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你終於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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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 你終於上當了！
【黑暗中, 一段白色的文字出現在屏幕中間。
“在日本票房達到70億日元，暫時票房排位第三名的《攝像機不要停！》是由什麽樣的公司制作出來的？”】
【黑暗飛快褪去，入眼是濃濃的城鄉結合部的味道。
白色的旁白文字再次出現：“杭州郊區某某地。”】
【沒有精致的商鋪；沒有高大華麗的大型購物中心；看不到衣衫華麗時髦, 優雅知性, 或性感撩人的男女；沒有隨處可見的豪車。
唯有一間間低矮的廠房殘破，蒙著灰塵。
偶爾可以聽到音樂聲：“爸爸的爸爸是爺爺……”
經過一塊小小的菜地，終於看到了一幢四層樓的農民自建房。】
【旁白文字：“自建房沒有電梯，唯有小小的樓梯。”
“狐妖影視公司就在三樓。”】
【旁白文字：狐妖影視有限文化公司。】
【一間辦公室的門開著，裏面有幾張沙發, 以及茶幾。
似乎這裏是一間會客室，可房間的一角對著五六個大箱子以及一些攝影器材。
另一間辦公室內面對面放著兩張辦公桌, 辦公桌上胡亂對著一疊文件和計算器。
兩張辦公桌明顯是廉價貨，不僅僅桌面貼皮破了, 桌角更有一些破損，從破損處可以清楚看見辦公桌的木質就是那最最便宜的木屑板。
兩張辦公椅看上去總覺得奇怪，仔細靠近了才發現辦公椅的靠背和坐墊都貼著拼夕夕幾元錢一張的“座椅皮修補神器”。】
【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導演周渝。】
【周渝面對鏡頭，笑著道：“狐妖影視公司暫時有4個正式員工, 但只有兩張辦公桌。”
“平時誰需要用就誰用，位置不夠就隨便找個地方辦公，沙發, 地上，都行。”】
【黑屏，出現白色的旁白文字：“為什麽不買4張辦公桌？”】
【周渝大笑：“當然是因為錢啊！”
“別看這些辦公桌是2手的，要300多一張呢！”
“反正我們經常外出，誰腦子有病花300元買一張辦公桌放著吃灰塵？”】
【黑屏, 白色的旁白文字：“會客室的沙發是不是也是便宜的二手貨？”】
【周渝笑著：“當然也是二手貨。”
“不過你們放心，很幹凈的, 買回來之後我們用洗潔精、肥皂，消毒水給沙發從頭到腳都洗了一遍。”
“就是洗，水漬都滴到了地上的那種洗。”
“反正是便宜貨，誰在意水會不會影響皮革。對了，這沙發絕對是人造革，最便宜的那種，不怕水洗。”】
【黑屏，旁白文字：“客戶會不會嫌棄這裏？”】
【周渝仿佛聽到了最可笑的問題：“狐妖影視公司開業到現在，從來沒有客戶來過我們辦公室。”
她笑了：“狐妖影視公司沒有找上門來的客戶，只有我們找上門去的客戶。”】
【黑屏，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編劇顧寂的房間。”】
【這間房間靠窗的位置有張小床，床單未曾遮掩住的地方露出了粗糙的木質床架。
房間的某一角是一張小小的梳妝臺，梳妝臺上的化妝品中只能看到一兩件大牌。
大衣櫃雖然是木頭的，卻不是與墻壁一體制作的，而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款式，兩扇門的中間是一塊大大的玻璃。
房間內有個簡易的鞋架。
鞋架上只有一雙皮鞋，一雙球鞋，一雙拖鞋。
顧寂隨手拿了一根皮筋將頭發紮起，笑著道：“這是我的房間。”
她沒有化妝，素顏面對鏡頭，沒有一絲的局促：“老胡說這算是員工宿舍，家具都是老胡和小妖買的。”
顧寂吐舌頭：“老胡和小妖真是沒有眼光啊，挑的東西都這麽醜！”】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這麽小的房間，條件這麽差，你會不會不舒服？】
【顧寂愕然看著鏡頭，道：“房間太小？條件差？”
她轉頭看了一眼房間，仿佛很奇怪有人問出這麽奇怪的問題，轉頭燦爛地笑：“這哪裏差了？”
“有床，有梳妝臺，有衣櫃，有鞋架……”
“嗯，你們還沒去過衛生間和廚房吧？雖然是一層公用的，但是這一層只有我們公司，幾乎只有我在用，哈哈哈。”
“這裏什麽都有，條件哪裏差了？”
“你們是不是看習慣了月薪3000的打工人住在京城四合院或者魔都500方江景房？”
顧寂抿嘴笑，道：“真不是怕老胡打我，這條件真的還行，外出打工能住這樣的房間很不錯啊。”
“聽老周說，老胡和小妖在京城的房間比我小多了，只能放下一張床和t一張單人沙發，衣櫃、鞋架、梳妝臺統統沒有。”
“嗯……”
顧寂認真地道：“其實我在橫店住過更差的房間哦。”
“橫店20萬臨時演員至少半數住在破爛的瓦房裏，那是真的破爛的瓦房啊，水泥都脫落了，房頂還漏雨，沒有床，直接睡地上，房間裏除了蛇皮袋，什麽都沒有。”
她的眼睛清澈，不見苦澀。】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你在狐妖影視公司的職務是？”】
【顧寂眨巴眼睛看著鏡頭，道：“我是編劇啊，偶爾客串演員。”
“攝像助理？那只是劇中的角色，我真不懂拍攝。”
顧寂忽然笑了：“不過那搖晃的鏡頭真的是我拍的，我已經很努力讓鏡頭平穩了，沒想到還是這麽糟糕。”】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公司為什麽只有四個人？”】
【顧寂笑了：“因為不敢啊。”
“公司太小了，總共只有200萬註冊資金……”
她歪著頭道：“……200萬都到賬了，是不是該叫做實繳資金？我不太懂。”
“反正區區200資金從零開始，沒有一項收入就辦影視公司，隨時會倒閉的。”
“老胡說，一家隨時會倒閉的公司不能招正式員工，公司倒閉了，員工怎麽辦？會害死人的。”
顧寂眼睛閃著光，仿佛在說一件八卦：“老胡招聘我的時候說，她被封殺了，狐妖影視公司拍了電影不能放映，沒有收入，資金撐不久，很可能在6個月後就倒閉，問我是不是能夠接受。”
“我當時無處可去，而且沒見過這麽坦誠的老板，想著還算對脾氣，就賭一把吧，大不了回橫店做臨時演員，然後就答應了。”】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為什麽拍電影？”】
【周渝的笑聲肆意極了：“當然是為了理想！”
“我要是只想賺錢，為什麽不去IT公司？那才是風口，豬站在風口都能飛起來。”
“我要的是拍一部好的電影！”
“一部全世界都為之鼓掌、歡笑、流淚的電影！”】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為什麽要在國外發行電影？”】
【周渝眼珠子都要掉了：“不走出國門怎麽讓全世界看到我的電影？”】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你以前的生活很淒慘嗎？”】
【白色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副總經理王小妖。】
【王小妖捂著臉，嚎啕大哭：“我三天只吃了二兩掛面，水煮的，醬油都沒有。”
一個聲音道：“哢！”
王小妖興奮地看鏡頭，臉上沒有一絲淚水：“過了嗎？過了嗎？”
然後扁嘴，可憐巴巴地看鏡頭：“又NG？”
“太假了？要用心？”
王小妖委屈極了：“明明是真的……剛到京城找工作的時候錢很快就花完了，不吃掛面吃什麽？”
“找不到工作，京城的房租貴得要死，錢越來越少，三天只吃二兩白水煮掛面有什麽奇怪的？”】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為什麽要在國外發行電影？”】
【王小妖挺起胸膛，握拳：“當然是為了弘揚華夏文化！”
“印度人以為孟買領先上海20年；”
“新加坡人以為我們只知道換美金；”
“美國人以為我們個個瞇瞇眼；”
“英國人以為我們個個滿嘴謊言……”
“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他們看不到一個真正的東方大國。”
“他們只能從電視劇裏看到拖著長辮子的東方大國人；只能從Fake news看到到處是垃圾和廢墟的東方大國。”
“我們當然要拍真實的東方大國，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東方大國的了不起。”】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相關部門決定支持所有為了文化建設而努力的公司。”】
【王小妖鵝蛋的眼睛中滿是星星：“真的有補助？以後有相關部門大力支持，為我們的作品兜底？”
“那太好了！”
“我們以後就敢放開手腳走出國門了！”
“我們要將華夏文化撒遍全世界！”】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你怎麽看封殺狐妖影視公司的黃天寶？”】
【王小妖對著鏡頭做鬼臉：“黃天寶，你的電影得獎了嗎？”
“你的電影海外票房是多少？”
“你學會演戲了嗎？”
“你還在用換頭術嗎？”
“你還在撅嘴嗎？”
王小妖用力揮手：“滾蛋！”】
【黑屏。
長久的黑屏。
一道燈光緩緩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個身影。
胡舍其冷冷地看著鏡頭，眼神如刀。】
【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總經理胡舍其。”】
【胡舍其盯著鏡頭，神情兇狠，厲聲道：“黃天寶！馬楓葉！畫意！我的上映證呢？我的錢呢？”
胡舍其反身欲走進黑暗中，猛然側身回頭，對著鏡頭豎起中指，殺氣四溢：“ I'll be back ！”】
電視機前，黃天寶神情猙獰，惡狠狠地看著屏幕一動不動，手裏的酒杯被她捏碎了猶自不覺。
房間一角，助理打了個顫，然後看了一眼死死瞪著屏幕的黃天寶，佩服極了。
哪怕站得有些遠，哪怕隔著電視，哪怕他不是當事人，他依然覺得胡舍其那一眼的殺氣幾乎令他窒息。
黃天寶作為胡舍其點名報仇的人竟然硬生生挺住了，僅僅捏碎了高腳酒杯，這顆心實在是太強大了。
助理佩服地看著黃天寶，然後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房間，悄悄合上了門。
以黃天寶的脾氣，受到胡舍其的公然挑釁和羞辱，一定會砸光身邊所有東西。
留在房間裏的他多半也會被物品砸中，頭破血流在所難免。
助理順利地退出了房間，合上了門，這才松了口氣，黃天寶再怎麽鬧都與他無關了。
房間內出乎意料地沒有傳出預料中的砸電視機，砸東西，以及黃天寶憤怒尖叫的聲音。
助理微微一怔，這不科學啊！
他悄悄將房門推開一條縫隙，只見黃天寶依然呆呆地站在那裏。
助理正要關上門，眼角忽然看到了什麽，大驚失色，急急忙忙推門進去，嘴裏大聲叫嚷：“張媽！王嫂！快來！”
“黃老師被胡舍其嚇暈過去了！”
聞聲一齊進入房間的經紀人臉色鐵青，這種事情能夠大聲叫嚷嗎？
助理很清楚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是……可是……這不是沒經驗嗎？
他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要叫救護車？”
經紀人惡狠狠地瞪助理一眼，這不是將事情鬧得更大？
他一邊與其他人合力將黃天寶送到了臥室，一邊飛快轉念。
Z省電視臺的最新采訪專輯《文化出國》的播出是在火上澆油啊！
黃天寶的名聲肯定更臭了。
想到廣告合約賠償猶在協商，有很大可能要打官司，而如今又鬧出了這麽多事情，他的頭就要炸了。
胡舍其怎麽就沒完沒了呢，就不懂適可而止，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
京城某個相關部門的辦公室內。
馬楓葉幾乎要從沙發上蹦起來：“這是毀壞名譽！這是威脅！這是犯罪！”
辦公室內的工作人員慢悠悠地喝著茶，淡淡地道：“小馬，這次是你們做得不對。”
馬楓葉憤怒地看著那工作人員，又要舊事重提了？他急忙搶著道：“趙哥，我們封殺胡舍其，有眼不識泰山，不是已經受到了教訓了嗎？”
“這事兒不是過去了嗎？”
“總不能胡舍其抓著這件事不放，追著我們打吧？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
那工作人員輕輕放下茶杯，道：“我說你們做得不對……是說你們……”
他猛然提高了嗓門，厲聲道：“……怎麽敢找到我這裏！”
那工作人員惡狠狠看著馬楓葉，厲聲道：“知道這采訪是誰拍的嗎？”
“是Z省相關部門！”
“你是什麽東西？你竟然敢到我這裏告Z省相關部門的黑狀！”
馬楓葉臉色慘白如紙。
那工作人員聲音變得溫和，帶著濃濃的情義，道：“小馬，做人最重要的是知道進退，知道P股在誰一邊。”
馬楓葉緩緩點頭，心裏拔涼。
京城的相關部門不願意為了他的“小事”與Z省的相關部門起沖突，所以要求他忍了。
這一幕何其熟悉？
可是以前都是他欺負別人，然後別人不得不“忍了”。
馬楓葉心中郁結非常，忍字頭上一把刀啊。
那工作人員繼續道：“我們多年交情，我與你說句貼心話。”
“你不是有部電影，叫什麽來著？哦，《我是李銀瓶》送去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了嗎？”
“你現在最重要地就是t讓這部電影在國外得獎，然後回國內上映，賺大錢，對不對？”
“你要是得罪了Z省相關部門，你覺得你還能在Z省上映嗎？”
馬楓葉擠出最溫順的微笑：“瞧我這腦子，多虧趙哥提點啊，我這就回去好好準備。”
那工作人員等馬楓葉走了，拿起電話撥通某個號碼：“張局……馬楓葉已經走了……是啊，他真是不識趣……必須端正自己的態度。”
相關部門早已看過了Z省制作的《文化出國》特輯，一群領導對此高度讚揚。
Z省特輯拍攝方式有了質的提高，以前都是一個記者采訪，被采訪者舉著錦旗，或者坐在那裏老老實實與記者對話。
整個鏡頭語言毫無美感，難看極了，簡直就是鄉鎮小企業拍出來的，全國都找不出幾個喜歡看這種采訪的人。
Z省的《文化出國》特輯一掃積弊，別說記者的臉了，連記者的聲音都沒有出現，可那采訪節奏，采訪內容卻明明白白，任何人看了都知道這是訪談節目。
Z省的特輯在內容上也有了改進。
以前的相關部門主導的采訪特輯不配叫特輯，壓根就是一個現場采訪。
被采訪對象對著鏡頭念臺詞，一聽就是假的。
而《文化出國》實在是太真實了。
狐妖影視公司的貧窮，對前途叵測的迷惘，對電影的執著，對華夏文化的熱愛，以及得知相關部門會大力支持的喜悅等等都太接地氣了。
尤其是最後胡舍其公然呵斥挑釁仇人。
這麽真實的拍攝怎麽可能是相關部門安排的政治任務？
一群領導不用看收視率，不用看觀眾反饋就能知道《文化出國》的反響一定比以前的采訪特輯要好。
雖然《文化出國》的末尾有那麽一些不和諧，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理念的東西，但是一來這更真實，誰還沒有一些脾氣呢？
二來觀眾喜歡看這些東西啊。
三來有著一段末尾更顯得“封殺胡舍其事件”就是刁民的民間行為，與相關部門無關，不然胡舍其怎麽不在末尾喊話相關部門，采訪又怎麽可能播出？
一群領導仔細觀看Z省的采訪特輯《文化出國》，只覺雖然有些缺點，但是又紅又專，瑕不掩瑜。
《文化出國》就是一部優秀的，能夠將相關部門的態度表達清楚的采訪特輯，必須在全國播放。
一群領導統一認識，在會議上表示全國各級相關部門必須學習Z省的新制作模式，力求讓觀眾喜歡看，樂意看，認真看，大力推動文化出國。
相關部門的態度是如此明確，哪個工作人員會不懂代表了什麽？
那與馬楓葉交談的工作人員放下匯報工作的電話，對馬楓葉的不識趣真是鄙夷極了，張局不肯見他，他竟然還跑到自己這裏鬧騰，真沒見過這麽愚蠢的人。
……
一天後。
某相關部門公開宣布已經頒發了狐妖影視公司制作的電影《攝像機不要停！》的上映許可證，即日起該電影允許在全國上映。
馬楓葉將手裏的酒杯砸在了厚厚的地毯上，罵道：“艹！”
雖然早就猜到會有這個結果，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通過了。
一個大佬淡淡地問道：“《我是李銀瓶》能夠得獎嗎？”
馬楓葉笑了，秒懂那個大佬的意思，道：“絕對沒有問題。”
那個大佬輕輕喝了口酒，道：“那麽，我們就在票房上打垮了胡舍其！”
馬楓葉用力點頭，惡狠狠卻又自信地笑。
他馬楓葉在導演界的能力是有數的，他拍過多少超級賣座的電影？
胡舍其和周渝兩個小字輩放在他眼前算老幾？
馬楓葉悠然向後靠在沙發上，舒展手臂，道：“日本人喜歡《攝像機不要停！》又怎麽樣？”
“《攝像機不要停！》在國內根本沒有看點！”
“演員都是十八線垃圾；”
“劇情是拍電影。”
馬楓葉大聲道：“拍電影啊，與老百姓有個毛線的關系？全國14億人，與拍電影有關的人才多少？50萬？60萬？不能再多了！”
“區區幾十萬人從事的行業與老百姓有什麽關系？”
馬楓葉用力拍著沙發，大聲道：“《我是李銀瓶》就不同了。”
“一個女人被人造黃謠，被人羞辱，四處告狀的故事啊！”
“這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事情！”
“這是14億人都知道的事情！”
“這是14億人的生活！”
“這是7億女人的痛！”
“只要電影上映，全國7億女人就會支持《我是李銀瓶》，不支持就不是女人！”
“7億女人的基本盤啊，再算上女人的丈夫、兒子、父親，全國14億人至少會有10億人是基本盤。”
“10億人的10%買票看《我是李銀瓶》，就有1億人買票！”
馬楓葉眼睛放光：“論電影質量，《我是李銀瓶》采取了最新的一流拍攝手法，《攝像機不要停！》算老幾？”
“論明星效應，《我是李銀瓶》有大美女明星主演，男一男二都是國內著名男星；”
“《攝像機不要停！》的演員有哪個大腕？”
“論名氣，《我是李銀瓶》馬上就要在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獲獎；”
“《攝像機不要停！》獲得什麽獎了？有哪個電影節會高看它一眼？”
“論宣傳，我馬楓葉不是自吹，在演藝圈還是有幾分薄面的，胡舍其認識幾個媒體記者？”
他微笑，沒有繼續“論導演水平”那是他不想重覆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馬楓葉傲然大笑：“《我是李銀瓶》與《攝像機不要停！》同時上映，一定可以碾壓《攝像機不要停！》。”
“相關部門就該看看這國內的影視圈內，胡舍其有什麽資格與我馬楓葉叫板！”
幾個資本大佬微笑，這輩子一直順風順水，錢多到幾十輩子都用不完，卻被一個小輩踩在腳下，一群靠自己才有飯吃的相關部門竟然敢對自己吆五喝六，命令自己低頭，這口氣無論如何不能忍。
一個資本大佬搖晃著酒杯，眼中精光四射，讓胡舍其去死，讓相關部門看清楚離開了他們，國內影視圈就沒人玩得轉。
馬楓葉拿起電話撥通黃天寶的電話：“天寶，看哥哥給你出氣！胡舍其馬上就要完蛋了，哈哈哈哈！”
……
杭州。
胡舍其神情緊張，捧著電話問道：“馬楓葉和畫意真的要用《我是李銀瓶》與我的《攝像機不要停！》打對臺？”
楊米在電話中回答：“確定！”
馬楓葉和畫意自認為勝券在握，不但沒有隱藏消息，反而大肆宣揚。
楊米也算是一個小資本家了，幾乎是光速就得到了消息。
她在電話中認真道：“馬楓葉不僅僅是想要找你報仇，還想……”
胡舍其道：“以我的人頭向相關部門立威。”
楊米輕輕嘆氣，雖然話不太好聽，但是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她認真勸道：“你沒有必要與馬楓葉硬杠，不如換個檔期。”
從專業角度而言，不該用“換檔期”這個詞語。
相關部門剛宣布《攝像機不要停！》得到了上映許可證，胡舍其還沒有來得及聯系各條院線，自然沒有“檔期”。
胡舍其緊張地道：“《我是李銀瓶》會選哪個檔期？”
這點楊米知道。
現在是9月，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馬上就要頒獎，《我是李銀瓶》原計劃是在獲獎後名聲大振，順勢在國內國慶檔上映，自然是賺得盆滿缽滿。
可惜《我是李銀瓶》同樣因為一些原因沒能順利過審，還需要修改，估計《我是李銀瓶》應該會在11月中旬上映。
胡舍其喃喃地道：“我第一次在國內院線上映，需要與院線打交道，需要做宣傳，估計安排妥了一切，也在11月中旬……”
楊米嘆氣，道：“所以，你要避開這個時間點，不如放在聖誕檔或者春節檔。”
她的建議有理有據：“《攝像機不要停！》作為喜劇和勵志電影，安排在聖誕檔和春節檔更合適。”
胡舍其緊張的聲音忽然變得歡快無比：“馬楓葉終於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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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 一段白色的文字出現在屏幕中間。
“在日本票房達到70億日元，暫時票房排位第三名的《攝像機不要停！》是由什麽樣的公司制作出來的？”】
【黑暗飛快褪去，入眼是濃濃的城鄉結合部的味道。
白色的旁白文字再次出現：“杭州郊區某某地。”】
【沒有精致的商鋪；沒有高大華麗的大型購物中心；看不到衣衫華麗時髦, 優雅知性, 或性感撩人的男女；沒有隨處可見的豪車。
唯有一間間低矮的廠房殘破，蒙著灰塵。
偶爾可以聽到音樂聲：“爸爸的爸爸是爺爺……”
經過一塊小小的菜地，終於看到了一幢四層樓的農民自建房。】
【旁白文字：“自建房沒有電梯，唯有小小的樓梯。”
“狐妖影視公司就在三樓。”】
【旁白文字：狐妖影視有限文化公司。】
【一間辦公室的門開著，裏面有幾張沙發, 以及茶幾。
似乎這裏是一間會客室，可房間的一角對著五六個大箱子以及一些攝影器材。
另一間辦公室內面對面放著兩張辦公桌, 辦公桌上胡亂對著一疊文件和計算器。
兩張辦公桌明顯是廉價貨，不僅僅桌面貼皮破了, 桌角更有一些破損，從破損處可以清楚看見辦公桌的木質就是那最最便宜的木屑板。
兩張辦公椅看上去總覺得奇怪，仔細靠近了才發現辦公椅的靠背和坐墊都貼著拼夕夕幾元錢一張的“座椅皮修補神器”。】
【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導演周渝。】
【周渝面對鏡頭，笑著道：“狐妖影視公司暫時有4個正式員工, 但只有兩張辦公桌。”
“平時誰需要用就誰用，位置不夠就隨便找個地方辦公，沙發, 地上，都行。”】
【黑屏，出現白色的旁白文字：“為什麽不買4張辦公桌？”】
【周渝大笑：“當然是因為錢啊！”
“別看這些辦公桌是2手的，要300多一張呢！”
“反正我們經常外出，誰腦子有病花300元買一張辦公桌放著吃灰塵？”】
【黑屏, 白色的旁白文字：“會客室的沙發是不是也是便宜的二手貨？”】
【周渝笑著：“當然也是二手貨。”
“不過你們放心，很幹凈的, 買回來之後我們用洗潔精、肥皂，消毒水給沙發從頭到腳都洗了一遍。”
“就是洗，水漬都滴到了地上的那種洗。”
“反正是便宜貨，誰在意水會不會影響皮革。對了，這沙發絕對是人造革，最便宜的那種，不怕水洗。”】
【黑屏，旁白文字：“客戶會不會嫌棄這裏？”】
【周渝仿佛聽到了最可笑的問題：“狐妖影視公司開業到現在，從來沒有客戶來過我們辦公室。”
她笑了：“狐妖影視公司沒有找上門來的客戶，只有我們找上門去的客戶。”】
【黑屏，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編劇顧寂的房間。”】
【這間房間靠窗的位置有張小床，床單未曾遮掩住的地方露出了粗糙的木質床架。
房間的某一角是一張小小的梳妝臺，梳妝臺上的化妝品中只能看到一兩件大牌。
大衣櫃雖然是木頭的，卻不是與墻壁一體制作的，而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款式，兩扇門的中間是一塊大大的玻璃。
房間內有個簡易的鞋架。
鞋架上只有一雙皮鞋，一雙球鞋，一雙拖鞋。
顧寂隨手拿了一根皮筋將頭發紮起，笑著道：“這是我的房間。”
她沒有化妝，素顏面對鏡頭，沒有一絲的局促：“老胡說這算是員工宿舍，家具都是老胡和小妖買的。”
顧寂吐舌頭：“老胡和小妖真是沒有眼光啊，挑的東西都這麽醜！”】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這麽小的房間，條件這麽差，你會不會不舒服？】
【顧寂愕然看著鏡頭，道：“房間太小？條件差？”
她轉頭看了一眼房間，仿佛很奇怪有人問出這麽奇怪的問題，轉頭燦爛地笑：“這哪裏差了？”
“有床，有梳妝臺，有衣櫃，有鞋架……”
“嗯，你們還沒去過衛生間和廚房吧？雖然是一層公用的，但是這一層只有我們公司，幾乎只有我在用，哈哈哈。”
“這裏什麽都有，條件哪裏差了？”
“你們是不是看習慣了月薪3000的打工人住在京城四合院或者魔都500方江景房？”
顧寂抿嘴笑，道：“真不是怕老胡打我，這條件真的還行，外出打工能住這樣的房間很不錯啊。”
“聽老周說，老胡和小妖在京城的房間比我小多了，只能放下一張床和t一張單人沙發，衣櫃、鞋架、梳妝臺統統沒有。”
“嗯……”
顧寂認真地道：“其實我在橫店住過更差的房間哦。”
“橫店20萬臨時演員至少半數住在破爛的瓦房裏，那是真的破爛的瓦房啊，水泥都脫落了，房頂還漏雨，沒有床，直接睡地上，房間裏除了蛇皮袋，什麽都沒有。”
她的眼睛清澈，不見苦澀。】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你在狐妖影視公司的職務是？”】
【顧寂眨巴眼睛看著鏡頭，道：“我是編劇啊，偶爾客串演員。”
“攝像助理？那只是劇中的角色，我真不懂拍攝。”
顧寂忽然笑了：“不過那搖晃的鏡頭真的是我拍的，我已經很努力讓鏡頭平穩了，沒想到還是這麽糟糕。”】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公司為什麽只有四個人？”】
【顧寂笑了：“因為不敢啊。”
“公司太小了，總共只有200萬註冊資金……”
她歪著頭道：“……200萬都到賬了，是不是該叫做實繳資金？我不太懂。”
“反正區區200資金從零開始，沒有一項收入就辦影視公司，隨時會倒閉的。”
“老胡說，一家隨時會倒閉的公司不能招正式員工，公司倒閉了，員工怎麽辦？會害死人的。”
顧寂眼睛閃著光，仿佛在說一件八卦：“老胡招聘我的時候說，她被封殺了，狐妖影視公司拍了電影不能放映，沒有收入，資金撐不久，很可能在6個月後就倒閉，問我是不是能夠接受。”
“我當時無處可去，而且沒見過這麽坦誠的老板，想著還算對脾氣，就賭一把吧，大不了回橫店做臨時演員，然後就答應了。”】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為什麽拍電影？”】
【周渝的笑聲肆意極了：“當然是為了理想！”
“我要是只想賺錢，為什麽不去IT公司？那才是風口，豬站在風口都能飛起來。”
“我要的是拍一部好的電影！”
“一部全世界都為之鼓掌、歡笑、流淚的電影！”】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為什麽要在國外發行電影？”】
【周渝眼珠子都要掉了：“不走出國門怎麽讓全世界看到我的電影？”】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你以前的生活很淒慘嗎？”】
【白色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副總經理王小妖。】
【王小妖捂著臉，嚎啕大哭：“我三天只吃了二兩掛面，水煮的，醬油都沒有。”
一個聲音道：“哢！”
王小妖興奮地看鏡頭，臉上沒有一絲淚水：“過了嗎？過了嗎？”
然後扁嘴，可憐巴巴地看鏡頭：“又NG？”
“太假了？要用心？”
王小妖委屈極了：“明明是真的……剛到京城找工作的時候錢很快就花完了，不吃掛面吃什麽？”
“找不到工作，京城的房租貴得要死，錢越來越少，三天只吃二兩白水煮掛面有什麽奇怪的？”】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為什麽要在國外發行電影？”】
【王小妖挺起胸膛，握拳：“當然是為了弘揚華夏文化！”
“印度人以為孟買領先上海20年；”
“新加坡人以為我們只知道換美金；”
“美國人以為我們個個瞇瞇眼；”
“英國人以為我們個個滿嘴謊言……”
“為什麽？還不是因為他們看不到一個真正的東方大國。”
“他們只能從電視劇裏看到拖著長辮子的東方大國人；只能從Fake news看到到處是垃圾和廢墟的東方大國。”
“我們當然要拍真實的東方大國，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東方大國的了不起。”】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相關部門決定支持所有為了文化建設而努力的公司。”】
【王小妖鵝蛋的眼睛中滿是星星：“真的有補助？以後有相關部門大力支持，為我們的作品兜底？”
“那太好了！”
“我們以後就敢放開手腳走出國門了！”
“我們要將華夏文化撒遍全世界！”】
【黑屏，白色旁白文字：“你怎麽看封殺狐妖影視公司的黃天寶？”】
【王小妖對著鏡頭做鬼臉：“黃天寶，你的電影得獎了嗎？”
“你的電影海外票房是多少？”
“你學會演戲了嗎？”
“你還在用換頭術嗎？”
“你還在撅嘴嗎？”
王小妖用力揮手：“滾蛋！”】
【黑屏。
長久的黑屏。
一道燈光緩緩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個身影。
胡舍其冷冷地看著鏡頭，眼神如刀。】
【旁白文字：“狐妖影視公司總經理胡舍其。”】
【胡舍其盯著鏡頭，神情兇狠，厲聲道：“黃天寶！馬楓葉！畫意！我的上映證呢？我的錢呢？”
胡舍其反身欲走進黑暗中，猛然側身回頭，對著鏡頭豎起中指，殺氣四溢：“ I'll be back ！”】
電視機前，黃天寶神情猙獰，惡狠狠地看著屏幕一動不動，手裏的酒杯被她捏碎了猶自不覺。
房間一角，助理打了個顫，然後看了一眼死死瞪著屏幕的黃天寶，佩服極了。
哪怕站得有些遠，哪怕隔著電視，哪怕他不是當事人，他依然覺得胡舍其那一眼的殺氣幾乎令他窒息。
黃天寶作為胡舍其點名報仇的人竟然硬生生挺住了，僅僅捏碎了高腳酒杯，這顆心實在是太強大了。
助理佩服地看著黃天寶，然後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房間，悄悄合上了門。
以黃天寶的脾氣，受到胡舍其的公然挑釁和羞辱，一定會砸光身邊所有東西。
留在房間裏的他多半也會被物品砸中，頭破血流在所難免。
助理順利地退出了房間，合上了門，這才松了口氣，黃天寶再怎麽鬧都與他無關了。
房間內出乎意料地沒有傳出預料中的砸電視機，砸東西，以及黃天寶憤怒尖叫的聲音。
助理微微一怔，這不科學啊！
他悄悄將房門推開一條縫隙，只見黃天寶依然呆呆地站在那裏。
助理正要關上門，眼角忽然看到了什麽，大驚失色，急急忙忙推門進去，嘴裏大聲叫嚷：“張媽！王嫂！快來！”
“黃老師被胡舍其嚇暈過去了！”
聞聲一齊進入房間的經紀人臉色鐵青，這種事情能夠大聲叫嚷嗎？
助理很清楚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可是……可是……這不是沒經驗嗎？
他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要叫救護車？”
經紀人惡狠狠地瞪助理一眼，這不是將事情鬧得更大？
他一邊與其他人合力將黃天寶送到了臥室，一邊飛快轉念。
Z省電視臺的最新采訪專輯《文化出國》的播出是在火上澆油啊！
黃天寶的名聲肯定更臭了。
想到廣告合約賠償猶在協商，有很大可能要打官司，而如今又鬧出了這麽多事情，他的頭就要炸了。
胡舍其怎麽就沒完沒了呢，就不懂適可而止，得饒人處且饒人嗎？
……
京城某個相關部門的辦公室內。
馬楓葉幾乎要從沙發上蹦起來：“這是毀壞名譽！這是威脅！這是犯罪！”
辦公室內的工作人員慢悠悠地喝著茶，淡淡地道：“小馬，這次是你們做得不對。”
馬楓葉憤怒地看著那工作人員，又要舊事重提了？他急忙搶著道：“趙哥，我們封殺胡舍其，有眼不識泰山，不是已經受到了教訓了嗎？”
“這事兒不是過去了嗎？”
“總不能胡舍其抓著這件事不放，追著我們打吧？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王法嗎？”
那工作人員輕輕放下茶杯，道：“我說你們做得不對……是說你們……”
他猛然提高了嗓門，厲聲道：“……怎麽敢找到我這裏！”
那工作人員惡狠狠看著馬楓葉，厲聲道：“知道這采訪是誰拍的嗎？”
“是Z省相關部門！”
“你是什麽東西？你竟然敢到我這裏告Z省相關部門的黑狀！”
馬楓葉臉色慘白如紙。
那工作人員聲音變得溫和，帶著濃濃的情義，道：“小馬，做人最重要的是知道進退，知道P股在誰一邊。”
馬楓葉緩緩點頭，心裏拔涼。
京城的相關部門不願意為了他的“小事”與Z省的相關部門起沖突，所以要求他忍了。
這一幕何其熟悉？
可是以前都是他欺負別人，然後別人不得不“忍了”。
馬楓葉心中郁結非常，忍字頭上一把刀啊。
那工作人員繼續道：“我們多年交情，我與你說句貼心話。”
“你不是有部電影，叫什麽來著？哦，《我是李銀瓶》送去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了嗎？”
“你現在最重要地就是t讓這部電影在國外得獎，然後回國內上映，賺大錢，對不對？”
“你要是得罪了Z省相關部門，你覺得你還能在Z省上映嗎？”
馬楓葉擠出最溫順的微笑：“瞧我這腦子，多虧趙哥提點啊，我這就回去好好準備。”
那工作人員等馬楓葉走了，拿起電話撥通某個號碼：“張局……馬楓葉已經走了……是啊，他真是不識趣……必須端正自己的態度。”
相關部門早已看過了Z省制作的《文化出國》特輯，一群領導對此高度讚揚。
Z省特輯拍攝方式有了質的提高，以前都是一個記者采訪，被采訪者舉著錦旗，或者坐在那裏老老實實與記者對話。
整個鏡頭語言毫無美感，難看極了，簡直就是鄉鎮小企業拍出來的，全國都找不出幾個喜歡看這種采訪的人。
Z省的《文化出國》特輯一掃積弊，別說記者的臉了，連記者的聲音都沒有出現，可那采訪節奏，采訪內容卻明明白白，任何人看了都知道這是訪談節目。
Z省的特輯在內容上也有了改進。
以前的相關部門主導的采訪特輯不配叫特輯，壓根就是一個現場采訪。
被采訪對象對著鏡頭念臺詞，一聽就是假的。
而《文化出國》實在是太真實了。
狐妖影視公司的貧窮，對前途叵測的迷惘，對電影的執著，對華夏文化的熱愛，以及得知相關部門會大力支持的喜悅等等都太接地氣了。
尤其是最後胡舍其公然呵斥挑釁仇人。
這麽真實的拍攝怎麽可能是相關部門安排的政治任務？
一群領導不用看收視率，不用看觀眾反饋就能知道《文化出國》的反響一定比以前的采訪特輯要好。
雖然《文化出國》的末尾有那麽一些不和諧，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理念的東西，但是一來這更真實，誰還沒有一些脾氣呢？
二來觀眾喜歡看這些東西啊。
三來有著一段末尾更顯得“封殺胡舍其事件”就是刁民的民間行為，與相關部門無關，不然胡舍其怎麽不在末尾喊話相關部門，采訪又怎麽可能播出？
一群領導仔細觀看Z省的采訪特輯《文化出國》，只覺雖然有些缺點，但是又紅又專，瑕不掩瑜。
《文化出國》就是一部優秀的，能夠將相關部門的態度表達清楚的采訪特輯，必須在全國播放。
一群領導統一認識，在會議上表示全國各級相關部門必須學習Z省的新制作模式，力求讓觀眾喜歡看，樂意看，認真看，大力推動文化出國。
相關部門的態度是如此明確，哪個工作人員會不懂代表了什麽？
那與馬楓葉交談的工作人員放下匯報工作的電話，對馬楓葉的不識趣真是鄙夷極了，張局不肯見他，他竟然還跑到自己這裏鬧騰，真沒見過這麽愚蠢的人。
……
一天後。
某相關部門公開宣布已經頒發了狐妖影視公司制作的電影《攝像機不要停！》的上映許可證，即日起該電影允許在全國上映。
馬楓葉將手裏的酒杯砸在了厚厚的地毯上，罵道：“艹！”
雖然早就猜到會有這個結果，但是沒想到這麽快就通過了。
一個大佬淡淡地問道：“《我是李銀瓶》能夠得獎嗎？”
馬楓葉笑了，秒懂那個大佬的意思，道：“絕對沒有問題。”
那個大佬輕輕喝了口酒，道：“那麽，我們就在票房上打垮了胡舍其！”
馬楓葉用力點頭，惡狠狠卻又自信地笑。
他馬楓葉在導演界的能力是有數的，他拍過多少超級賣座的電影？
胡舍其和周渝兩個小字輩放在他眼前算老幾？
馬楓葉悠然向後靠在沙發上，舒展手臂，道：“日本人喜歡《攝像機不要停！》又怎麽樣？”
“《攝像機不要停！》在國內根本沒有看點！”
“演員都是十八線垃圾；”
“劇情是拍電影。”
馬楓葉大聲道：“拍電影啊，與老百姓有個毛線的關系？全國14億人，與拍電影有關的人才多少？50萬？60萬？不能再多了！”
“區區幾十萬人從事的行業與老百姓有什麽關系？”
馬楓葉用力拍著沙發，大聲道：“《我是李銀瓶》就不同了。”
“一個女人被人造黃謠，被人羞辱，四處告狀的故事啊！”
“這是生活中隨處可見的事情！”
“這是14億人都知道的事情！”
“這是14億人的生活！”
“這是7億女人的痛！”
“只要電影上映，全國7億女人就會支持《我是李銀瓶》，不支持就不是女人！”
“7億女人的基本盤啊，再算上女人的丈夫、兒子、父親，全國14億人至少會有10億人是基本盤。”
“10億人的10%買票看《我是李銀瓶》，就有1億人買票！”
馬楓葉眼睛放光：“論電影質量，《我是李銀瓶》采取了最新的一流拍攝手法，《攝像機不要停！》算老幾？”
“論明星效應，《我是李銀瓶》有大美女明星主演，男一男二都是國內著名男星；”
“《攝像機不要停！》的演員有哪個大腕？”
“論名氣，《我是李銀瓶》馬上就要在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獲獎；”
“《攝像機不要停！》獲得什麽獎了？有哪個電影節會高看它一眼？”
“論宣傳，我馬楓葉不是自吹，在演藝圈還是有幾分薄面的，胡舍其認識幾個媒體記者？”
他微笑，沒有繼續“論導演水平”那是他不想重覆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馬楓葉傲然大笑：“《我是李銀瓶》與《攝像機不要停！》同時上映，一定可以碾壓《攝像機不要停！》。”
“相關部門就該看看這國內的影視圈內，胡舍其有什麽資格與我馬楓葉叫板！”
幾個資本大佬微笑，這輩子一直順風順水，錢多到幾十輩子都用不完，卻被一個小輩踩在腳下，一群靠自己才有飯吃的相關部門竟然敢對自己吆五喝六，命令自己低頭，這口氣無論如何不能忍。
一個資本大佬搖晃著酒杯，眼中精光四射，讓胡舍其去死，讓相關部門看清楚離開了他們，國內影視圈就沒人玩得轉。
馬楓葉拿起電話撥通黃天寶的電話：“天寶，看哥哥給你出氣！胡舍其馬上就要完蛋了，哈哈哈哈！”
……
杭州。
胡舍其神情緊張，捧著電話問道：“馬楓葉和畫意真的要用《我是李銀瓶》與我的《攝像機不要停！》打對臺？”
楊米在電話中回答：“確定！”
馬楓葉和畫意自認為勝券在握，不但沒有隱藏消息，反而大肆宣揚。
楊米也算是一個小資本家了，幾乎是光速就得到了消息。
她在電話中認真道：“馬楓葉不僅僅是想要找你報仇，還想……”
胡舍其道：“以我的人頭向相關部門立威。”
楊米輕輕嘆氣，雖然話不太好聽，但是意思就是這個意思。
她認真勸道：“你沒有必要與馬楓葉硬杠，不如換個檔期。”
從專業角度而言，不該用“換檔期”這個詞語。
相關部門剛宣布《攝像機不要停！》得到了上映許可證，胡舍其還沒有來得及聯系各條院線，自然沒有“檔期”。
胡舍其緊張地道：“《我是李銀瓶》會選哪個檔期？”
這點楊米知道。
現在是9月，聖塞巴斯蒂安國際電影節馬上就要頒獎，《我是李銀瓶》原計劃是在獲獎後名聲大振，順勢在國內國慶檔上映，自然是賺得盆滿缽滿。
可惜《我是李銀瓶》同樣因為一些原因沒能順利過審，還需要修改，估計《我是李銀瓶》應該會在11月中旬上映。
胡舍其喃喃地道：“我第一次在國內院線上映，需要與院線打交道，需要做宣傳，估計安排妥了一切，也在11月中旬……”
楊米嘆氣，道：“所以，你要避開這個時間點，不如放在聖誕檔或者春節檔。”
她的建議有理有據：“《攝像機不要停！》作為喜劇和勵志電影，安排在聖誕檔和春節檔更合適。”
胡舍其緊張的聲音忽然變得歡快無比：“馬楓葉終於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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