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啊！富得冒油的海外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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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啊！富得冒油的海外市場
狐妖影視公司的第二部電影《秘密森林》的拍攝時間長達兩個月，制作費用達到了可怕的126萬。
雖然套拍了第三部作品電視劇《非常律師》，勉強可以說126萬制作費完成了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但是這絲毫不值得慶幸，因為狐妖影視公司賬戶餘額只剩下42萬元。
胡舍其為此陷入了深深的反思：“為什麽需要拍兩個月？為什麽待機這麽久？主要是劇本的失誤。”
“為什麽劇本發生了重大失誤，需要現場改編？”
“因為我陷入了爛片舒適圈，只想用大家都用爛了的橋段。”
胡舍其痛心疾首：“我必須看清現實，小公司一步都不能錯！能夠不花錢就在辦公室內搞定的東西必須百分之一百完美！”
大才子能夠一晚上就寫出《搭錯車》，她一晚上只能打王者。
胡舍其仰天長嘆，人與人真是不能比，要腳踏實地，看清自己就是廢物，以後劇本必須反覆斟酌，多人多角度商討，千金求改一字做不到，KFC全家桶求修改還做不到嗎？
懶洋洋坐在狐妖影視公司的廉價沙發上的楊米使勁唾棄她：“兩個月拍一部電影還覺得長？”
“你知道兩年拍一部電影是什麽感覺？”
“你知道《泰坦尼克號》拍了多久？”
胡舍其睜大眼睛反駁：“香港曾經4天就拍了一部電影！”
“我6天就拍完了《攝像機不要停》！”
胡舍其瞇起眼睛乜楊米：“你做不到，代表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楊米怒了，伸手去捏胡舍其的臉，王小妖興奮地看著胡舍其與楊米廝打，大呼小叫：“馬上捏到了！加油！”
周渝咳嗽一聲，道：“《攝像機不要停》有結果了。”
眾人一齊轉頭看她。
周渝無奈地道：“與我們預料的一樣。”
“審批結果是‘沒有問題，不予通過’。”
辦公室的沈默震耳欲聾，房間內所有人無聲嘆氣，然後看胡舍其。
胡舍其環顧眾人，使勁瞪回去：“看我幹什麽？我能有什麽辦法？”
眾人看胡舍其的眼神依然滿是憐憫。
幹幹凈凈的勵志劇《攝像機不要停》都莫名其妙沒有通過審核，新拍的兩部律政劇只怕更不可能通過審核了。
顧寂小聲道：“我就說結局不能這麽寫……”
《秘密森林》按照顧寂的意思，結局自然是正義戰勝邪惡，檢察官將罪惡連根拔起，但胡舍其偏說這個結果缺乏震撼力，硬生生改了一個。
但那個結局實在是太狗屎了！
哪怕將故事背景含糊不清，或者定在香港、澳門、臺灣都沒用，有關部門絕不可能讓這種結局過審的。
而律政電視劇《非常律師》同樣因為劇情問題很難通過審核，劇情中律師解決問題的方式太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
王小妖、周渝、楊米一齊憤怒地看胡舍其，狐妖公司馬馬虎虎算是拍了三部影視劇了，眼看一部都不能在國內上映，這是要倒閉了？
胡舍其就是在作死！
胡舍其堅決不服：“你們懂什麽？胡某這是在下一本大棋！”
“相關部門的審核標準本來就神秘莫測，又有一群電影大佬和資本大佬添亂，狐妖影視公司的作品要是能夠通過審核，我反而會睡不著覺，日夜思索這裏有什麽圈套。”
幾人唉聲嘆氣，說得很有道理，但是，難道真的只靠日本市場嗎？
別看日本也是筷子文化圈內的，其實文化內核是世界獨一份，中國影視劇到了日本後水土不服的。
胡舍其賣力仰頭，拿鼻孔看屋頂：“我當然知道，我早就想過這一點了。”
“我比你們想得更多。”
王小妖心疼極了：“其其，不要站在沙發上，沙發會壞的！”
胡舍其立刻跳下沙發，跳上辦公桌，負手而立，鼻孔向天：“假如日本市場不接受中國影視劇和中國文化，該怎麽辦？”
楊米憂傷地看王小妖：“好像更不好了……”
王小妖茫然：“辦公桌又不會壞。”
楊米怒目王小妖，使勁捏她的臉。
胡舍其繼續道：“假如狐妖影視公司三部影視劇在日本市場全部翻車，虧得褲衩都沒了，怎麽辦？”
“假如三部影視劇都大爆了……餵餵餵，不要撇嘴，不要做鬼臉，我看見了！”
幾人無視胡舍其的警告，繼續撇嘴、鄙視、做鬼臉。
胡舍其繼續道：“……假如三部影視劇都大爆了，然後北老五因為利益與我們起了糾紛，要求利潤一九開，他拿九，我拿一，該怎麽辦？”
“假如三部影視劇都大爆，北老五也是嚴守合同，不愛金錢的君子，可他忽然之間重病臥床不起，所有事務交給了某個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然後那個人是黃天寶的迷弟，恨不得砍下我的手給黃天寶做禮物，因此毫不猶豫地就切斷了與我們的關系，斷絕了狐妖影視公司的作品進入日本的可能性，我們又該怎麽辦？”
胡舍其大聲道：“老祖宗告訴我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
“我們要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北老五的手中，希望有多大，絕望就有多大。”
王小妖眨巴眼睛，問道：“所以……”
胡舍其傲然看天花板，聲音中滿是看透世界真相的自信和從容，道：“所以，我要開拓更多的海外市場！”
“世上除了東亞，還有東南亞！”
“除了亞洲，還有歐洲、美洲、非洲、大洋洲、南極洲！”
“我要將狐妖影視公司的電影推銷到世界各地去！”
王小妖興奮了，高舉手臂大聲道：“有陽光的地方就有狐妖影視公司的電影！”
胡舍其堅決反對：“北極和南極都有陽光，難道讓北極熊和企鵝買票看電影嗎？”
“應該是‘有錢的地方就有狐妖影視！’”
王小妖從善如流：“有錢的地方就有狐妖影視！”
胡舍其傲然看著屋頂，什麽理想、事業、精神文明都與我無關，我拍電影就是為了錢，以及報覆我的仇人們。
楊米瞅瞅站在辦公桌上的胡舍其，悠悠道：“假如海外市場這麽容易開發，你覺得會輪到你？”
大家都是演藝圈的人，國內演藝圈只能窩裏橫，出海後立刻就被虐成狗的事實都不知道？
周渝認真地問胡舍其：“你昨晚是不是通宵打游戲了，沒睡醒就找個地方睡一會。”
顧寂努力不吭聲，可是嘴角的鄙夷怎麽都藏不住，開發海外市場？知道國內影視劇每年海外市場是多少？
胡舍其坐在桌子上，晃悠著腳，道：“我知道啊。”
“國內影視劇在海外筷子文化圈最出名的就是《西游記》了，其餘沒一個能打的。”
“出了筷子文化圈就沒聽說過誰知道國內影視劇的。”
“可是……我這不是沒有辦法了嘛。”
胡舍其悠閑地晃著腳，仿佛說著一件輕松愉快的事情。
“t國內14億的市場是塊大肥肉，可惜我不但沒有資格坐在餐桌邊，連上餐桌當盤菜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我只能向海外尋求市場，總不能真的將全部希望都放在日本吧？”
她笑得開心極了：“《攝像機不要停》可能有些好玩，但是至少要堅持60分鐘的垃圾時間。”
“老實說，假如我是觀眾，十五分鐘我都熬不下去。”
“《秘密森林》和《非常律師》也就普通水平，放在國內，有一群爛片陪襯，說不定還能賺一把。”
“但是放在一心一意原諒罪犯，不原諒就是大錯特錯的日本，這兩部多半會被罵出翔。”
胡舍其笑瞇瞇地攤手道：“胡某像是坐等結果的人嗎？”
胡某要麽不做，要做就要竭盡全力，不在努力中被人砍死，就在努力中砍死別人！
楊米沈默許久，問道：“你想去開發哪片市場？”
華語電影的海外市場主要是日、韓、香港地區、臺灣地區、東南亞的越南和泰國。
這些地區魚龍混雜，水比黃河水還要渾濁，想要進入這些地區真心很難，尤其是東南亞地區，萬一得罪了什麽人分分鐘就餵魚。
王小妖用力點頭道：“聽說發哥在越南被人拿槍頂著頭喝尿。”
把“越南”兩個字換成“香港”、“臺灣”、“韓國”，謠言照樣分分鐘變成現實。
幾人嚴肅地看胡舍其，國內語言相通都搞不定的事情，以為到了語言不通的海外就能搞定了？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是某點男主了？
胡舍其看著緊張又嚴肅的眾人笑了：“誰說我要進軍東南亞的？”
她大聲道：“做生意就要看準自己的目標客戶群。”
“我的目標客戶群是誰？”
楊米、王小妖、周渝、顧寂一齊努力思索。
胡舍其大聲道：“我的目標客戶群是世上最有錢的人！”
楊米等四人一齊盯著胡舍其，完全沒聽懂。
胡舍其握拳舉過頭頂，大聲道：“我的目標是富得冒油的人！”
她在眾人的不解中，伸手虛空一抓，仿佛抓住了一把沙子，慢慢地張開手，想象著砂礫從指縫滑落。
陽光穿過玻璃窗照在胡舍其的臉上，她的眼睛閃著光，大聲道：“做人要開眼看世界，要打開格局！”
“不要局限在國內和歐美日，要從農村包圍城市！”
“世上最容易賺得錢是誰的錢？當然是地裏冒石油的人的錢！”
“我的海外市場的目標是沙特阿拉伯！”
楊米等人呆呆地看著胡舍其，還真是“富得冒油”的人啊。
可是胡舍其怎麽會覺得文化完全不同的阿拉伯人能夠接受中國電影？
王小妖怔怔地看著胡舍其，慢慢地道：“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胡舍其認真道：“沒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她認真對眾人道：“世上最有錢的大學是不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我不知道；”
“世上學術最優秀的大學又是哪家？我需要猶豫許久；”
“世上對工科狗最友好的，最願意給錢的大學卻毋庸置疑，絕對是沙特阿拉伯的私立大學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胡舍其握拳，渾身上下都在閃著光，她對王小妖道：“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拉著你讀工科，然後讀碩嗎？”
她張開手臂面對窗外的碧藍天空。
“就是為了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只接受理工科碩博生！”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是所有理工科碩博的最後避難所！”
“一旦被學校錄取就有全額獎學金，不僅可以覆蓋學費，去掉雜費後還能剩下2~3萬美金；”
“學校的食宿全免費，一人一個2層3室海景別墅；”
“學校提供各種活動場所和設施，比如游泳、游艇、高爾夫球場、酒吧、咖啡館、電影院、攀巖館……”
“只要你想得到的娛樂，不管是圖書館還是桌游，這裏全部都有。”
胡舍其大聲道：“假如我們混不下去，就報名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上學期間努力省錢，每年存下3~4萬美金；畢業後努力在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任教。”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不歧視中國人；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校長是美籍華裔。”
“只要我們有實力，我們很容易就能在這裏成為教職員工，雖然不可能大富大貴，但是保證衣食無憂。”
胡舍其有個學長曾經在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任教，職務很基層，一年也有將近十萬美金左右的薪水，這個收入已經非常誘人了。
而且教職員工包吃包住，幾乎不需要花錢，絕大部分薪水能夠存下來，這生活就頗有些滋潤了。
王小妖瞅瞅胡舍其，扁嘴道：“我寧可在杭州當保安。”
誰要去沙漠當教職員工，是西湖的水不夠藍嗎？
是龍井茶不夠香嗎？
是小籠包不夠好吃嗎？
王小妖苦著臉，想想每天吹海風，看沙子就覺得可怕。
胡舍其怒視王小妖：“那是最後的退路！真以為當保安很開心嗎？”
“做人要有志氣，要志在四方，要為人類的科學發展做出貢獻！”
“再說了，兩袖空空去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讀博，兩袖金風回杭州養老不香嗎？”
王小妖委屈扁嘴低頭，楊米、周渝對著胡舍其冷笑，要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真這麽好，國內每年去沙特阿拉伯的機票一定比去美國還要貴。
顧寂悠然神往，高考的時候消息閉塞，不知道理工科碩博還有這麽一個奇葩的去處，不然現在是不是在沙特阿拉伯騎駱駝了？
……
胡舍其行動力爆表，一周後已經站在了漫漫沙漠之中。
她眼睛發亮，慢悠悠俯身趴在沙子上。
王小妖使勁扯著她：“不要啊！不要啊！要是你在這裏親吻沙子，會被人以為剛從大牢放出來的！”
胡舍其奮力掙紮：“我不管！我要近距離體會金子的味道！”
沙子？誰家的沙子每天冒石油？這分明是金子！誰說這是沙子就和誰急！
附近無數人看著兩個女孩子在沙子上打滾，這是沒見過沙漠，還是沒見過沙子？至於這麽開心嗎？
遠處，幾輛豪車飛快到了胡舍其面前，有人用英語大聲道：“是胡舍其小姐嗎？歡迎你們來到吉達！”
胡舍其大聲歡呼：“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我來了！”
王小妖左右張望，我不認識她，真的！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大學的某個辦公室內，一男一女兩個人平靜地看著胡舍其。
那男子滿臉大胡子，穿著阿拉伯傳統服裝，顯然是個阿拉伯人；那女子一身的職業裝，看外貌是個亞洲女子。
胡舍其飛快地掃了一眼辦公室。
大約200平方左右的辦公室內以灰色為主，墻壁，屋頂，書架，辦公桌椅，以及地毯都是灰色系的。
王小妖飛快給胡舍其一個眼神，為什麽傳說中錢多到花不完的沙特富豪的辦公室沒有金碧輝煌？
這不科學啊！
那張灰不溜秋的辦公桌會不會是某個藝術大師收工制作，價值幾百萬美金？
那張有些磨損的舊地毯的價值會不會是1後面7個零？
胡舍其自信地微笑，我以老胡家的祖墳發誓，我絕對不懂！
辦公室桌後，那男子慢慢用阿拉伯語說了一句話，那女子點頭，用帶著一些奇怪腔調的漢語道：“這位先生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副校長。”
“他的本名很長，你可以稱呼他艾哈邁德先生。”
“而我……”
那女子微笑道：“我是本校的第一校長秘書Aria。我負責這一次的翻譯工作。”
胡舍其和王小妖微笑點頭。
胡舍其用英語介紹自己：“我是胡舍其，這是王小妖……”
“我們是中國狐妖影視公司的董事，我們希望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能夠購買狐妖影視公司的三部影視作品。”
艾哈邁德笑了，用英語回答道：“胡舍其小姐，你是一個有趣的人。”
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A4紙，淡淡地讀著：“……尊敬的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校長閣下，假如你能夠給我五分鐘，我將很榮幸的與你介紹來自我的公司的影視作品……”
艾哈邁德頓了頓，擡頭看了胡舍其一眼，繼續讀道：“……中國人、某大學某理工科碩士、狐妖影視公司董事、戛納影後胡舍其。”
艾哈邁德平靜地看著胡舍其，道：“我每天會收到幾百份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子郵件，有的是求職的，有的是推銷的，有的是詢問入學要求的。”
“我不得不承認，我很少看到如此獨特的署名，但我承認我的秘書以及我被這個署名打動了。”
他認真地問道：“是什麽讓你從理工科碩士轉職成為電影演員、影視公司董事？”
胡舍其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錢。”
“我太窮了，理工科碩士不能讓我體面地生活下去，我需要t錢。”
艾哈邁德微笑著道：“我不理解錢的重要性，但是這是我聽到的最坦誠的回答。”
“現在，你有5分鐘可以詳細介紹你的電影。”
胡舍其微笑道：“我這次帶來了三部影視作品，每一部都與主流價值觀，尤其是西方主流價值觀有巨大的差距。”
艾哈邁德笑了：“你現在有30分鐘詳細介紹你的電影了。”
王小妖神情不變，心中大叫：“哎呀，都被其其猜到了！”
胡舍其對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之行是做足了功課的。
對沙特阿拉伯人的文化、沙特阿拉伯人對西方主流文化的接受程度、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一貫學風仔仔細細做了調查。
結果顯而易見，一切都在胡舍其的預料之中。
那一封言語簡單明了，帶著囂張，偏偏署名又長又奇怪的電子郵件成功吸引了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註意；
與西方主流價值觀有巨大差距的作品簡介符合了沙特人對西方主流價值觀的鄙夷……
王小妖緊張地看了一眼胡舍其，現在到了無法事前做功課，只能看對方審美觀的環節了。
胡舍其介紹著作品：“……《攝像機不要停》講述了一群普通人對工作的認真和負責……粗糙的畫面更貼近普通人的心……”
“……《秘密森林》揭穿了權力層的本質……結局展示了個人與權力層對抗的無力……”
“……《非常律師》揭穿了西方價值觀的虛偽以及與民眾的對立……”
“……法律是依附在文明的價值觀上的，西方文明的價值觀強行提倡的寬容罪犯、廢死、環保等等話題不符合其餘國家的文明的價值觀……”
艾哈邁德微笑著聽著：“你可以現場播放一些片段。”
胡舍其臉上帶著笑，心裏揪得緊緊地，推銷員的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終究要拿出產品來的。
現在，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馬上就要知道結果了。
半個小時後，艾哈邁德微微皺眉。
胡舍其臉上帶著微笑，心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艾哈邁德慢慢地道：“這三部作品都很有趣……”
胡舍其要絕望了，這不是先誇獎，後拒絕的套路嗎？狗屎！
艾哈邁德果然繼續道：“……不過，我很懷疑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或者說阿拉伯人能不能欣賞這樣的影片……”
他看了一眼努力擠出最後的笑容的胡舍其，以及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王小妖，道：“我可以買下這三部作品在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放映權，不過價格嗎嘛……”
胡舍其和王小妖一齊死死地盯著艾哈邁德，什麽推銷員的微笑，什麽禮儀笑容全部都拋在了腦後。
艾哈邁德皺著眉頭，道：“200，嗯，就200吧。”
胡舍其瞬間面露鍋底，英語都忘記了，漢語狂飆：“200美金？”
200美金連來回機票錢都不夠！
這根本就是羞辱！
胡舍其破口大罵：“奸賊！惡賊！逆賊！狗賊！叵耐小賊！”
王小妖使勁扯住胡舍其的衣袖，這裏是沙特阿拉伯，要是其其動手打人會死無全屍的。
艾哈邁德繼續淡淡地道：“哦，200指的是200K美金。”
“每一部作品200K美金，不能再多了。”
胡舍其陡然住嘴，黑得像鍋底的臉色瞬間變得陽光燦爛，聲音真誠又飽含深情：“義~父~”
陽光下，胡舍其的眼睛比太陽還要亮：“胡某漂泊半生，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胡某必助義父掃蕩六合，一統沙特阿拉伯，再統阿拉伯半島，三統非洲，四統地中海，五統……”
艾哈邁德轉頭瞅Aria，問：“她在說什麽？”
Aria眨眼，真的沒聽懂，好像不是漢語4級規定內的單詞。
她聳聳肩：“應該是感謝的話。”
艾哈邁德堅決不信，說了這麽多只是感謝？騙誰呢。
但看胡舍其熱淚盈眶，笑容滿面，唾沫橫飛，舌燦蓮花，應該不是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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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影視公司的第二部電影《秘密森林》的拍攝時間長達兩個月，制作費用達到了可怕的126萬。
雖然套拍了第三部作品電視劇《非常律師》，勉強可以說126萬制作費完成了一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但是這絲毫不值得慶幸，因為狐妖影視公司賬戶餘額只剩下42萬元。
胡舍其為此陷入了深深的反思：“為什麽需要拍兩個月？為什麽待機這麽久？主要是劇本的失誤。”
“為什麽劇本發生了重大失誤，需要現場改編？”
“因為我陷入了爛片舒適圈，只想用大家都用爛了的橋段。”
胡舍其痛心疾首：“我必須看清現實，小公司一步都不能錯！能夠不花錢就在辦公室內搞定的東西必須百分之一百完美！”
大才子能夠一晚上就寫出《搭錯車》，她一晚上只能打王者。
胡舍其仰天長嘆，人與人真是不能比，要腳踏實地，看清自己就是廢物，以後劇本必須反覆斟酌，多人多角度商討，千金求改一字做不到，KFC全家桶求修改還做不到嗎？
懶洋洋坐在狐妖影視公司的廉價沙發上的楊米使勁唾棄她：“兩個月拍一部電影還覺得長？”
“你知道兩年拍一部電影是什麽感覺？”
“你知道《泰坦尼克號》拍了多久？”
胡舍其睜大眼睛反駁：“香港曾經4天就拍了一部電影！”
“我6天就拍完了《攝像機不要停》！”
胡舍其瞇起眼睛乜楊米：“你做不到，代表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楊米怒了，伸手去捏胡舍其的臉，王小妖興奮地看著胡舍其與楊米廝打，大呼小叫：“馬上捏到了！加油！”
周渝咳嗽一聲，道：“《攝像機不要停》有結果了。”
眾人一齊轉頭看她。
周渝無奈地道：“與我們預料的一樣。”
“審批結果是‘沒有問題，不予通過’。”
辦公室的沈默震耳欲聾，房間內所有人無聲嘆氣，然後看胡舍其。
胡舍其環顧眾人，使勁瞪回去：“看我幹什麽？我能有什麽辦法？”
眾人看胡舍其的眼神依然滿是憐憫。
幹幹凈凈的勵志劇《攝像機不要停》都莫名其妙沒有通過審核，新拍的兩部律政劇只怕更不可能通過審核了。
顧寂小聲道：“我就說結局不能這麽寫……”
《秘密森林》按照顧寂的意思，結局自然是正義戰勝邪惡，檢察官將罪惡連根拔起，但胡舍其偏說這個結果缺乏震撼力，硬生生改了一個。
但那個結局實在是太狗屎了！
哪怕將故事背景含糊不清，或者定在香港、澳門、臺灣都沒用，有關部門絕不可能讓這種結局過審的。
而律政電視劇《非常律師》同樣因為劇情問題很難通過審核，劇情中律師解決問題的方式太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
王小妖、周渝、楊米一齊憤怒地看胡舍其，狐妖公司馬馬虎虎算是拍了三部影視劇了，眼看一部都不能在國內上映，這是要倒閉了？
胡舍其就是在作死！
胡舍其堅決不服：“你們懂什麽？胡某這是在下一本大棋！”
“相關部門的審核標準本來就神秘莫測，又有一群電影大佬和資本大佬添亂，狐妖影視公司的作品要是能夠通過審核，我反而會睡不著覺，日夜思索這裏有什麽圈套。”
幾人唉聲嘆氣，說得很有道理，但是，難道真的只靠日本市場嗎？
別看日本也是筷子文化圈內的，其實文化內核是世界獨一份，中國影視劇到了日本後水土不服的。
胡舍其賣力仰頭，拿鼻孔看屋頂：“我當然知道，我早就想過這一點了。”
“我比你們想得更多。”
王小妖心疼極了：“其其，不要站在沙發上，沙發會壞的！”
胡舍其立刻跳下沙發，跳上辦公桌，負手而立，鼻孔向天：“假如日本市場不接受中國影視劇和中國文化，該怎麽辦？”
楊米憂傷地看王小妖：“好像更不好了……”
王小妖茫然：“辦公桌又不會壞。”
楊米怒目王小妖，使勁捏她的臉。
胡舍其繼續道：“假如狐妖影視公司三部影視劇在日本市場全部翻車，虧得褲衩都沒了，怎麽辦？”
“假如三部影視劇都大爆了……餵餵餵，不要撇嘴，不要做鬼臉，我看見了！”
幾人無視胡舍其的警告，繼續撇嘴、鄙視、做鬼臉。
胡舍其繼續道：“……假如三部影視劇都大爆了，然後北老五因為利益與我們起了糾紛，要求利潤一九開，他拿九，我拿一，該怎麽辦？”
“假如三部影視劇都大爆，北老五也是嚴守合同，不愛金錢的君子，可他忽然之間重病臥床不起，所有事務交給了某個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人……”
“然後那個人是黃天寶的迷弟，恨不得砍下我的手給黃天寶做禮物，因此毫不猶豫地就切斷了與我們的關系，斷絕了狐妖影視公司的作品進入日本的可能性，我們又該怎麽辦？”
胡舍其大聲道：“老祖宗告訴我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雞蛋不要放在一個籃子裏！”
“我們要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北老五的手中，希望有多大，絕望就有多大。”
王小妖眨巴眼睛，問道：“所以……”
胡舍其傲然看天花板，聲音中滿是看透世界真相的自信和從容，道：“所以，我要開拓更多的海外市場！”
“世上除了東亞，還有東南亞！”
“除了亞洲，還有歐洲、美洲、非洲、大洋洲、南極洲！”
“我要將狐妖影視公司的電影推銷到世界各地去！”
王小妖興奮了，高舉手臂大聲道：“有陽光的地方就有狐妖影視公司的電影！”
胡舍其堅決反對：“北極和南極都有陽光，難道讓北極熊和企鵝買票看電影嗎？”
“應該是‘有錢的地方就有狐妖影視！’”
王小妖從善如流：“有錢的地方就有狐妖影視！”
胡舍其傲然看著屋頂，什麽理想、事業、精神文明都與我無關，我拍電影就是為了錢，以及報覆我的仇人們。
楊米瞅瞅站在辦公桌上的胡舍其，悠悠道：“假如海外市場這麽容易開發，你覺得會輪到你？”
大家都是演藝圈的人，國內演藝圈只能窩裏橫，出海後立刻就被虐成狗的事實都不知道？
周渝認真地問胡舍其：“你昨晚是不是通宵打游戲了，沒睡醒就找個地方睡一會。”
顧寂努力不吭聲，可是嘴角的鄙夷怎麽都藏不住，開發海外市場？知道國內影視劇每年海外市場是多少？
胡舍其坐在桌子上，晃悠著腳，道：“我知道啊。”
“國內影視劇在海外筷子文化圈最出名的就是《西游記》了，其餘沒一個能打的。”
“出了筷子文化圈就沒聽說過誰知道國內影視劇的。”
“可是……我這不是沒有辦法了嘛。”
胡舍其悠閑地晃著腳，仿佛說著一件輕松愉快的事情。
“t國內14億的市場是塊大肥肉，可惜我不但沒有資格坐在餐桌邊，連上餐桌當盤菜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我只能向海外尋求市場，總不能真的將全部希望都放在日本吧？”
她笑得開心極了：“《攝像機不要停》可能有些好玩，但是至少要堅持60分鐘的垃圾時間。”
“老實說，假如我是觀眾，十五分鐘我都熬不下去。”
“《秘密森林》和《非常律師》也就普通水平，放在國內，有一群爛片陪襯，說不定還能賺一把。”
“但是放在一心一意原諒罪犯，不原諒就是大錯特錯的日本，這兩部多半會被罵出翔。”
胡舍其笑瞇瞇地攤手道：“胡某像是坐等結果的人嗎？”
胡某要麽不做，要做就要竭盡全力，不在努力中被人砍死，就在努力中砍死別人！
楊米沈默許久，問道：“你想去開發哪片市場？”
華語電影的海外市場主要是日、韓、香港地區、臺灣地區、東南亞的越南和泰國。
這些地區魚龍混雜，水比黃河水還要渾濁，想要進入這些地區真心很難，尤其是東南亞地區，萬一得罪了什麽人分分鐘就餵魚。
王小妖用力點頭道：“聽說發哥在越南被人拿槍頂著頭喝尿。”
把“越南”兩個字換成“香港”、“臺灣”、“韓國”，謠言照樣分分鐘變成現實。
幾人嚴肅地看胡舍其，國內語言相通都搞不定的事情，以為到了語言不通的海外就能搞定了？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是某點男主了？
胡舍其看著緊張又嚴肅的眾人笑了：“誰說我要進軍東南亞的？”
她大聲道：“做生意就要看準自己的目標客戶群。”
“我的目標客戶群是誰？”
楊米、王小妖、周渝、顧寂一齊努力思索。
胡舍其大聲道：“我的目標客戶群是世上最有錢的人！”
楊米等四人一齊盯著胡舍其，完全沒聽懂。
胡舍其握拳舉過頭頂，大聲道：“我的目標是富得冒油的人！”
她在眾人的不解中，伸手虛空一抓，仿佛抓住了一把沙子，慢慢地張開手，想象著砂礫從指縫滑落。
陽光穿過玻璃窗照在胡舍其的臉上，她的眼睛閃著光，大聲道：“做人要開眼看世界，要打開格局！”
“不要局限在國內和歐美日，要從農村包圍城市！”
“世上最容易賺得錢是誰的錢？當然是地裏冒石油的人的錢！”
“我的海外市場的目標是沙特阿拉伯！”
楊米等人呆呆地看著胡舍其，還真是“富得冒油”的人啊。
可是胡舍其怎麽會覺得文化完全不同的阿拉伯人能夠接受中國電影？
王小妖怔怔地看著胡舍其，慢慢地道：“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胡舍其認真道：“沒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她認真對眾人道：“世上最有錢的大學是不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我不知道；”
“世上學術最優秀的大學又是哪家？我需要猶豫許久；”
“世上對工科狗最友好的，最願意給錢的大學卻毋庸置疑，絕對是沙特阿拉伯的私立大學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胡舍其握拳，渾身上下都在閃著光，她對王小妖道：“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拉著你讀工科，然後讀碩嗎？”
她張開手臂面對窗外的碧藍天空。
“就是為了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只接受理工科碩博生！”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是所有理工科碩博的最後避難所！”
“一旦被學校錄取就有全額獎學金，不僅可以覆蓋學費，去掉雜費後還能剩下2~3萬美金；”
“學校的食宿全免費，一人一個2層3室海景別墅；”
“學校提供各種活動場所和設施，比如游泳、游艇、高爾夫球場、酒吧、咖啡館、電影院、攀巖館……”
“只要你想得到的娛樂，不管是圖書館還是桌游，這裏全部都有。”
胡舍其大聲道：“假如我們混不下去，就報名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
“上學期間努力省錢，每年存下3~4萬美金；畢業後努力在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任教。”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不歧視中國人；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校長是美籍華裔。”
“只要我們有實力，我們很容易就能在這裏成為教職員工，雖然不可能大富大貴，但是保證衣食無憂。”
胡舍其有個學長曾經在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任教，職務很基層，一年也有將近十萬美金左右的薪水，這個收入已經非常誘人了。
而且教職員工包吃包住，幾乎不需要花錢，絕大部分薪水能夠存下來，這生活就頗有些滋潤了。
王小妖瞅瞅胡舍其，扁嘴道：“我寧可在杭州當保安。”
誰要去沙漠當教職員工，是西湖的水不夠藍嗎？
是龍井茶不夠香嗎？
是小籠包不夠好吃嗎？
王小妖苦著臉，想想每天吹海風，看沙子就覺得可怕。
胡舍其怒視王小妖：“那是最後的退路！真以為當保安很開心嗎？”
“做人要有志氣，要志在四方，要為人類的科學發展做出貢獻！”
“再說了，兩袖空空去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讀博，兩袖金風回杭州養老不香嗎？”
王小妖委屈扁嘴低頭，楊米、周渝對著胡舍其冷笑，要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真這麽好，國內每年去沙特阿拉伯的機票一定比去美國還要貴。
顧寂悠然神往，高考的時候消息閉塞，不知道理工科碩博還有這麽一個奇葩的去處，不然現在是不是在沙特阿拉伯騎駱駝了？
……
胡舍其行動力爆表，一周後已經站在了漫漫沙漠之中。
她眼睛發亮，慢悠悠俯身趴在沙子上。
王小妖使勁扯著她：“不要啊！不要啊！要是你在這裏親吻沙子，會被人以為剛從大牢放出來的！”
胡舍其奮力掙紮：“我不管！我要近距離體會金子的味道！”
沙子？誰家的沙子每天冒石油？這分明是金子！誰說這是沙子就和誰急！
附近無數人看著兩個女孩子在沙子上打滾，這是沒見過沙漠，還是沒見過沙子？至於這麽開心嗎？
遠處，幾輛豪車飛快到了胡舍其面前，有人用英語大聲道：“是胡舍其小姐嗎？歡迎你們來到吉達！”
胡舍其大聲歡呼：“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我來了！”
王小妖左右張望，我不認識她，真的！
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大學的某個辦公室內，一男一女兩個人平靜地看著胡舍其。
那男子滿臉大胡子，穿著阿拉伯傳統服裝，顯然是個阿拉伯人；那女子一身的職業裝，看外貌是個亞洲女子。
胡舍其飛快地掃了一眼辦公室。
大約200平方左右的辦公室內以灰色為主，墻壁，屋頂，書架，辦公桌椅，以及地毯都是灰色系的。
王小妖飛快給胡舍其一個眼神，為什麽傳說中錢多到花不完的沙特富豪的辦公室沒有金碧輝煌？
這不科學啊！
那張灰不溜秋的辦公桌會不會是某個藝術大師收工制作，價值幾百萬美金？
那張有些磨損的舊地毯的價值會不會是1後面7個零？
胡舍其自信地微笑，我以老胡家的祖墳發誓，我絕對不懂！
辦公室桌後，那男子慢慢用阿拉伯語說了一句話，那女子點頭，用帶著一些奇怪腔調的漢語道：“這位先生是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副校長。”
“他的本名很長，你可以稱呼他艾哈邁德先生。”
“而我……”
那女子微笑道：“我是本校的第一校長秘書Aria。我負責這一次的翻譯工作。”
胡舍其和王小妖微笑點頭。
胡舍其用英語介紹自己：“我是胡舍其，這是王小妖……”
“我們是中國狐妖影視公司的董事，我們希望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能夠購買狐妖影視公司的三部影視作品。”
艾哈邁德笑了，用英語回答道：“胡舍其小姐，你是一個有趣的人。”
他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A4紙，淡淡地讀著：“……尊敬的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校長閣下，假如你能夠給我五分鐘，我將很榮幸的與你介紹來自我的公司的影視作品……”
艾哈邁德頓了頓，擡頭看了胡舍其一眼，繼續讀道：“……中國人、某大學某理工科碩士、狐妖影視公司董事、戛納影後胡舍其。”
艾哈邁德平靜地看著胡舍其，道：“我每天會收到幾百份來自世界各地的電子郵件，有的是求職的，有的是推銷的，有的是詢問入學要求的。”
“我不得不承認，我很少看到如此獨特的署名，但我承認我的秘書以及我被這個署名打動了。”
他認真地問道：“是什麽讓你從理工科碩士轉職成為電影演員、影視公司董事？”
胡舍其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錢。”
“我太窮了，理工科碩士不能讓我體面地生活下去，我需要t錢。”
艾哈邁德微笑著道：“我不理解錢的重要性，但是這是我聽到的最坦誠的回答。”
“現在，你有5分鐘可以詳細介紹你的電影。”
胡舍其微笑道：“我這次帶來了三部影視作品，每一部都與主流價值觀，尤其是西方主流價值觀有巨大的差距。”
艾哈邁德笑了：“你現在有30分鐘詳細介紹你的電影了。”
王小妖神情不變，心中大叫：“哎呀，都被其其猜到了！”
胡舍其對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之行是做足了功課的。
對沙特阿拉伯人的文化、沙特阿拉伯人對西方主流文化的接受程度、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一貫學風仔仔細細做了調查。
結果顯而易見，一切都在胡舍其的預料之中。
那一封言語簡單明了，帶著囂張，偏偏署名又長又奇怪的電子郵件成功吸引了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註意；
與西方主流價值觀有巨大差距的作品簡介符合了沙特人對西方主流價值觀的鄙夷……
王小妖緊張地看了一眼胡舍其，現在到了無法事前做功課，只能看對方審美觀的環節了。
胡舍其介紹著作品：“……《攝像機不要停》講述了一群普通人對工作的認真和負責……粗糙的畫面更貼近普通人的心……”
“……《秘密森林》揭穿了權力層的本質……結局展示了個人與權力層對抗的無力……”
“……《非常律師》揭穿了西方價值觀的虛偽以及與民眾的對立……”
“……法律是依附在文明的價值觀上的，西方文明的價值觀強行提倡的寬容罪犯、廢死、環保等等話題不符合其餘國家的文明的價值觀……”
艾哈邁德微笑著聽著：“你可以現場播放一些片段。”
胡舍其臉上帶著笑，心裏揪得緊緊地，推銷員的嘴上說得再天花亂墜，終究要拿出產品來的。
現在，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馬上就要知道結果了。
半個小時後，艾哈邁德微微皺眉。
胡舍其臉上帶著微笑，心裏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艾哈邁德慢慢地道：“這三部作品都很有趣……”
胡舍其要絕望了，這不是先誇獎，後拒絕的套路嗎？狗屎！
艾哈邁德果然繼續道：“……不過，我很懷疑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或者說阿拉伯人能不能欣賞這樣的影片……”
他看了一眼努力擠出最後的笑容的胡舍其，以及臉色已經開始發白的王小妖，道：“我可以買下這三部作品在阿蔔杜拉國王科技大學的放映權，不過價格嗎嘛……”
胡舍其和王小妖一齊死死地盯著艾哈邁德，什麽推銷員的微笑，什麽禮儀笑容全部都拋在了腦後。
艾哈邁德皺著眉頭，道：“200，嗯，就200吧。”
胡舍其瞬間面露鍋底，英語都忘記了，漢語狂飆：“200美金？”
200美金連來回機票錢都不夠！
這根本就是羞辱！
胡舍其破口大罵：“奸賊！惡賊！逆賊！狗賊！叵耐小賊！”
王小妖使勁扯住胡舍其的衣袖，這裏是沙特阿拉伯，要是其其動手打人會死無全屍的。
艾哈邁德繼續淡淡地道：“哦，200指的是200K美金。”
“每一部作品200K美金，不能再多了。”
胡舍其陡然住嘴，黑得像鍋底的臉色瞬間變得陽光燦爛，聲音真誠又飽含深情：“義~父~”
陽光下，胡舍其的眼睛比太陽還要亮：“胡某漂泊半生，恨未逢明主，公若不棄，願拜為義父！”
“胡某必助義父掃蕩六合，一統沙特阿拉伯，再統阿拉伯半島，三統非洲，四統地中海，五統……”
艾哈邁德轉頭瞅Aria，問：“她在說什麽？”
Aria眨眼，真的沒聽懂，好像不是漢語4級規定內的單詞。
她聳聳肩：“應該是感謝的話。”
艾哈邁德堅決不信，說了這麽多只是感謝？騙誰呢。
但看胡舍其熱淚盈眶，笑容滿面，唾沫橫飛，舌燦蓮花，應該不是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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