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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岑家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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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1章 岑家搶子

“二位貴人, 我們兄弟兩個也會種地……除了莊稼,我們還會種花。”

說話的是個約莫十八歲的少年,他跪在人群中, 身邊還有一個和他有些相像的小少年, 弟弟瞧著才十五歲左右。兄弟兩個跪在一起, 身上披著舊麻衣, 露出一截凍得發青的腳踝, 手上也是還沒好全的凍瘡, 紅通通的。

聽到他的聲音,那牙人也看了過去, 最後朝林潮生解釋。

“這哥倆的父親是個老花匠,常給些貴人送花。這是家裏出了變故才賣身為奴了,這倆從小跟著父親學種花, 這些活兒也是不在話下的!又是農家孩子,插秧點豆都會!不過這兩兄弟是套著賣的, 要買就得買倆一起買走!”

也是因為這原因, 這倆年輕兄弟才遲遲沒能賣出去。

會種花?

種花可是個細致活,會這些也算有經驗。

林潮生想了想,又問道:“會漚肥嗎?”

那少年跪在地上, 很激動地猛點頭, 連忙答道:“會的!貴人!”

說罷, 他就開始掰了手指說自己會制的人工肥, 什麽淤肥、魚肥……說了好幾樣。

溪頭村的村民們種莊稼也懂得漚肥, 尤其是那些老手,對此很有經驗, 但多是利用糞種、雜草、草木灰等。不像這少年能說出好幾樣,他或許不懂化學, 但其中有兩樣就是利用了化學知識才能制成的,大概是他父親教下來的。

林潮生點點頭,又問了些植物育種、移栽、嫁接、催花、抗蟲等問題,那少年都是對答如流。

林潮生倒是挺滿意的,點著頭又看向牙人,問道:“這對兄弟如何賣的?”

牙人立刻熱情報了價,幾人給了錢,遞交了新契,領了兩兄弟離開牙市。

到了街上,林潮生才問道:“你倆叫什麽?”

還在大街上呢,那少年就要拉著弟弟跪下,要不是陸雲川眼疾手快攔了一把,只怕這大街上就他們最打眼了!

那少年被攔住下跪的動作,這時候也頗為拘謹地垂著頭,“小的賤名不敢說,還請主人重新給小人和弟弟賜名。”

這少年帶著弟弟在牙市裏待了有些日子,也算摸清了給人當奴仆的規矩,根本不提自己的舊名字,只讓林潮生再取。

他聽牙市裏其他奴隸說過,換了新的主家,多是要主人再取名字的。

不過對林潮生來說,自沒有這些規矩,他笑著擺擺手道:“那算了,我沒這個本事。還繼續用你們以前的名字就好了!也不用小人主人的,聽著別扭。”

那少年這才點點頭,小聲怯怯道:“小……我,我姓林,林平仲,我弟弟叫林檎。”

林潮生微微瞪大了眼睛,又驚訝道:“喲,名字不錯……巧得很,我們還是本家呢!”

平仲是銀杏,林檎則是蘋果,這兄弟倆的父親其實沒讀過太多書,但種花種草的本事不錯,就連給孩子取的名字也是植物。

林平仲一驚,就連他身邊的林檎也立刻瞪圓了眼睛,好半天沒有說出話。

林潮生又繼續道:“我也姓林,這是我男人,我男人姓陸。你們喊我林哥,喊他陸哥就好了。我們都是莊戶人家,家裏沒那麽多的規矩,也不興那跪來跪去的。”

林平仲在牙市這些日子還沒見過莊戶人家買奴仆呢,聽林潮生說起更驚訝了,他身邊的弟弟不愛說話,但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

一直未發一言的陸雲川板起了臉,冷冰冰開口道:“家裏規矩不多,只一條,不能背主。若是有不忠的,立刻就打斷腿遣回牙行。”

剛還瞪大眼睛的兄弟倆立刻被沈著臉的陸雲川嚇了一大跳,哆嗦起肩膀,似一對抖著翅膀的鵪鶉不敢再動了。

林潮生卻被陸雲川逗得一笑,明白這人是和自己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呢。

不過這樣也好,林潮生並沒有阻止,這家裏的規矩早早講清楚也好,雖不講究個主仆關系,但最基本的要求還是要守的。

林平仲嚇了個哆嗦,回過神後立刻拉著弟弟重重點頭,點的腦袋都要栽下來了。

這時候,陸雲川似也覺得立威差不多了,點點頭又繼續道:“我夫郎懷著身孕,所以才找了你們兩個幫忙做些事情,你們以後跟著他就好了。”

林平仲也是個機靈的,雖有些害怕板著臉的陸雲川,但聽了這話還是連忙又說:“恭喜林哥陸哥,兩位模樣生得好,小少爺肯定也長得好看!”

說罷,他還悄悄推了推身側的弟弟。

林檎這才怯怯開了口,說了第一句話,“恭喜林哥陸哥。”

陸雲川聽了這話就忍不住露出一絲笑,還扭頭看向林潮生,十分認真說道:“長得像潮生最好。”

林潮生悄悄瞪他一眼,但又忍不住伸手往他手指勾了勾。

二人黏糊了一會兒,林潮生又才扭頭看向林平仲、林檎兄弟二人,把人上下打量一遍。

又道:“先去給你們買兩身衣裳,再準備些日用品。”

林平仲和林檎又微微睜大了眼睛,哪裏能想到才被主家買回來第一天,還什麽都沒做呢,倒先為他們花了錢。

二人自是感動,紅著眼睛保證以後一定好好幹活,好好報答。

買齊東西,幾人回了村。

回去的時候是林平仲趕的車。雖然兩個主人都說自己是莊戶人家,但等騾車進了溪頭村,林平仲還是驚了一下。

他本來猜測林潮生和陸雲川是住在鄉下莊子裏的,沒想到果真是莊戶人家,住的也是比村裏人略好些的青瓦房子,屋裏還養了兩條大狗,院子後頭辟了菜地。

兩只大狗見了生人還吠叫了兩聲,林潮生蹲下身抱著兩只狗頭安撫。

二黑近來懂事了好多,不往林潮生身上撲騰了,這時候還拱著腦袋去蹭林潮生的小腹,嗚嗚叫了兩聲。

陸雲川回了家就進竈房準備做飯,林平仲和林檎哪能讓他動手,而自己兩兄弟坐著等吃?這主仆關系都亂套了!

這兩人自然又進了屋要幫忙,陸雲川也不爭,從銅鉤上提了一只熏兔子交給他們,又交代了要煮的飯量菜量,然後才出了竈房。

家裏如今多了兩張嘴,還都是半大小子,正是吃飯的年紀,所以飯量菜量都比以前多了很多。

剛開始林平仲和林檎都不敢吃太多,白飯不敢盛,肉菜也不敢夾,只兄弟兩個一人抱了一個紅薯啃。

林潮生看不過去,給林檎碗裏舀了滿滿的飯,又夾了兩筷子兔子肉,喊他快吃!

林檎這年紀若在現代,也才剛上高中,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哪像在這兒,已經給人賣身為奴了。

林潮生夾了菜,又喊林平仲也吃,然後才說道:“吃了飯我再領你們去住的地方。”

吃過飯,仍是兩兄弟收拾了碗筷去洗。

都做完這些,林潮生瞧天色也不早了,喊了林平仲兄弟倆收拾著東西出了門,陸雲川自也是跟著一塊兒去的。

林潮生和陸雲川都不需要人伺候,買了林平仲兄弟回來也是為了幫著培栽銀耳,雖是捏著賣身契,但林潮生內心還是將兄弟二人當做雇來的工人。

所以夫夫二人商量過,讓他們住在新屋這邊就好,平日裏吃住自管,只是要負責照顧和看守屋裏的銀耳。倒不用頻頻往這頭跑,他們也習慣了夫夫二人世界,驟然多了兩個人反而不方便。

過去的時候還碰到了帶著小孫兒出來消食的曹大娘,大娘瞧見兩個生面孔後還楞了楞,一打聽才知道是生哥兒和陸小子買來的仆人,更是震驚得眼睛都睜大了。

要知道,只有那地主老爺才會買人伺候!村裏莊戶人家,就沒聽過誰會買人的。

因著距離近,過年的時候林潮生也給她送過銀耳,她自己是不認識,可她二兒子常年做貨郎,見識多,立刻就認出這是要價十分昂貴的銀耳。

所以曹大娘知道林潮生兩夫夫靠著銀耳賺了些家底,只是兩口子低調,她自然也不會在村裏多嘴。

這時候一聽是買了人幫著培栽銀耳的,曹大娘也驚得咂舌。

不過這都是別家的家事,她並不關心,反倒是驚過後又拉著林潮生問東問西。

“生哥兒,瞧了大夫沒啊?可是有了好消息?”

林潮生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下意識看向身旁的陸雲川。

陸雲川走過來,將手搭在林潮生的肩膀上,動作上就像是將人護在懷裏一般。

他擁著林潮生,又說道:“看了大夫,確實是懷了孩子。就是怕懷著孩子忙不過來才買了人幫忙家裏。”

曹大娘也是面露大喜,連連說:“好好好!這是個好消息!陸小子,你可得照顧好你夫郎啊!”

陸雲川也難得露出些笑意,聽了曹大娘的話更是點頭。

幾人聊了兩句,二蛋大概是困了,鬧著要回家,這才道了別。

又安排好林平仲和林檎,新屋只有一間空房,但裏頭空間很大,雖只擺了一張床,但也夠兩個人擠著睡。

林潮生說過些日子請村裏的木匠再打一張床放在屋裏,布置成一個雙人間,正好夠兩兄弟使。又說竈房可以做飯,以後自己顧好自己就成,不用往山腰上的院子跑,缺了吃喝可以同他說。還說新屋後頭有塊空地,可辟出來種些瓜菜。

林平仲自是感激不盡,又忙拉著弟弟好一番道謝。

新屋修好不到半年,裏頭的物件兒都是新的,林平仲和林檎還在牙市的時候,哪裏想過自己還能遇到這樣良善仁厚的主家,過上這樣的日子!

兄弟二人心裏對林潮生夫夫更是感激了。

自此,林平仲兄弟也算在溪頭村安了家。

時日一久,村裏不少人都知道陸獵戶和他夫郎怕是悶聲發了大財,瞧瞧,仆人都買上了。

有好事的,悄悄摸到新屋外頭看。

自是什麽都沒瞧見,還被林平仲提著棒子趕了出去。

林平仲也是十八歲的少年漢子了,雖在牙市吃了些苦頭,長得有些瘦,但身量卻很高。就連他那個弟弟也是長手長腳,瞧著還能往高了長。

新屋裏住著兩個漢子,雖然年紀不大,當真鬧起來也討不著便宜,漸漸的,也就沒人再敢去看了。

當然了,主要還是曹大娘出來罵過。

指著那些八卦好奇的人鼻子罵,問他們是不是忘了林家夫婦挨的板子!

這邊新屋剛修成的時候,林家兩口子也偷摸進來過,當時還被裏長打了板子。

想起這事兒,村裏的人漸漸不敢再來了。

說起林家。

林家夫婦年前挨了打,林田山又瘸了一條腿,林章文的秀才也沒有考中,也不知道為什麽,後來竟連縣裏的學院也沒再去了,整日關在自家裏讀書。

說是讀書,誰曉得都是在幹些什麽。

至於林章文為什麽沒再去平蒼書院?那是因為他被除名了。

若僅僅只是落了榜還不至於如此,可林章文是在考試後被懸牌批責,斥他“文理淺,政不通”,書院哪裏丟得起這個臉,沒多久就尋了個借口把人遣了回去。

自此後,林家就在村裏夾著尾巴做人了,再不敢像以前那樣鬧騰。

林錢氏倒還是個刁鉆刻薄的怪脾氣,只是林田山如今瘸了腿,把氣兒都撒在了她身上,倒讓林錢氏沒這個精力再在村裏鬧事。

又過一月,更是春暖花開好時節,村裏山上滿目新綠,樹枝也抽了嫩芽,綠油油的伸展著,更別說綠叢中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粉妍紅嬌。

氣溫也漸回暖,村裏人都脫掉了厚重的棉衣,換上了春衫,各家各戶開始忙碌田地裏的活計,或是種瓜點豆,或是插苗插秧,阡陌交錯的田埂上時時都能看到忙碌的人影。

這些日子,林潮生也帶著林平仲兩兄弟培栽銀耳。

說起來,這兩兄弟真還挺有天賦。

尤其是林檎。

這倒讓林潮生十分意外。

林檎今年十五歲,靦腆不愛說話,之前在牙市上林潮生考問過兄弟二人種植上的問題,多是林平仲在答。那時候林潮生只以為林檎年紀還小,還沒學到深處,帶回家教一教也能行。

結果林檎在種植上天賦極好,短短一個月就摸通了銀耳培育的竅門,對溫度、濕度、光照、通風等的把握都比林平仲更準確。

嗯,天生的神農聖體。

林潮生如此打趣過,只是林檎聽不懂,只紅著臉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不過難得撿了這麽個好苗子,林潮生嘴上不說,實則把林檎當徒弟教。林平仲並不嫉妒,反而十分為弟弟高興,讓他一定要好好學,將來能多多幫忙。

林檎話少,但也覺得身負重任,越發認真起來。

春三月,林潮生的肚子已經微微有些鼓了,但衣裳寬大些也看不太出來。

這日,他和陸雲川又往新屋去,算算時間該到菌種接種的日子了,這活兒雖提前給林平仲和林檎交代過,但兩兄弟都還沒有親自嘗試過,總還是要林潮生親自盯著才安心。

去新屋的路上要路過葉子家。

葉子父子的新家也在村裏熱鬧的地段,在新屋和山腰院子中間,林潮生每每兩處往返都要從那兒過路,好幾次被田嵐拉著留了飯。

這回又路過,竟在門口看到個好些日子沒見的人。

是岑婆子。

岑婆子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找田嵐了,她甚至還悄悄看過,等著葉子出門才找了過來。

一改往日尖酸刻毒的惡婆婆模樣,手裏揣著兩個白煮雞蛋站在院門口,朝著裏頭的田嵐笑得有些討好:“哎喲,我孫兒呢?抱出來給我瞧瞧啊?我給他帶了煮雞蛋呢!”

過了個年,岑婆子瞧著老了十歲,鬢上的頭發白得更厲害了,臉上又多了好多皺紋,人也瘦了很多,兩邊臉頰都深深凹陷了進去。身上穿的好像還是去年的舊衣裳,打扮得也不如往常精神。

今日葉子不在家,好像是約了陳步洲去山裏撿菌兒。

這倆的關系越來越親近了,陳步洲雖沒把事情說破,但田嵐心裏跟明鏡兒似的,只有葉子這個傻哥兒還以為陳步洲是一心拿他當朋友呢。

小石頭已滿周歲,如今能扶著墻走路了。

小娃娃養得白白嫩嫩,臉蛋兒圓圓肉肉,小身子裹在細棉裁成的新衣裳裏,瞧著就像天上的童子般。

在村裏就沒見過這麽好看的娃娃。

岑婆子雖對田嵐和葉子沒什麽感情,但心裏還惦記著男娃兒,想著她的大孫子。

這不,拿了煮雞蛋要來看小石頭。

村裏人家,幾乎各個都是敞著院門的,所以等岑婆子找過來的時候,帶孩子的田嵐想要跑前去關門都沒能來得及,被岑婆子堵在了門口。

田嵐對她沒個好臉,立刻俯下身就將地上的小石頭抱了起來,背對著岑婆子。

鰲拜長大了好多,瞧院裏來了生人,立刻扯著嗓子吠叫起來。

嚎得唾沫橫飛,嚇得岑婆子不敢再往裏走。

這時候,田嵐抱著孩子說道:“我家不要你的東西,誰還吃不起個把雞蛋?你回去吧,別再來了。”

岑婆子扒著門不願意走,可被鰲拜攔著又不敢進,就站在門口可憐兮兮說:“就看一眼!你雖然和我兒子和離了,但孫子還是我家的啊,讓你帶走都算我們仁義了!如今連看一眼都不成了,我可是他親阿奶!”

可不是看兩眼那麽簡單。

前些日子曹大娘帶了田嵐去曬壩的大槐樹下做針線活,她總說田嵐性子太獨,該多和村裏人接觸交流,所以常拉著田嵐出門。

就是那日,曹大娘說要去趟茅廁,也就走開的這一小會兒功夫岑婆子就尋了來,嘴上也是說想要看一看孩子,結果伸了手就要搶!

她搶起來手上沒輕沒重的,是生拖硬拽,扯得孩子哇哇大哭,但田嵐又怕弄疼了懷裏的小石頭,根本不敢使力。要不是曹大娘及時趕了回去,只怕孩子就被搶走了。

如今再來,又說“只想看看孩子”,田嵐哪裏能信,立刻將小石頭抱了起來,又連忙喊狗子的名字。

這時候,隔壁幾家還有出門瞧熱鬧的。

“哎呀,這當奶奶的疼孫子是應該的,哪有攔著不讓見的!”

“我說也是!這和離的女人哥兒,能把孩子帶出來就謝天謝地吧!咋還能攔著夫家不讓見呢?”

也有上回在大槐樹下親眼見過岑婆子搶孩子的,這時候也站出來說。

“放屁!你們上回是沒瞧見!這死老婆子把娃娃當豬崽兒搶呢!抓著手就是扯!小石頭可哭慘了!”

“就是就是!哪有當奶奶的下這樣的狠手,還好意思說什麽疼孫子,想孫子!”

林潮生和陸雲川就是這時候到的,見葉子門前一團亂,他擔心田阿叔會吃虧,立刻拉著陸雲川擠了過去,又扒拉了門口的岑婆子一把,沖人陰陽怪氣道:

“瞧瞧,這誰啊?喲,岑家阿嬤啊!您咋的過來了?家裏揭不開鍋了?這來打秋風了?嘖嘖嘖,這自家吃不起飯,也不好直接上門討啊?你要討,您好歹帶個碗啊!這空手來的?!”

他陰陽怪氣一通,陸雲川又擔心岑婆子氣急會推搡兩把,立刻將林潮生和田嵐都護在了身後,任由林潮生在後頭探出半個腦袋對著岑婆子陰陽怪氣地說話。

岑婆子一楞,一聽是“空手來的”,她連忙伸了伸手裏的雞蛋,下意識想要反駁。

結果她還來不及說話,林潮生瞧了雞蛋先是一驚,連忙又說:“呀!不得了,您上哪家討的雞蛋啊?這麽大方!”

岑婆子急了,連忙說:“不是!這是我自己……”

一句話又沒說完,林潮生探頭探腦朝外看,盯著外頭瞧熱鬧的人問道:“誰家還有飯的?這倆雞蛋八成是岑阿嬤自己吃的,這怕是不夠,還得給家裏的兒子兒媳婦討些回去!誰家給行行好啊?”

說罷,他指著最開始幫著岑婆子說話的兩個人又道:

“呀!端著碗呢!喲!還吃肉呢!吃飯還出來湊熱鬧啊,嬸子好心情!這人心情一好就容易發善心,來來來,嬸子給岑家的賞兩口吃的!”

端著碗的某大嬸站不住了,總覺得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所有人都盯著她碗裏的肉。

村裏人也不是日日都有肉吃的,是近來家裏人都忙著春耕,想著開個葷打打牙祭才好幹活。

好不容易吃一回,還被人盯上了。

那嬸子不好意思再看熱鬧,捂著碗回了自家院子。

就是這時候,外頭傳來一道清亮的女聲。

“娘!你幹啥嘞!你偷拿了家裏的雞蛋出來擺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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