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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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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林家書香門第,家底深厚,家宴卻十分低調,只來了主支和部分旁支的人。

晚宴七點開始,水舒和林霽月先去見了林老。

林老看見水舒,比看見林霽月還高興,拉著水舒下棋,讓林霽月在一旁給他們添茶。

水舒執白,林老執黑。

棋盤落下一子,林老笑瞇瞇地看向水舒:“小水,你們也一起住了半個月了,感覺怎麽樣?”

水舒微微偏頭,瞧見林霽月正為他們倒茶,眉目疏朗,神色自若。

林霽月不緊張,那他也不緊張。

水舒思考片刻,也落下一子,淺笑:“爺爺,我們相處得當然很好。要說有什麽不好,大概是霽月總是加班,工作太忙……”

水舒點到即止,抱怨的語氣讓林老第一時間責怪林霽月:“他這孩子就是個工作狂,原以為有了未婚夫能收斂一點,沒想到還忙得更瘋了。”

水舒觀察棋局,幫襯:“是嘛,這樣對身體也不好。”

累死林霽月最好。

白子落下,水舒接上一句:“而且這麽忙,我們都沒什麽相處時間啦。”

林霽月最好一輩子不回來。

林老聽到這些話,對著林霽月又是一陣輸出:“你和你爸一個樣,都是個不顧家的人。”

林霽月深呼吸:“……,我以後會註意的。”

空氣中目光片刻接觸,水舒隔著茶杯輕輕朝他無辜眨眼。

林霽月放下茶杯,水舒不進娛樂圈真是可惜。

迄今為止,林霽月在水舒身上看不到和白寧的任何共同點。曾經的白寧繼承了水舒的一切,變成“水舒”,卻也和水舒完全不同。

林霽月垂下眼,所以最開始的季環和沈秋予,當真是分不出來麽?

這盤棋在林老對林霽月的教訓當中度過一半。林老訓完林霽月,棋也下完了,臉色有些疲憊,嘆氣:“我老了,很多事情都沒法處理。小水,你是個好孩子,和霽月在一起我也放心………”

林霽月皺眉:“爺爺,您別這麽說。”

林霽月從小跟在林老身邊,即使長大後關系有所生疏,也並不想聽到老人家說這樣的話。

他垂眼想說些安慰的話,卻看見老人枯槁瘦削的手被握住,不由話語也止住。

林老在的房間采光和通風都很好。中秋月圓,月亮高懸,窗戶映出來一道微微傾身的單薄影子,拂動的淺金發絲似游魚又似絲線。

水舒握著林老的手,淺藍色眼睛浸著平靜溫和,輕聲:“爺爺,您會長命百歲的,肯定能看見霽月結婚那一天。”

水舒仰頭,扯了扯林霽月的衣角:“對吧?”

西裝被扯皺一片,林霽月分神一瞬,很快西褲又被用力踢了踢。

“……”他看過去,水舒適時朝他微笑。

林霽月頓了頓,低聲:“嗯。”

只是說結婚,又沒說和誰結,水舒很嚴謹。他和林霽月之間夾著白寧,夾著狗血的欺騙和靈魂互換,訂婚可以,結婚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林老讓水舒想起去世的爺爺,所以水舒不介意替林霽月畫個大餅。

林老看他們的小動作,不由用力地拄了拄拐杖,臉上笑容也更真切了些:“好好好!那爺爺等著。”

休息室門外宴會陸陸續續來人,林老有些疲累需要歇息,水舒和林霽月也就退了出來。

雖是家宴,卻也少不了應酬。林霽月拎住想要開溜的水舒,“去哪兒?”

水舒嘆氣:“林總,還沒結婚,這你也要管嗎。”

出了門,水舒嘴巴跟上了陰陽怪氣buff似的,和方才溫柔說話的仿佛是兩個人。

林霽月松開水舒,冷淡:“在我視線範圍內呆著。”

水舒皺眉:“我一定要跟著你?”

林霽月轉身,什麽也沒說。

這裏人精吸血鬼遍地都是,他們不可能不認識水舒。

水舒還未下樓,就已經感受到四面八方窺探的視線。

“麻煩。”

水舒跟上去,對於時間被強行安排這一點非常不爽:“我在爺爺面前給你說好話了,還要陪你社交,記得給我卡裏多打兩百萬。”

林霽月:“給你的黑卡還不夠?”

“那是我的嗎?”

水舒回看林霽月,他穿著掐腰修身的米白色西裝,脖頸衣領扣得嚴實,淺金發下戴著水滴形狀的綠色單邊耳墜,襯得膚色極白。

水舒很漂亮,不管是身份還是樣貌,都是林家中意的聯姻對象。

水舒微微一笑:“林總,你是商人,應該比我更懂。”

不限額度的黑卡只是給他花而已,林霽月隨時能收回,水舒要能握在手裏的錢。

林霽月深深看他,“回去之後打你卡裏。”

……

家宴的規矩是不應酬,但擋不住有厚臉皮的人上趕著要和林霽月應酬。

林霽月被隱形地團團圍住,水舒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悠閑吃東西,時不時看兩眼秦連生發過來的吐槽信息。

原以為能這樣持續到宴會結束,哪知道有人靠近不了林霽月,便打起了水舒的心思。

“小水?”一個端莊富貴的女人端著杯果酒過來。

水舒:?

僅僅是水舒眨眼瞬間,二舅媽就靠過來,親熱道:“小水啊,我是霽月的二舅媽,你和霽月訂婚之後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

讓人逃不開的長篇大論魔音,水舒打斷:“舅媽,說重點。”

二舅媽被打斷也不生氣,繼續說:“你和霽月結婚之後也是一家人。你看你表弟,天天閑著沒事幹。要不你看看,霽月公司給他安排個職位?或者你家公司也可以,反正都是一家人。”

林家也有奇葩親戚?算盤打得真響。水舒不留痕跡地往後退了退,微笑:“一家人是要親熱些。”

水舒看起來比林霽月好說話多了,二舅媽連連點頭,喜笑顏開:“你看,這不就是嘛,你和霽月感情那麽好,你替舅媽說兩句,霽月鐵定答應你。”

水舒思考:“我記得非洲分公司還有空缺,下周安排表弟過去。”

二舅媽音量飆升,臉色也跟著變化:“非洲?!”

水舒笑瞇瞇地支著下巴:“舅媽,表弟天天游手好閑幹人呢,哪裏沒事幹了。非洲不滿意還有別的洲呀,正好公司在拓展海外業務…”

以為水舒遇到麻煩要過來救場,結果聽完全程的林霽月:“……”

他想多了,沒人能在水舒手裏討到便宜。

林霽月目光看得太久,身邊人打趣:“早聽說你們感情好,我還有點不信。現在看來還真是,談個生意都要盯緊了。”

感情好?

林霽月面不改色收回視線,“繼續。”

——

宴會結束已經是十點,回到別墅將近十二點。

水舒和林霽月作息不同,林霽月回來後還要去書房處理工作,水舒已經上樓洗完澡,頂著毛巾下來找阿姨提前準備好的夜宵。

門鈴聲響,水舒想起來阿姨說的過來煮解酒湯。史萊姆似的把布丁一口吞,微濕的發梢滴落水珠,白膩的皮膚多了道濕潤的水痕。

關上冰箱過去開門。

“…?”

水舒把毛巾拿了下來,未幹的金發已經打濕胸前一小塊睡衣緊緊貼著皮膚。

季環沈默地站在門前,水舒驚訝:“又走錯門了?”

水舒指了指:“103在對面。”

季環看見水舒,第一反應竟然是去看水舒後背——現在是晚上,水舒和林霽月同居,林霽月應該也回來了。

但林霽月不在客廳,也不應該在客廳。

季環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別過眼:“沒有,我來找你的。”

水舒打量,季環穿著夾克,身上染了濃濃的酒氣,應該從哪個酒吧跑出來的。原本紅色的狗毛染成了銀色,眉眼垂著,很不爽的樣子。

“進來。”水舒松開門把。

與此同時,另一邊。

“別喝了。”

林霽月拽著白寧的手,眼底壓著寒意。

手腕被緊緊攥住,白寧被扯著從卡座上離開,酒吧四面八方投過來的異樣視線讓他不由用力地掙了掙。

“放開我!”白寧呼吸急促,咬牙低聲:“你不是帶水舒回家見父母了嗎?還管我幹什麽?”

他沒有喝醉。

林霽月松開手,他還穿著宴會上的西服,在書房接了電話就下樓取車趕了過來,如今聽到白寧這句話,只覺得無理取鬧。他沈聲:“你不給我打電話,我也不會過來。”

“哦,我誤觸的,你可以走了。”白寧似哭非哭地扯了扯唇角,站不穩地跌坐回卡座,氣息不穩,像是在哽咽。

酒吧舒緩溫和的音樂穿梭在沈默之間,林霽月插著兜,冷漠地等白寧恢覆情緒。

吧臺的調酒師一線吃瓜,有些興奮地偷偷打量面前的男人。

個子極高,寬肩窄腰,像高級會所最貴的男模,酒吧五顏六色的燈光打下來也完全不死亡。

長得挺帥,就是很無情,這種人對他們普通人來說太遙遠,也難以把握。調酒師暗暗可惜。

“你還在這裏幹什麽?”白寧擦了擦眼淚,坐直身體,無所謂地又喝下一杯酒,“不用管我,死不了。”

林霽月要了杯酒,坐在對面,淡聲:“不想我管你,就別打電話給我。”

不管什麽時候,林霽月都是這樣。

白寧眼眶發紅,仍是撐起一抹笑:“你對水舒也這樣嗎?還是說你對誰都一樣,林霽月,你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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