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一鏡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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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一鏡到底
大致走了一遍劇情，而後又分發了相關劇本，一群演員絲毫不覺得這劇情多麽的了不起。
一個臨時演員帶著一些驕傲，低聲嘆息道：“創意還算馬馬虎虎，但是就這個劇組……”
他環顧四周，還以為能夠給出1000元一天的片酬的電影公司好歹有些實力，沒想到是草臺班子中的草臺班子。
另一個臨時演員低聲道：“可能是學生畢業作品。”
好幾個臨時演員微微點頭。
看胡舍其、王小妖、周渝等人的臉龐都極其稚嫩，整個劇組核心人員找不到一個三十歲以上的人，這要不是學生畢設都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一個臨時演員微笑道：“怪不得給1000元啊。”原來是遇到了不懂行情的菜鳥啊。
另一個臨時演員低聲道：“不知道盒飯是幾元錢的，有沒有肉。”
趙恒原本微笑著聽著，此刻心中一緊，不是吧，“幾元錢的盒飯”？這年頭幾元錢的盒飯裏面只有大白菜吧？
十幾步外，胡舍其大聲道：“第101場相關的演員準備！”
周渝大聲指揮著攝影調整機位，眾人開始忙碌起來。
好幾個臨時演員忍不住嗤笑：“外行！”
“果然是學生作品。”
趙恒茫然地看著幾人，哪裏外行了？
一個臨時演員得意地解釋道：“劇組開機必須有祭拜儀式！”
“幾億投資的大劇組也好，幾千萬的小劇組也好；”
“抗日神劇也好，都市愛情也好；”
“京城來的大導演也好，香港來的小導演也好……”
“所有劇組開機前必須有一個祭祀神靈的儀式。”
趙恒弱弱地問：“拍個電影還要祭祀神靈？”
那臨時演員笑瞇瞇地道：“知道某某電視劇嗎？開機這一天祭祀儀式簡單了，就是導演拿著香拜了幾下，結果拍攝的時候事故不斷，差點死人。”
“知道怎麽解決的？”
“重新開機！”
“所有演員都穿了紅色的衣服，拿著香，恭恭敬敬磕頭。然後就一切順利了。”
趙恒目瞪口呆，2016年了還有這麽迷信的人？
其餘臨時演員驕傲地笑著：“不要不信，這是演藝圈的規矩。”
一個臨時演員望著胡舍其，低聲道：“這些學生什麽都不懂，一定要倒黴，大家小心些，不要被連累了。”
一群臨時演員重重點頭，一定要防火防盜防水防電防樓塌。
周渝大聲叫著：“第101場，開始！”
【角色“男明星”眼圈黑黑的，脖頸歪斜著，衣服上都是血，一臉喪屍樣，緩緩向角色“女偶像”靠近。
“女偶像”王小妖捂著臉大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哢！”
角色“導演”胡舍其厲聲叫道：“哢！”
然後跳到了王小妖面前，手舞足蹈，來回蹦跶，憤怒地指著王小妖，手裏卷起來的劇本幾乎碰到了王小妖的腦袋，大聲怒吼道：
“你！知道！怎麽~演戲~嗎？”
“你……現在……要……驚！恐！”
“是面對喪……屍！的！驚！恐！”
“摘！掉！你！虛！假！的！面！具！”】
周渝大聲道：“哢！”
然後憂傷地看著胡舍其：“你已經拍了這麽多戲了，怎麽演技還是這麽爛？”
“你是演一個脾氣暴躁的導演，不是演大猩猩！”
“還有，你那臺詞功底真的沒救了！”
一群臨時演員咧嘴嘲笑，互相打眼色，就說這是一群學生胡鬧，哪有演技這麽差的演員，還不如我們呢。
胡舍其驚愕地看著周渝，道：“我不是在演繹暴躁嗎？是還不夠嗎？要不要加一段撕碎了劇本扔在小妖臉上的戲？”
周渝死死地盯著胡舍其，捂額，道：“克制你的情緒！不要表現得太激動，平靜一些，真的，平靜一些！”
胡舍其用力點頭，這容易啊。
“第101場，開始！”
【……王小妖抱著腦袋尖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胡舍其蹦了出去，大聲道：“哢！”
然後呆呆地看著王小妖，沒有一絲表情，道：“你知道怎麽演戲嗎你需要的是驚恐是面對喪失的驚恐摘掉你虛假的面具。”】
“哢！”
周渝惡狠狠盯著胡舍其：“你的憤怒呢？劇本是你自己寫的，你的憤怒呢？還有你臺詞中沒有一絲感情也就算了，連停頓都沒有嗎？”
胡舍其震驚地看著周渝道：“不是啊，導演，我有表現暴躁的！”
“我剛才將劇本捏得非常緊，幾乎要捏爛了，以此表現角色外表平靜t，其實內心憤怒到了極點，正在極力控制。”
周渝張大了嘴看著胡舍其，目光深沈。
謠傳老賈拍攝《任逍遙》的時候只是脾氣暴躁的怒吼，這一定是假的！
老賈一定動手打人了！
因為她都想要打人了！
周渝深呼吸，調整心情，道：“角色需要暴怒，大嗓門罵人，但是又不能太暴怒，這裏有個度。”
胡舍其用力點頭：“我知道，這是我寫的角色，我能夠從靈魂深處理解角色的人設和言行。”
周渝瞅胡舍其，我知道你理解角色的人設，但是我更知道你演不出來。
“第101場，開始！”
“哢！”
“NG！”
“第101場，開始！”
“哢！狗屎！”
短短的只有三分鐘不到的鏡頭，一口氣從上午9點多，拍到了12點多，已經沒人數NG次數了，沒輪到戲的臨時演員都在地上坐著。
胡舍其黑著臉，這麽一個鏡頭就耽誤了三個小時，浪費膠卷無數，拍完90分鐘的鏡頭需要多久？
周渝冷冷地看她，你說呢？
胡舍其嘆了口氣：“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身為老板，我第一次領會了導演們對我的痛恨。”
她揉著太陽穴，道：“先吃飯吧。”
一群臨時演員喜氣洋洋，除了一兩個人之外，其餘人坐了一上午，然後就500元到手，還有飯吃，真是好差事。
趙恒眼巴巴地望著盒飯，會是什麽盒飯呢？
眾人拿了盒飯，立刻震驚了。
一個臨時演員道：“咦，竟然是某個品牌外賣。”飯盒以及餐巾紙上印著LOGO呢。
一群臨時演員同樣驚訝無比，在橫店混了多年，第一次吃到有LOGO的盒飯。
一個臨時演員打開盒飯，叫道：“紅燒肉！番茄炒雞蛋！竟然是兩葷兩素的盒飯！”
另一個臨時演員仔細翻看飯盒內的紅燒肉，道：“肉很多啊！”
一個臨時演員迅速上某團查價格，笑道：“這份盒飯的價格是25元！”
一群臨時演員笑著道：“學生什麽都不懂，哪有這麽花錢的，便宜了我們。”大口吃飯。
趙恒看著笑得或歡喜，或嘲笑劇組花了“25元的大錢”買盒飯，或埋頭猛吃的臨時演員們，再看看這份兩葷兩素的盒飯，深深感受到了橫店臨時演員們生活的艱難，以及追逐夢想的可怕。
他慢慢吃著飯，下定決心要有一個安穩的工作，公務員才是世上最好的職業。
另一個角落，胡舍其幾人吃著相同的盒飯，邊吃邊聊天。
“……第一場戲就拍了這麽久，嚴重耽誤了進度……”
“……不能這麽拍……”
“……都怪其其……”
“……雖然演技爛一些更符合劇本，但是不能爛到這個程度……”
“……舍其你要知恥而後勇！”
胡舍其黑著臉，怒目王小妖和周渝：“你們這是看不起戛納影後嗎？”
“你們可以看不起我的演技，不能看不起我的智慧！”
她轉頭向周渝諂媚地笑：“要不，你替我演一遍，我跟著學？”
周渝死死地盯著胡舍其，咬牙切齒地道：“我才拿3000元工資……”
胡舍其淡定將盒飯中的紅燒肉分了一塊給周渝。
周渝這才笑了：“沒問題！”
顧寂看著幾人溝通，比她待過的所有劇組都要溫暖。
……
“第101幕，開始！”
【胡舍其飾演的導演神情猙獰，怒吼道：“你知道怎麽演戲嗎？你需要的是驚恐……是面對喪失的驚恐……摘掉你虛假的面具。”】
“哢！”周渝憤怒地道。
胡舍其大吃一驚：“不是吧？這還不行？你是不是太高看我的演技了？我真的已經盡力模仿你的表情動作了，想要演得更好絕對做不到的。”
周渝悲憤地看著胡舍其不說話。
胡舍其眼神憂傷極了：“難道不是動作？是臺詞？拜托！臺詞可以後期配音的！我沒有說1234567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周渝依然滿臉的憤怒，她慢慢地張嘴，一轉頭，對著坐在地上看戲的臨時演員們怒吼：“下一個鏡頭的演員為什麽沒有到位？”
“除了趙恒，你們在幹什麽？”
一群坐在地上的臨時演員尷尬地看著周渝，習慣了胡舍其一遍又一邊的NG，沒想到她竟然過了。
胡舍其一聽不是自己的原因，瞬間暴怒了，眼神猙獰，殺氣四溢：“胡某祖墳冒煙才有的演技被你們破壞了！王八蛋，我要殺了你們！”
一群臨時演員心都寒了，不會真的要殺人吧？該死的，這是什麽劇組？黑澀會也拍電影了嗎？
一群臨時演員急急忙忙鞠躬道歉：“胡導，是我們的錯，原諒我們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
胡舍其深呼吸許久，厲聲道：“再有下次，胡某就打斷了你們的手腳！”
周渝厲聲道：“都準備好，開始拍攝！”
一群臨時演員急急忙忙就位。
“101場，開始！”
眾人飛快進入各自的位置拍攝，拍攝順順利利完成，然後攝像機跟著演員不斷變動位置，整個鏡頭沒有一絲的切斷。
到了某個場地，一個臨時演員忘記了臺詞，微笑著對周渝道：“周導，不好意思，我忘記臺詞了！”
不等周渝呵斥，胡舍其怒吼：“王八蛋！不記得臺詞就說個差不多的啊！”
“實在不記得就現編一個啊！”
“NG是你能說的嗎？導演沒有喊哢，你就要繼續演！”
一群臨時演員不滿地看著胡舍其，至於這麽兇嗎？補拍一個鏡頭很難嗎？
胡舍其臉色鐵青，厲聲道：“所有人回到101場地重拍！”
一群臨時演員大驚失色，哪裏出錯，哪裏重拍，至於回到101場嗎？
胡舍其厲聲道：“這是一鏡到底！沒有剪接！但凡有誰NG了，就要全部從頭開始重拍！”
一群臨時演員悲憤無比，世上還有這麽狗屎的拍攝手法？
……
“哢！”
“那個誰誰誰！你在這裏要表現出茫然不知所措！”
“哢！”
“你遲到了三秒！”
“哢！”
“血漿呢？血漿呢？道具組在幹什麽？狗屎，又NG！”
“重拍！大家回到101場地重拍！”
胡舍其和周渝憤怒的吼叫聲不斷響起。
一次NG後，一群演員再次回到101場的位置重拍。
眾人慢悠悠往回走，一個演員悲傷無比：“狗屎！這就是‘長鏡頭’？這就是‘一鏡到底’？”
其餘臨時演員紛紛附和：“哪個王八蛋想出來要‘一鏡到底’的？”
“知道只要一個人犯錯，所有人都會連坐重拍嗎？
一群臨時演員憤怒無比，“一鏡到底”的拍攝手法實在是太狗屎了，哪怕完成進度99%，一旦最後一環失誤，照樣回到0。
這不是折騰人嗎？
一群臨時演員在廢棄的工廠內一遍又一遍的重拍，陌生的工廠在半天內變得熟悉無比，每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的腳印和汗水。
然後，一群臨時演員開始變得無精打采了，NG率飛速提高。
胡舍其無奈極了，這部電影很耗體力，因此選人標準就是油滑的人全部不要，但再忠厚老實的人沒有信念支撐也會被疲憊擊垮。
她大聲給一群臨時演員鼓勁：“我們不只是在拍攝一部為了理想而奮鬥的電影！”
“我們自己就是在為了理想而奮鬥！”
“我們是在為自己的青春譜寫讚歌！”
“我們是為自己的人生留下足跡！”
“奮鬥吧，少年們！”
一群臨時演員鼓掌的動力都沒有，熱血中二只適合日本人，在橫店有些水土不服。
胡舍其嘆氣，果然喊口號忽悠人需要點亮天賦，她只能采取別的方法。
胡舍其環顧四周有氣無力的臨時演員們，大聲道：“從現在開始，導致NG的人要扣工資100元！一天沒有出現一次NG的人獎勵300元！”
一群臨時演員嘴裏大聲歡呼：“我們會努力的！”
心裏唯有冷笑，你說扣工資就扣工資？一天不給1000元，老子就帶你去勞動局，雖然未必能拿回錢，但是至少惡心死你。
胡舍其瞅瞅一群假裝努力的臨時演員，悲傷了：“原來發錢和罰錢也需要點亮技能點的。”
王小妖扁嘴：“看我幹什麽？你搞不定，我也搞不定。”
臨時演員中，有人低聲惡狠狠地道：“怪不得是1000元一天啊，還以為撿了大便宜，沒想到一分得到一分付出，比200元一天累多了。”
一群臨時演員重重點頭，200元可以躺屍一天，1000元就要上躥下跳，反覆折騰，這1000元錢雖多，但是性價比真心不高。
一個臨時演員低聲道：“等發了今天的工錢，老子就不幹了！”
好幾個臨時演員猶豫了，1000元雖好，但是這麽折騰對身體真心不好，要錢，還是回家躺著？
一個臨時演員低聲罵著：“一群垃圾學生！老子是與大明星合作過的！”
其餘臨時演員用t力點頭，一群連電影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學生！
趙恒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大聲道：“你們還沒認出來？”
他指著胡舍其大聲道：“胡導是戛納影後胡舍其！”
“王劇務是著名演員王小妖！”
“周導是拍攝了《末路狂花》的著名導演周渝！”
一群臨時演員呆呆地看著趙恒，戛納影後就這演技？
趙恒冷笑了：“你們不會自己上網搜嗎？”
他其實也不認識胡舍其，可是他會上網啊，很快就搞清楚了胡導、王劇務、周導是什麽人。
一群臨時演員急忙掏出手機搜索，神情頓時大變，打死沒想到眼前的垃圾演技演員竟然是戛納影後啊！這絕不是一般的大明星啊！
那想要拿了今天工資，明天立馬不幹的演員挺直了脊梁，眼神堅毅如鐵：“能夠與胡影後、王老師、周老師合作，別說有錢拿，就是讓我倒貼我也幹！”
另一個臨時演員燦爛地笑，道：“胡影後能夠從幾百個人中選了我，說明她發現了我優秀的演技，我終於要出人頭地了！”
又一個臨時演員滿臉通紅：“胡影後的電影上映後，演員表是不是有我的名字？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是龍套，而是明星了？”
一群臨時演員激動無比，眼前的這部電影有些爛，一劇成名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但是有了參與影後的電影的經歷，履歷表上光彩無比，以後在其他劇組找工作就不會只是“躺屍”了，至少是個有臺詞的角色。
一個臨時演員呵斥道：“胡說什麽！”
他的眼睛閃著光：“我們在這部電影是龍套嗎？我們是配角！我們是影後的配角！”
“其他劇組至少也要給我們一個配角！”
一群臨時演員重重點頭，影後的電影一定會有無數觀眾觀看，參演的每一個演員都會成名，更會有無數大導演大明星在影後的電影中尋找演技出色的演員。
簡單說，這是要鯉魚躍龍門了！
一群臨時演員看胡舍其的眼神簡直是看再生父母，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一個臨時演員振臂高呼：“大家努力，絕不NG！”
一群臨時演員大聲附和：“絕不NG！”
眾人身後，周渝拿手指捅胡舍其：“你怎麽就沒想到用影後的身份激勵他們呢？”
胡舍其委屈極了：“《海賊王》是靠主角身份激勵配角的嗎？”
“《女神的聖鬥士》是靠主角身份熱血澎湃的嗎？”
“《七龍珠》是靠主角身份打敗魔王的嗎？”
“我只聽說熱血、奮鬥、戰鬥、成長、理想，沒聽說過身份！”
周渝怔怔地看著胡舍其，悠悠道：“你不知道嫡庶嗎？你不知道宮鬥嗎？”
胡舍其悲傷無比，你們看嫡女庶女，皇後貴妃的時候，我要麽在刷題，要麽在實驗室，要麽在送外賣。
……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是太陽下山的時間依然很早，到了17點的時候，胡舍其和周渝都認為已經不符合劇情要求的光線和環境，只能早早收工。
王小妖一邊給臨時演員們分飲料，一邊道：“18:00的時候安排吃飯，18:30~19:30安排反思會議。”
“然後就到旅館休息，明天7點繼續拍攝。”
趙恒瞬間淚流滿面。
為什麽拍戲也要在下班後總結反思寫報告？全天下資本家都一個德行嗎？
必須考公！一定要考公！世界的盡頭是公務員！
一群臨時演員用力點頭，好幾個人精神飽滿：“7點太晚了，我們可以6:30開始的！”
一個臨時演員一臉的佩服和崇拜：“怪不得胡影後和王老師能夠成名，原來每天都在反思和總結啊，我在其他劇組從來沒有遇到過。”
另一個臨時演員大聲讚嘆道：“這叫每日三省吾身！”
趙恒瞅一群人，糟糕，要吐了！
另一個角落，胡舍其、周渝和顧寂認真討論：“要不要在這裏加一個惡搞鏡頭？”
“這裏是不是可以拍得更有趣些？”
“這句臺詞是不是太書面化了？”
……
晚上，胡舍其拼命按計算機，一張張小票在眼前飛舞。
“……盒飯25元，劇組演員加工作人員一共21人，那就是525元一頓飯；午餐525，晚餐525，一共1050元；”
“……一共耗費飲料90瓶，每瓶3.5元，一共315元；”
“……給看門人100元，一包煙30元，一共費用130元；哈哈哈，130元就搞定了一間廢棄廠房的租金，我是天才！”
“……住宿費用雙人間120元一間……王八蛋，東陽住宿費用怎麽這麽高？一共11間房屋1320元；”
“……6個臨時演員1000元一天，總共6000元；”
“……顧寂2000元一天，趙恒1600元一天，總共3600元；”
“……10個劇組工作人員1000元一天，總共10000元……”
“……租用的大巴600元一天；”
“所以，不算今天浪費的各種道具消耗費用，比如血漿、衣服清洗費等等；”
“不計算設備租賃費、膠卷錢……”
胡舍其啪啪啪按計算機，悲傷了：“今天一天就支出了23015元！”
“啊啊啊啊！拍戲怎麽比打仗還要燒錢！”
“狗屎！明天還要計算早餐錢！”
“啊啊啊啊啊！”
“要是這樣下去，這部電影僅僅拍攝成本是不是就要到30萬元？算上後期制作，是不是要40萬？”
“王八蛋啊！40萬就這麽沒了？”
胡舍其雙目赤紅，厲聲道：“小妖！明天開始必須省錢！”
“旅館不能住這麽貴的，看看能不能撿一些紙板就住在廢棄廠房內，做人不能太嬌貴，紙板很舒服的。”
“實在不行就找最便宜的旅館，衛生間公用的，床是晃動的木板床的，50元一間的那種。”
“不能吃盒飯了，飯菜質量不能降低，必須依然是兩葷兩素，不然打擊士氣，但是找小飯店送餐價格肯定會便宜很多！”
胡舍其一轉頭看見王小妖在喝營養快線，立馬怒了：“怎麽能喝這麽貴的飲料！”
“明天所有的飲料改成純凈水，去批發市場買20箱純凈水，說不定能7毛錢一瓶！”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省一點省一點，勤儉節約是中華美德，誰浪費誰可恥。
王小妖眨巴眼睛：“哎呀呀！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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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走了一遍劇情，而後又分發了相關劇本，一群演員絲毫不覺得這劇情多麽的了不起。
一個臨時演員帶著一些驕傲，低聲嘆息道：“創意還算馬馬虎虎，但是就這個劇組……”
他環顧四周，還以為能夠給出1000元一天的片酬的電影公司好歹有些實力，沒想到是草臺班子中的草臺班子。
另一個臨時演員低聲道：“可能是學生畢業作品。”
好幾個臨時演員微微點頭。
看胡舍其、王小妖、周渝等人的臉龐都極其稚嫩，整個劇組核心人員找不到一個三十歲以上的人，這要不是學生畢設都想不出其他理由了。
一個臨時演員微笑道：“怪不得給1000元啊。”原來是遇到了不懂行情的菜鳥啊。
另一個臨時演員低聲道：“不知道盒飯是幾元錢的，有沒有肉。”
趙恒原本微笑著聽著，此刻心中一緊，不是吧，“幾元錢的盒飯”？這年頭幾元錢的盒飯裏面只有大白菜吧？
十幾步外，胡舍其大聲道：“第101場相關的演員準備！”
周渝大聲指揮著攝影調整機位，眾人開始忙碌起來。
好幾個臨時演員忍不住嗤笑：“外行！”
“果然是學生作品。”
趙恒茫然地看著幾人，哪裏外行了？
一個臨時演員得意地解釋道：“劇組開機必須有祭拜儀式！”
“幾億投資的大劇組也好，幾千萬的小劇組也好；”
“抗日神劇也好，都市愛情也好；”
“京城來的大導演也好，香港來的小導演也好……”
“所有劇組開機前必須有一個祭祀神靈的儀式。”
趙恒弱弱地問：“拍個電影還要祭祀神靈？”
那臨時演員笑瞇瞇地道：“知道某某電視劇嗎？開機這一天祭祀儀式簡單了，就是導演拿著香拜了幾下，結果拍攝的時候事故不斷，差點死人。”
“知道怎麽解決的？”
“重新開機！”
“所有演員都穿了紅色的衣服，拿著香，恭恭敬敬磕頭。然後就一切順利了。”
趙恒目瞪口呆，2016年了還有這麽迷信的人？
其餘臨時演員驕傲地笑著：“不要不信，這是演藝圈的規矩。”
一個臨時演員望著胡舍其，低聲道：“這些學生什麽都不懂，一定要倒黴，大家小心些，不要被連累了。”
一群臨時演員重重點頭，一定要防火防盜防水防電防樓塌。
周渝大聲叫著：“第101場，開始！”
【角色“男明星”眼圈黑黑的，脖頸歪斜著，衣服上都是血，一臉喪屍樣，緩緩向角色“女偶像”靠近。
“女偶像”王小妖捂著臉大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哢！”
角色“導演”胡舍其厲聲叫道：“哢！”
然後跳到了王小妖面前，手舞足蹈，來回蹦跶，憤怒地指著王小妖，手裏卷起來的劇本幾乎碰到了王小妖的腦袋，大聲怒吼道：
“你！知道！怎麽~演戲~嗎？”
“你……現在……要……驚！恐！”
“是面對喪……屍！的！驚！恐！”
“摘！掉！你！虛！假！的！面！具！”】
周渝大聲道：“哢！”
然後憂傷地看著胡舍其：“你已經拍了這麽多戲了，怎麽演技還是這麽爛？”
“你是演一個脾氣暴躁的導演，不是演大猩猩！”
“還有，你那臺詞功底真的沒救了！”
一群臨時演員咧嘴嘲笑，互相打眼色，就說這是一群學生胡鬧，哪有演技這麽差的演員，還不如我們呢。
胡舍其驚愕地看著周渝，道：“我不是在演繹暴躁嗎？是還不夠嗎？要不要加一段撕碎了劇本扔在小妖臉上的戲？”
周渝死死地盯著胡舍其，捂額，道：“克制你的情緒！不要表現得太激動，平靜一些，真的，平靜一些！”
胡舍其用力點頭，這容易啊。
“第101場，開始！”
【……王小妖抱著腦袋尖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胡舍其蹦了出去，大聲道：“哢！”
然後呆呆地看著王小妖，沒有一絲表情，道：“你知道怎麽演戲嗎你需要的是驚恐是面對喪失的驚恐摘掉你虛假的面具。”】
“哢！”
周渝惡狠狠盯著胡舍其：“你的憤怒呢？劇本是你自己寫的，你的憤怒呢？還有你臺詞中沒有一絲感情也就算了，連停頓都沒有嗎？”
胡舍其震驚地看著周渝道：“不是啊，導演，我有表現暴躁的！”
“我剛才將劇本捏得非常緊，幾乎要捏爛了，以此表現角色外表平靜t，其實內心憤怒到了極點，正在極力控制。”
周渝張大了嘴看著胡舍其，目光深沈。
謠傳老賈拍攝《任逍遙》的時候只是脾氣暴躁的怒吼，這一定是假的！
老賈一定動手打人了！
因為她都想要打人了！
周渝深呼吸，調整心情，道：“角色需要暴怒，大嗓門罵人，但是又不能太暴怒，這裏有個度。”
胡舍其用力點頭：“我知道，這是我寫的角色，我能夠從靈魂深處理解角色的人設和言行。”
周渝瞅胡舍其，我知道你理解角色的人設，但是我更知道你演不出來。
“第101場，開始！”
“哢！”
“NG！”
“第101場，開始！”
“哢！狗屎！”
短短的只有三分鐘不到的鏡頭，一口氣從上午9點多，拍到了12點多，已經沒人數NG次數了，沒輪到戲的臨時演員都在地上坐著。
胡舍其黑著臉，這麽一個鏡頭就耽誤了三個小時，浪費膠卷無數，拍完90分鐘的鏡頭需要多久？
周渝冷冷地看她，你說呢？
胡舍其嘆了口氣：“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身為老板，我第一次領會了導演們對我的痛恨。”
她揉著太陽穴，道：“先吃飯吧。”
一群臨時演員喜氣洋洋，除了一兩個人之外，其餘人坐了一上午，然後就500元到手，還有飯吃，真是好差事。
趙恒眼巴巴地望著盒飯，會是什麽盒飯呢？
眾人拿了盒飯，立刻震驚了。
一個臨時演員道：“咦，竟然是某個品牌外賣。”飯盒以及餐巾紙上印著LOGO呢。
一群臨時演員同樣驚訝無比，在橫店混了多年，第一次吃到有LOGO的盒飯。
一個臨時演員打開盒飯，叫道：“紅燒肉！番茄炒雞蛋！竟然是兩葷兩素的盒飯！”
另一個臨時演員仔細翻看飯盒內的紅燒肉，道：“肉很多啊！”
一個臨時演員迅速上某團查價格，笑道：“這份盒飯的價格是25元！”
一群臨時演員笑著道：“學生什麽都不懂，哪有這麽花錢的，便宜了我們。”大口吃飯。
趙恒看著笑得或歡喜，或嘲笑劇組花了“25元的大錢”買盒飯，或埋頭猛吃的臨時演員們，再看看這份兩葷兩素的盒飯，深深感受到了橫店臨時演員們生活的艱難，以及追逐夢想的可怕。
他慢慢吃著飯，下定決心要有一個安穩的工作，公務員才是世上最好的職業。
另一個角落，胡舍其幾人吃著相同的盒飯，邊吃邊聊天。
“……第一場戲就拍了這麽久，嚴重耽誤了進度……”
“……不能這麽拍……”
“……都怪其其……”
“……雖然演技爛一些更符合劇本，但是不能爛到這個程度……”
“……舍其你要知恥而後勇！”
胡舍其黑著臉，怒目王小妖和周渝：“你們這是看不起戛納影後嗎？”
“你們可以看不起我的演技，不能看不起我的智慧！”
她轉頭向周渝諂媚地笑：“要不，你替我演一遍，我跟著學？”
周渝死死地盯著胡舍其，咬牙切齒地道：“我才拿3000元工資……”
胡舍其淡定將盒飯中的紅燒肉分了一塊給周渝。
周渝這才笑了：“沒問題！”
顧寂看著幾人溝通，比她待過的所有劇組都要溫暖。
……
“第101幕，開始！”
【胡舍其飾演的導演神情猙獰，怒吼道：“你知道怎麽演戲嗎？你需要的是驚恐……是面對喪失的驚恐……摘掉你虛假的面具。”】
“哢！”周渝憤怒地道。
胡舍其大吃一驚：“不是吧？這還不行？你是不是太高看我的演技了？我真的已經盡力模仿你的表情動作了，想要演得更好絕對做不到的。”
周渝悲憤地看著胡舍其不說話。
胡舍其眼神憂傷極了：“難道不是動作？是臺詞？拜托！臺詞可以後期配音的！我沒有說1234567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周渝依然滿臉的憤怒，她慢慢地張嘴，一轉頭，對著坐在地上看戲的臨時演員們怒吼：“下一個鏡頭的演員為什麽沒有到位？”
“除了趙恒，你們在幹什麽？”
一群坐在地上的臨時演員尷尬地看著周渝，習慣了胡舍其一遍又一邊的NG，沒想到她竟然過了。
胡舍其一聽不是自己的原因，瞬間暴怒了，眼神猙獰，殺氣四溢：“胡某祖墳冒煙才有的演技被你們破壞了！王八蛋，我要殺了你們！”
一群臨時演員心都寒了，不會真的要殺人吧？該死的，這是什麽劇組？黑澀會也拍電影了嗎？
一群臨時演員急急忙忙鞠躬道歉：“胡導，是我們的錯，原諒我們吧。”
“我們再也不敢了。”
胡舍其深呼吸許久，厲聲道：“再有下次，胡某就打斷了你們的手腳！”
周渝厲聲道：“都準備好，開始拍攝！”
一群臨時演員急急忙忙就位。
“101場，開始！”
眾人飛快進入各自的位置拍攝，拍攝順順利利完成，然後攝像機跟著演員不斷變動位置，整個鏡頭沒有一絲的切斷。
到了某個場地，一個臨時演員忘記了臺詞，微笑著對周渝道：“周導，不好意思，我忘記臺詞了！”
不等周渝呵斥，胡舍其怒吼：“王八蛋！不記得臺詞就說個差不多的啊！”
“實在不記得就現編一個啊！”
“NG是你能說的嗎？導演沒有喊哢，你就要繼續演！”
一群臨時演員不滿地看著胡舍其，至於這麽兇嗎？補拍一個鏡頭很難嗎？
胡舍其臉色鐵青，厲聲道：“所有人回到101場地重拍！”
一群臨時演員大驚失色，哪裏出錯，哪裏重拍，至於回到101場嗎？
胡舍其厲聲道：“這是一鏡到底！沒有剪接！但凡有誰NG了，就要全部從頭開始重拍！”
一群臨時演員悲憤無比，世上還有這麽狗屎的拍攝手法？
……
“哢！”
“那個誰誰誰！你在這裏要表現出茫然不知所措！”
“哢！”
“你遲到了三秒！”
“哢！”
“血漿呢？血漿呢？道具組在幹什麽？狗屎，又NG！”
“重拍！大家回到101場地重拍！”
胡舍其和周渝憤怒的吼叫聲不斷響起。
一次NG後，一群演員再次回到101場的位置重拍。
眾人慢悠悠往回走，一個演員悲傷無比：“狗屎！這就是‘長鏡頭’？這就是‘一鏡到底’？”
其餘臨時演員紛紛附和：“哪個王八蛋想出來要‘一鏡到底’的？”
“知道只要一個人犯錯，所有人都會連坐重拍嗎？
一群臨時演員憤怒無比，“一鏡到底”的拍攝手法實在是太狗屎了，哪怕完成進度99%，一旦最後一環失誤，照樣回到0。
這不是折騰人嗎？
一群臨時演員在廢棄的工廠內一遍又一遍的重拍，陌生的工廠在半天內變得熟悉無比，每個角落都留下了他們的腳印和汗水。
然後，一群臨時演員開始變得無精打采了，NG率飛速提高。
胡舍其無奈極了，這部電影很耗體力，因此選人標準就是油滑的人全部不要，但再忠厚老實的人沒有信念支撐也會被疲憊擊垮。
她大聲給一群臨時演員鼓勁：“我們不只是在拍攝一部為了理想而奮鬥的電影！”
“我們自己就是在為了理想而奮鬥！”
“我們是在為自己的青春譜寫讚歌！”
“我們是為自己的人生留下足跡！”
“奮鬥吧，少年們！”
一群臨時演員鼓掌的動力都沒有，熱血中二只適合日本人，在橫店有些水土不服。
胡舍其嘆氣，果然喊口號忽悠人需要點亮天賦，她只能采取別的方法。
胡舍其環顧四周有氣無力的臨時演員們，大聲道：“從現在開始，導致NG的人要扣工資100元！一天沒有出現一次NG的人獎勵300元！”
一群臨時演員嘴裏大聲歡呼：“我們會努力的！”
心裏唯有冷笑，你說扣工資就扣工資？一天不給1000元，老子就帶你去勞動局，雖然未必能拿回錢，但是至少惡心死你。
胡舍其瞅瞅一群假裝努力的臨時演員，悲傷了：“原來發錢和罰錢也需要點亮技能點的。”
王小妖扁嘴：“看我幹什麽？你搞不定，我也搞不定。”
臨時演員中，有人低聲惡狠狠地道：“怪不得是1000元一天啊，還以為撿了大便宜，沒想到一分得到一分付出，比200元一天累多了。”
一群臨時演員重重點頭，200元可以躺屍一天，1000元就要上躥下跳，反覆折騰，這1000元錢雖多，但是性價比真心不高。
一個臨時演員低聲道：“等發了今天的工錢，老子就不幹了！”
好幾個臨時演員猶豫了，1000元雖好，但是這麽折騰對身體真心不好，要錢，還是回家躺著？
一個臨時演員低聲罵著：“一群垃圾學生！老子是與大明星合作過的！”
其餘臨時演員用t力點頭，一群連電影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學生！
趙恒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大聲道：“你們還沒認出來？”
他指著胡舍其大聲道：“胡導是戛納影後胡舍其！”
“王劇務是著名演員王小妖！”
“周導是拍攝了《末路狂花》的著名導演周渝！”
一群臨時演員呆呆地看著趙恒，戛納影後就這演技？
趙恒冷笑了：“你們不會自己上網搜嗎？”
他其實也不認識胡舍其，可是他會上網啊，很快就搞清楚了胡導、王劇務、周導是什麽人。
一群臨時演員急忙掏出手機搜索，神情頓時大變，打死沒想到眼前的垃圾演技演員竟然是戛納影後啊！這絕不是一般的大明星啊！
那想要拿了今天工資，明天立馬不幹的演員挺直了脊梁，眼神堅毅如鐵：“能夠與胡影後、王老師、周老師合作，別說有錢拿，就是讓我倒貼我也幹！”
另一個臨時演員燦爛地笑，道：“胡影後能夠從幾百個人中選了我，說明她發現了我優秀的演技，我終於要出人頭地了！”
又一個臨時演員滿臉通紅：“胡影後的電影上映後，演員表是不是有我的名字？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是龍套，而是明星了？”
一群臨時演員激動無比，眼前的這部電影有些爛，一劇成名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
但是有了參與影後的電影的經歷，履歷表上光彩無比，以後在其他劇組找工作就不會只是“躺屍”了，至少是個有臺詞的角色。
一個臨時演員呵斥道：“胡說什麽！”
他的眼睛閃著光：“我們在這部電影是龍套嗎？我們是配角！我們是影後的配角！”
“其他劇組至少也要給我們一個配角！”
一群臨時演員重重點頭，影後的電影一定會有無數觀眾觀看，參演的每一個演員都會成名，更會有無數大導演大明星在影後的電影中尋找演技出色的演員。
簡單說，這是要鯉魚躍龍門了！
一群臨時演員看胡舍其的眼神簡直是看再生父母，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幹勁。
一個臨時演員振臂高呼：“大家努力，絕不NG！”
一群臨時演員大聲附和：“絕不NG！”
眾人身後，周渝拿手指捅胡舍其：“你怎麽就沒想到用影後的身份激勵他們呢？”
胡舍其委屈極了：“《海賊王》是靠主角身份激勵配角的嗎？”
“《女神的聖鬥士》是靠主角身份熱血澎湃的嗎？”
“《七龍珠》是靠主角身份打敗魔王的嗎？”
“我只聽說熱血、奮鬥、戰鬥、成長、理想，沒聽說過身份！”
周渝怔怔地看著胡舍其，悠悠道：“你不知道嫡庶嗎？你不知道宮鬥嗎？”
胡舍其悲傷無比，你們看嫡女庶女，皇後貴妃的時候，我要麽在刷題，要麽在實驗室，要麽在送外賣。
……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是太陽下山的時間依然很早，到了17點的時候，胡舍其和周渝都認為已經不符合劇情要求的光線和環境，只能早早收工。
王小妖一邊給臨時演員們分飲料，一邊道：“18:00的時候安排吃飯，18:30~19:30安排反思會議。”
“然後就到旅館休息，明天7點繼續拍攝。”
趙恒瞬間淚流滿面。
為什麽拍戲也要在下班後總結反思寫報告？全天下資本家都一個德行嗎？
必須考公！一定要考公！世界的盡頭是公務員！
一群臨時演員用力點頭，好幾個人精神飽滿：“7點太晚了，我們可以6:30開始的！”
一個臨時演員一臉的佩服和崇拜：“怪不得胡影後和王老師能夠成名，原來每天都在反思和總結啊，我在其他劇組從來沒有遇到過。”
另一個臨時演員大聲讚嘆道：“這叫每日三省吾身！”
趙恒瞅一群人，糟糕，要吐了！
另一個角落，胡舍其、周渝和顧寂認真討論：“要不要在這裏加一個惡搞鏡頭？”
“這裏是不是可以拍得更有趣些？”
“這句臺詞是不是太書面化了？”
……
晚上，胡舍其拼命按計算機，一張張小票在眼前飛舞。
“……盒飯25元，劇組演員加工作人員一共21人，那就是525元一頓飯；午餐525，晚餐525，一共1050元；”
“……一共耗費飲料90瓶，每瓶3.5元，一共315元；”
“……給看門人100元，一包煙30元，一共費用130元；哈哈哈，130元就搞定了一間廢棄廠房的租金，我是天才！”
“……住宿費用雙人間120元一間……王八蛋，東陽住宿費用怎麽這麽高？一共11間房屋1320元；”
“……6個臨時演員1000元一天，總共6000元；”
“……顧寂2000元一天，趙恒1600元一天，總共3600元；”
“……10個劇組工作人員1000元一天，總共10000元……”
“……租用的大巴600元一天；”
“所以，不算今天浪費的各種道具消耗費用，比如血漿、衣服清洗費等等；”
“不計算設備租賃費、膠卷錢……”
胡舍其啪啪啪按計算機，悲傷了：“今天一天就支出了23015元！”
“啊啊啊啊！拍戲怎麽比打仗還要燒錢！”
“狗屎！明天還要計算早餐錢！”
“啊啊啊啊啊！”
“要是這樣下去，這部電影僅僅拍攝成本是不是就要到30萬元？算上後期制作，是不是要40萬？”
“王八蛋啊！40萬就這麽沒了？”
胡舍其雙目赤紅，厲聲道：“小妖！明天開始必須省錢！”
“旅館不能住這麽貴的，看看能不能撿一些紙板就住在廢棄廠房內，做人不能太嬌貴，紙板很舒服的。”
“實在不行就找最便宜的旅館，衛生間公用的，床是晃動的木板床的，50元一間的那種。”
“不能吃盒飯了，飯菜質量不能降低，必須依然是兩葷兩素，不然打擊士氣，但是找小飯店送餐價格肯定會便宜很多！”
胡舍其一轉頭看見王小妖在喝營養快線，立馬怒了：“怎麽能喝這麽貴的飲料！”
“明天所有的飲料改成純凈水，去批發市場買20箱純凈水，說不定能7毛錢一瓶！”
蚊子再小也是肉，能省一點省一點，勤儉節約是中華美德，誰浪費誰可恥。
王小妖眨巴眼睛：“哎呀呀！哎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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