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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紛爭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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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紛爭後續

“阿奶, 他們騙人,明明就是山裏撿的野雞,我今早兒都聽見了!”

聽到孫兒的話, 曹大娘可是嚇了一跳, 連忙抱著小娃又問:“啥?二蛋, 你說啥呢?”

婦人一聲喊, 惹得議論紛紛的村民們都噤了聲, 一個個翹首看向說話的曹大娘和二蛋。

大概是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太多, 那小男娃嚇了一跳,連忙攥緊了阿奶的手, 小聲又重覆了一遍:“他、他們撒謊!二蛋都看見了,聽見了!他們明明說了,野雞是山上的野雞套子裏撿的!就是野雞!”

這話一說, 在場的人都驚得朝後一仰,好些人更甚至狠吸了一口氣, 全都用古怪的眼神打量著林家人。

“喲, 真是偷的啊!”

“那毛一看就不是家養的雞!林家人真是厚臉皮!”

“可不是,可不是!這可是二蛋說的,他才多大, 他還能撒謊?”

……

林錢氏先是一楞, 隨後反應過來後立刻沖著小男娃吼道:“你個死伢子!渾說什麽呢!老娘啥時候說過這是野雞?啥時候說過這是山裏撿的?你個滿口鬼話的小雜種, 小小年紀你就敢冤枉人, 明兒就該你爛嘴爛腸!”

二蛋膽子小, 這還是阿奶在這兒他才敢說出來,可即使說了, 那聲量也不敢放大。

現在被林錢氏指著鼻子罵,可是嚇壞了, 連忙扭頭抱住阿奶的雙腿,哇一聲就哭了出來:“哇——沒、沒說謊!阿奶說了,小娃娃不能說謊!”

也才五歲大的小娃,嚇得直哭,都嚎出鼻涕泡了。

曹大娘被這不要臉的老女人氣得黑了臉,先把懷裏的二蛋推到後頭兒媳婦懷裏,然後沖前去揪住林錢氏的頭發,張開一張大手就朝她臉上扇。

“嘿!你幹了醜事不敢認的爛貨!還敢咒我家二蛋!老娘打死你!”

兩家鄰居多有矛盾,常常鬧架,但曹大娘一般還是不會和人動手。她天生比尋常婦人都高壯些,力氣也大,真動了手,外人瞧了反說她欺負人。

可這回真是忍不住了,這老貨當著她的面兒就敢這麽咒罵二蛋!

村裏不管多大的矛盾,也沒見這樣說娃娃的,就連裏長的臉色也沈得厲害,等著曹大娘“哐哐”甩了兩個嘴巴子後才象征性勸了勸。

“行了行了,別打別打,都是當阿奶的人了,鬧成這樣像什麽樣子啊。”

小娃娃還縮在娘親懷裏抽泣,曹家兒媳不比她婆婆,是個軟性子,這時候也只能抱著兒子小聲哄。

林潮生瞧見了,從兜裏掏出幾塊糖,走過去哄道:“二蛋不哭了。你瞧,這是什麽?”

小娃娃都愛吃糖,家裏也有段時間沒給他買過了,二蛋嘴饞,瞧了那裹著糖紙的梨膏糖就想流口水。

但他沒有立刻接,而是悄悄回頭看了看娘親,直到娘親沖他點了點頭,小娃才伸出一只短胖的小爪子挑了一塊。

“謝謝林小叔。”

二蛋剛哭過,說話還帶著哭腔,一雙眼睛又圓又亮,盛著盈盈的淚水。

“真乖。”林潮生輕聲誇了一句,把手心剩下的幾塊糖全塞進小娃娃的衣兜裏,末了還摸了一把二蛋的腦袋。

兜兜裏塞得滿滿當當,二蛋這下是破涕成笑了,朝林潮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又大聲說了一遍:“謝謝林小叔!”

那頭的曹大娘也和林錢氏撕完架,精神抖擻如戰勝的公雞般走了回去,再看林錢氏,那是頭發也扯散了,包頭的藍布巾也沒了,臉上更是印著兩個紅通浮腫的巴掌印。

“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

林錢氏嚎得可傷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下掉,活像是她受了天大委屈。

林潮生不為所動,只說:“二嬸,可別嚎了,這上衙門打官司也不是靠誰聲音大啊。您還是說說吧,這野雞到底哪兒來的?”

林錢氏還沒說話呢,倒是二蛋從娘親懷裏擠了出來,壯著膽子喊道:“就是撿的!我沒撒謊!”

二蛋瞧著小,但聰明著,知道誰給了他糖吃,他就該幫誰。

小娃想了想,又繼續道:“他家燉雞,可香可香了,二蛋嘴饞才悄悄去看的。然後就看見兩只狗狗也在外頭轉圈圈,林阿奶還一直在裏頭罵,罵、罵……反正就是在罵,二蛋忘記罵的什麽了,可臟可臟,小孩兒不能說的!”

“然後林阿寶還拿石頭砸狗,他爺爺還教他,幫他撿石頭!說要對著眼睛砸!”

這話說得清清楚楚,在場的誰還不明白?

先是偷人家的雞,又打人家的狗,要說後來被咬也是活該。

林潮生這些日子已經和大黑二黑結成了深厚的情意,一聽兩只狗子被欺負了,立刻蹲下身把兩只都揉了一遍。

雖沒有親眼見到,但林潮生已經大概能還原當時的情況了。

林田山偷了陷阱套子裏的野雞,狗鼻子多靈,大概是被大黑二黑聞出來了,兩只狗就到林家門前轉悠。林家人看見了,想著狗又不會說話,就沖它撒氣亂罵的挑釁,林田山更是教孫子撿石頭砸狗。

這倆狗本就是獵犬,平常不計較是它脾氣好,可現在是找到偷兒門前,還被偷兒拿石頭砸,這哪兒忍得了!

要林潮生說,這狗子已經算懂事了,同樣砸了它們的林阿寶沒咬,只咬了大人。

今兒這事,要是真把林阿寶咬了,只怕才不好善了。

畢竟有句百用百靈的老話——“他還是個孩子。”

不過幸好,只咬了林田山,在場的村民,都覺得是他活該。

“瞧瞧,林家的真是胡攪蠻纏,她還先委屈上了!”

“阿寶這孩子算是養廢了,一家子大人教著他撒謊!”

“我說是活該!誰叫林二拿了人家的雞!”

……

這事兒算是理清楚了,林錢氏也知道辯無可辯,立刻就換了嘴臉。

“那咋啦?那野雞就是我當家的撿的,咋啦?丟在山裏,還不準人撿了?那山是寫了他陸雲川的名字?裏頭的野雞野兔都是他的?”

“他還欠我當家的一條命呢!我拿他只野雞咋啦!我喊他給我獵野豬都使的!”

“他還娶了我家生哥兒,就該孝敬我們!還有你個死哥兒,你以為你嫁了人老娘就管不著你了!胳膊肘外拐的小野種!”

林潮生也是被她這不要臉的精神給氣笑了。

陸雲川也說:“你救我一次,當日我就包了二十兩銀子送到你家,後來又不知道給了多少獵物和散碎銀子,你還想怎樣?要我把這條命也賠給你嗎?”

林錢氏兇神惡煞瞪著一雙眼,“就該賠!救了你,那你這條命就是我家的,就該給我們當牛做馬!”

“二嬸說話好沒道理啊!”林潮生聽笑了,然後把人高馬大的陸雲川扯到他身後,他瘦瘦小小一個擋在前頭。

“救了人就得把半輩子賠進去?養兒子都沒這麽劃算呢!各位叔伯嬸娘都看見了,潮生年紀小沒什麽見識,你們給看看,這話說得對不對啊?”

“哎喲,白哥兒也來了!白哥兒救的人多,得問問他家圈了多少牛馬!”

這時候,白斂也擠進了人去,他肩上挎著一個木頭藥箱,聽了林潮生的話還有些懵。

白斂:“啊?”

看白斂發楞,林潮生趕忙解釋道:“我叔嬸教我大道理呢,說救了人,那就要當牛做馬去還。”

白斂聽得皺起眉,小聲說道:“我是大夫,做的是救病治人的活兒,又不是挾恩圖報的人。”

林潮生一臉恍然大悟,眼睛睜得大大的,高聲道:“哦哦哦!原來這個叫挾恩圖報啊!”

他一聲高喝,底下的村民又鬧了起來。

“啥是挾恩圖報啊?”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是說拿恩情要挾別人報答!”

“誒!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要我說,林家父子最冷心的人,他倆救陸小子圖啥?不就圖他有一手本事能賺錢麽!”

“可不是!要是我們這樣的倒山上,他看都不帶看一眼!說來說去,還是心裏有算計!”

“我看陸小子沒啥毛病,過了春就又上山打獵了,前不久還打了野豬!要真到了救命那麽嚴重,別說缺胳膊短腿兒了,他能怎麽快養好?說不定當時根本就不嚴重,就算沒有林家父子也不會出事!”

林錢氏可聽不懂“挾恩圖報”這樣文縐縐的詞,她只知道撒潑,當即又擺出老招式,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蹬腿兒。

“就該給,就是該給!我當家的,我大兒可是救了他命!他不該報答嗎!拿他只雞咋了!我還沒找他要錢呢!”

林潮生看著撒潑打滾的林錢氏,忽然問道:“所以二嬸的意思是,你家救了我男人,所以他就該當牛做馬地還?”

林錢氏:“是!就該!”

林潮生又問:“我爹娘早去,是二叔二嬸把我養大的,所以二嬸覺得養育之恩,也該當牛做馬地還?”

林錢氏:“是!你個賠錢貨,老娘就不該把你這麽早嫁出門!瞧著姓陸的把你教壞了,心也養野了!”

她三番兩次罵林潮生“野種”“賠錢貨”,陸雲川早就忍不住了,要不是被夫郎扯在後頭,只怕早沖出去找麻煩。

“你再罵一句!”

“你為什麽把潮生嫁給我?你自個兒忘了,真當全村的人都忘了?”

這話一出,瞧熱鬧的人全都竊竊私語起來,鄙夷的目光往她身上放。

林錢氏似乎這才想起來,當時送林潮生出門是因為這不中用的小哥兒快病死了,她怕賠手裏才非得賣給陸雲川的。

雖然想了起來,但林錢氏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仍梗著脖子繼續說:“你去村裏瞧瞧,誰家好心養兄弟的兒子?我家把他養大,他不該當牛做馬報答嗎?”

陸雲川還想說話,卻被林潮生扯了一把,止住了欲出口的聲音。

林潮生先是一笑,竟點了頭說:“是,是該。我也覺得該,必須得當牛做馬地還!”

林錢氏對林潮生的識相十分滿意,立刻笑了起來。

剛彎了唇角,林潮生忽然又說話了。

“既然當牛做馬就能還。那二叔二嬸是不是該把我爹娘的田地還給我?總不能說這田地也是養我的報酬吧?那不是已經當牛做馬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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