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老胡家最懦弱膽小保守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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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老胡家最懦弱膽小保守的女兒
楊米在上海火車站見到胡舍其和王小妖的時候，一點沒有氣質美女的模樣，賣力蹦跶：“這裏！這裏！”
嚇得助理急忙四下張望，唯恐被人看到大明星的另一面。
幸好春節假期期間去上海游玩的幾乎都是自駕游，火車站內空蕩蕩的，打掃衛生的人都看不到，絲毫不用擔心裹得嚴嚴實實的楊米被人揭穿身份。
王小妖撲上去與楊米抱抱：“米米！”
胡舍其拎著大包小包，環顧四周許久沒有找到出租車，慶幸極了：“米米，幸好你說來接我們，不然我們就麻煩了。”
楊米一邊拉著胡舍其和王小妖上車，一邊道：“上海過年一點都不好玩，整個上海空蕩蕩的，人都消失了。”
幾人到了楊米的住處，胡舍其打開大包小包遞禮物：
“這是河坊街買的定勝糕，其實現在到處都有的買，但杭州真的是美食荒漠，能拿得出手的糕點只有定勝糕了，我總不能帶油條來……”
王小妖悲傷地點頭，生在杭州真是不幸，特色糕點都找不出來。
“……這是西湖藕粉，其實味道一般般，但算是著名土特產……”
“……這是我家做的鹹肉，我媽一定要我帶來……”
“……我給周渝寄了二十斤鹹肉，她吃過了，說非常好吃，下次不要寄了，因為她下次會直接來杭州拿……”
“……周渝從京城寄了一些糕點給我，可惜快遞不給力，現在還在路上，不知道收到的時候會不會壞了，本來可以分你一些的……”
“……這是小妖家做的蘿蔔幹，挺脆的……”
“……絲綢睡袍也是杭州的土特產……”
“……這梅幹菜很香的，晚上我親手做幹菜扣肉給你吃……”
“……這個幸運符是王小妖去年在抱樸道院求的，今年我和她名聲太臭了，沒舍得去道院熏死大家……”
楊米認真地聽著，不斷地拿起禮物挑挑揀揀：“定勝糕？我沒吃過……”
“……你家的鹹肉真的好吃？我要吃！”
“……蘿蔔幹啊？小妖！我對不起你，我最喜歡吃蘿蔔幹了，你能不能下次再帶點來？”
“……我不要幹菜扣肉！我不要幹菜扣肉！我會長胖的！”
王小妖怒視楊米：“你已經很瘦了！必須吃點肉，吃胖了就運動減肥啊！”
楊米反對：“我一直都在運動的！我是女演員標準體重！”
然後忽然怒視王小妖和胡舍其：“你們吃這麽多，會不會吃窮我了？”
“咦！不對啊！我只吃一點點的，你們帶這麽多菜做禮物，結果都是你們自己吃，我太虧了，啊啊啊啊啊啊！”
晚上，三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說到劉天王給了20萬“背鍋買糖錢”，三人笑死了。
楊米差點拍桌子：“你們是沒看到，劉天王聽見你們給我回扣的時候，眼神是有多憂傷，我嚴重懷疑你在劉天王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三人又一次大笑，劉天王一定覺得胡舍其是那種腦袋掉地上都不眨眼的強悍硬派女生。
楊米笑了許久，道：“不過說真的，其其打人的時候眼神真是兇狠啊，殺人狂都沒你兇狠。”
胡舍其得意了：“其他不敢說，演反派我說第二，誰敢說第一？”
“我只要站在那裏，一句話不說，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反派。”
胡舍其惋惜極了：“怎麽國內就沒有一部反派頭頭是女人的電影呢，我一定可以再次得獎的。”
王小妖眨巴眼睛，道：“電影我不知道，不過大反派是女人的電視劇有啊。”
胡舍其和楊米一齊看王小妖：“真的？”
王小妖憂傷地看兩人：“你們竟然不知道《小魚兒和花無缺》嗎？”
“大反派江玉燕就是女的。”
王小妖眼睛睜得大大的，揮手：“那可是了不起的反派，見人就殺，正派，反派，少林武當，十大惡人，天下第一，全部殺了！c差點把電視劇殺到只剩下一個劇名！”
她使勁瞅胡舍其：“你與演江玉燕的楊雪相比，你可差得遠了！”
“她可是能夠頂著空氣劉海殺人的大反派！”
楊米用力點頭：“楊雪明明很漂亮，長得也文弱，可是就是能夠演出大反派的氣勢，厲害！”
她乜胡舍其：“至於你……”搖頭嘆息：“你演不了大反派，你只能演黃毛殺手。”
胡舍其瞪楊米：“誹謗！造謠！楊雪能夠演江玉燕，是因為那是我沒有出道，不然這個角色一定是我的！”
王小妖不屑地扯動嘴角：“不可能，絕不可能。”
她認真盯著胡舍其，伸手揉她的臉：“這臉能夠迷住小魚兒和花無缺？能夠成為頭牌？就你能夠演出清純善良女主受到委屈，逐漸黑化？”
“你就只會砍砍砍！”
楊米舉手支持王小妖：“其其一輩子演不出楊雪的反派模樣，楊雪那眼神，那表情，那美貌，那頭發都比其其漂亮。”
胡舍其惡狠狠地看兩人，挽袖子：“竟然敢當著胡某的面羞辱胡某，胡某必須砍下你們的狗頭才能一消心頭之怒！你們兩個一起上吧！”
王小妖和楊米對視，王小妖眼神無辜：“我們有羞辱其其嗎？”
楊米驚訝無比：“沒有啊，我們只是說真話，真話算是羞辱嗎？”
王小妖睜大了眼睛：“咦，我們一直在討論鹹肉好吃不好吃啊，怎麽就羞辱其其了。”
楊米震驚得捂住了嘴：“啊？你是在討論鹹肉嗎？我一直以為是在討論蘿蔔幹啊。”
兩人笑作一團。
胡舍其惡狠狠道：“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報仇的！今晚的鹹肉和幹菜扣肉，我一塊都不會給你們吃！”
……
上海真沒什麽適合過年游玩的地方，似乎只能逛城隍廟了。
城隍廟擠滿了人，三人手拉手，歪歪扭扭一路鬧騰，四處亂看，一不留神，楊米和王小妖的手裏就多了一個烤紅薯。
王小妖大聲歡呼：“烤紅薯！”
胡舍其付完錢，拿起自己的烤紅薯，轉身對兩人道：“給你們暖手……”
王小妖咬著烤紅薯，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
胡舍其瞪她：“給你暖手的！”
王小妖扁嘴，委屈地看著胡舍其：“可是……吃到肚子裏不就暖和了嗎？”
然後笑著將烤紅薯餵到胡舍其嘴邊：“只給你咬一小口，不許咬一大口。”
胡舍其張大了嘴巴，王小妖急忙縮手：“啊啊啊！不能這麽大！”
楊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悄悄撲上去抓住王小妖的手，大大的咬了一口烤紅薯。
王小妖慘叫：t“啊啊啊啊！太卑鄙了！”
四周逛街的人對三個人的鬧騰只是輕輕一笑，年輕真好，過年真好。
……
從上海帶著楊米送的大包小包回到杭州後，胡舍其每天都騎著自行車在街上亂逛，然後黑著臉躺沙發上。
王小妖奇怪極了：“你幹嘛去了？”春節後的天氣依然很冷，騎輛自行車實在是太冷了，整個杭州估計就胡舍其騎著車到處逛。
胡舍其面無表情：“我在找工作啊。”
胡舍其想要一步到位做保安保潔保姆，可是也要有人接受啊。
誰家有這麽大的頭，敢收一口氣拍了幾部電影電視劇的大明星、戛納影後做保安保潔保姆？
天知道胡舍其做保安保潔保姆是懷著體驗生活，還是炒作話題，誰腦子有病去惹這麽一個祖宗？
胡舍其在熱度消退，徹底被人遺忘之前，想要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保安保潔保姆純屬做夢。
胡舍其從這個角度往深了想，只覺敢聘用身為影後的她當保安保潔保姆的人的心思反而有些難以揣測了，真是狗屎。
胡舍其仰天長嘆：“難道又要去送外賣？”
送外賣太消耗身體，也太危險了，在京城送外賣的時候，胡舍其三次差點撞到人，五次差點被人撞到。
這種體會非親身經歷者，無法理解其中的苦澀。
王小妖撇嘴：“你可以躺平吃利息啊，每天玩游戲不香嗎？在西湖邊曬太陽不香嗎？你想要打發時間，就去做義工啊。”
胡爸爸胡媽媽堅決不接受女兒年紀輕輕就進入退休狀態。
胡爸爸厲聲道：“你是早晨六七點鐘的太陽，還有美好的未來，怎麽可以躺平？”
胡媽媽建議道：“你現在有錢，不如去開個店鋪創業。”
“實在不行，多買些住宅和商鋪啊，收租也不錯。”
胡媽媽掏出手機，轉發微信：“深圳有很多包租公包租婆，他們手裏有幾百套房子，收租金都需要雇人。”
胡舍其瞅瞅父母，很清楚雙方之間有代溝，父母輩是無論如何無法接受她徹底躺平的。
她只能講道理。
“找專業對口的專業，那只能被壓榨到死。”
“我有個同學畢業後去了某車集團，某款動車就是他們集團的拳頭產品。”
“他每天在一線打螺絲，每個月到手工資只有3000+。”
“讀了這麽多年書，花了這麽多學費雜費住宿費，結果就去打螺絲什麽的倒是無所謂，讀書就是為了就業，穿長袍也能打螺絲的，自己的手養活自己，不寒磣。”
“可是這點工資怎麽養活自己？”
“我想‘養活自己’不該是吃飽就睡，再無其他需求了吧？畢竟現在是社會主義社會，不是奴隸社會。”
胡爸爸胡媽媽不吭聲，某些專業不被稱作“天坑專業”，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這是巨坑。
胡舍其繼續道：“找專業對口或者不對口，只要錢還行的工作，真不怎麽容易。不然我就不會在京城送外賣了。”
王小妖用力點頭，實業是真不行了。
胡舍其繼續道：“我運氣好，莫名其妙有了幾百萬，開店、買一套房子或者商鋪都夠了。”
“可是……”
胡舍其一臉的茫然：“開什麽店？服裝店？現在還有人記得武林路女裝街嗎？”
“那40平方米的店鋪，年租金就要40+萬，一天要多少銷售額才能賺回來？”
“武林路上的商鋪真的賺錢嗎？”
“我完全不懂這一行啊。”
胡爸爸和胡媽媽倒抽一口涼氣，40+萬房租？狗屎！幾家賣衣服的賺得回來？
胡舍其繼續道：“服裝店什麽的以後只怕艱難無比，那我開其他店。”
“可是我什麽都不懂，能開的店鋪其實沒有多少選擇。”
“我查過了，沒有商業背景，僅僅有錢的大明星們都開火鍋店。”
“火鍋店最不需要技術了，大廚都不需要有。”
“可是……”
胡舍其慢悠悠道：“以前中山北路天水橋附近紅透杭州的某砂鍋店去哪裏了？”
“開了十餘年的大名鼎鼎的杭州砂鍋第一，無聲無息之間就消失了，這還不能說明火鍋、砂鍋什麽的至少在杭州已經式微了嗎？”
“難道要去外地開火鍋店？”
胡舍其眼神堅定無比：“我在本地開店都膽戰心驚，誰知道去了外地後會有多少坑在等著我？”
“要是花了幾十萬租金，幾十萬裝修，請了幾十個廚師、服務員，開業第一天就有一大堆相關部門找上門要求停業，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不就哭死了。”
王小妖用力點頭：“我們都是普通人，創業就是坑，千萬不要創業。”
她知道這話很沒有志氣，每年有多少人赤手空拳創業成功，杭州每年產生多少個億萬富翁，可她就是不敢冒險。
王小妖小心翼翼地瞅胡爸爸胡媽媽，看到了胡爸爸胡媽媽認可的點頭，這才松了口氣，大家果然都是只想賺穩妥錢，“餓死膽小的”中的膽小鬼啊。
胡舍其繼續道：“武林路房租這麽高，幹脆買個商鋪吧，收租穩賺40萬，多好。”
“可是……”
胡舍其眼神憂傷：“我在街上逛來逛去，怎麽到處都是‘旺鋪轉讓’，‘最後三天清倉’啊？”
“我很不喜歡小雲雲，他的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了。”
“可我不得不承認，小雲雲說電商將擊垮所有實體商鋪，極有可能說對了。”
胡爸爸和胡媽媽緩緩點頭，老頭老太太都知道了手機支付，都知道雙11大促銷，都知道什麽是“快遞”，都在某平臺買東西，這實體店哪裏還有生意？
胡舍其嘆氣：“電商如日中天，也看越來越多人在網上購物，實體店內的顧客越來越少，這個時候買商鋪收租明智嗎？”
“會不會幾百萬扔下去買了個‘旺鋪’，才收了幾十萬租金就租不出去了，然後商鋪就砸在手裏了呢？”
王小妖舉手插嘴：“有很大的可能！”
“幾百萬的商鋪，靠租金至少8~10年才能回本，網購這麽厲害，實體店鋪肯定撐不到8~10年了。”
胡爸爸和胡媽媽慢慢點頭，風險太大。
胡舍其繼續道：“買住宅房，平時出租收租金，等房價高了就賣了？”
胡舍其聲音都顫抖了：“去年全國‘漲價去庫存’，杭州的房價暴漲，以後還能漲嗎？”
“會不會太高了？”
胡舍其看看身邊熟人的工資條，看看全杭州都在造房子，心中不安極了。
“同樣是去年，新華社旗下智庫機構‘瞭望智庫’發布名為《別讓李*誠跑了》的文章，這是什麽意思？”
“大名鼎鼎的房地產老油條李*誠跑了，又是什麽意思？”
胡舍其對房地產的了解更是僅限於房價，對經濟一竅不通。
比她精通房地產和經濟一萬倍，聲稱不賺最後一個銅板的李*誠跑了，她此刻買房子是去接盤嗎？
胡舍其瞅瞅銀行存折中的數字，這是全靠運氣賺來的、很可能以後再也賺不到的錢啊，她實在沒這個膽子搏一把。
胡舍其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所以，我到底該怎麽辦？”
北漂時間雖然不長，但是讓胡舍其充分認識到了自己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畢業之後立刻年薪百萬，或者一年創業，三年上市等等豪情壯志、自以為是、信心、朝氣在北漂的煎熬中消失得幹幹凈凈，只是讓她更為暴躁，殺氣更盛，以及……
徹底走上了保守道路。
老天爺手指縫裏漏了一筆橫財給她，那是祖墳冒煙，或者老天爺可憐她。
胡舍其憤怒自己為何不是天才，不能發家致富，更惶恐失去了最後一點點幸運。
她這輩子的幸運度可能都用光了，才換來了這幾百萬，她要是胡亂花銷，最後一無所有，這輩子都要去送外賣嗎？
胡舍其窮怕了，明知道自己還年輕，理論上有無限的未來，依然想要有一個穩妥的未來。
她缺乏失敗後東山再起的資本，她輸不起。
胡舍其悲傷地看著父母，不是她想要躺平吃利息，而是她膽小如鼠，只敢躺平吃利息。
胡爸爸胡媽媽無奈嘆息，說到底，就是窮人家久貧乍富之後患得患失的情節太嚴重，壓根不信自己還能賺到更多的錢，只想將錢捂在懷裏。
從本心出發，兩人是讚成胡舍其穩妥穩妥再穩妥的，窮人家經不起折騰，也沒有容錯能力。
可是才剛出校門沒幾年的孩子就進入好吃懶做，躺平等死的狀態又太過無法接受了。
胡爸爸咬牙呵斥道：“你今年才多大？輸了又怎麽樣？年輕人跌到了還能再站起來，要勇於失敗！”
他語重心長道：“你怎麽就沒有容錯的成本了？”
“容錯的成本不是錢，是年輕，是勇氣，是熱情，是智慧，你哪裏缺了？”
“你的一生難道就要每天躺著玩手機嗎？”
“吃銀行利息真的可靠嗎？利息會不會降t到零？”
“你就願意過毫無激情，毫無變化的人生嗎？”
“記住，人只有一輩子，要人生無悔！”
王小妖睜大眼睛看胡爸爸，用力鼓掌，沒想到胡叔叔竟然這麽會講假大空，偉光正的話。
胡舍其點頭：“我知道啊，青春無悔，不拼搏怎麽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我的未來是星辰大海……”
“可是……”
胡舍其繼續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我就是不敢啊！”
胡爸爸看著毫無創業精神，提前進入老年期的女兒，沈思良久，認真道：“要不……去派出所改個名字，然後再去求職當保安？”
胡媽媽長長嘆息，扯過王小妖抱在懷裏：“我一直覺得小妖比你機靈，你怎麽會用真名當演員呢，瞧小妖一直是假名，多好。”
王小妖得意無比，對著胡舍其吐舌頭。
胡舍其悲憤了：“小妖怎麽是假名了？小妖是她的……別名？小名？反正是真名！認識她的人誰不叫她小妖！”
王小妖繼續賣力吐舌頭：“誰讓你笨！”
“等我當了保潔，我養你。”
胡舍其立刻變臉：“真的？我給你敲背。”
胡爸爸看著女兒，心情糟透了。
以為自己是老胡家最沒有勇氣的人了，以為女兒終於與自己不一樣，成為了老胡家最勇敢的人，將要走出他這輩子不敢覬覦的天地，沒想到女兒又回歸了普通人的世界。
這怪誰？
自然要怪他自己。
要是他能夠給女兒撐腰，有個不愁吃穿的托底，女兒肯定敢打敢殺啊。
他輕輕嘆氣，果然家庭環境對子女的影響巨大無比。
胡舍其看了一眼父親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淡淡地道：“我其實已經走出了一條比較不錯的道路了，怎麽都算是上了一個臺階。”
胡爸爸笑著點頭：“沒錯，我的女兒比我厲害多了。”只是心中依然苦澀。
晚上，胡爸爸在微信群中一個個發信息：“老張，你對今後的經紀趨勢怎麽看？”
“老李，某行業還有未來嗎？”
“老趙，現在什麽工作最好？”
“老王，能不能安排兩個工作崗位？”
胡媽媽笑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讓舍其走自己的路吧。”
心中其實對胡爸爸的關系網極其不看好。
這麽多年夫妻還能不知道胡爸爸的親友都是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出的主意、得到的消息、大局的判斷都只是大排檔喝酒聊天扯淡的水平，信了他們肯定要倒黴。
胡媽媽暗暗嘆氣，身為父母真心不怎麽合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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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米在上海火車站見到胡舍其和王小妖的時候，一點沒有氣質美女的模樣，賣力蹦跶：“這裏！這裏！”
嚇得助理急忙四下張望，唯恐被人看到大明星的另一面。
幸好春節假期期間去上海游玩的幾乎都是自駕游，火車站內空蕩蕩的，打掃衛生的人都看不到，絲毫不用擔心裹得嚴嚴實實的楊米被人揭穿身份。
王小妖撲上去與楊米抱抱：“米米！”
胡舍其拎著大包小包，環顧四周許久沒有找到出租車，慶幸極了：“米米，幸好你說來接我們，不然我們就麻煩了。”
楊米一邊拉著胡舍其和王小妖上車，一邊道：“上海過年一點都不好玩，整個上海空蕩蕩的，人都消失了。”
幾人到了楊米的住處，胡舍其打開大包小包遞禮物：
“這是河坊街買的定勝糕，其實現在到處都有的買，但杭州真的是美食荒漠，能拿得出手的糕點只有定勝糕了，我總不能帶油條來……”
王小妖悲傷地點頭，生在杭州真是不幸，特色糕點都找不出來。
“……這是西湖藕粉，其實味道一般般，但算是著名土特產……”
“……這是我家做的鹹肉，我媽一定要我帶來……”
“……我給周渝寄了二十斤鹹肉，她吃過了，說非常好吃，下次不要寄了，因為她下次會直接來杭州拿……”
“……周渝從京城寄了一些糕點給我，可惜快遞不給力，現在還在路上，不知道收到的時候會不會壞了，本來可以分你一些的……”
“……這是小妖家做的蘿蔔幹，挺脆的……”
“……絲綢睡袍也是杭州的土特產……”
“……這梅幹菜很香的，晚上我親手做幹菜扣肉給你吃……”
“……這個幸運符是王小妖去年在抱樸道院求的，今年我和她名聲太臭了，沒舍得去道院熏死大家……”
楊米認真地聽著，不斷地拿起禮物挑挑揀揀：“定勝糕？我沒吃過……”
“……你家的鹹肉真的好吃？我要吃！”
“……蘿蔔幹啊？小妖！我對不起你，我最喜歡吃蘿蔔幹了，你能不能下次再帶點來？”
“……我不要幹菜扣肉！我不要幹菜扣肉！我會長胖的！”
王小妖怒視楊米：“你已經很瘦了！必須吃點肉，吃胖了就運動減肥啊！”
楊米反對：“我一直都在運動的！我是女演員標準體重！”
然後忽然怒視王小妖和胡舍其：“你們吃這麽多，會不會吃窮我了？”
“咦！不對啊！我只吃一點點的，你們帶這麽多菜做禮物，結果都是你們自己吃，我太虧了，啊啊啊啊啊啊！”
晚上，三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說到劉天王給了20萬“背鍋買糖錢”，三人笑死了。
楊米差點拍桌子：“你們是沒看到，劉天王聽見你們給我回扣的時候，眼神是有多憂傷，我嚴重懷疑你在劉天王心中的形象崩塌了。”
三人又一次大笑，劉天王一定覺得胡舍其是那種腦袋掉地上都不眨眼的強悍硬派女生。
楊米笑了許久，道：“不過說真的，其其打人的時候眼神真是兇狠啊，殺人狂都沒你兇狠。”
胡舍其得意了：“其他不敢說，演反派我說第二，誰敢說第一？”
“我只要站在那裏，一句話不說，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反派。”
胡舍其惋惜極了：“怎麽國內就沒有一部反派頭頭是女人的電影呢，我一定可以再次得獎的。”
王小妖眨巴眼睛，道：“電影我不知道，不過大反派是女人的電視劇有啊。”
胡舍其和楊米一齊看王小妖：“真的？”
王小妖憂傷地看兩人：“你們竟然不知道《小魚兒和花無缺》嗎？”
“大反派江玉燕就是女的。”
王小妖眼睛睜得大大的，揮手：“那可是了不起的反派，見人就殺，正派，反派，少林武當，十大惡人，天下第一，全部殺了！c差點把電視劇殺到只剩下一個劇名！”
她使勁瞅胡舍其：“你與演江玉燕的楊雪相比，你可差得遠了！”
“她可是能夠頂著空氣劉海殺人的大反派！”
楊米用力點頭：“楊雪明明很漂亮，長得也文弱，可是就是能夠演出大反派的氣勢，厲害！”
她乜胡舍其：“至於你……”搖頭嘆息：“你演不了大反派，你只能演黃毛殺手。”
胡舍其瞪楊米：“誹謗！造謠！楊雪能夠演江玉燕，是因為那是我沒有出道，不然這個角色一定是我的！”
王小妖不屑地扯動嘴角：“不可能，絕不可能。”
她認真盯著胡舍其，伸手揉她的臉：“這臉能夠迷住小魚兒和花無缺？能夠成為頭牌？就你能夠演出清純善良女主受到委屈，逐漸黑化？”
“你就只會砍砍砍！”
楊米舉手支持王小妖：“其其一輩子演不出楊雪的反派模樣，楊雪那眼神，那表情，那美貌，那頭發都比其其漂亮。”
胡舍其惡狠狠地看兩人，挽袖子：“竟然敢當著胡某的面羞辱胡某，胡某必須砍下你們的狗頭才能一消心頭之怒！你們兩個一起上吧！”
王小妖和楊米對視，王小妖眼神無辜：“我們有羞辱其其嗎？”
楊米驚訝無比：“沒有啊，我們只是說真話，真話算是羞辱嗎？”
王小妖睜大了眼睛：“咦，我們一直在討論鹹肉好吃不好吃啊，怎麽就羞辱其其了。”
楊米震驚得捂住了嘴：“啊？你是在討論鹹肉嗎？我一直以為是在討論蘿蔔幹啊。”
兩人笑作一團。
胡舍其惡狠狠道：“我記住了！我一定會報仇的！今晚的鹹肉和幹菜扣肉，我一塊都不會給你們吃！”
……
上海真沒什麽適合過年游玩的地方，似乎只能逛城隍廟了。
城隍廟擠滿了人，三人手拉手，歪歪扭扭一路鬧騰，四處亂看，一不留神，楊米和王小妖的手裏就多了一個烤紅薯。
王小妖大聲歡呼：“烤紅薯！”
胡舍其付完錢，拿起自己的烤紅薯，轉身對兩人道：“給你們暖手……”
王小妖咬著烤紅薯，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她。
胡舍其瞪她：“給你暖手的！”
王小妖扁嘴，委屈地看著胡舍其：“可是……吃到肚子裏不就暖和了嗎？”
然後笑著將烤紅薯餵到胡舍其嘴邊：“只給你咬一小口，不許咬一大口。”
胡舍其張大了嘴巴，王小妖急忙縮手：“啊啊啊！不能這麽大！”
楊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悄悄撲上去抓住王小妖的手，大大的咬了一口烤紅薯。
王小妖慘叫：t“啊啊啊啊！太卑鄙了！”
四周逛街的人對三個人的鬧騰只是輕輕一笑，年輕真好，過年真好。
……
從上海帶著楊米送的大包小包回到杭州後，胡舍其每天都騎著自行車在街上亂逛，然後黑著臉躺沙發上。
王小妖奇怪極了：“你幹嘛去了？”春節後的天氣依然很冷，騎輛自行車實在是太冷了，整個杭州估計就胡舍其騎著車到處逛。
胡舍其面無表情：“我在找工作啊。”
胡舍其想要一步到位做保安保潔保姆，可是也要有人接受啊。
誰家有這麽大的頭，敢收一口氣拍了幾部電影電視劇的大明星、戛納影後做保安保潔保姆？
天知道胡舍其做保安保潔保姆是懷著體驗生活，還是炒作話題，誰腦子有病去惹這麽一個祖宗？
胡舍其在熱度消退，徹底被人遺忘之前，想要做一個混吃等死的保安保潔保姆純屬做夢。
胡舍其從這個角度往深了想，只覺敢聘用身為影後的她當保安保潔保姆的人的心思反而有些難以揣測了，真是狗屎。
胡舍其仰天長嘆：“難道又要去送外賣？”
送外賣太消耗身體，也太危險了，在京城送外賣的時候，胡舍其三次差點撞到人，五次差點被人撞到。
這種體會非親身經歷者，無法理解其中的苦澀。
王小妖撇嘴：“你可以躺平吃利息啊，每天玩游戲不香嗎？在西湖邊曬太陽不香嗎？你想要打發時間，就去做義工啊。”
胡爸爸胡媽媽堅決不接受女兒年紀輕輕就進入退休狀態。
胡爸爸厲聲道：“你是早晨六七點鐘的太陽，還有美好的未來，怎麽可以躺平？”
胡媽媽建議道：“你現在有錢，不如去開個店鋪創業。”
“實在不行，多買些住宅和商鋪啊，收租也不錯。”
胡媽媽掏出手機，轉發微信：“深圳有很多包租公包租婆，他們手裏有幾百套房子，收租金都需要雇人。”
胡舍其瞅瞅父母，很清楚雙方之間有代溝，父母輩是無論如何無法接受她徹底躺平的。
她只能講道理。
“找專業對口的專業，那只能被壓榨到死。”
“我有個同學畢業後去了某車集團，某款動車就是他們集團的拳頭產品。”
“他每天在一線打螺絲，每個月到手工資只有3000+。”
“讀了這麽多年書，花了這麽多學費雜費住宿費，結果就去打螺絲什麽的倒是無所謂，讀書就是為了就業，穿長袍也能打螺絲的，自己的手養活自己，不寒磣。”
“可是這點工資怎麽養活自己？”
“我想‘養活自己’不該是吃飽就睡，再無其他需求了吧？畢竟現在是社會主義社會，不是奴隸社會。”
胡爸爸胡媽媽不吭聲，某些專業不被稱作“天坑專業”，那是因為人人都知道這是巨坑。
胡舍其繼續道：“找專業對口或者不對口，只要錢還行的工作，真不怎麽容易。不然我就不會在京城送外賣了。”
王小妖用力點頭，實業是真不行了。
胡舍其繼續道：“我運氣好，莫名其妙有了幾百萬，開店、買一套房子或者商鋪都夠了。”
“可是……”
胡舍其一臉的茫然：“開什麽店？服裝店？現在還有人記得武林路女裝街嗎？”
“那40平方米的店鋪，年租金就要40+萬，一天要多少銷售額才能賺回來？”
“武林路上的商鋪真的賺錢嗎？”
“我完全不懂這一行啊。”
胡爸爸和胡媽媽倒抽一口涼氣，40+萬房租？狗屎！幾家賣衣服的賺得回來？
胡舍其繼續道：“服裝店什麽的以後只怕艱難無比，那我開其他店。”
“可是我什麽都不懂，能開的店鋪其實沒有多少選擇。”
“我查過了，沒有商業背景，僅僅有錢的大明星們都開火鍋店。”
“火鍋店最不需要技術了，大廚都不需要有。”
“可是……”
胡舍其慢悠悠道：“以前中山北路天水橋附近紅透杭州的某砂鍋店去哪裏了？”
“開了十餘年的大名鼎鼎的杭州砂鍋第一，無聲無息之間就消失了，這還不能說明火鍋、砂鍋什麽的至少在杭州已經式微了嗎？”
“難道要去外地開火鍋店？”
胡舍其眼神堅定無比：“我在本地開店都膽戰心驚，誰知道去了外地後會有多少坑在等著我？”
“要是花了幾十萬租金，幾十萬裝修，請了幾十個廚師、服務員，開業第一天就有一大堆相關部門找上門要求停業，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我不就哭死了。”
王小妖用力點頭：“我們都是普通人，創業就是坑，千萬不要創業。”
她知道這話很沒有志氣，每年有多少人赤手空拳創業成功，杭州每年產生多少個億萬富翁，可她就是不敢冒險。
王小妖小心翼翼地瞅胡爸爸胡媽媽，看到了胡爸爸胡媽媽認可的點頭，這才松了口氣，大家果然都是只想賺穩妥錢，“餓死膽小的”中的膽小鬼啊。
胡舍其繼續道：“武林路房租這麽高，幹脆買個商鋪吧，收租穩賺40萬，多好。”
“可是……”
胡舍其眼神憂傷：“我在街上逛來逛去，怎麽到處都是‘旺鋪轉讓’，‘最後三天清倉’啊？”
“我很不喜歡小雲雲，他的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了。”
“可我不得不承認，小雲雲說電商將擊垮所有實體商鋪，極有可能說對了。”
胡爸爸和胡媽媽緩緩點頭，老頭老太太都知道了手機支付，都知道雙11大促銷，都知道什麽是“快遞”，都在某平臺買東西，這實體店哪裏還有生意？
胡舍其嘆氣：“電商如日中天，也看越來越多人在網上購物，實體店內的顧客越來越少，這個時候買商鋪收租明智嗎？”
“會不會幾百萬扔下去買了個‘旺鋪’，才收了幾十萬租金就租不出去了，然後商鋪就砸在手裏了呢？”
王小妖舉手插嘴：“有很大的可能！”
“幾百萬的商鋪，靠租金至少8~10年才能回本，網購這麽厲害，實體店鋪肯定撐不到8~10年了。”
胡爸爸和胡媽媽慢慢點頭，風險太大。
胡舍其繼續道：“買住宅房，平時出租收租金，等房價高了就賣了？”
胡舍其聲音都顫抖了：“去年全國‘漲價去庫存’，杭州的房價暴漲，以後還能漲嗎？”
“會不會太高了？”
胡舍其看看身邊熟人的工資條，看看全杭州都在造房子，心中不安極了。
“同樣是去年，新華社旗下智庫機構‘瞭望智庫’發布名為《別讓李*誠跑了》的文章，這是什麽意思？”
“大名鼎鼎的房地產老油條李*誠跑了，又是什麽意思？”
胡舍其對房地產的了解更是僅限於房價，對經濟一竅不通。
比她精通房地產和經濟一萬倍，聲稱不賺最後一個銅板的李*誠跑了，她此刻買房子是去接盤嗎？
胡舍其瞅瞅銀行存折中的數字，這是全靠運氣賺來的、很可能以後再也賺不到的錢啊，她實在沒這個膽子搏一把。
胡舍其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所以，我到底該怎麽辦？”
北漂時間雖然不長，但是讓胡舍其充分認識到了自己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畢業之後立刻年薪百萬，或者一年創業，三年上市等等豪情壯志、自以為是、信心、朝氣在北漂的煎熬中消失得幹幹凈凈，只是讓她更為暴躁，殺氣更盛，以及……
徹底走上了保守道路。
老天爺手指縫裏漏了一筆橫財給她，那是祖墳冒煙，或者老天爺可憐她。
胡舍其憤怒自己為何不是天才，不能發家致富，更惶恐失去了最後一點點幸運。
她這輩子的幸運度可能都用光了，才換來了這幾百萬，她要是胡亂花銷，最後一無所有，這輩子都要去送外賣嗎？
胡舍其窮怕了，明知道自己還年輕，理論上有無限的未來，依然想要有一個穩妥的未來。
她缺乏失敗後東山再起的資本，她輸不起。
胡舍其悲傷地看著父母，不是她想要躺平吃利息，而是她膽小如鼠，只敢躺平吃利息。
胡爸爸胡媽媽無奈嘆息，說到底，就是窮人家久貧乍富之後患得患失的情節太嚴重，壓根不信自己還能賺到更多的錢，只想將錢捂在懷裏。
從本心出發，兩人是讚成胡舍其穩妥穩妥再穩妥的，窮人家經不起折騰，也沒有容錯能力。
可是才剛出校門沒幾年的孩子就進入好吃懶做，躺平等死的狀態又太過無法接受了。
胡爸爸咬牙呵斥道：“你今年才多大？輸了又怎麽樣？年輕人跌到了還能再站起來，要勇於失敗！”
他語重心長道：“你怎麽就沒有容錯的成本了？”
“容錯的成本不是錢，是年輕，是勇氣，是熱情，是智慧，你哪裏缺了？”
“你的一生難道就要每天躺著玩手機嗎？”
“吃銀行利息真的可靠嗎？利息會不會降t到零？”
“你就願意過毫無激情，毫無變化的人生嗎？”
“記住，人只有一輩子，要人生無悔！”
王小妖睜大眼睛看胡爸爸，用力鼓掌，沒想到胡叔叔竟然這麽會講假大空，偉光正的話。
胡舍其點頭：“我知道啊，青春無悔，不拼搏怎麽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裏，我的未來是星辰大海……”
“可是……”
胡舍其繼續捶胸頓足，嚎啕大哭：“我就是不敢啊！”
胡爸爸看著毫無創業精神，提前進入老年期的女兒，沈思良久，認真道：“要不……去派出所改個名字，然後再去求職當保安？”
胡媽媽長長嘆息，扯過王小妖抱在懷裏：“我一直覺得小妖比你機靈，你怎麽會用真名當演員呢，瞧小妖一直是假名，多好。”
王小妖得意無比，對著胡舍其吐舌頭。
胡舍其悲憤了：“小妖怎麽是假名了？小妖是她的……別名？小名？反正是真名！認識她的人誰不叫她小妖！”
王小妖繼續賣力吐舌頭：“誰讓你笨！”
“等我當了保潔，我養你。”
胡舍其立刻變臉：“真的？我給你敲背。”
胡爸爸看著女兒，心情糟透了。
以為自己是老胡家最沒有勇氣的人了，以為女兒終於與自己不一樣，成為了老胡家最勇敢的人，將要走出他這輩子不敢覬覦的天地，沒想到女兒又回歸了普通人的世界。
這怪誰？
自然要怪他自己。
要是他能夠給女兒撐腰，有個不愁吃穿的托底，女兒肯定敢打敢殺啊。
他輕輕嘆氣，果然家庭環境對子女的影響巨大無比。
胡舍其看了一眼父親就知道他在想什麽，淡淡地道：“我其實已經走出了一條比較不錯的道路了，怎麽都算是上了一個臺階。”
胡爸爸笑著點頭：“沒錯，我的女兒比我厲害多了。”只是心中依然苦澀。
晚上，胡爸爸在微信群中一個個發信息：“老張，你對今後的經紀趨勢怎麽看？”
“老李，某行業還有未來嗎？”
“老趙，現在什麽工作最好？”
“老王，能不能安排兩個工作崗位？”
胡媽媽笑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讓舍其走自己的路吧。”
心中其實對胡爸爸的關系網極其不看好。
這麽多年夫妻還能不知道胡爸爸的親友都是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出的主意、得到的消息、大局的判斷都只是大排檔喝酒聊天扯淡的水平，信了他們肯定要倒黴。
胡媽媽暗暗嘆氣，身為父母真心不怎麽合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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