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葬禮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眾人議論紛紛：“這人是誰？怎麽沖上來就打人？”

飄在空中的餘知衍也有些怔楞，冉予淮出國那麽多年，怎麽會突然回來？

他看起來風塵仆仆，手工定制的西裝上都起了褶皺，一看就是臨時趕回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陸旭堯也不還手，任由著冉予淮揪住他的衣領。

眼看冉予淮又要一拳揮上去，餘知衍只能幹著急，他現在就跟空氣一般，什麽也阻止不了。

好在餘父走上前來，拉住了他：“予淮，別讓小衍走得不安寧。”

青年的拳頭就這麽滯在了半空中，他有些僵硬地站起身來，擡眼看到餘知衍的遺照時，眼裏的痛意根本無法掩飾。

冉家和餘家是多年的老友，巧的是兩個孩子碰巧又是同一天出生，所以餘知衍和冉予淮算得上是青梅竹馬，親如兄弟。

或許是餘父那句話勸住了冉予淮，一直到餘知衍下葬，他都沒有再為難陸旭堯。

來吊唁的人們逐漸散開，餘母身體不好，也已經被餘父帶回家休息。

山清水秀的墓園裏，多了一座年輕的新墓。

墓碑前站著兩道頎長的身影，氣氛空寂而安靜。

冉予淮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撫了撫墓碑上的照片：“小衍，抱歉啊，淮哥回來晚了。”

他側臉輪廓鋒銳而又清雋，但嗓音卻是餘知衍久違的柔和。

他就站在他的身側，默默地說道：“你抱歉個什麽勁，我死了又不是因為你。”

這話青年當然聽不到，他那雙桃花眼一片紅，緊緊捏著拳頭，看得出來一直在忍耐什麽。

良久，冉予淮才直起身子，銳利的眸子直直看向像根柱子般站在那，一動也不動的陸旭堯，語氣寒冷：“早知道你這麽不珍惜小衍，我當時就應該回國把他搶回來。”

餘知衍一楞，什麽叫把他搶回來？

從小到大，他都只把冉予淮當自己的哥哥。

就在這時，陸旭堯終於開了口，也不爭辯，嗓音沙啞：“是我沒保護好他。”

冉予淮仿佛不願意再多看他一眼，轉身打算離開：“如果老天給我機會重來一次，我一定會親自保護他。”

“你的名字不配刻在他的墓碑上。”語畢，冉予淮就提步離開了。

餘知衍的墓前只剩下了陸旭堯一個人，這時他的脊梁像是瞬間被壓彎了似的，不覆往常的挺拔，背影看上去有些蕭瑟。

陸旭堯蹲下身子，伸出手想去摸摸照片上餘知衍的臉。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的那一刻，他卻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迅速收回手。

陸旭堯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竟然有些不敢看餘知衍的眼睛，哪怕只是一張照片。

謝遲予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愛他嗎？”

陸旭堯沒有回頭，抿了抿唇並不回答。

他愛的人是安哲啊……

想到這男人緩緩搖了搖頭。

這是餘知衍意料之中的結果，但真當看到他否認時，心還是不免一痛。

原來死了還是會心痛的嗎？

謝遲予走上前去：“你既然不愛他，現在又為什麽看起來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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