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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雙洗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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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雙洗鴛鴦

到了時辰, 吃飯的人都陸陸續續到了。

葉子推著嬰兒小車,陳步洲走在他身邊,懷裏抱的竟是小石頭, 倒是田嵐跟在後面樂得打空手了。

小石頭大概是走累了, 一截山路是陳步洲抱上來的, 進了院子小崽子才踢了踢腿要下地, 又伸著兩只爪爪想摸縮在狗窩裏的大黑二黑。

嘴裏還喊著:“汪汪!!”

曹大娘一家走在後面, 這一家子人多, 一路熱熱鬧鬧地說笑。

二蛋聽到小石頭的聲音,立刻跑前去牽住娃娃的小手, 握住說道:“走,哥哥帶你去摸狗狗!”

曹大娘急得快走了幾步,嘴裏著急忙慌喊道:“誒, 臭小子!你慢點兒,你要是把弟弟扯摔了, 你看老娘怎麽收拾你!”

田嵐在前面笑道:“沒事沒事!小石頭皮實著呢!再說了, 咱二蛋也懂事,你瞧他輕手輕腳的,很有個做哥哥的樣子!”

田嵐這話也沒說錯。

平日裏看二蛋毛手毛腳的, 爬樹下水的像個皮猴兒, 但這時候牽著小石頭的動作卻很輕柔, 並不是一股勁兒扯著孩子瞎跑。

曹大娘一看還真是, 樂得哈哈大笑, 末了又扭頭看向兒媳婦和大兒子,朝著兩個小輩兒擠眼睛笑道:“聽聽!二蛋能做哥哥了!你倆可要努把力了!”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 顯然是在催生了。

兒媳婦面皮薄,聽了這話就羞得紅著臉低下頭, 倒是大兒子方木生楞頭楞腦地說:“二弟要成親了!娘,您等著催他吧!我像他那麽大的時候,都有二蛋了!”

方柳生的婚事去年就定下了,是鄰村一個小哥兒,婚期定在臘月,眼瞧著是越來越近了。

這也是家裏一樁大喜事,聽大兒子驟然提起,曹大娘也是樂得直抿嘴笑。

竈房裏的林潮生聽到了動靜,疾步走了出來,喊道:“來了?”

葉子看見小哥後也亮了眼睛,推著小車向林潮生走了過去。

林潮生也朝著他大步走,停在小車前,彎下腰去掀了擋風的小帳子。

“讓我看看,這是誰家的崽子長得這麽好看啊!”

小穗穗不知什麽時候醒的,不哭也不鬧,乖乖躺在小床裏蹬腿兒玩。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他才歪了歪腦袋,葡萄般的黑亮圓眼盯著林潮生看,似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小爹,立刻笑著伸出兩只小短手,咿呀咿呀叫了起來。

林潮生俯下身把孩子抱出來,貼上去親了親他的小臉蛋,唱歌兒般晃悠著軟綿的調子說道:“哦謔,原來是我家的小崽子啊,難怪長得這麽好看呢!原來是他爹生得俊!”

小穗穗聽不懂,只聽了小爹的聲音就覺得高興,笑著伸出胖爪子去摸林潮生的頭發。

也不知道這是在誇孩子還是在誇自己了,田嵐和曹大娘聽見後都是笑得搖頭,兩人又齊齊朝著竈房去了,將屋裏燒火做飯的陸雲川趕了出來。

林潮生沒有抱著孩子往嗆人的竈房裏去,他也不同田嵐和曹大娘客氣,只站在門口就扯了嗓子喊道:

“阿叔,嬸子,飯菜都做得差不多了,不用忙活!您幫著把鍋裏的魚湯盛出來就好,桌子擺在堂屋了,竈臺的菜都端過去吃!大林、二林,拿碗勺把瓦罐裏的銀耳舀出來!今天別的菜可以不吃,這銀耳是必須要嘗的!”

陸雲川是個話少的,但這時也提了酒招呼方家父子和陳步洲上桌。

招待好客人他又折回來看林潮生,從他懷裏接過小穗穗,最後才低著頭對林潮生輕聲說道:“我抱孩子去喝奶,吃飽了哄睡著才不會鬧騰。”

林潮生點點頭,讓陸雲川把孩子抱走了,自己也扭頭進了竈房幫著端菜取筷子。

沒一會兒,桌上擺了各色菜肴,一張大方桌子,十來個人挨挨擠擠才勉強坐下。

曹大娘笑吟吟說道:“這還是頭一次嘗陸小子的手藝呢,可真是稀罕!”

田嵐也道:“村裏沒幾個漢子會做飯,陸小子是個能幹的。尤其又疼夫郎!”

桌上的菜很多,酸菜豆腐魚、洋芋燒排骨、兩盤切成片的油汪臘腸、筍子炒臘肉、白菜燉粉條……

林潮生朝陸雲川擠了擠眼睛,這漢子內斂話少,臉上的情緒也不外露,若不是林潮生和他太熟悉,也看不出他這時在想些什麽。

陸雲川被誇得腦子空空,耳邊有些發紅。

林潮生看得直笑,還嫌熱鬧不夠大般捧場道:“我川哥做野味才是最厲害的!”

這是真的,田嵐是吃過的!

他也忙跟著道:“是是是!去年陸小子烤的鹿肉,那叫一個香!現在想想還讓人嘴饞呢!”

坐在田嵐旁邊的葉子也急急忙忙點頭,顯然也想起那鹿肉的美味。

陸雲川被誇得渾身不自在,他開了酒給所有人倒上,生硬地轉著話題:“喝、喝酒,都喝酒。”

坐在另一頭的陳步洲看葉子已經無意識舔嘴唇了,也說道:“鹿肉?那東西確實不錯,就是天冷了不好獵。炙羊肉也很好吃!等我差人買只全羊回來,一半烤一半燉,冬日吃羊肉最溫補!就去我的莊子上吃,各位還沒去過呢!”

林潮生夫夫和葉子父子倒沒說什麽,曹大娘一家則有些拘謹了,連忙搖著手道:“哎喲,那怎麽不好意思!不敢麻煩!不敢麻煩!”

這大少爺家的門檻哪裏是他們莊稼戶敢踩的?

曹大娘一家雖覺得陳步洲平易近人,不像其他富家子弟眼高於低,可要真去他家莊子上還是不自在。

陳步洲似乎也想到了,琢磨一圈又道:“那就去阿叔家!都成,都成!”

林潮生這時也拍了陸雲川一巴掌,瞪著人訓:“喝什麽酒!先喝銀耳,這個才是今天的主菜呢!先喝這個!”

在場的除了林潮生夫夫和陳步洲,銀耳吃得最多的就是田嵐了。

田嵐身子骨弱,又早產生了小石頭,產後體虛。

那時家裏拮據,田嵐父子和岑家的關系也緊張,能補的不多。林潮生前前後後給他送了不少銀耳,那時田嵐並不知銀耳有多貴重,只以為也是筍子、菌子這類的山貨,雖覺得不好意思,但還是收下了。

他斷斷續續喝了有一年,後來才知道自己吃銀耳就吃了近百兩的銀子,可把田嵐嚇了一跳。

去年過年也給曹大娘一家送過,他家人多,這些稀罕物多是進了二蛋的肚子裏。

可說句實在的,給這小子吃塊糖,他能吃出個甜味,但給他喝銀耳就是牛嚼牡丹了,還嫌棄沒糖甜呢。

眾人聽了林潮生的話,也都紛紛捏了湯匙喝起來。

陳步洲常年養病,這樣滋補的東西他從前也喝過。

這時剛抿了一口就忍不住點了頭,嘆道:“這個吃著比我吃過的都好,這就你說的……本草銀耳?”

林潮生點頭道:“就是本草銀耳,你們吃著如何?”

精細的吃食,農家人反而吃不出好壞,只知道點頭誇獎,“不錯不錯,好吃啊!”

二蛋更是把它當甜水喝,端著碗就咕嚕兩口,沒一會兒就見了底,然後伸了筷子開始夾肉吃。

陳步洲笑著搖頭,又扭頭看向林潮生,問道:“這銀耳出量如何?你之後又是怎麽打算的?”

提起這個林潮生就苦澀笑了笑,“出量不太好,比不上椴木銀耳的十分之一。誒……陳二少爺有沒有鍛造玻璃的門路?”

陳步洲一楞,反問道:“什麽玻璃?”

林潮生一拍腦門,又換了個詞:“就是琉璃。”

陸雲川這才點點頭,又說道:“有認識的琉璃商,是龍門縣人。怎麽?你要做琉璃?”

林潮生想做溫度計,之前上學做過類似的試驗,他還有印象。

“需要做一個東西。嗯……此事等我過後再找陳二少爺細談,今天不說生意,只好吃好喝!”

陳步洲聽此也就沒再繼續,他端著酒杯喝了一口,隨即瞥了眉:“嗯……我的怎麽是甘蔗酒?你們都喝的粟米酒啊!”

這個“你們”說的是陸雲川、方家父子一眾漢子。

而陳步洲一個年輕漢子,跟著女子、哥兒喝的甘蔗酒。

葉子在一旁癟嘴,小聲嘟囔道:“元寶交代過我,說了不能讓你喝太多酒。黍米酒不可以喝,甘蔗酒也只能喝三杯。”

陳步洲正抱怨呢,結果一看接話的是自己的心上人,他登時閉了嘴,蔫蔫地又抿了一口,然後笑著嘟囔道:“其實甘蔗酒也不錯。”

兩個臉皮薄的年輕人鬧了個臉紅,曹大娘卻嫌事兒不夠大,笑話道:“瞧瞧,還沒進門呢,先把漢子管上了!”

這話一出,二人更是臊得沒敢擡頭,葉子都快鉆桌底去了。

一桌人好吃好喝到晚上,屋外天黑盡了,只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打破這安寧。

飯後,一眾人散去。

小廝元寶趕了馬車來接自家大少爺,連著葉子父子也一起送回了家。

曹大娘一家人多,他們也知道坐不下,也不好意思坐,只說吃飽飯多走兩步消消食,一家人提著燈往家去。

林平仲兩兄弟收拾了碗筷也回了新屋,沒一會兒小院就安靜了下來。

林潮生很少喝酒,今日高興才多喝了幾杯,但這具身子的酒量好像很一般,幾杯甘蔗酒喝得他醉醺醺的。

陸雲川幾大碗黍米酒下肚,人還清醒得很,臉都沒紅,若不是唇齒間有清冽的酒香,只怕都以為他今晚沒喝酒呢。

他在竈房裏燒洗澡水,林潮生不信自己喝醉了,倔犟地在屋裏轉來轉去地走直線。

嘴裏還喃喃有詞:“不可能,我不可能這麽菜!”

陸雲川沒說話,只時不時擡起頭看向林潮生,見他一會兒在屋裏轉來轉去,一會兒又縮墻角戳柴堆裏的柏樹枝玩,一會兒又跑過來抱住自己踮腳往他喉結上舔。

陸雲川:“……”

陸雲川只覺得夫郎磨人,喝醉的夫郎更磨人。

嗯,這時候你還不能說他喝醉了,不然他要動牙咬。

陸雲川自認沒這個定力,一手提了水,一手將鬧騰的林潮生扛到了肩頭,大步朝浴棚去了。

*

次日,林潮生日上三竿才從床上爬起來。

都這時候了,只怕家裏最小的穗穗都起來了,羊奶都已經喝了兩回。

再看看床頭,自己的衣裳被疊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陸雲川準備的。

異常貼心。

異常貼心!

林潮生立刻想到昨夜發生的事情,氣得朝疊好的衣裳上猛捶兩拳。

大夫說過,出月子前不能行房,若要身子養得更好些,最好能坐個雙月子。再加上屋裏又多了一個小穗穗,兩個大人就算想做些壞事都不太方便,平日裏親親摸摸就是極限了。

但陸雲川素了太久了,昨日又喝了兩杯酒,雖表面上看起來和往日一樣,可就是往日也禁不住夫郎的挑逗啊。

他把人扛進浴棚,兩人擠在桶裏洗了個熱水澡。

林潮生其實也不算喝醉,只是醉意上頭,人有些興奮,其實意識還是清醒的。

也正因如此,林潮生如今醒後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在水裏沈來浮去,嗚咽喊著“穗穗”的名字,怕小崽子突然醒來後發現屋裏沒人會哭。

陸雲川也知道他的意思,到底沒在這兒辦事。他跨腿出了浴桶,穿上褻褲後就拿一條厚實的巾子把林潮生裹了起來,赤條條抱回了屋裏。

人被放在床上,穗穗的小床就擺在旁邊,林潮生微微偏一偏頭就能看到乖乖睡著的孩子。

陸雲川也立刻俯身壓了下來,扣住林潮生的腰將人翻了個面,隨後貼上去吻啄他的後頸和肩背。

“潮生,你的孕花變紅了。”

他借著屋裏昏暗的燭光看著林潮生光裸的後頸,那上面開著一朵殷紅的花,被唇舌吻舐得水潤發亮,恍惚間好像更紅了,像一朵被水泡過的靡艷的山茶。

林潮生不敢說話,他怕吵醒床上的小穗穗,只敢死死咬著唇,生怕漏出一絲喘息。

他只能伸出一只顫抖的手臂,將小床上的輕紗帳子抖了下來,還未有下一步動作,隨即又被一條更粗壯些的手臂抓了回去。

山茶還在開著,它被雨水打得可憐,蔫巴垂著枝葉,只鮮艷的花苞越開越大。不知什麽時候流進花蕾軟心的大湧雨水又漏了出來,一點一點壓低了枝條。

水裏彌漫著和了酒的暗香,氣味愈發濃烈,在暖流湧動間往人肺腑裏鉆,惹得烈酒燒心。

……

變紅了?

真的假的?

這也能變?

林潮生驀地想起陸雲川昨夜的話,他說自己的孕花變紅了。

他跪坐在床上,下意識伸手摸向後頸,沒摸到孕花,只摸到一片牙印。

林潮生:“……”

恰是這時候,主屋的房門被推開了,陸雲川端著一碗清湯面走了進來。

他先是略挑眉看了林潮生一眼,隨後大步上前,先把手裏的面碗放到床邊的小桌子上,然後才探手伸向林潮生。

“怎麽不穿褲子?”

他一邊問,一邊伸手在林潮生光裸的腿間摸了一把,隨即立刻提了被子將人蓋住,又拿起床頭的棉衣外套往林潮生身上裹。

“外衣也不穿,今日又下雪了,冷得很。”

林潮生瞪他,一巴掌拍在陸雲川給他穿衣裳的手背上。

他這皮糙肉厚的,被打了一巴掌也只低笑了兩聲。

“還笑!我頸子上全是牙印,你屬狗的!”

陸雲川沒說話,只笑著用力扯開了自己的衣領,將肩頭兩道滲血的牙印露了出來。

林潮生:“……”

嗯,咬得比自己身上的更兇,都見血了。

林潮生記得這兩個牙印,是情到深處,他不敢出聲,只敢咬在陸雲川肩頭,以此堵住自己的嘴。

……唔,昨天也沒覺得使了這麽大的勁兒啊?

林潮生心虛地岔開了話題,“哥,餓了。”

陸雲川笑著端過一杯水先給林潮生漱了口,又才將一碗清湯面送了過去。

清湯小面,一滴辣子也沒放,碗裏臥著一枚荷包蛋,又燙了小青菜鋪上,還有好幾片油汪汪的香腸,是昨晚剩下的。

滿滿當當一碗,瞧著就很可口。

林潮生一邊吃一邊甕聲甕氣地問:“什麽時辰了?”

陸雲川答道:“巳時末了。”

都快十一點了!

難怪肚子這麽餓!

他一邊吃一邊瞪著陸雲川:“這麽晚了!我本來還準備今早起來研究溫度計的!這半天就過去了?下次可不能這麽鬧騰,我都要餓死了!”

陸雲川坐在一旁看著林潮生吃面,簡言道:“可我也餓。”

林潮生歪了歪頭,下意識開口問:“你也沒吃嗎?”

說罷,還夾了一片香腸餵給陸雲川。

陸雲川搖頭,只用莫名幽深的眼神看著他,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林潮生:“……”

嗯,好像懂了他的“餓”。

林潮生憤憤收回手,將夾在筷子尖的香腸塞進嘴裏,咬牙切齒吞了。

吃過飯後,林潮生才穿好衣裳出門洗了臉。

他還一邊洗,一邊吐槽這日子太懶散了,先吃飯後洗臉的。

過後林潮生就開始研究自制溫度計了。

林潮生如今沒有玻璃,他先去蘆葉河邊找了幾只大小合適的蘆葦代替玻璃管,嘗試著做了最簡單的溫度計。

模型潦草,但對溫度有反應,不過蘆葦雖然是空心的,卻不是透明的,觀察不方便。

林潮生又開始著手畫圖紙,把想要的玻璃杯、玻璃管畫出來,標上大小尺寸,只等下次見了陳步洲,請他幫忙找人定制。

陳步洲答應得爽快,說月底前應該就能拿到。

林潮生在家安心等消息,玻璃還沒等來,倒又等來了別的笑話。

安安靜靜許久的林章文忽然請了同窗來村裏賞景,賞梅花。

嗯,山上是稀稀疏疏有幾棵梅樹,可專程大老遠來賞就有些讓人難以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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