩,他好像掉進一個名為水舒的巨大眩暈圈裏。

良久,他才聽到水舒殘忍的回答。

“不能。”

水舒與他擦肩而過,冷漠:“我能給你很多,可前提是,你能分清楚我和白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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