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房裏。

餘知衍獨自在漆黑的客廳裏坐了好久，就在感覺快要被寂靜的黑暗吞噬幹凈時，燈開了。

刺眼的燈光下，陸旭堯還穿著白天的機長服，身影那麽挺拔。

餘知衍想叫他，卻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

陸旭堯也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徑直走去衣帽間收拾了幾件衣服，就要再度出門。

餘知衍不知道他這次離開，他們又要多久不見，不說話。

他擡起仿佛有千斤重的雙腿，追上去擋在門前。

“你要去哪兒？”

陸旭堯隨手把他推到一邊：“不用你管。”就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家。

只是在關門的那刻，他朝原先放謝安哲遺照的房間看了一眼……

餘知衍站在玄關，回想著他深情的眼神，恍惚覺得腳下的地開始塌陷。

可再一眨眼，一切又恢覆了正常。

餘知衍垂眸自嘲。

估計是這幾天沒休息好，都出現幻覺了。

接下來的休息日，餘知衍逼著自己不再想有關陸旭堯的事。

直到上班這天，餘知衍剛來到機場，就看到陳安在分發【飛行員心理健康】手冊。

一旁有同事抱怨：“怎麽又是這個東西，半年發一次，也不嫌浪費紙張！”

陳安不輕不重的打了他一下：“飛行員的心理健康可是大事，以前有飛行員得了抑郁癥，沒重視，最後機毀人亡的事故你們都忘了？”

“是啊，可不敢拿乘客的生命來開玩笑，心理不健康的飛行員就應該停飛！不！要直接開除！”

聽著這些，餘知衍只是笑笑，就去和機組同事們集合。

完成了安全檢查等一系列程序後。

飛機正常起飛，進入自動巡航狀態。

恰逢客艙有乘客鬧事，陸旭堯被乘務長叫了出去。

駕駛艙只剩下了餘知衍和謝遲予兩個人。

餘知衍看著謝遲予和謝安哲相似的臉，突然很好奇謝安哲是個什麽樣的人。

然而話還沒問出口，機身就因為一陣突如其來的氣流，開始劇烈顛簸！

餘知衍連忙看向副駕駛座上的謝遲予：“快避開亂流！穩定機身！”

謝遲予卻被嚇到，像個木頭一樣一動不動。

眼見著操作臺已經閃爍起了紅色警示燈，餘知衍顧不上其他，只能自己來到駕駛座，打開防顛翻程序，握住操縱桿調整飛機的高度、速度和航向……

等到陸旭堯回來時，飛機已經恢覆了平穩。

他看著坐在主駕駛座上的餘知衍，神色不明。

謝遲予也回過了身，指著餘知衍舉報：“機長，他沒經你同意就擅自進行操作。”

“剛剛那麽危急，我是怕發生更嚴重的後果！”餘知衍蹙眉解釋，希望陸旭堯能明白他這次是事急從權。

卻聽他說：“機組規定第三條，觀察員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權操作。餘知衍，你違反規定，具體懲罰等回航後再決定。現在，出去！”

餘知衍不敢相信。

陸旭堯卻早已收回視線去檢查儀表盤的數據，沒再看他一眼。

一旁，謝遲予得意洋洋：“還楞著幹嘛！機長讓你離開駕駛艙，聽不懂嗎？”

餘知衍所有情緒都梗在胸口。

他木然地走出駕駛艙。

駕駛艙外的機組同事們聽到了全過程，看向餘知衍的眸色覆雜。

餘知衍沈默地找了個空位坐下。

終於熬到飛機落地。

餘知衍拖著行李疲憊地來到酒店房間，打算泡個澡早點休息。

他蹲在浴缸旁放著水，聽著嘩嘩的水流聲，腦海卻不斷播放著陸旭堯讓自己離開駕駛艙的畫面。

一遍又一遍，自我折磨般，無限循環。

水汽氤氳間，“叮！”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餘知衍猛然回過神來，卻先感受一陣刺痛。

他詫異低頭，就看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被割開的傷口。

以及一整片被血染得猩紅的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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