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餘知衍緊捏著離婚協議，擡眼看陸旭堯：“為什麽？”

陸旭堯沒回答，只是說：“你可以看看裏面的條款，不滿意的地方提出來。”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只是在對接一項公事般。

餘知衍緩緩垂眸看向手中那冰冷的白紙黑字，卻沒翻開。

“刺啦！”一聲，他驀地將離婚協議撕毀，眼神倔強：“我不同意！”

陸旭堯蹙眉，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你還是這麽幼稚。”

他總覺得他不夠成熟。

餘知衍知道，那是因為陸旭堯心裏，永遠矗立著一個名為‘謝安哲’的坐標。

他對其他任何人的評判，都建立在以這個坐標為軸心的坐標系上。

餘知衍眸色黯然：“是我幼稚？還是無論我怎麽做，都比不上謝安哲？”

“知道還問？”陸旭堯的聲音輕描淡寫，對於餘知衍來說，卻像是又一次的迎頭痛擊。

在這場婚姻中，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落敗。

餘知衍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只能眼睜睜看著門被陸旭堯打開，然後‘砰’一聲在他眼前合上。

關門時帶出一陣風，將滿地的紙張碎片震得七零八落。

就像餘知衍的那顆心一樣。

半晌，他慢慢蹲下身，將那些碎片一點點撿起。

這就是他和陸旭堯之間的婚姻，就算拼湊完整，上面寫的也仍舊是分離。

餘知衍將碎片捧在手心，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

自陸旭堯那天離開後。

餘知衍就把自己關在家裏，不吃不喝，整天睡覺。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抑郁癥狀可能加重了，應該去醫院，但身體卻怎麽都提不起勁來。

不知道睡了多久，餘知衍突然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睜眼就看到了滿臉焦急的父母。

他還以為是錯覺，恍惚喊了一聲：“爸，媽？”

餘父餘母好幾天聯系不上餘知衍，急得差點報警。

此刻看著他憔悴的臉，餘母忍不住落下淚來：“知衍，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樣？”

餘父眼眶也有些紅：“走，咱們去醫院。”

餘知衍沒有拒絕。

在父母的悉心照料下，餘知衍的狀態一天天好了起來。

他們對陸旭堯和機場只字不提，生怕惹得他又傷心。

最後還是餘知衍自己提起：“爸媽，醫生說我現在狀態穩定了，建議我恢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正常的社會鏈接，對他的病有好處，即便是無法飛行，能夠待在機場轉崗做個地勤也可以。

餘父餘母雖然擔心，但也沒有反對的理由。

餘知衍去機場那天，餘母說什麽也要跟著。

一走進機場，就有些流言蜚語傳入耳中：“陸機長和謝副機長天天黏在一起，看來是好事將近了。”

餘知衍腳步一頓，感覺到母親握著自己的手也跟著緊了緊。

“沒什麽的。”

餘知衍寬慰著母親，朝陸旭堯的辦公室走。

他是自己的直屬上司，轉崗的事情需要通過他的批準。

餘知衍敲了敲機長辦公室的門。

裏面傳來陸旭堯微啞的聲音：“誰？”

餘知衍回道：“是我。”

門內沈默了一陣，然後才又聽男人應道：“進。”

推開門的一瞬間，卻看到謝遲予正坐在陸旭堯的腿上，仰頭吻他！

餘知衍心臟猛地一縮，喉頭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只聽身旁傳來餘母的驚呼：“你……你們……”

餘知衍這才想起母親，他顧不上自己的心情，擔憂的看去。

就見母親像是喘不上氣一般，捂著胸口朝地上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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