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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田嵐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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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田嵐和離

林潮生是一臉呆樣被陸雲川牽出醫館的。

瞧夫郎這呆呆傻傻的模樣, 陸雲川覺得有趣,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

陸雲川倒是不在意能不能生孩子,但大夫說林潮生的身體好了很多, 除了有些體弱的小毛病, 已經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平常小心註意些就好。

聽了這話, 他自然安心了。

於是開始安心地戳林潮生的臉頰。

林潮生則不太安心的樣子, 一臉魂游天外的模樣, 呆呆地自言自語。

“完了,這下真成男媽媽了。”

陸雲川不太能聽得懂, 但看林潮生正捂著自己的小腹,還拉過他的手安慰道:“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就好,你不用太著急, 該有總會有的。”

木著一張臉的林潮生:哥,安慰得很好, 下次不要再安慰了。

捂著肚子發呆放空的林潮生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人進了醫館, 是一男一女,那個女人不胖不瘦,卻也和他一樣撫著小腹。

林潮生:“嗯?”

陸雲川偏頭看他, 皺著眉問:“怎麽了?”

林潮生拉了他一把, 指著醫館說道:“我……我剛剛好像看見葉子他阿父了?”

陸雲川一楞, 也下意識看向醫館的大門, 只是他看得遲了些, 那對男女已經進了醫館,只瞧見兩個背影。

陸雲川沒有說話, 只拉著人往街邊躲了躲,說道:“我們等等看, 等人出來再看是不是他。”

兩人真就在街角站了一會兒,等了約莫半刻鐘,又見到那對男女出來,還真是岑葉子的阿父——岑大為。

瞧二人關系親近,那女子約莫有三十歲,姿容一般,但保養得不錯,此時仍扶著腰挺著小腹,明明看不出肚子,但也給了人一種懷有身孕的錯覺。岑大為則在旁邊扶著她,手裏還提了一串藥包,面上是喜色。

林潮生心覺不對勁,“男媽媽”的事兒都顧不上想了,立刻擡腳要悄悄跟上去。

陸雲川自然不放心他獨自跟去,可牽著一頭騾子,目標也未免太大了,是他們看別人,還是被人看他們?

他將騾子托付給一個小攤販照看一會兒,那小販本不樂意,但見陸雲川掏了錢,他就立刻喜笑顏開起來,熱情地拍著胸脯保證把騾子當親爹伺候。

陸雲川沒和攤販糾纏口舌,轉身牽著林潮生跟了上去。

二人不敢跟得太緊,只遠遠隨著,但陸雲川耳力好,雖隔了些距離卻也能清清楚楚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

女子一手扶著腰,一手輕輕撫摸著小腹,明明平坦的肚子恨不能頂出二裏地,她還微微笑著說:“大夫都說孩子長得好,你呀,可又要當父親了。”

她生得不算多標致,顴骨有些高,眼睛細長飛挑,看起來是個不好相處的人。

葉子和他小爹長得像,生來是個清秀俏模樣。岑大為則長相平平,如今上了年紀更是丟人堆裏都找不出來的普通人,又比那女子大上十歲左右,走在她旁邊,就像個伺候人的老仆。

“老仆”本人還不覺得,聽了話後笑得喜滋滋,“你若為我生個兒子就最好了!”

但笑完他又忍不住擔心著問:“真不用請大夫診脈?拿兩貼藥就好了?”

女子嬌嗔瞪他一眼,又道:“用不著!我前些日子去看過大夫了,大夫都說好了!你少操心了!”

說到這兒,兩人進了一條民巷,停在一小院子前,女子又扭頭瞪他一眼,繼續道:“你還是想想你家裏的事兒吧!我的孩子可得名正言順出生,你家那些破事兒若是處理不幹凈,可別來見我了!”

說罷,她從小荷包裏拿出鑰匙,開鎖進了門,扭身還推了岑大為一把,直接就把要擡腿跟著進去的岑大為推了出去,轉頭就毫不留情地關了門。

岑大為在門前徘徊一陣,嘀嘀咕咕罵了兩句,最後還是嘆著氣離開了。

等人走後,林潮生才扯著陸雲川從一面墻垛子後走出來,盯兩眼那小院,又盯兩眼岑大為離開的背影。

林潮生自言自語地嘀咕:“……出大事兒了。”

難怪岑大為最近幾個月總不著家,一方面是被岑葉子治怕了,另一方面是在外頭野了起來。他是個游手好閑的懶漢子,但那個女子卻連衣裳、頭飾都用得不錯,顯然家境殷實。

就是這時候,一個去肉市買了肉回來的中年婦人路過他們,因臉生,睜著眼把兩人打量了好幾圈。

林潮生心中一動,趕忙走了出去,對著那中年婦人打聽起來:“嬸子停一停,我同你打聽點兒事!”

那中年婦人還真停下了腳步,挽著的竹籃子裏橫放一條新鮮豬肉,她扭著頭看林潮生,出聲問道:“什麽事兒啊?”

林潮生更走近些,指著那女子的院門問道:“我是來尋親的!我姨奶奶就住這巷子裏頭,我記得是這個門!您認識這戶人家麽?”

聽他打聽這戶人家,那婦人撇了撇嘴,立刻就搖了頭,“這裏就住了個獨居的女人,才三十歲,咋可能是你姨奶奶!”

林潮生立刻作出一臉奇怪的表情,張大嘴叫道:“哎呀!怎麽會呢!我記得我姨奶奶就住這兒啊,咋就找不到了!那這裏頭住的什麽人家?”

中年婦人悄悄翻了個白眼,顯然很不喜歡這鄰舍的女人,她扯了林潮生一把,似個好心人般說道:“這裏頭的女人姓李,你姨奶奶也姓李麽?”

林潮生搖搖頭,又擺出遺憾的模樣,“那還真不是。”

中年婦人也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繼續說道。

“這女人叫李蘭心,是城東李鐵匠的閨女!原是嫁到縣上去的,也不知道那頭出了什麽事兒,聽說是生不了孩子,被休了回來。李鐵匠心疼閨女,又怕她回娘家被哥嫂嫌棄,就給她租了這小院兒。”

不過中年婦人倒不是因為李蘭心生不出孩子還在被休回家才瞧不起她,而是因為……

她停了停,立刻又說:“縣裏和鎮上也隔了那麽遠,只要好好瞞著,誰曉得那頭的事兒!她回家後重新相看個男人,再找個好人家也不難!她爹又是鎮上的鐵匠,什麽人家找不著!可這姑娘自己不自重,自個兒就把男人領回家,如今還……”

說到這兒,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到底是沒把最後一句話說出來。

其實李蘭心因生不出孩子被休回家這事兒還是她自個兒說出來的,她懷了孕就挺著肚子告訴了巷子裏的人家,說她明明能生,都是前夫一家不長眼睛,以她多年無所出將她休回家。

所以這嬸子才覺得這姑娘腦子有問題,這樣的事兒不知道好好瞞著,重頭再找個好人家過日子,偏要犯傻。

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林潮生顯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李蘭心懷著身孕的事情,是左鄰右舍全知道的。

說完,那中年婦人也扭頭走了,路過李蘭心的院子還嫌晦氣般繞得遠遠的。

等人走後,林潮生才回頭看向陸雲川,說道:“這被領回家的男人看來就是岑大為了。”

不過也是奇了,怎麽就看上岑大為這破爛垃圾了?

官府對鐵器的管制十分嚴格,所以鐵匠可是個賺錢吃香的行業,鎮上的鐵匠更是一只手就數得清,稀罕得很。有個當鐵匠的父親,所以這李蘭心衣食穿戴都很好,平常再做些繡活兒賣錢,養活自己也不難。

但林潮生有點兒不明白了。

那嬸子有句話說得對。

雖然是被休回家的婦人,但有她個做鐵匠的父親在,找個好人家再嫁也不難,怎麽就看上了比她大十來歲的岑大為呢!

林潮生想了好一陣也想不通,這時候只自言自語嘟囔:“這事兒得告訴葉子。”

聽那頭的意思,李蘭心是慫恿岑大為休妻另娶,這事兒要提前準備,不然岑葉子和田嵐阿叔只怕毫無防備,要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站在他身邊的陸雲川也說道:“潮生,回去吧,回去再想法子。”

他知道,自己的夫郎和岑家的小哥兒交好,這事兒肯定要插手的。

林潮生聽了陸雲川的話,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

他被陸雲川牽著出了巷子,去找小攤販要回自家騾子,兩人一騾回了村。

岑葉子早等著林潮生了,他蹲坐在院邊的陽溝外洗衣裳,院門大敞著,時不時埋頭搓兩下衣裳,時不時又擡起腦袋朝外看。一心二用,一盆衣裳來來回回搓了大半時辰還沒洗完,倒把林潮生夫夫倆盼了回來。

“小哥!”

岑葉子立馬站起來,甩幹手就跑了出去,出去又瞧見那頭膘健的青黑騾子,“哇”一聲叫了出來。

“呀!好俊的騾子!你們還買了騾子呀!”

林潮生牽著騾子,一路都心事重重的,如今見了岑葉子才勉強露出個笑,點著頭說:“是啊。”

岑葉子伸出一只手摸摸騾子的脊背,又摸摸騾子的耳朵,喜歡得很。

摸完又探頭問,“陸獵戶呢?他沒陪你一起嗎?”

林潮生仍皺著眉毛,答道:“哦,他去找木匠打板車了。”

岑葉子點點頭,又瞧一眼林潮生,忽然皺起眉歪著頭問:“小哥,你怎麽了?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林潮生想了想,還是把剛剛在民巷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告訴給岑葉子。

岑葉子楞了一會兒,下一刻就氣洶洶地往外跑,手還扶在腰上的柴刀的刀把手上。

“我找他去!”

林潮生立刻將岑葉子拉了回來,又悄悄往岑家的院子望了望,沒瞧見田嵐才松了一口氣。

岑葉子看似膽子小,實則去是一棵堅韌的小草,風吹不壞雨打不爛,是敢為了自己和小爹壯著膽子與人拼命的。但他小爹田嵐卻完全不一樣,那是個被長年規訓的哥兒,在娘家如此,出嫁到了岑家也如此,早沒了自己的脾性,只知道蜷著過活。

這事兒他敢告訴岑葉子,卻不敢貿然讓田嵐知道,怕他受了刺激。

林潮生扯著岑葉子往山腰上走了一步,一路到了自家,進了院子又把人拉進堂屋,按在凳子上坐下,同人仔細分析。

“鎮上那戶是鐵匠的女兒,若論條件,田嵐阿叔比不過啊,她又懷著孕,這又多了一個籌碼,只怕你阿父……現在就看,你們是什麽打算了?是繼續湊合過下去,還是……”

他話還沒說完,岑葉子已經瞪了眼睛,脆生生喝道:“和離!那就和離!他想休我小爹是萬不能的!什麽破爛糟心貨,他還配不上我小爹呢!”

這話一說出去似乎就松快多了,岑葉子甚至還有模有樣的計劃起來,“等我小爹和他和離了,我就帶著小爹阿弟出去住!我能做皂丸,做胰子,我能行的!我今天就把皂丸做好了,我拿給你看呢!”

乍一看,岑葉子也十分堅強,把未來的路都盤算好了。說完又伸了手往身上摸,想把今天做的皂丸找出來,可什麽也沒摸到。

他出門太急,那皂丸擱在家裏忘了拿,岑葉子沒摸到,急得開始掉眼淚,一邊哭一邊委屈著說:“我真做好了!我忘記放身上了!”

林潮生瞧他哭得可憐,忙哄了兩句才又說:“和離自然是最好的……就是你小爹那兒?”

岑葉子狠狠抹了一把淚,攥著拳頭認真道:“就得和離!我小爹不敢,我替他做這個主!我就是拖,也把他拖出這狼窩!”

林潮生放心點了點頭,可心裏還是有些顧慮,忍不住又道:“可你阿弟能帶走嗎?”

古代可沒有和離的女子能帶走親生孩子的先例。

岑葉子是個“不值錢”的哥兒,如今又學“壞”了,愛在家裏“發瘋耍橫”。他跟著田嵐出門倒是不難,可岑石頭是個男娃娃,他真能輕易被帶走?

林潮生擔心,岑葉子卻搖了搖頭,嘆氣道:“我阿弟未足月就出生了,有娘胎裏帶出來的弱癥,三天兩頭就愛生病,我阿奶還說這娃娃都不一定能養大。”

說到這兒,他又露出一絲氣憤的神色。

他是沒見過這樣咒自己親孫子的阿奶,當時聽了這話就氣壞了,狠狠發了一場瘋把他阿奶嚇得三天不敢說話。

可愛生病就意味著需要花錢,看大夫買藥,哪樣不要錢?而且身體弱,長大了都不一定都幹重活,是個拖累。

如今鐵匠女兒那頭又懷了孕。她年輕,就算這胎不是兒子,也還能再生。岑大為還真不一定會留下這個病殃殃的兒子,畢竟這幾個月,他這做阿父的都從來沒有抱過石頭一次。

岑葉子不覺得失望,只覺得慶幸,正是這樣他才有機會把阿弟也一起帶走。

他又說道:“況且鐵匠女兒要進門,定然也不希望家裏還有個孩子吧?”

林潮生點點頭,又說:“這事兒還得計劃計劃,不能讓他那頭先說,我們要占了先機。”

岑葉子歪著腦袋,疑惑地看向林潮生,眨著眼睛問:“怎麽占啊?”

林潮生黑溜眼珠子一轉,然後朝岑葉子勾了勾手指,又貼過去湊到他耳邊悄聲耳語了幾句。

岑葉子兩眼亮得發光,崇拜地看著林潮生,直說:“小哥你也太厲害了!你怎麽想到的!”

林潮生得意一笑,回過頭又對著岑葉子說道:“這事兒還得提前和你小爹通個氣,免得事發突然他承受不住。”

岑葉子自然是點頭,拍著胸脯說,“這事兒交給我。”

知道這件事情後,岑葉子只難過了一小會兒,很快就被未來小爹和離成功後帶著他和阿弟離開岑家的美好生活所吸引,整個人都滿是憧憬。

次日,村裏不知道怎的傳起一股流言。

蘆葉河邊洗衣裳的嬸子夫郎議論紛紛:

“聽說了麽?咱村裏有個漢子在鎮上找了個相好!聽說都成親有娃兒的人了,還不老實!”

“誒,聽說了聽說了!我聽幾個小娃子鬥雞時說的。哎喲喲,要我說啊,這男人哪有老實的!”

“我聽得全乎,那女人好像是登來巷的人家!你們誰想去瞧瞧不?”

“嗐,不去不去,家裏一堆活兒等著幹呢!哪有空去瞧別家的熱鬧!”

……

再有大壩槐樹下的人們也七嘴八舌聊著:

“真是牛家的二娃?和登來巷的?”

“我怎麽聽說是吳二田!到底是誰啊?”

“咱村裏成了親的漢子,又常往鎮上跑,就那麽幾個人唄?可別是村裏跑貨郎的?”

“胡說了!村裏的貨郎就一個,那娃兒還沒成親呢!那不是還有山腳那岑家的嗎!岑大為被他家哥兒嚇得不敢回家,天天住鎮上!”

“哎喲!你可別笑死人了!岑大為都多大年紀了,還能去鎮上開二春?!”

“到底是誰,去瞧一眼不就知道了?一個個胡猜啥呢?”

“算了算了,哪有時間去啊,你去瞧瞧,瞧了回來給咱幾個嘮嘮嗑!”

……

不止女人哥兒傳得熱鬧,就連村裏的漢子之間也都說著此事:

“聽說住在鎮上,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可真是丟咱村裏漢子的臉!”

“可不是!也不知道到底是誰,自家婆娘娃兒不管,去鎮上找人,真是不要臉!”

“咱村裏就沒有那要女人哥兒養著的懶漢子,這回真是開了眼了!”

“說不定咱村裏還得出個入贅的漢子呢!也是稀奇事兒了!就是不曉得到底是誰?”

“可別讓我曉得!我曉得了,我得去他家祖墳前笑話!”

……

這些人一個個聊得歡,又都說不去瞧,結果連著兩天都在鎮上的登來巷看到了自家村子裏的人,一張兩張三張熟悉的臉孔面面廝覷,都有些尷尬。

“呃……我是來買菜,順便瞧瞧的。”

“呃……我,我走親戚的,我娘家表侄兒的舅媽住這兒呢!”

雖然尷尬,但來得人多啊,總有親眼瞧見那對男女的。

不看不要緊,一看,還真是岑大為!當天就傳得滿村都知道了,就連登來巷都鬧開了。

左鄰右舍的本以為李蘭心只是給自己找了個男人,還沒成親就懷了孩子,如今知道這男人已經成家,那巷子裏也傳得到處都是。

本就不好的名聲,被扯得更破了。

岑大為被好幾個村民揪著笑話,又惹得巷子裏也不安寧,被李蘭心罵了一整天。也是忍不住了,只得回村把這事兒處理好。

也是湊巧,那日剛是中秋佳節,離村許久的岑大為終於又回去了,和他一起回去的還有李家鐵匠和他的兒子、徒弟,也都是鐵匠,一個個生得膘壯。

中秋的好日子,可村裏一個個都沒心思過節,倒全聚在岑家門前看熱鬧。

岑家院子在山腳下,這地方偏僻安靜,還是頭一次如此熱鬧。

自家兒子在外頭又找了個相好,就連岑婆子也是才知道,得了消息驚得跑出門,攥著兒子問道:“兒啊,你這臉是怎麽回事?!這事兒……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岑大為是鼻青臉腫回來的,走路還一瘸一拐。

他在外頭亂搞的事情被村裏知道了,當天就被村裏一個漢子揪住揍了一頓。

倒不是那漢子嫉惡如仇,而是他剛談好了親事,是外村的姑娘,聽說爺爺是個秀才,那可是上好的門戶。本來好好的親事,結果村裏出了這檔子事兒,那戶人家覺得溪頭村的漢子不是值得托付的人家,當即就退還了聘禮。

與秀才孫女的親事鬧黃了,那漢子哪裏還顧及岑大為輩分比他大,年齡也比他大的事兒,逮了人就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這頭揍完,李鐵匠家又知道這事鬧得登來巷也傳開了,氣不過,李蘭心的哥哥也帶著兩個師弟把他打了一頓。

倒不是她哥哥有多心疼妹子,而是這事兒鬧開,害怕李蘭心更難嫁出去,更得賴著娘家了。立刻就把岑大為打了一頓,又威脅他盡快處理完家裏事,好迎他妹子過門。

岑大為這兩天就像過街的老鼠,那是人人喊打啊,他也是沒臉見人,回了村就一直埋著腦袋,被人笑話也不敢擡起頭和人爭論。

這樣大的事情,裏長自然也來了,見了岑大為就是大罵。

“岑大為,瞧你幹的這些事兒!這傳出去,咱村裏的漢子都沒臉做人!”

少有不偷腥的貓兒,但鬧得這樣大的還是頭一回,惹得隔壁幾個村兒都在笑話呢。

岑大為囁嚅著嘴唇沒敢說話,只悄悄擡起視線瞥了一眼,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立刻就低下頭不敢再有動靜了。

裏長氣得眼睛冒火,他狠狠瞪了岑大為一眼,又看向李鐵匠幾人。

他是裏長,這外村人拉幫結夥進了溪頭村,他這裏長自然要站出來了。

方泉立刻攔住李家人,問道,“你們幾個來我們村子做什麽!”

李鐵匠已經有五十歲了,身體卻十分硬朗,他和兒子的個頭都不矮,身上都是鼓鼓囊囊的肌肉。跟來的兩個徒弟也不賴,初秋季節只穿著單衣,高高撩著袖子露出精壯的手臂。

幾個漢子兇神惡煞杵在這兒,就像攔路劫道的土匪一樣。

但周圍圍觀的村民很多,也不乏村裏的青壯漢子,門口還站著林潮生夫夫,方泉瞧一眼上山能打野豬的陸雲川,立刻就安了心。

李鐵匠先是撇著眉毛,聽到裏長的話才笑了一聲,指著岑大為道:“方裏長這話說得……這夯貨欺負了我閨女,我這做父親不該給人討個公道嗎?”

鐵匠兒子也忙道:“可不是!都是能當我妹子父親的人了,也好意思糾纏我妹子!”

這話有些誇張了,岑大為四十出頭,比李蘭心大了十一二歲,怎麽也生不出李蘭心那麽大的閨女。

只是這年紀相差也著實大了些,沒有哪個好人家會給閨女相看歲數差了這麽多的男人。

見裏長又要說話,李鐵匠忙朝前走了兩步,他經驗鐵匠鋪子三十多年,常和往來的客人打交道,這說話的本事兒不比方泉這個裏長差多少。

李鐵匠說:“方裏長,今天我和我兒子徒弟不是來貴村上鬧事的!就是來盯著這夯貨的,他糾纏我女兒,又騙她錢財,這事兒怎麽也得給我一個交代吧?我們今日不動粗不動嘴,就看著,只看他怎麽處理家裏事兒的。”

這話說的,這不就是逼著岑家給他女兒一個名分嗎?

可岑大為已經娶妻,李鐵匠也不像是那會讓女兒做妾的人,這是……這是逼著人休妻啊!

休妻的話岑大為還來不及說,他怯怯擡著頭看了眾人一眼,剛鼓足勇氣要開口。

屋裏的田嵐出來了,他懷裏抱著裹了繈褓的孩子,身邊還有岑葉子扶著。

田嵐的眼睛紅腫,顯然是剛剛哭過。

可他出來並沒有看岑大為一眼,只對著裏長說道:“今天裏長也在,各位村鄰都在,就請做個見證。我田嵐今日要與岑大為和離,夫夫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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