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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半夜打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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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半夜打賊

過後幾天葉子父子三人暫住了下來, 田嵐總不好意思打擾林潮生夫夫,多是關在屋裏帶孩子,等著夫夫倆出門才出來收拾院子, 提一把大笤帚把院壩掃得幹幹凈凈。

葉子也勤快, 天還沒亮就起來把菜園裏的菜全澆了, 等著林潮生醒後, 竈房的洗臉水都燒好了。

這幾天的飯也是葉子做的。

他的廚藝很好, 一手家常菜做得尤其好吃。

今天箜了飯, 是用洋芋和四季豆悶箜的,切成塊狀的洋芋鋪鍋, 炕出焦脆金黃的鍋巴,吃一口香得很。

葉子剛揭了鍋蓋就看到林潮生進了竈房,他手裏一邊提著鍋鏟一邊扭了頭看後去, “回來了?今天新屋那邊怎麽樣了?”

林潮生進屋舀熱水洗手,握著瓢說道:“修好啦!你和田阿叔今晚上就可以搬過去了!待會兒吃了飯我領你們過去瞧瞧!”

說完, 他舀好水端了盆就準備出去, 嘴裏剛喊道:“川哥,我舀了熱水洗……”

還沒說完呢,就看見陸雲川站在陽溝前, 直接從大缸裏舀冷水沖了手。

最近一日冷過一日, 今天一早林潮生就翻了衣櫃把厚衣裳找出來穿上。他怕冷, 這具身體更弱, 天氣轉涼後更是一絲冷水都不敢碰, 洗碗洗衣裳都要燒熱水。

林潮生看陸雲川擼著袖子沖冷水,忍不住訓道:“陸雲川!你又沖冷水!你老了要得老寒手老寒腿!”

陸雲川被一聲“陸雲川”喊得一激靈, 立刻轉頭看去,只見到自家夫郎氣沖沖往竈房進的背影。

陸雲川:“……”

最近幾日總是陰陰的, 今天好不容易見了晴,雲層間甚至還漏出幾絲天光,並不曬,但陽光照在身上還是暖烘烘的。田嵐在屋裏也關悶了,這時候抱了孩子出來曬太陽,懷裏的小娃娃裹了一層又一層。

田嵐是這兒年紀最大的那個,瞧見了也不由搖頭笑了兩聲,似個長輩般叮囑道:“生哥兒說得有道理,可千萬別仗著年輕不愛惜身體,老了要遭罪的。”

陸雲川幹巴巴點了頭,然後擡腳往屋裏走了。

飯菜都做好了,林潮生和葉子正擺菜擺筷呢,陸雲川像個黏人的尾巴般跟在林潮生後頭,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緊巴巴跟著。

“哎呀!你做啥呢!”

他貼得太緊了,林潮生好幾次都險些踩到他,這時端了一大盆的鴨子湯朝後走,扭頭又差點兒撞到陸雲川身上,忍不住就停了腳罵人。

陸雲川沒說話,垂著腦袋任罵。

等著林潮生罵舒坦了,他才伸手接過林潮生手裏的一大盆鴨子湯放到桌子上。

見夫夫鬧起來,葉子很有眼力見兒地躲出了屋,見他小爹已經把石頭哄睡著了,又去屋裏將小搖床搬了出來,放在竈房門口,又關了一扇門擋風。

再把孩子放進去,他自個兒好好睡著,大人們可要吃飯了。

今天的飯菜十分豐盛。

鴨子是陸雲川在蘆葉河邊打的野鴨,用筍幹清燉,湯汁熬得油亮鮮美,聞著就要鮮掉人的舌頭。

還有一盤炒雜菌,菌子切片,又加了酸辣子爆炒,快出鍋時再往裏擱半碗青蒜和蔥白,聞起來香,瞧起來也很有食欲。山貨別有一種鮮味,是肉也比不得的。

除此外,還有一道香煎豆腐和炸藕夾。

豆腐裹了雞蛋液煎,兩面煎烙得金黃,再倒入調好的料汁,悶煮入味。藕是找村裏人買的,村裏有專門挖了塘子養藕的人家,如今正是吃藕的季節,或是炒或是燉,買得人多著。

買來的藕洗凈切好,夾了肉沫入鍋烹炸,也是一道美味菜。

“葉子!你手藝可太好了!”

林潮生幾樣菜都嘗了一口,隨後就是每天的例行誇誇。

葉子羞赧地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道:“也,也還好吧。還是小哥家裏食材多,舍得油鹽,我以前在家……以前在岑家可不敢這樣做呢。”

都說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那道香煎豆腐,還是裹了雞蛋煎的,在岑家別提裹雞蛋液了,連煎都很少煎,多是清煮清燉,不費油。更別提炸藕夾的油,他在岑家更不敢這樣倒。

說到這兒,他頓了頓,又給林潮生盛了一碗鴨湯,繼續說道:“老鴨湯用酸蘿蔔燉最好喝了!可惜家裏沒有酸蘿蔔,只能翻了一把筍幹燉了。”

林潮生不會做這些腌泡的小菜,前兩天還拉著葉子教他泡蘿蔔、豆角、生姜呢。

葉子毫不藏私,把自己會的全教給了林潮生,還拍著胸脯說:“過年的時候家家都做臘腸臘肉,到時候我再教小哥做!”

林潮生喝了一口湯,覺得這筍幹燉的鴨湯就已經夠好喝了。

他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吃飯也堵不住嘴,當即又開始嘴賤了。

“不錯不錯,你怎麽就不是我媳婦呢!”

坐旁邊的田嵐嚇了一跳,嘴裏的飯還沒咽下去呢,嗆得他連連咳嗽。

本就被搶了盛湯工作的陸雲川面無表情擡起頭,幽幽盯了林潮生一眼。

葉子也嚇壞了,此刻臉頰爆紅,瞪著林潮生就擺手,還忙說:“小哥!你又開始亂說了!”

林潮生只是開了句玩笑話,話出口的瞬間還沒想到這話有多麽的震驚四座。

他心裏甚至還在想,想葉子這樣的乖乖甜寶,在現代不知道會被多少妙齡女子大呼“老婆”呢!

當然了,此刻的林潮生顯然完全忘記葉子提刀和人對峙的模樣,可不太像“乖乖甜寶”。

幾人吃了飯,林潮生想著帶葉子和田嵐去新屋看看,碗筷則交給陸雲川收拾。

走前陸雲川沈默無言卻眼巴巴地瞅著他,林潮生沒說話,只把葉子推出了竈房,又關了門朝他走過去。

“哥。”

林潮生喊他,又擡頭瞧陸雲川的臉。

臉上仍沒有太多情緒,但林潮生就莫名看出了些不一樣的東西,覺得此刻的陸雲川就像一只耷拉了尾巴的大狗,心切切望著自己。

而他……嗯,就像即將要和閨蜜出門逛街的精致“女朋友”。

陸雲川瞅著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問出,“什麽時候回來?回來還愛我嗎?”

林潮生被自己的聯想逗笑了,壓根不用陸雲川說話,自己大步走了過去,拽著陸雲川衣裳領子將人扯了下來,蓋章似的在他嘴唇上親了好幾下。

最後又拍著陸雲川的胳膊,先把話回答了,“愛你愛你只愛你。”

陸雲川被他鬧得沒脾氣了,忍不住也是嘆了一口氣。他想要扯開林潮生的領子在他身上吮幾道印子,給他烙上自己的印記,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自己的夫郎。

但在溪頭村,哪怕是夫夫、夫妻,留了這些印子也會被人說三道四的。

陸雲川自然舍不得。

他一把攥住林潮生拽在自己衣領的手腕,掀開袖子俯身貼了上去,含住那片白皙的肌膚吮吸了兩口,末了還用牙齒輕輕碾磨了兩下。

“……嘶。”

牙齒刺得有些發疼,刺激得林潮生吸了口氣,陸雲川這才戀戀不舍地抽身站直。

手臂白膩,小臂上落了一抹深紅的痕跡,又有一根微青的血管從紅痕間伸過,像一條穿過山紅的溪。

林潮生斂好袖子,暗暗瞪了陸雲川一眼,小聲道:“我走了。”

陸雲川沒張口,只悶悶“嗯”了一聲。

林潮生扭頭跨出了竈房,帶著葉子和田嵐往新屋去了。

正是午間吃飯的時候,新屋停了工,好多漢子都蹲在院子裏手捧大碗刨飯,也有一兩個家裏送飯送得遲的,此刻眼巴巴瞅著人。

“林哥兒,又過來了?”

“喲,帶著田阿叔一塊兒來的啊!吃飯了麽?”

最近林潮生天天往這邊跑,和這些做工的漢子們也混熟了,見了人就要客氣兩句。

林潮生一一答了,又說:“我帶葉子和阿叔過來瞧瞧屋子。”

曹大娘她男人方業立刻放下碗筷走了過來,說道:“那我領你們去瞧瞧吧?”

方業是這次的工頭,一聽林潮生的話就要領人去看,飯才吃了一半呢。

林潮生立刻擺手把人攔住,說道:“不不不!叔您先吃,我帶著他們瞧瞧就成了!您先吃飯,這天氣冷了,飯菜也涼得快。”

方業內斂話少,看林潮生推辭他也沒有勉強,默默又端起了大碗繼續吃飯。

林潮生也趕緊帶著田嵐和葉子往屋裏走,進了屋才說道:“我只留了一間睡覺的屋子,但屋裏很寬敞,阿叔和葉子可以擠一擠,石頭的小床就放在邊上,夜裏照顧也方便。”

田嵐在屋裏看了一圈,東西不多,但物件兒都是新的。那床不說多好,卻也是新打的,靠墻還有一個大木櫃子,一張小折桌收好了貼墻靠著。

林潮生又說:“東西不全,到時候可以從屋裏搬兩把凳子過來,先用著。”

說完又扯了葉子出門,指著右手邊說:“那邊是竈房,也不大,但就你和阿叔兩個人也夠用了。不過沒有鐵鍋,就只有一個銚子一個瓦罐能用。”

鐵器貴,林潮生也沒急著給這兒準備鐵鍋。

葉子當然不嫌棄,他瞧著已經很好了,只連連點頭說:“夠了夠了!燉菜也吃得!再沒有比這更好的屋子了!”

瞧這兒真是修了睡覺的屋子,就連竈房也有,看來他小哥之前說的都是真的,真打算雇個人來這兒守著,連吃住的地方都準備好了。

葉子這才覺得安心,這才覺得不是給人添了麻煩。

幾人看得差不多了,林潮生又瞧田嵐懷裏還抱著小石頭,怕他累手,就說著先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吃了飯就可以搬過來了。

出門時,方業也吃完飯了,正巧又遇見過來取碗筷的曹大娘。

方業還同他媳婦說話呢,臉上樂滋滋的,“今兒是什麽好日子?咋還有肉哩?”

曹大娘翻白眼瞪他,訓道:“你做工做傻了!今天柳生回來了!孩子半個月沒回家,我不得給他做頓好的!”

木柳生是曹家的二兒子,他嘴巧又勤快,是村裏唯一一個貨郎,天天走街串巷到處跑。

林潮生聽了一耳朵,心裏忽地想到了什麽,腳尖一轉就朝那邊走了過去。

他問道:“嬸子!方二哥今天回來啦?”

一聽是林潮生的聲音,板著臉瞪人的曹大娘這才露了個笑臉,對著人說道:“是嘞!今天一早趕回來的!他還氣惱呢,說是沒趕上中秋。”

林潮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笑著說:“一家子能團圓就好,倒不在意是什麽日子!不過二哥也有些時日沒回來了,這趟該在家多陪陪您二老!”

“可不是,我也是這樣說呢,一家子一塊兒吃頓飯就是好的!”曹大娘起先也是樂著回答,聽了林潮生後面的話又說,“正好這頭也完工了,父子幾個明天就去地裏,抓緊些把地裏的花生收了!我家地多,怎麽也得忙活個四五天吧。”

方業在一旁嘀咕,“我歇一天不成啊?我都累了二十天了!”

曹大娘剛才還笑瞇瞇呢,聽了這話扭頭就瞪了過去,“歇什麽歇!眼瞅著這天氣日日在變,你就歇吧,等你歇夠了就一場大雨把花生全泡了!”

聽了自家婆娘這話,方業也不敢說話了。

瞧他這模樣,曹大娘緩了緩神色還是說道:“就再趕幾天,這不是怕下雨麽!我前幾天也和大郎一塊把辣椒收了,累得我腰痛了一晚上呢。”

方業想了想也是點頭,說道:“是得抓緊些了。”

說罷,他又看向林潮生,笑了兩聲才道:“這屋子就算修好了,下午在領著他們收拾收拾,把廢料沙子啥的都清幹凈,晚上就能住人了。”

林潮生也笑,說:“好!那就謝謝叔了!這頭完了就找個人去喊我,我來給大家夥兒算工錢。”

提起錢,眾人都幹勁兒十足了,一個個吃飯的速度都快了。

說過話,林潮生才帶著田嵐和葉子往回走。

路上,林潮生面帶思索,好一會兒才拉著葉子問,“葉子,你那皂丸做好了打算怎麽賣?”

葉子沒有細想,張口就說道:“就帶去鎮上賣啊?吆喝著賣?”

他還當是他往常賣山貨,賣果子呢!

林潮生卻搖了搖頭,又道:“這樣不太成,既耽擱你做皂丸的功夫,效果也不一定好。”

葉子歪著頭看向林潮生,好奇問:“那該怎麽辦?”

林潮生扭頭對他說道:“我覺得你可以請方二哥幫你賣!他是貨郎,嘴上功夫是最厲害的,你這東西好,他那張嘴出去一說,賣得就更好了!而且他跑得遠,臨近幾個鎮都能跑到,賣得更廣些。”

“你和他合作,就按賣出去的量分錢,一九分還是二八分,你倆好好談談。”

其實林潮生還有一點沒說。這貨郎跑生意,常和鎮上的各個鋪子來往熟悉,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接到量大的活兒。

聽林潮生一說,葉子又是驚又是喜,扯著人晃了一陣,“難怪小哥你剛剛找曹大娘打聽呢!你這腦子是怎麽長的?怎麽這麽聰明啊!”

林潮生拍他的手,又道:“少拍馬屁了!方二哥只在家待幾天,你抓緊著時間做吧!”

葉子倒是信心滿滿,立刻就拍了胸脯道:“沒問題的!”

林潮生這才放心點了頭。

他也沒有說要陪著葉子一起去找方柳生談。這事兒只能靠葉子自己了,他如今離了岑家帶著小爹和阿弟單過,以後事事都要靠自己,總得自己撐起來,不可能什麽都有他幫著。

葉子也沒央著林潮生幫他,他壓根就沒想到還能找林潮生幫忙。他覺得這是自己的事兒,小哥出了主意就已經很好了,接下來就得他自己上!

葉子攥了攥拳頭,心裏已經盤算著怎麽找方柳生談賣皂丸的事情了。

當天夜裏,葉子就帶著小爹和阿弟搬去了新屋。

次日,林潮生帶著陸雲川開始在新屋養銀耳,葉子也不好奇別人賺錢的法子,他自己躲屋裏做皂丸。不僅如此,他還和林潮生提建議,讓他離開後就給養銀耳的兩間大屋子掛上鎖,這樣就沒人瞧得見了。

林潮生自然信他,但再親近的人也會因為金錢起紛爭,既然一開始雙方就很懂得進退有度,那保持些該有的邊界感也是好的。

就像他,也從不會在葉子做皂丸的時候進屋去看。

為了讓葉子安心,第二天林潮生還真帶了兩把大銅鎖,把兩間養銀耳的屋子給鎖了。

哪曾想,掛了鎖的當天夜裏,還真防了賊!

*

晚上,葉子和田嵐都睡熟了,他這兩天忙著做皂丸,也是累得很,家裏的家務都是他小爹做的,父子倆一到了晚上就累得上床睡得香熟。

也不知是什麽時辰,忽然聽到屋外傳來了狗叫。

是鰲拜那只小奶狗崽子在叫,吠聲都還是嫩嫩的。

葉子揉了眼睛坐起來,半夢半醒間聽到一陣窸窸窣窣推動門板的聲音,他的瞌睡立刻就嚇醒了。

“小爹!小爹!”

他剛喊出一聲,身側的田嵐就一骨碌坐了起來,整個人都十分警醒,又立刻爬下床將小搖床裏的石頭抱了起來。

又才靠回葉子身邊,父子倆緊緊貼著。

田嵐開口道:“院子裏好像……進了人?”

葉子咽了咽唾沫,也開始心慌了,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

這屋子圈了籬笆的,卻沒有砌院墻,若是有心人仍是可以翻進來。

但村裏許多人家都是這樣,可不是所有人都有錢修得起高大的院墻。可即使如此,村裏也安寧,偶爾有偷雞摸狗被抓了現行,那也是要被裏長請了村規狠狠罰的。

就是岑家也是這樣的籬笆院子,葉子住了十多年,什麽事兒也沒出過,哪裏能想到剛搬進這兒住了兩天就遇到這樣的事兒呢。

也不知道屋外是什麽人!

若是村裏結夥兒的潑皮混子就麻煩了!

正想著,外頭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

“林潮生個小賤人!他上了鎖!這是防著誰呢!”

“哎喲……進不去就進不去吧,咱回吧!多晚了,這狗還叫個不停!待會兒把人都吵醒了!”

“不成!我非瞧瞧不可!我掀個縫兒看看!嘿……這死狗咬我褲子呢,你把它打死啊!”

……

聽到這兒,葉子是坐不住了!

他可喜歡鰲拜了,哪能讓偷兒打他的狗!

再說了……聽說話人的聲音,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想到這兒,葉子瞪直了眼睛,掀開被子就爬了起來,他左右看了兩眼,才想起自己的柴刀已經還給了岑家。

但就算沒有刀,他也披著衣裳推門就闖了出去。田嵐懷裏抱著一個孩子,動作不如他快,想攔都沒能攔得住。

剛出門的葉子順手操起屋外靠墻放著的竹枝大笤帚,他還嫌竹枝礙事,一腳踩在上頭,把那根粗長的木棍子抽了出來。

“誰家的偷兒!跑來這兒偷東西!我打死你!”

還不等葉子打呢,一只大黃狗突然從背後躥了出來,一口咬在林田山的屁股上,黑暗中,只聽到一陣布料撕裂的聲音。

原來是隔壁曹大娘家的大黃狗,也是鰲拜的狗媽媽。

這大狗大概是聽到幼犬的聲音,趕緊從自家院子裏跑了出來,正好看到林田山撿了一塊石頭要砸它狗兒子呢。

林田山被狗追著攆,褲子都咬掉了,葉子也就沒理會那邊的,提了木棍子往林錢氏身上打,一邊打還一邊罵呢。

“從哪兒跑來的偷兒!半夜趴人家墻根!你想幹啥啊!”

幾嗓子嚎出來,附近幾戶人家都亮了燈,一會兒功夫新屋院前就圍滿了人。

“怎麽回事啊?”

“這狗咋叫得這樣兇?”

“人叫得更兇吧!聽聽,嚎得慘嘞,八成是咬著肉了!”

“哪個提燈瞧一瞧啊,到底是誰啊?真鬧了偷兒啊?”

“還用瞧?聽這聲音肯定是林家那兩口子啊!”

……

一群人都披著衣裳趿拉著鞋子出了門,有的借了月色出門,有的家裏寬裕些的則是提了油燈出來,沒一會兒就把門口堵住了。

葉子打了個爽,此時撐著木棍喘氣,他借燈光看了兩人一眼。

像是嚇了一大跳般,驚道:“呀!我的天啊!怎麽是林家嬸子啊!”

葉子這演戲的本事是跟著林潮生學的,但顯然功夫學得不到家,誇張地張開嘴,兩只眼也瞪得很大,就差在臉上寫五個大字——“震驚我全家”。

鬧了這麽一出,村裏也許久沒出過這樣的事兒,得請裏長啊!

於是,這一日天還沒亮,雞還沒叫,窩裏的狗也還沒起。

但方泉已經被人叫了起來。

收了兩天花生,累得不想動彈只想好好睡一覺的方裏長被喊了過來,他憋了一股子氣走到新屋,看見兩人是暴跳如雷。

“你倆反了天啊!想幹啥!到底是想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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