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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府城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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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章 府城江州

林潮生擠進兩人間, 眼睛直勾勾瞅著岑葉子手裏的小玉墜,那是一只圓滾滾的白玉小羊,連兩只小角都是圓乎乎的, 可愛。

林潮生:“謔!”

他瞅一瞅岑葉子, 又扭頭瞅一瞅陳步洲, 語氣都是晃悠著飄忽忽的。

還來不及打趣呢, 走過來的陸雲川已經把人扯了回去。

正是這時候, 院裏的田嵐在裏頭喊道, “葉子啊,要吃飯了, 你幫小爹把盤子洗一下!”

田嵐半日圍著竈邊轉,背上又背了一個奶娃娃,根本顧不上外頭的事兒, 他忙得團團轉,也壓根不知道上回見的大少爺又來了。

“就來!”岑葉子扭頭沖屋裏喊了一聲, 又才回身望向陳步洲, 小聲問,“陳二少爺今天就要帶小哥和陸獵戶去府城了嗎?”

陳步洲點點頭,他低垂著視線, 看著岑葉子一雙透亮漆黑的眼睛, 突然就想說, 等以後有了機會, 我也帶你去府城。

但他到底沒好意思說出口。

帶他去府城。拿什麽身份帶?

真要說了, 那也太孟浪了。

林潮生正找了兩個陳家下人幫忙把自己的行李搬上車,其中有些是衣物, 有些是帶到江州府做生意的銀耳。

忙活完他又扭頭看向岑葉子,喊道:“葉子, 我家的大黑二黑可就交給你啦!”

岑葉子重重點頭,像是接到一個極嚴峻的任務,認真鄭重地說道:“交給我吧!我肯定會照顧好它們的!”

林潮生也點點頭,沖著岑葉子傻笑一陣又薅了一把他的頭發,才說道:“等我回來給你帶府城裏的新鮮吃食!”

聽了這話,岑葉子也和他笑作一團。

屋裏的田嵐又喊了一聲,岑葉子沒再往下拖,和幾人又說了兩句話就回了院子。

同岑葉子道過別,一行人也分別上了馬車,慢慢駛出了村子。

陳步洲仰靠在馬車內,手裏攥著那管洞簫,手指繞著一端玉墜子上的流蘇打圈,他懶洋洋說:“等進了鎮咱就換馬車走,先委屈委屈吧。”

林潮生覺得不委屈。

這馬車外面看著十分樸素,就一個木框子車架,兩面為了烏青的布簾子,沒有半點兒裝飾。

裏頭卻是完全不一樣。

這馬車樸素,內裏的空間卻很大,裏頭一應器具齊全,塞了棉花的繡花坐墊、擺著香茶糕點的小幾,陳步洲那頭還有一橫約二尺的小軟榻,身形嬌小的姑娘家都能在上頭睡一覺,男子若是蜷一蜷手腳也能瞇一會兒。

林潮生往套了刺繡套子的坐墊上一坐,軟綿綿的,他連忙說:“不委屈不委屈。”

這簡直是豪華出行了。

陸雲川是個糙的,上了馬車就把自己位置上的坐墊扯了起來,和旁邊那個摞成了兩個給林潮生坐,自己就坐在光木板上。

車上,陳步洲又開始說話。

“家裏的長輩借了我兩個談生意的老人,待會兒領你們也都認一認。”

“其中穿藏青袍子,留著山羊須的是春叔。他以前是我爺爺的人,會些醫術,從前我的病就是他看的。後來我爺爺去世了,他就去藥堂當了掌櫃。”

“另一個姓王,你們跟著我喊‘王掌櫃’就行,是我二叔公的人。這人做生意很有一套,聰明又狡猾,生意上的建議能聽一聽,但細的就別說太多了,到底不是我的人。”

林潮生和陸雲川一起點頭,記住了。

沒多久,馬車進了城,果然如陳步洲所言幾人換乘了更大更好的馬車,也沒再共坐一輛,而是分了三輛車出發。

鎮子上也同陳步洲介紹過的春叔和王掌櫃見了面,那王掌櫃時時刻刻都笑瞇瞇的,似個彌勒佛般和藹,若沒有陳步洲提醒,林潮生真是什麽話都讓他套了去。

上了車,一行人朝著江州去了。

第一天,坐馬車新鮮、有趣。

第二天,顛得屁股痛。

第三天……算了,睡一覺再說。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到啊?

……

快到月底了,三輛馬車才前後進了江陽府的城門。

“潮生,到江州了。”

陸雲川將枕在自己膝上的林潮生晃醒,放低放輕了聲音對著人說話。

這幾天都在馬車上,路上顛顛簸簸,覺也沒睡好。林潮生聽到陸雲川的聲音才迷迷瞪瞪睜開眼睛,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嗯?到哪兒了?”

陸雲川又說了一遍,“到江州府了。”

到了!

林潮生這才猛地坐了起來,湊到窗口,掀開布簾朝外看,眼裏有些小興奮,“終於到了!謔,這麽高的城墻啊!川哥,你說進了城後我們能不能下來走一走?坐了八九天的馬車,屁股都要坐平了。”

陸雲川聽到這句話,下意識朝著他屁股看了兩眼,軟綿綿兩團在繡墊上蹭來蹭去,似乎是不耐煩極了。

他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推開了馬車門,問了趕車的小廝。

“請問還有多久能到?”

那身穿灰色短褐衣的小廝揚著馬鞭回了頭,沖著笑著答道:“兩位再等等吧。這江州府可大了,從進城到家裏的別院,怎麽也得行上半個時辰。挨著別院的兩條街都熱鬧,到時候您二位再要出門逛逛也方便些。”

半個時辰啊,那確實有些遠。

算了,八九天都坐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林潮生又歪著屁股坐了回去,陸雲川湊上去小聲道:“要不要睡一會兒?等你醒了差不多也到了。”

這一路上林潮生都睡得不好,不是他挑剔,是古代的路太顛了,他剛瞇了瞇眼睛就被顛醒,剛睡著又被顛醒。一路趕著時辰,只有一天晚上是歇在客棧的,其餘時間都在馬車上睡,真是人都要坐傻了。

不過進了城,江州的街道多以青石板築路,可是平坦多了,至少不會顛得屁股忽上忽下。

林潮生聽了陸雲川的話,果然歪躺在靠裏側短窄的小榻上,閉上了眼睛。

……

“陸兄弟!哥夫郎!到了,下車吧!”

一聲吼的,嚇得昏昏欲睡的林潮生一個激靈站了起來,鯉魚打挺似的,動作又急又快,在一旁守著他的陸雲川伸手想拉都來不及,眼瞅著他一腦袋撞上了車廂頂。

林潮生:“……嘶,啊痛痛痛痛。”

他捂著腦袋把簾子嘩一下扯開,沖著外頭的陳步洲喊道:“大少爺!您是個少爺,能不能端莊點兒!”

不太端莊的陳二少爺站在外頭,瞅一眼齜牙咧嘴的林潮生,又瞅一眼給林潮生揉腦袋的陸雲川,晃著手裏的洞簫喊道:“可別黏糊了,趕緊下來吧,骨頭都要坐散了!走,下來!帶你們去吃飯!”

一聽到吃飯,林潮生也來了精神,扯著陸雲川下了馬車。

他還問:“江州都有些什麽不一樣的吃食?”

陸雲川掰著手指數道:“江州的食物都偏辣口,味道比平橋鎮更重些,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得慣。”

說著他就領了二人朝街上去了,留了些下人回府收拾行李。

幾人是在黃昏時分進的城,車馬踩過最後一縷斜陽進了江州府,雖天色暗垂,但街市上人流如織,過往車馬絡繹不絕。八街九陌,更是商鋪林立。

江州府沒有宵禁,這時候已經有勤快的小攤販去夜市搶占了好位置,掛上坊牌開始收拾攤子,等著開夜市。

陳步洲將那管白□□簫握在手裏旋著玩,一個沒拿穩險些摔了下去,他又立刻攥緊插回腰上。

嗯,老實了。

他又說道:“我家的別院離城裏最好的酒樓望江樓比較近,我們走著過去,最多只要一刻鐘的時間。那兒鄰著曲江,江景別致,你們也能看看。吃過飯回去還能逛逛夜市,不過也沒什麽好逛的,都是些吃的喝的玩的。還不如等這躺忙完了,去城西頭的瓦舍玩一玩,那頭才熱鬧。”

瓦舍?

林潮生還真來了興趣。

都說勾欄瓦舍,他以前一直以為這地方是“青樓妓館”的代名詞。還是後來學了歷史才知道,那是個玩樂的集市,買賣的東西也是琳瑯滿目。

盯著林潮生亮晶晶的眼睛,陸雲川真是一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他只知道點頭答應,“得了空就帶你去。”

林潮生點頭更歡。

沒一會兒功夫,幾人就到了陳步洲口中的“望江樓”。這樓臨江而建,有五層樓高,外環連橋水廊,沿江又設有兩座賞江小亭。

陳步洲走前來說道:“我之前就來了信,讓別院的小廝訂了亭上的席。這地方看景好,夏日臨水也涼快,這段時間天天有人搶呢!不過冬天就冷了,挨著江水更冷,那時候這兩座亭子就空了下來。”

他一邊說,一邊帶著人進了望江樓,同掌櫃說了會兒話,然後立即有熱情善談的堂倌上來領著幾人去了賞江小亭。

就三個人,但陳步洲點了一桌子的菜,林潮生瞧過菜式,看著倒很像川菜。

陳步洲還說:“望江樓做魚一絕,這魚都是曲江裏打撈出來的,很鮮。”

桌上除了其他菜,還擺了兩樣魚,一份是麻辣魚;一份看起來像是烤炸過,再加了青嫩花椒、辣子紅燒出鍋,是色香味俱全。倒也不全是辣菜,陳步洲擔心林潮生二人吃不慣,也點了兩樣淡口的。

不過林潮生愛吃辣,一開飯就直接握了筷子朝著鋪了滿滿紅辣子的麻辣魚去了,目標準確。

兩口下來吃得他斯哈斯哈,就差流口水了,嚇得陳步洲連忙喊元寶又去點了些飲子。

他還擔心勸道:“不能吃辣就別吃了,我再多點兩盤清淡的,可千萬別勉強。”

但林潮生人菜癮大,還沖著陳步洲舉大拇指呢。

“好吃!夠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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