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凡人的智慧！確定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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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凡人的智慧！確定新目標
2017年12月後, 狐妖影視公司所有人都進入了休息狀態。
電影組是實在扛不住了，別的影視公司的某組拍攝人員都是一年拍一部電影，甚至還有幾年拍一部電影的。
狐妖影視公司同一個組的人員一年拍幾部電影, 十天當中九天通宵, 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到了年底怎麽也要修整。
短視頻組是進入了創作瓶頸。
桃樂絲兩只眼睛都在發直。
占了狐妖影視“創造”短視頻市場的先發優勢，狐妖短視頻組一直領先其餘各個影視公司、網絡視頻平t臺以及“個體戶”，從劇本到演員到拍攝器械全方面碾壓整個市場的競爭對手。
可是短視頻創造不容易，抄襲實在是太容易了。
只要桃樂絲拍一個短視頻劇, 在上傳7天後，其餘短視頻制作單位就會完成一模一樣的山寨, 有時候除了換張臉，連劇情人物的名字都沒換。
這導致了桃樂絲的短視頻劇的真正利潤窗口只有7天, 7天後就會被如山如海的“山寨劇”淹沒，付費觀看率懸崖跳水。
桃樂絲的短視頻劇起初還能憑借“狐妖品牌”、“帥哥美女”、“臉熟”、“原創”等等擁有大量的粉絲。
可一些“山寨劇”為了聚集粉絲，玩免費播放，哪怕是桃樂絲的堅定粉絲也漸漸流失了。
畢竟同樣的劇情, 一個付錢，一個免費，除非付錢的這個擁有完美的表演、道具、布景, 否則誰看付錢的？
短視頻劇市場越來越大，觀看短視頻劇的人越來越多，老頭老太太也開始成為短視頻劇的擁躉了，可誰是原創，誰是山寨, 卻越來越沒人關心了。
很多不知道狐妖在短視頻劇市場中原創以及領頭羊地位的觀眾更是大罵桃樂絲才是抄襲的。
身為狐妖人，桃樂絲對辱罵和汙蔑視若無睹, 但是為了挽回逐漸頹廢的市場占有率，桃樂絲只能瘋狂拍攝短視頻劇。
為了避免那些狗屎的山寨者的盜拍，桃樂絲想到了某個叫做討厭夏天的油膩中年男的絕招，那就是自己盜版自己。
桃樂絲的短視頻劇從此以後變成了“多元化集中爆發上映”。
拍了《重生真假千金》，劇情是偽白蓮假千金霸淩怯懦善良真千金。
拍攝完畢後不上映，立刻套拍鏡像版《重生真假千金》，劇情是假千金真善美，而真千金墮落無比偽白蓮。
以為拍完鏡像版就這麽完了？
桃樂絲繼續套拍《重生真假少爺》，鏡像版《重生真假少爺》。
一個題材拍了4部就完了？
不！桃樂絲已經殺瘋了！
桃樂絲迅速再套拍《重生真假千金之母親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父親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大哥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全家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同學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未婚夫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保姆王媽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司機張叔重生》。
然後再鏡像《重生真假少爺之母親重生》……
一個題材不折騰出30個短視頻劇，絕不罷休！
再然後，桃樂絲以及短視頻組的人就累趴下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累，還有精神上的累。
同一個劇本折騰30遍，劇情都搞混了，精神都要錯亂了……
桃樂絲很清楚這麽下去是沒有前途的，可是短視頻劇實在是太卷了，以前至少是拿著攝像機拍攝，現在連拿著手機拍攝都出來了。
卷到這個程度，短視頻劇變成誰原創誰就是魚腩，所有人都撲上來咬一口，桃樂絲不在別人撲上來之前盡量先自己咬自己一口，還有什麽辦法利益最大化？
桃樂絲非常沮喪，她其實很想用短視頻的方式拍偶像劇和耽改劇的，但是按照如今的短視頻劇環境，她實在不想褻（瀆）了自己的理想。
短視頻劇的未來在哪裏？
短視頻劇的好劇本在哪裏？
桃樂絲陷入了瓶頸。
不僅僅是桃樂絲陷入了瓶頸，是整個短視頻劇行業陷入了瓶頸。
三分鐘一個爽點或者爆點的短視頻劇的劇本要求太高了，必須劇情狗血，節奏緊湊，過程流暢，沒有點天賦和才華真搞不定。
一些短視頻劇制作組找不到好的題材，幹脆將一些打臉或者反轉比較多的網絡小說改成了短視頻劇。
可是網絡小說的節奏不是為了3分鐘一集的視頻安排的，短視頻劇為了抓住爽點和節奏，劇情變得前後關聯極少，像影視剪輯般跳躍和簡單，觀眾根本不喜歡看。
於是，在12月份的時候，在身體、精神、劇本三重困境齊齊降臨之下，整個短視頻組員工全部停工修整。
從2016年發瘋般日夜忙碌了一年半的狐妖公司罕見的全線停工，一群普通員工有的回家休息的，有的在辦公室裏聊天八卦嗑瓜子，而一群核心人員都在認真討論2018的計劃。
可好像……除了胡舍其的《追龍》之外，竟然沒有計劃。
這太不像胡舍其的風格了。
趙恒皺眉，從一坨狗屎般的《戰爭過家家》，他就覺得胡舍其怪怪的，卻說不出哪裏不對。
……
北老五打電話給胡舍其的時候已經是上午11點，胡舍其還賴在床上不起來。
《鬼夫2017》在德國票房的票房達到了亞洲電影史無前例的2200萬歐元，這幾乎讓整個日本影視圈瘋狂了。
西方人與東方人的觀念、習慣差距太大了，以前一大堆玩概念、玩人性、玩親情的日本得獎電影都不曾有過這麽高的票房和認可。
榮獲無數獎項的大導演是枝裕和的《如父如子》在德國或者海外票房是多少？無限接近鴨蛋！【註1】
除了別扭的日本人，沒幾個人覺得一部枉顧現實，迎合美國人“愉快教育”的電影有多麽的合理。
一部藝術性、電影思想、演員演技統統都很爛的泰國翻拍電影《鬼夫2017》何德何能可以順利進入德國電影市場？
日本影視圈決定深入研究《鬼夫2017》。
北老五在整個日本影視圈瘋狂的熱情之下，決心繼續向歐洲推銷《鬼夫2017》。
亞洲電影打入歐洲最難的就是第一步，《鬼夫2017》能夠在德國上映，票房一般，好評一片，已經有足夠的敲門磚進入歐洲其他國家的電影市場。
北老五認為其他國家不好說，作為全世界都知道的瘋狂追求浪漫愛情的法國和意大利應該會比較容易接受《鬼夫2017》。
票房金額雖然不能指望，但是打入法國和意大利市場的意義極其重大，對狐妖、對胡舍其、對北老五、對整個亞洲影視界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胡舍其認真回答：“是的，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整個亞洲電影進入歐洲的第一步。”
北老五聽著假大空的回答，笑了：“我看過《戰爭過家家》了。”
“你也終於到了這一天了。”
胡舍其沈默許久，道：“狗屎啊。”
北老五淡淡地道：“每個演員、導演、編劇都會有這麽一天的。我原本以為你還要等許久，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到了這一天。”
“不過想想你在一年半內這麽瘋狂，其實到了這一天也不稀奇。”
胡舍其長嘆一聲，北老五不愧是能夠在亞洲電影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她的窘迫就是她已經到了瓶頸，她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拍什麽電影，該導演什麽電影，該演出什麽角色。
短短的兩年內，她爬得太高了，出品的作品太多了。
縱然是周星馳這類的天才都會在瘋狂出品影片後陷入低谷，何況她並不是天才，她只是瘋狂。
北老五繼續道：“我沒有任何言語能夠指導你。”
“要是這麽容易，還會成為魔咒？”
“我自己都搞不定，哪裏有辦法指導你。”
“我一點點建議都沒有，我不知道現在你該繼續工作，是休息，是退休，還是什麽。”
“我只能安慰你，你遇到的是我以及無數人早就遇到過的事情，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胡舍其掛了電話，繼續賴在被窩中，什麽都不想做。
燦爛的陽光照在胡舍其的臉上，她閉上眼睛，無聲嘆息。
一只手使勁地捏她的臉，王小妖叫道：“其其，快起來，我們去打羽毛球。”
她興奮地叫著：“今天太陽特別好，不打羽毛球就浪費了。”
胡舍其眼睛都不曾睜開，淡定無比回答：“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我就是不理你，你能把我怎麽樣？
王小妖跳腳，轉頭大叫：“阿姨！其其不肯起來！”
胡媽媽的罵聲傳了進來：“都快中午了還不起來，小妖，把她拖起來。”
王小妖賣力拉扯：“起來！起來！”
胡舍其抱住被子打滾，只有床最舒服。
王小妖拉不動膚色紅旗，氣呼呼地大聲叫嚷：“阿姨，今天中午不給其其吃飯。”
胡舍其慢悠悠伸手，在床頭摸出一大包零食，在王小妖眼前晃悠了一下，又收回了被窩。
王小妖怒視胡舍其，惡聲惡氣：“懶豬！”
胡舍其睜開一只眼睛，t閉上，又換了一只眼睛，看著王小妖氣呼呼跑出去，得意無比。
聽著王小妖在客廳向媽媽告狀，然後又變成點菜，又變成撒嬌，胡舍其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在臉上跳躍，心裏盤算著未來。
當年封殺她的人，現在多多少少都遭到了她的報覆，她的仇恨消失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她大勢已成，剩下的人也逃不過她的報覆和碾壓。
成立狐妖影視公司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那麽，她接下來該怎麽辦？
當影視圈大佬？
繼續拍影視劇？
假如她想要當影視圈大佬，會如何？
假如她繼續拍影視劇，有什麽可以拍，適不適合狐妖目前的情況？她需要為狐妖再一次招兵買馬嗎？
假如狐妖想要繼續下去，她至少需要吸納幾個真正有演技的演員，狐妖總不能每次都找到不需要演技的劇本對不對？
狐妖連續出大爆劇，打出了名聲，但也提高了民眾對狐妖的期盼。
“狐妖出品，必屬精品”。
這八個字既是獎牌，也是壓力。
她還能拍出大爆劇嗎？
胡舍其毫無信心，她不知道什麽題材會大爆，不知道該怎麽拍某些很熱門的IP才會大爆。
她甚至不知道某些花錢的地方到底到底到底該花多少錢。
《鬼夫2017》是她不想請特效嗎？
是因為她完全看不懂特效公司的報價啊。
短短幾分鐘的特效竟然敢報價幾千萬，明明可以搶的，他們偏偏要幹活，真是好人。
胡舍其只能使用她知道成本的，也能夠用自己的知識大致想出該怎麽做的原始手段完成“特效”。
以老掉牙的《星球大戰》為例，她知道制作宇宙戰爭、飛船、死心、光劍、外星人等等的特效需要多少錢嗎？
她不知道。
她知道怎麽拍畫面更漂亮嗎？觀眾會買賬嗎？
很遺憾，她也不知道。
手拿好劇本，拍出好劇本，那不是必然結果。
就像《戰狼2》劇組不知道自己會成為核爆劇，聽說有演員婉拒出演《戰狼2》，拿了王炸依然不知道的人都有，何況看著劇本就知道大爆。
胡舍其苦笑，世上從來不缺好劇本，但是，一大群優秀的導演如北老五等人成名後很久沒有再拍出一部大爆劇。
是他們不知道什麽是好劇本嗎？
無非是與她一樣，江郎才盡，被以往的成功束縛，想要拍得更好，實際上卻不知道該怎麽拍一部心中可以大爆的劇。
然後，就蹉跎了……就息影了……
她現在就是這種“高處不勝寒”，“上山無路，下山可以滾”的狗屎狀態。
繼續拍別人不敢拍的，反映黑暗現實的劇？
這個倒是可以確定會有市場，可是……
《今天就是那一天》能夠在國內得到上映許可證，已經耗盡了她的幸運了。
上映後的雨點般的惡評、投訴、檢舉也讓胡舍其看清了未來。
她或者國內任何一家影視公司不可能拍出真正深刻反映現實的影視作品。
因為國內觀眾根本不想看深刻反映現實的影視作品。
娛樂至死的時代，有幾個人想要看沈重的東西？
所以，不論是神奇的拿到了上映許可證的《今天就是那一天》也好，是沒能拿到上映許可證的《秘密森林》、《非常律師》也好，只能是絕響。
狐妖不可能再拍攝類似的揭露社會陰暗面的電影了，因為只在國外放映不但不符合利益最大化，也賺不回本錢。
《今天就是那一天》不就是虧本核爆劇嗎？
要是重生，胡舍其絕對不拍《今天就是那一天》。
《今天就是那一天》能夠收回本錢，能夠得到國內上映許可證純屬巧合，重生一次未必還能這麽幸運。
可狐妖或者說她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是陰暗面的寫實啊。
沒有了“陰暗面的寫實”，狐妖還能拍什麽？
罵聲如潮的《戰爭過家家》就是她的試驗和掙紮。
拍瘋癲喜劇能不能成？
可是《戰爭過家家》證明了她缺乏拍攝瘋癲喜劇的能力，不論是劇本，還是導演能力，她都不是拍瘋癲喜劇的料。
而市場證明觀眾也不接受瘋癲喜劇。
幾年前，觀眾可以接受《萬萬沒想到》的幾分鐘的惡搞瘋癲短視頻，卻無法接受《萬萬沒想到》90分鐘的電影版。
幾年後，觀眾依然無法接受瘋癲喜劇《戰爭過家家》。
胡舍其承認，《戰爭過家家》真是一部徹頭徹尾的爛片，觀眾不接受、不喜歡很正常。
但觀眾不知道的是，對胡舍其而言，《戰爭過家家》的核心劇情恰恰是觀眾最不喜歡的“穿越”、“惡搞歷史人物”、“完全看不懂劇情”等等。
能夠付費觀看《戰爭過家家》的觀眾不是胡舍其的鐵粉，就是經常在網絡看新奇影視劇，思維最開放的人。
假如這些人看到了“穿越”、“惡搞歷史人物”等等劇情依然罵聲一片，那麽相對思想更守舊的廣大觀眾就絕對不會欣賞惡搞癲狂喜劇。
《戰爭過家家》的另一個試驗是成本試驗。
沒有高薪片酬，一部出動了500多人的電影，扣除片酬，成本只有200萬。
雖然胡舍其早有預料，依然覺得如鯁在喉。
以前32萬能夠拍《攝像機不要停！》，126萬能夠拍《秘密森林》和《非常律師》，虧了也不過如此。
而現在要花7000萬以上才能拍《今天就是那一天》和《鬼夫2017》，要是虧了，怎麽承受得起？
看看動輒幾千萬的電影成本，再看看那些被《鬼夫2017》和《戰狼2》的大爆搶走了票房，血本無歸的同檔期電影，胡舍其進一步明白自己在演藝圈舉世皆敵。
胡舍其無聲地嘆氣，真心覺得自己在影視劇方向走到了盡頭。
“狐妖影視”是不是該成為養老院了？
或者，“狐妖影視”終於不得不走到了她安排下的退路？
可是，對曾經只有200萬實繳資金而言的狐妖影視公司是退路，對曾經拿著幾百萬家產，想著成為“保安、保姆、保潔”的胡舍其是退路……
對如今擁有七八十個正式員工的狐妖影視還是退路嗎？
對為了尋求出路簽約狐妖的劉星，對想要證明自己而進入狐妖的顧寂，對尋找借鑒，反思失敗的桃樂絲是退路嗎？
對熱切期待她“文化出國”的相關部門，那是退路嗎？
每一個提問，胡舍其都答不上來。
胡舍其縮在被窩中，看著陽光穿透玻璃窗，無數灰塵在陽光中亂舞，心中比那些灰塵還要跳躍和不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出了會神，忽然笑了。
人生幾十年，註定了要歸於寂滅，何必在意成敗？
只求暢快和肆意。
那麽，管那麽多幹什麽？就算沒有路，就算只是退路，她也要殺出一條路。
……
《星球大戰帝國進行曲》雄壯的音樂響起。
胡媽媽和王小妖回頭，看到胡舍其環抱雙臂，傲然站在客廳門口，眼中精光四射，睥睨眾生。
“本王駕到，還不迎駕？”
胡媽媽罵道：“知道起床了？”
王小妖眨眼，扯著胡媽媽的手說：“阿姨，你說過不給其其吃飯的。”
胡媽媽堅決無比：“不給她吃飯！”然後去捏王小妖的臉。
王小妖怪叫著逃走，掛在了胡舍其的背上，笑道：“想通了？”
胡舍其斜眼乜王小妖：“世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難倒本座，因為本座是超級天才，哈哈哈哈！”
……
三天後，胡舍其在狐妖大樓召開全員會議，解釋2018年狐妖公司計劃。
胡舍其開門見山，道：“我必須告訴大家，狐妖進入瓶頸了。”
“狐妖手中已經沒有好的影視劇本，也想不到什麽好的題材。”
七八十個狐妖員工一齊看著胡舍其，有的莫名其妙，如日中天的狐妖怎麽可能進入瓶頸了？
有人暗暗嘆氣，早就覺得狐妖根基不穩。影視圈有的是彗星般崛起，然後沒能成為日月星辰，卻像隕石般墜落和四分五裂的人物。
胡舍其看著微微躁動的眾人，大聲道：“狐妖在2017年稅後利潤十幾億。”
“公司賬戶中已經特別安排了10億元在銀行存定期。”
“以後狐妖只要不貸款、不負債、不（賭）博，這10億元每年的利息就能保證狐妖員工拿著高薪，每天曬太陽，什麽也不做，直到幸福退休。”
趙恒看胡舍其的眼神覆雜極了，這是一個他夢寐以求的穩定工作，假如胡舍其t能夠兌現，這在某些角度而言比體制內更爽。
可是，他心裏就是有什麽堵著，不舒服極了。
胡舍其嚴肅地道：“諸位的未來是有最低保證的。”
“胡某沒想拋棄你們任何一個人。”
“但是，想要借著狐妖平臺出人頭地，成為影視圈大明星的，這個願望只怕無法實現了。”
一群員工中有人皺眉，有人憤怒，有人惋惜，有人微笑。
胡舍其繼續道：“狐妖從今天起，不再招收新員工，老員工可以在任何時刻進入其他影視公司，狐妖絕不會在合同上卡任何人。”
“狐妖可以與任何人解除合同，並且按照勞動法賠償解約者。”
一群人無奈地看著胡舍其，進了演藝圈，誰在乎那些東西？
胡舍其等了一會，繼續道：“從現在開始，狐妖的業務將會轉型。”
她深呼吸，大聲道：“狐妖將會主攻歐美市場。”
會議室內喧嘩聲四起，放棄14億人的巨大市場，而進入受到排斥的歐美市場，這是瘋了不成？
胡舍其笑了，神采飛揚：“胡某是個自私的人。”
“胡某已經賺到了做夢都不敢想的錢，胡某將會不在以賺錢為目標。”
“胡某將要為文化出國而努力。”
胡舍其微笑著，文化出國沒有幾十年絕對不會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成果，需要有無數的人在文化出國過程中成為炮灰，為後人爭取更好的環境。
她來做這個炮灰，又有何妨？
……
全員大會結束，胡舍其與核心人員開小會。
她第一句話就是：“劉星不用擔心未來。”
“《鬼夫2017》後，你已經有影視圈新一姐的氣勢了，會有不少好劇本找上門。”
“狐妖會嚴格審核劇本和劇組，為你提供最好的環境，絕不會讓你因為狐妖而失去未來。”
劉星聳聳肩，無所謂極了，她加入狐妖就不是為了錢。
有票房60億的《鬼夫2017》在手，哪怕讓她急流勇退也無妨，她已經讓華語世界永遠的記住她了。
胡舍其繼續道：“2018年，我們必須殺入美國市場，我已經找到了最佳的切入角度。”
“沒有大公司關註，沒有激烈的競爭，看似不起眼，其實利益巨大，完全是一片藍海。”
一群人看著胡舍其放光的臉，2017年或者2018年，還有藍海？
胡舍其大聲道：“當然！”
“那就是……”
她大聲說出了那奇跡般的藍海。
臺下眾人驚呆了，好像……似乎……或許……還真的是藍海！
桃樂絲認真道：“可是……真的沒有問題？”
胡舍其大聲道：“不論是東方大國，還是美國法律，絕對沒有問題。”
桃樂絲喃喃地道：“可是……”
胡舍其笑了：“感謝資本主義的法律，感謝偉大的迪士尼作為榜樣，我們曾經遇到過的問題完全不是問題！”
桃樂絲仔細想了想，一顆心怦怦跳：“可是……依然沒有打破瓶頸……”
胡舍其大聲道：“沒錯！”
“我們依然沒有打破瓶頸。”
“我們依然是我們，我們的學識、技能沒有一絲一毫地增長。”
“我們的瓶頸依然存在。”
“但是，我們重新打開了一個瓶子。”
胡舍其神采飛揚：“對我們而言，這就是重生！”
“我們重新走一邊自己的人生，一定會比上一次吃更少的苦，走更少的彎路。”
“我們會不會因此就突破瓶頸呢？”
“誰知道呢。”
胡舍其大聲道：“本座也不在乎！”
“本座沒能打破瓶頸，本座就不是本座了？本座就低人一等了？本座就要低頭走路了？”
“本座就是演藝圈的牛頓牛老爺！”
“本座縱然再也沒有拍出更好的電影，沒有更高的票房，未來一次比一次爛，最終泯然眾人，本座依然是無數人仰望的星辰。”
“沒有本座照耀，菜雞們休想能夠前進一步。”
顧寂看著胡舍其，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霸氣側漏”一詞。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不甘人下，有的人就算滿身泥濘依然會閃光。
她微笑著，心中隱藏的陰影、委屈、憤怒、必須要成功的壓力，更加得清晰，卻不再讓她發抖。
她已經站在了高處，已經足夠閃亮，她以後會更閃亮，為了自己閃亮，何必向爬蟲們證明或者解釋什麽。
她就是她，她就是顧寂，天才編劇顧寂。
顧寂笑容滿面，振臂高呼：“成為天上的星星！”
……
聖誕節前，大名鼎鼎的Netflix聯系了胡舍其。
Netflix代表客套之後，道：“我們很喜歡《今天就是那一天》和《非常律師》，我們想要購買這兩部劇除中、日、韓以及KAUST以外的所有地區的流媒體播放權。”
周渝臉上不動聲色，桌下的手使勁地扯胡舍其的衣角。
胡舍其和北老五對歐美市場幾乎無能為力，而主要客戶都在歐美的Netflix找上門，對狐妖而言簡直是白撿錢。
胡舍其微笑著道：“我很高興Netflix喜歡狐妖的作品，可是，我很不明白……”
她探出身體，眼中精光四射：“……為什麽Netflix現在才與我洽談？”
Netflix因為各種理由沒有進入東方大國市場，不關註東方大國的影視劇毫不意外。
但是，Netflix早就進入了日本和韓國市場，為什麽久久沒有關註到狐妖影視？
《非常律師》於2016年末就在韓國大爆；《今天就是那一天》於2017年初在韓國核爆。
Netflix在韓國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非常律師》和《今天就是那一天》，為什麽沒有在當時就產生收購兩部電視劇的念頭？
為什麽要等了一年才有了收購《非常律師》和《今天就是那一天》的念頭？
胡舍其面對等到花兒都開了才等來的Netflix公司，心中已經沒有絲毫期盼，以平常心面對曾經翹首以盼解救狐妖虧損危機的大救星。
Netflix的代表微微愕然，沒想到會有影視公司在收購影片的會談中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他盯著胡舍其的眼睛，意識到這次談判並不是他以為的對方迫切想要賣給Netflix，而是一次平等的談判。
Netflix的代表微笑片刻，道：“胡影後，我沒有想到你會問這個問題。”
“我想我可以誠實的回答你。”
Netflix的代表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認真道：“在今年11月之前，Netflix一直努力想要在東方大國建立流媒體公司。”
“狐妖影視公司的作品已經在東方大國上映，並且獲得巨大的成功，Netflix無法在東方大國的市場上賺到一分錢，因此不會優先考慮。”
“今年11月之後，Netflix已經調整戰略目標，在未來的十年之內，Netflix公司不會考慮在東方大國建立流媒體公司。”
Netflix的代表誠懇地看著胡舍其，道：“所以，胡影後不用擔心Netflix利用狐妖進入東方大國市場。”
胡舍其笑了：“現在，可以商談價格了。”
Netflix的代表打起精神，這一次的商務會談顯然不像購買《白夜追兇》時那麽肆意和掌握主動權了。
王小妖看著Netflix的代表全力以赴的模樣，努力板著臉。
其其剛想到進入美國市場，你就送上門來了，果然是天佑狐妖啊。
嗯，等會燒香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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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2月後, 狐妖影視公司所有人都進入了休息狀態。
電影組是實在扛不住了，別的影視公司的某組拍攝人員都是一年拍一部電影，甚至還有幾年拍一部電影的。
狐妖影視公司同一個組的人員一年拍幾部電影, 十天當中九天通宵, 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到了年底怎麽也要修整。
短視頻組是進入了創作瓶頸。
桃樂絲兩只眼睛都在發直。
占了狐妖影視“創造”短視頻市場的先發優勢，狐妖短視頻組一直領先其餘各個影視公司、網絡視頻平t臺以及“個體戶”，從劇本到演員到拍攝器械全方面碾壓整個市場的競爭對手。
可是短視頻創造不容易，抄襲實在是太容易了。
只要桃樂絲拍一個短視頻劇, 在上傳7天後，其餘短視頻制作單位就會完成一模一樣的山寨, 有時候除了換張臉，連劇情人物的名字都沒換。
這導致了桃樂絲的短視頻劇的真正利潤窗口只有7天, 7天後就會被如山如海的“山寨劇”淹沒，付費觀看率懸崖跳水。
桃樂絲的短視頻劇起初還能憑借“狐妖品牌”、“帥哥美女”、“臉熟”、“原創”等等擁有大量的粉絲。
可一些“山寨劇”為了聚集粉絲，玩免費播放，哪怕是桃樂絲的堅定粉絲也漸漸流失了。
畢竟同樣的劇情, 一個付錢，一個免費，除非付錢的這個擁有完美的表演、道具、布景, 否則誰看付錢的？
短視頻劇市場越來越大，觀看短視頻劇的人越來越多，老頭老太太也開始成為短視頻劇的擁躉了，可誰是原創，誰是山寨, 卻越來越沒人關心了。
很多不知道狐妖在短視頻劇市場中原創以及領頭羊地位的觀眾更是大罵桃樂絲才是抄襲的。
身為狐妖人，桃樂絲對辱罵和汙蔑視若無睹, 但是為了挽回逐漸頹廢的市場占有率，桃樂絲只能瘋狂拍攝短視頻劇。
為了避免那些狗屎的山寨者的盜拍，桃樂絲想到了某個叫做討厭夏天的油膩中年男的絕招，那就是自己盜版自己。
桃樂絲的短視頻劇從此以後變成了“多元化集中爆發上映”。
拍了《重生真假千金》，劇情是偽白蓮假千金霸淩怯懦善良真千金。
拍攝完畢後不上映，立刻套拍鏡像版《重生真假千金》，劇情是假千金真善美，而真千金墮落無比偽白蓮。
以為拍完鏡像版就這麽完了？
桃樂絲繼續套拍《重生真假少爺》，鏡像版《重生真假少爺》。
一個題材拍了4部就完了？
不！桃樂絲已經殺瘋了！
桃樂絲迅速再套拍《重生真假千金之母親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父親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大哥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全家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同學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未婚夫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保姆王媽重生》、《重生真假千金之司機張叔重生》。
然後再鏡像《重生真假少爺之母親重生》……
一個題材不折騰出30個短視頻劇，絕不罷休！
再然後，桃樂絲以及短視頻組的人就累趴下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累，還有精神上的累。
同一個劇本折騰30遍，劇情都搞混了，精神都要錯亂了……
桃樂絲很清楚這麽下去是沒有前途的，可是短視頻劇實在是太卷了，以前至少是拿著攝像機拍攝，現在連拿著手機拍攝都出來了。
卷到這個程度，短視頻劇變成誰原創誰就是魚腩，所有人都撲上來咬一口，桃樂絲不在別人撲上來之前盡量先自己咬自己一口，還有什麽辦法利益最大化？
桃樂絲非常沮喪，她其實很想用短視頻的方式拍偶像劇和耽改劇的，但是按照如今的短視頻劇環境，她實在不想褻（瀆）了自己的理想。
短視頻劇的未來在哪裏？
短視頻劇的好劇本在哪裏？
桃樂絲陷入了瓶頸。
不僅僅是桃樂絲陷入了瓶頸，是整個短視頻劇行業陷入了瓶頸。
三分鐘一個爽點或者爆點的短視頻劇的劇本要求太高了，必須劇情狗血，節奏緊湊，過程流暢，沒有點天賦和才華真搞不定。
一些短視頻劇制作組找不到好的題材，幹脆將一些打臉或者反轉比較多的網絡小說改成了短視頻劇。
可是網絡小說的節奏不是為了3分鐘一集的視頻安排的，短視頻劇為了抓住爽點和節奏，劇情變得前後關聯極少，像影視剪輯般跳躍和簡單，觀眾根本不喜歡看。
於是，在12月份的時候，在身體、精神、劇本三重困境齊齊降臨之下，整個短視頻組員工全部停工修整。
從2016年發瘋般日夜忙碌了一年半的狐妖公司罕見的全線停工，一群普通員工有的回家休息的，有的在辦公室裏聊天八卦嗑瓜子，而一群核心人員都在認真討論2018的計劃。
可好像……除了胡舍其的《追龍》之外，竟然沒有計劃。
這太不像胡舍其的風格了。
趙恒皺眉，從一坨狗屎般的《戰爭過家家》，他就覺得胡舍其怪怪的，卻說不出哪裏不對。
……
北老五打電話給胡舍其的時候已經是上午11點，胡舍其還賴在床上不起來。
《鬼夫2017》在德國票房的票房達到了亞洲電影史無前例的2200萬歐元，這幾乎讓整個日本影視圈瘋狂了。
西方人與東方人的觀念、習慣差距太大了，以前一大堆玩概念、玩人性、玩親情的日本得獎電影都不曾有過這麽高的票房和認可。
榮獲無數獎項的大導演是枝裕和的《如父如子》在德國或者海外票房是多少？無限接近鴨蛋！【註1】
除了別扭的日本人，沒幾個人覺得一部枉顧現實，迎合美國人“愉快教育”的電影有多麽的合理。
一部藝術性、電影思想、演員演技統統都很爛的泰國翻拍電影《鬼夫2017》何德何能可以順利進入德國電影市場？
日本影視圈決定深入研究《鬼夫2017》。
北老五在整個日本影視圈瘋狂的熱情之下，決心繼續向歐洲推銷《鬼夫2017》。
亞洲電影打入歐洲最難的就是第一步，《鬼夫2017》能夠在德國上映，票房一般，好評一片，已經有足夠的敲門磚進入歐洲其他國家的電影市場。
北老五認為其他國家不好說，作為全世界都知道的瘋狂追求浪漫愛情的法國和意大利應該會比較容易接受《鬼夫2017》。
票房金額雖然不能指望，但是打入法國和意大利市場的意義極其重大，對狐妖、對胡舍其、對北老五、對整個亞洲影視界都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胡舍其認真回答：“是的，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整個亞洲電影進入歐洲的第一步。”
北老五聽著假大空的回答，笑了：“我看過《戰爭過家家》了。”
“你也終於到了這一天了。”
胡舍其沈默許久，道：“狗屎啊。”
北老五淡淡地道：“每個演員、導演、編劇都會有這麽一天的。我原本以為你還要等許久，沒想到你這麽快就到了這一天。”
“不過想想你在一年半內這麽瘋狂，其實到了這一天也不稀奇。”
胡舍其長嘆一聲，北老五不愧是能夠在亞洲電影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
她的窘迫就是她已經到了瓶頸，她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拍什麽電影，該導演什麽電影，該演出什麽角色。
短短的兩年內，她爬得太高了，出品的作品太多了。
縱然是周星馳這類的天才都會在瘋狂出品影片後陷入低谷，何況她並不是天才，她只是瘋狂。
北老五繼續道：“我沒有任何言語能夠指導你。”
“要是這麽容易，還會成為魔咒？”
“我自己都搞不定，哪裏有辦法指導你。”
“我一點點建議都沒有，我不知道現在你該繼續工作，是休息，是退休，還是什麽。”
“我只能安慰你，你遇到的是我以及無數人早就遇到過的事情，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胡舍其掛了電話，繼續賴在被窩中，什麽都不想做。
燦爛的陽光照在胡舍其的臉上，她閉上眼睛，無聲嘆息。
一只手使勁地捏她的臉，王小妖叫道：“其其，快起來，我們去打羽毛球。”
她興奮地叫著：“今天太陽特別好，不打羽毛球就浪費了。”
胡舍其眼睛都不曾睜開，淡定無比回答：“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我就是不理你，你能把我怎麽樣？
王小妖跳腳，轉頭大叫：“阿姨！其其不肯起來！”
胡媽媽的罵聲傳了進來：“都快中午了還不起來，小妖，把她拖起來。”
王小妖賣力拉扯：“起來！起來！”
胡舍其抱住被子打滾，只有床最舒服。
王小妖拉不動膚色紅旗，氣呼呼地大聲叫嚷：“阿姨，今天中午不給其其吃飯。”
胡舍其慢悠悠伸手，在床頭摸出一大包零食，在王小妖眼前晃悠了一下，又收回了被窩。
王小妖怒視胡舍其，惡聲惡氣：“懶豬！”
胡舍其睜開一只眼睛，t閉上，又換了一只眼睛，看著王小妖氣呼呼跑出去，得意無比。
聽著王小妖在客廳向媽媽告狀，然後又變成點菜，又變成撒嬌，胡舍其閉上眼睛，感受著陽光在臉上跳躍，心裏盤算著未來。
當年封殺她的人，現在多多少少都遭到了她的報覆，她的仇恨消失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她大勢已成，剩下的人也逃不過她的報覆和碾壓。
成立狐妖影視公司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那麽，她接下來該怎麽辦？
當影視圈大佬？
繼續拍影視劇？
假如她想要當影視圈大佬，會如何？
假如她繼續拍影視劇，有什麽可以拍，適不適合狐妖目前的情況？她需要為狐妖再一次招兵買馬嗎？
假如狐妖想要繼續下去，她至少需要吸納幾個真正有演技的演員，狐妖總不能每次都找到不需要演技的劇本對不對？
狐妖連續出大爆劇，打出了名聲，但也提高了民眾對狐妖的期盼。
“狐妖出品，必屬精品”。
這八個字既是獎牌，也是壓力。
她還能拍出大爆劇嗎？
胡舍其毫無信心，她不知道什麽題材會大爆，不知道該怎麽拍某些很熱門的IP才會大爆。
她甚至不知道某些花錢的地方到底到底到底該花多少錢。
《鬼夫2017》是她不想請特效嗎？
是因為她完全看不懂特效公司的報價啊。
短短幾分鐘的特效竟然敢報價幾千萬，明明可以搶的，他們偏偏要幹活，真是好人。
胡舍其只能使用她知道成本的，也能夠用自己的知識大致想出該怎麽做的原始手段完成“特效”。
以老掉牙的《星球大戰》為例，她知道制作宇宙戰爭、飛船、死心、光劍、外星人等等的特效需要多少錢嗎？
她不知道。
她知道怎麽拍畫面更漂亮嗎？觀眾會買賬嗎？
很遺憾，她也不知道。
手拿好劇本，拍出好劇本，那不是必然結果。
就像《戰狼2》劇組不知道自己會成為核爆劇，聽說有演員婉拒出演《戰狼2》，拿了王炸依然不知道的人都有，何況看著劇本就知道大爆。
胡舍其苦笑，世上從來不缺好劇本，但是，一大群優秀的導演如北老五等人成名後很久沒有再拍出一部大爆劇。
是他們不知道什麽是好劇本嗎？
無非是與她一樣，江郎才盡，被以往的成功束縛，想要拍得更好，實際上卻不知道該怎麽拍一部心中可以大爆的劇。
然後，就蹉跎了……就息影了……
她現在就是這種“高處不勝寒”，“上山無路，下山可以滾”的狗屎狀態。
繼續拍別人不敢拍的，反映黑暗現實的劇？
這個倒是可以確定會有市場，可是……
《今天就是那一天》能夠在國內得到上映許可證，已經耗盡了她的幸運了。
上映後的雨點般的惡評、投訴、檢舉也讓胡舍其看清了未來。
她或者國內任何一家影視公司不可能拍出真正深刻反映現實的影視作品。
因為國內觀眾根本不想看深刻反映現實的影視作品。
娛樂至死的時代，有幾個人想要看沈重的東西？
所以，不論是神奇的拿到了上映許可證的《今天就是那一天》也好，是沒能拿到上映許可證的《秘密森林》、《非常律師》也好，只能是絕響。
狐妖不可能再拍攝類似的揭露社會陰暗面的電影了，因為只在國外放映不但不符合利益最大化，也賺不回本錢。
《今天就是那一天》不就是虧本核爆劇嗎？
要是重生，胡舍其絕對不拍《今天就是那一天》。
《今天就是那一天》能夠收回本錢，能夠得到國內上映許可證純屬巧合，重生一次未必還能這麽幸運。
可狐妖或者說她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是陰暗面的寫實啊。
沒有了“陰暗面的寫實”，狐妖還能拍什麽？
罵聲如潮的《戰爭過家家》就是她的試驗和掙紮。
拍瘋癲喜劇能不能成？
可是《戰爭過家家》證明了她缺乏拍攝瘋癲喜劇的能力，不論是劇本，還是導演能力，她都不是拍瘋癲喜劇的料。
而市場證明觀眾也不接受瘋癲喜劇。
幾年前，觀眾可以接受《萬萬沒想到》的幾分鐘的惡搞瘋癲短視頻，卻無法接受《萬萬沒想到》90分鐘的電影版。
幾年後，觀眾依然無法接受瘋癲喜劇《戰爭過家家》。
胡舍其承認，《戰爭過家家》真是一部徹頭徹尾的爛片，觀眾不接受、不喜歡很正常。
但觀眾不知道的是，對胡舍其而言，《戰爭過家家》的核心劇情恰恰是觀眾最不喜歡的“穿越”、“惡搞歷史人物”、“完全看不懂劇情”等等。
能夠付費觀看《戰爭過家家》的觀眾不是胡舍其的鐵粉，就是經常在網絡看新奇影視劇，思維最開放的人。
假如這些人看到了“穿越”、“惡搞歷史人物”等等劇情依然罵聲一片，那麽相對思想更守舊的廣大觀眾就絕對不會欣賞惡搞癲狂喜劇。
《戰爭過家家》的另一個試驗是成本試驗。
沒有高薪片酬，一部出動了500多人的電影，扣除片酬，成本只有200萬。
雖然胡舍其早有預料，依然覺得如鯁在喉。
以前32萬能夠拍《攝像機不要停！》，126萬能夠拍《秘密森林》和《非常律師》，虧了也不過如此。
而現在要花7000萬以上才能拍《今天就是那一天》和《鬼夫2017》，要是虧了，怎麽承受得起？
看看動輒幾千萬的電影成本，再看看那些被《鬼夫2017》和《戰狼2》的大爆搶走了票房，血本無歸的同檔期電影，胡舍其進一步明白自己在演藝圈舉世皆敵。
胡舍其無聲地嘆氣，真心覺得自己在影視劇方向走到了盡頭。
“狐妖影視”是不是該成為養老院了？
或者，“狐妖影視”終於不得不走到了她安排下的退路？
可是，對曾經只有200萬實繳資金而言的狐妖影視公司是退路，對曾經拿著幾百萬家產，想著成為“保安、保姆、保潔”的胡舍其是退路……
對如今擁有七八十個正式員工的狐妖影視還是退路嗎？
對為了尋求出路簽約狐妖的劉星，對想要證明自己而進入狐妖的顧寂，對尋找借鑒，反思失敗的桃樂絲是退路嗎？
對熱切期待她“文化出國”的相關部門，那是退路嗎？
每一個提問，胡舍其都答不上來。
胡舍其縮在被窩中，看著陽光穿透玻璃窗，無數灰塵在陽光中亂舞，心中比那些灰塵還要跳躍和不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她出了會神，忽然笑了。
人生幾十年，註定了要歸於寂滅，何必在意成敗？
只求暢快和肆意。
那麽，管那麽多幹什麽？就算沒有路，就算只是退路，她也要殺出一條路。
……
《星球大戰帝國進行曲》雄壯的音樂響起。
胡媽媽和王小妖回頭，看到胡舍其環抱雙臂，傲然站在客廳門口，眼中精光四射，睥睨眾生。
“本王駕到，還不迎駕？”
胡媽媽罵道：“知道起床了？”
王小妖眨眼，扯著胡媽媽的手說：“阿姨，你說過不給其其吃飯的。”
胡媽媽堅決無比：“不給她吃飯！”然後去捏王小妖的臉。
王小妖怪叫著逃走，掛在了胡舍其的背上，笑道：“想通了？”
胡舍其斜眼乜王小妖：“世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難倒本座，因為本座是超級天才，哈哈哈哈！”
……
三天後，胡舍其在狐妖大樓召開全員會議，解釋2018年狐妖公司計劃。
胡舍其開門見山，道：“我必須告訴大家，狐妖進入瓶頸了。”
“狐妖手中已經沒有好的影視劇本，也想不到什麽好的題材。”
七八十個狐妖員工一齊看著胡舍其，有的莫名其妙，如日中天的狐妖怎麽可能進入瓶頸了？
有人暗暗嘆氣，早就覺得狐妖根基不穩。影視圈有的是彗星般崛起，然後沒能成為日月星辰，卻像隕石般墜落和四分五裂的人物。
胡舍其看著微微躁動的眾人，大聲道：“狐妖在2017年稅後利潤十幾億。”
“公司賬戶中已經特別安排了10億元在銀行存定期。”
“以後狐妖只要不貸款、不負債、不（賭）博，這10億元每年的利息就能保證狐妖員工拿著高薪，每天曬太陽，什麽也不做，直到幸福退休。”
趙恒看胡舍其的眼神覆雜極了，這是一個他夢寐以求的穩定工作，假如胡舍其t能夠兌現，這在某些角度而言比體制內更爽。
可是，他心裏就是有什麽堵著，不舒服極了。
胡舍其嚴肅地道：“諸位的未來是有最低保證的。”
“胡某沒想拋棄你們任何一個人。”
“但是，想要借著狐妖平臺出人頭地，成為影視圈大明星的，這個願望只怕無法實現了。”
一群員工中有人皺眉，有人憤怒，有人惋惜，有人微笑。
胡舍其繼續道：“狐妖從今天起，不再招收新員工，老員工可以在任何時刻進入其他影視公司，狐妖絕不會在合同上卡任何人。”
“狐妖可以與任何人解除合同，並且按照勞動法賠償解約者。”
一群人無奈地看著胡舍其，進了演藝圈，誰在乎那些東西？
胡舍其等了一會，繼續道：“從現在開始，狐妖的業務將會轉型。”
她深呼吸，大聲道：“狐妖將會主攻歐美市場。”
會議室內喧嘩聲四起，放棄14億人的巨大市場，而進入受到排斥的歐美市場，這是瘋了不成？
胡舍其笑了，神采飛揚：“胡某是個自私的人。”
“胡某已經賺到了做夢都不敢想的錢，胡某將會不在以賺錢為目標。”
“胡某將要為文化出國而努力。”
胡舍其微笑著，文化出國沒有幾十年絕對不會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成果，需要有無數的人在文化出國過程中成為炮灰，為後人爭取更好的環境。
她來做這個炮灰，又有何妨？
……
全員大會結束，胡舍其與核心人員開小會。
她第一句話就是：“劉星不用擔心未來。”
“《鬼夫2017》後，你已經有影視圈新一姐的氣勢了，會有不少好劇本找上門。”
“狐妖會嚴格審核劇本和劇組，為你提供最好的環境，絕不會讓你因為狐妖而失去未來。”
劉星聳聳肩，無所謂極了，她加入狐妖就不是為了錢。
有票房60億的《鬼夫2017》在手，哪怕讓她急流勇退也無妨，她已經讓華語世界永遠的記住她了。
胡舍其繼續道：“2018年，我們必須殺入美國市場，我已經找到了最佳的切入角度。”
“沒有大公司關註，沒有激烈的競爭，看似不起眼，其實利益巨大，完全是一片藍海。”
一群人看著胡舍其放光的臉，2017年或者2018年，還有藍海？
胡舍其大聲道：“當然！”
“那就是……”
她大聲說出了那奇跡般的藍海。
臺下眾人驚呆了，好像……似乎……或許……還真的是藍海！
桃樂絲認真道：“可是……真的沒有問題？”
胡舍其大聲道：“不論是東方大國，還是美國法律，絕對沒有問題。”
桃樂絲喃喃地道：“可是……”
胡舍其笑了：“感謝資本主義的法律，感謝偉大的迪士尼作為榜樣，我們曾經遇到過的問題完全不是問題！”
桃樂絲仔細想了想，一顆心怦怦跳：“可是……依然沒有打破瓶頸……”
胡舍其大聲道：“沒錯！”
“我們依然沒有打破瓶頸。”
“我們依然是我們，我們的學識、技能沒有一絲一毫地增長。”
“我們的瓶頸依然存在。”
“但是，我們重新打開了一個瓶子。”
胡舍其神采飛揚：“對我們而言，這就是重生！”
“我們重新走一邊自己的人生，一定會比上一次吃更少的苦，走更少的彎路。”
“我們會不會因此就突破瓶頸呢？”
“誰知道呢。”
胡舍其大聲道：“本座也不在乎！”
“本座沒能打破瓶頸，本座就不是本座了？本座就低人一等了？本座就要低頭走路了？”
“本座就是演藝圈的牛頓牛老爺！”
“本座縱然再也沒有拍出更好的電影，沒有更高的票房，未來一次比一次爛，最終泯然眾人，本座依然是無數人仰望的星辰。”
“沒有本座照耀，菜雞們休想能夠前進一步。”
顧寂看著胡舍其，心中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霸氣側漏”一詞。
果然有的人天生就不甘人下，有的人就算滿身泥濘依然會閃光。
她微笑著，心中隱藏的陰影、委屈、憤怒、必須要成功的壓力，更加得清晰，卻不再讓她發抖。
她已經站在了高處，已經足夠閃亮，她以後會更閃亮，為了自己閃亮，何必向爬蟲們證明或者解釋什麽。
她就是她，她就是顧寂，天才編劇顧寂。
顧寂笑容滿面，振臂高呼：“成為天上的星星！”
……
聖誕節前，大名鼎鼎的Netflix聯系了胡舍其。
Netflix代表客套之後，道：“我們很喜歡《今天就是那一天》和《非常律師》，我們想要購買這兩部劇除中、日、韓以及KAUST以外的所有地區的流媒體播放權。”
周渝臉上不動聲色，桌下的手使勁地扯胡舍其的衣角。
胡舍其和北老五對歐美市場幾乎無能為力，而主要客戶都在歐美的Netflix找上門，對狐妖而言簡直是白撿錢。
胡舍其微笑著道：“我很高興Netflix喜歡狐妖的作品，可是，我很不明白……”
她探出身體，眼中精光四射：“……為什麽Netflix現在才與我洽談？”
Netflix因為各種理由沒有進入東方大國市場，不關註東方大國的影視劇毫不意外。
但是，Netflix早就進入了日本和韓國市場，為什麽久久沒有關註到狐妖影視？
《非常律師》於2016年末就在韓國大爆；《今天就是那一天》於2017年初在韓國核爆。
Netflix在韓國的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非常律師》和《今天就是那一天》，為什麽沒有在當時就產生收購兩部電視劇的念頭？
為什麽要等了一年才有了收購《非常律師》和《今天就是那一天》的念頭？
胡舍其面對等到花兒都開了才等來的Netflix公司，心中已經沒有絲毫期盼，以平常心面對曾經翹首以盼解救狐妖虧損危機的大救星。
Netflix的代表微微愕然，沒想到會有影視公司在收購影片的會談中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
他盯著胡舍其的眼睛，意識到這次談判並不是他以為的對方迫切想要賣給Netflix，而是一次平等的談判。
Netflix的代表微笑片刻，道：“胡影後，我沒有想到你會問這個問題。”
“我想我可以誠實的回答你。”
Netflix的代表帶著公式化的笑容，認真道：“在今年11月之前，Netflix一直努力想要在東方大國建立流媒體公司。”
“狐妖影視公司的作品已經在東方大國上映，並且獲得巨大的成功，Netflix無法在東方大國的市場上賺到一分錢，因此不會優先考慮。”
“今年11月之後，Netflix已經調整戰略目標，在未來的十年之內，Netflix公司不會考慮在東方大國建立流媒體公司。”
Netflix的代表誠懇地看著胡舍其，道：“所以，胡影後不用擔心Netflix利用狐妖進入東方大國市場。”
胡舍其笑了：“現在，可以商談價格了。”
Netflix的代表打起精神，這一次的商務會談顯然不像購買《白夜追兇》時那麽肆意和掌握主動權了。
王小妖看著Netflix的代表全力以赴的模樣，努力板著臉。
其其剛想到進入美國市場，你就送上門來了，果然是天佑狐妖啊。
嗯，等會燒香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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