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神劇誕生！導演系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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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神劇誕生！導演系第一
十幾天後，電影學院。
一群教授無奈地坐在小影院中，每年評審學生畢業作品的時候就是一次精神上的折磨，各種爛片足以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張教授淡淡地道：“三天三夜吃不下飯？去年我吊了整整半個月的鹽水！”
李教授抱著枸杞茶談笑自若：“別的不敢說，我教出來的學生我還是有自信的，看完絕對血壓升高。”
趙教授冷冷地道：“我對每個班級的學生都說過‘你們是我帶過的最爛的一個班’，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
王教授一字一句地道：“這一屆學生爛出新高度！”看多了學生的爛片，打死沒想到還有這麽爛的。
李教授大笑：“沒想到這一屆遇到了一大群有爛片天賦的。”
一群教授唉聲嘆氣，以前評審學生畢業作品的時候還有一些知名大導演跑來看片子，希望能夠找到幾個好苗子著重培養，這幾年學生畢業作品評審時冷冷清清，連本校的教授都不肯來。
李教授大大地喝了口枸杞茶，皺眉許久，問助理道：“都看完了？還有嗎？”
助理搖頭，所有學生的作品都播放完畢。
一群教授無奈嘆氣，將手中的評分表扔在了桌上，誰得第一都是屎中找金子，真心不想多看一眼。
……
電影學院內每個飲料店內，胡舍其低聲對周渝道：“真的所有作品都會播放？”
王小妖歡喜地盯著周渝，能夠看到自己主演的電影，實在是太興奮了。
周渝苦著臉，道：“真的。”
很久前有學生鬧騰評分不公平，學院的領導索性定下了規矩，所有學生的畢業作品一律公開放映。
她小聲道：“可是我才不想公開放映呢……”
周渝深深地發現自己是個容易被他人左右思想的人，她怎麽會失心瘋地相信胡舍其和王小妖的鼓動呢？
這回全完蛋了！
這一屆的倒數第一名一定是她也就算了，《末路狂花》若是公開放映，她的臉往哪裏擱啊。
鄰座有一群導演系的學生聚在一起聊天。
一個學生笑著道：“你們猜，今年的導演系第一名會是誰？”
每年電影學院導演系的畢業作品都會公布排名並且公開放映，但凡排名不錯的學生很容易就會得到一些影視公司的關註，以往幾屆學生頗有因此進入大影視公司，不愁資源，功成名就的。
另一個學生道：“多半是老張。”
好幾個學生微笑附和，但笑容中卻頗有羨慕妒忌恨。
一個學生慢慢地道：“聽說老張花了三百萬。”
一群學生笑得更加溫和，大家都是導演系的學生，“老張”家裏有錢，隨隨便擺就掏出三百萬給他拍畢業作品。
這數目在真正的影視公司眼中自然是不值一提，但是在一群普通學生中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一個學生慢慢地道：“老張請了專業的攝影師，買了個劇本，又找了一些演員，聽說僅僅道具費用就用了幾十萬，自然可以拍出好片子的。”
一群學生微笑附和，投資大與影片好其實沒有真正的關系，這世上花了大錢卻成為爛片的例子多得是。
但是一群扣扣索索的學生畢業作品中冒出一個“大投資”、“制作精美”的作品，自然是碾壓一切了。
這幾個學生的聊天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鄰座的胡舍其、王小妖、周渝三人聽得清清楚楚。
胡舍其和王小妖被“老張”的氣魄鎮住了，花300萬做功課？城會玩！
周渝淡定極了，心中一絲波動都沒有，有的導演一輩子最大的煩惱就是拍電影失敗了要回家繼承億萬家產，但與她有什麽關系？
她只為了即將公開放映的《末路狂花》發愁。
胡舍其認真安慰道：“別擔心，我帶了神級裝備可以幫助你。”一伸手從背包中掏出一個某團外賣的頭盔和背心。
“保證沒有任何人可以認出你。”
周渝仔細打量頭盔和背心，看看左右，現在是不是就該穿上了？
遠處，一個男生大步走近，滿臉春風。
幾個聊天的學生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看親爹的歡喜，大聲招呼著：“張哥，這裏！”
“張哥，我買了飲料。”
“張哥快做這裏，一直等著你呢。”
那“張哥”在眾人熱情的招呼中坐下，笑道：“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們。”
他帶著傲慢環顧四周，問道：“畢業作品能過嗎？”
一群學生急忙笑著道：“有些懸吧。”
“張哥的作品肯定是第一名！”
“張哥一定要好好指導我們啊。”
那“張哥”在眾人諂媚的言語中微微點頭，笑道：“我要是得了第一名，今晚海鮮大餐走起！”
一群學生大聲歡呼著：“張哥一定是第一！”
“除了張哥誰能是第一？”
“張哥要不是第一，一定有內（幕）！”
張哥微笑，笑容中滿滿的得意。
花了大錢找來一群專業的演員、燈光、道具、攝影等人制作的作品怎麽可能比不過一堆臨時演員尬演的作品？
贏得毫無壓力。
看著那“張哥”得意的笑容，一群學生在心中大罵，狗地主！垃圾！王八蛋！學渣！資本家都該吊路燈！然後繼續滿臉笑容的附和著“張哥”。
趨炎附勢是普通人活下去的基本技能，沒學會的人墳頭的草已經有八尺高了。
有學生微信收到了消息，一邊看一邊道：“畢業作品排名出來了！”
一群學生急忙一齊看手機。
鄰座的周渝手都在顫抖，不知道該打開手機，還是砸了手機。
“張哥”慢悠悠地繼續喝飲料，頗有“謝安下棋”的風采，絲毫不見緊張。
一群學生興奮地看著信息，臉色陡然古怪無比。
一個學生低聲道：“哎呦！”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中帶著驚喜、驚訝、幸災樂禍，以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另一個學生驚呼道：“不是吧？”心中的高興簡直要化為實質。
有一個學生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擡頭看“張哥”，眼神中的嘲笑、鄙夷瞬間切換成了同情和憤怒：“張哥！你快看！”
那“張哥”終於察覺事情有些微妙，急忙打開手機看信息，掃了一眼，他猛然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激烈的動作帶翻，發出沈悶的聲響，飲料店內好些人轉頭看了過來。
那“張哥”卻毫無所覺，只是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厲聲道：“狗屎！為什麽！為什麽！”
一群學生看著“張哥”的失態，心中的嘲諷如山如海，臉上卻滿是不平和憤怒：“張哥，我們也不服！”
“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絕對不t可能！”
那“張哥”狠狠盯了名單許久，緩緩擡頭，眼神中的猙獰絲毫不加掩飾：“就那小丫頭憑什麽能夠排第一？”
一群學生用力點頭：“沒錯，一定有黑（幕）！”
“說不定塞錢了！”
“去找院領導問清楚！”
那“張哥”惡狠狠點頭：“院領導不給我一個公道，我就給院領導一個公道！”
一群學生看著激動的“張哥”，肝都疼了。
誰腦子有病跟著你去鬧！
誰願意被你牽連！
一個學生沈著地道：“現在去鬧毫無證據，我們可以等影片放映後再去找院領導要個說法！”
一群學生附和：“對！對！就是這個理！”
“到時候一定要打得收錢的教師的臉砰砰響！”
一群學生簇擁著“張哥”飛快出了飲料店，自始至終不曾向胡舍其的角落看一眼。
飲料店內其他各系的學生興奮了，導演系一定出了大瓜！
有學生飛快給導演系的學生發微信：“有什麽瓜？包甜嗎？”
有學生看著倒在地上的椅子，不屑地鄙夷：“真沒素質！”
角落，周渝終於鼓足勇氣緩緩打開了導演系學生畢業作品得分以及排名名單。
胡舍其和王小妖湊在周渝邊上一齊張望。
一個文檔緩緩在手機中打開：
“……電影學院導演系某某屆學生畢業作品評分公示……”
“……第一名：周渝。作品《末路狂花》，總得分526分……”
“……第二名：張某……總得分214分……”
周渝長嘆一聲：“原來是做夢啊。”
她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原來我還是很渴望被認可的。”
胡舍其眨眼，道：“做夢的時候請客會不會大方一些？”
周渝毫不猶豫：“不會！”
……
電影學院某個影院內擠滿了人，飲料店內“張哥”被打臉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各個系，喜歡看熱鬧的人都趕來了影院。
不是為了看內部公開放映的導演系學生的垃圾作品，而是為了現場吃瓜。
一個學生興奮地道：“我還以為打臉和被打臉的事情只在小說中呢。”
另一個學生四處張望，道：“誰認識‘張哥’？”主角啊，必須認識一下。
某個角落，幾個學生一齊驚呼：“300萬！”
“哇，張哥家真是有錢啊！”
“這麽有錢跑來拍電影一定是為了愛啊！”
另一個角落，一個學生仔細周渝斷崖般的領先，到底是什麽優秀作品能夠如此獨領（風）騷？
某個角落，幾個中年人靠著墻壁站著，來遲了，座位早就沒了，又沒必要為了看學生的爛片找院領導開個小影院，便隨意找個地方茍著。
一個中年人嘆氣道：“總該有些好苗子吧？”
另一個中年人只是聳聳肩，這麽多年見過哪顆好苗子了？
影院入口處忽然起了一陣噪音。
有人叫著：“張哥來了！”
原本喧鬧的影院內瞬間安靜，無數人一齊轉頭望去。
“張哥”帶著幾個人大步走進了影院，他環顧左右，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心中的狂傲更是沒邊了。
他大聲地道：“我倒要看看第一名的作品到底是什麽模樣的！”
一個跟在“張哥”身後的學生大聲道：“周渝呢？周渝！站出來！”
影院內瞬間到處都是叫嚷聲：“周渝！周渝！周渝！”
影院內某個角落，周渝頭上戴著帽子，死死地貼在胡舍其和王小妖身後，你們沒看到我，你們沒看到我，你們沒看到我……
幾排座位後，有人指著周渝大聲叫道：“周渝在這裏！”
無數人一齊轉頭望去，周渝憤怒極了，哪個王八蛋認出了我？
“張哥”冷冷一笑，擡腳向周渝方向走去。
無數人熱切地看著，好些人舉起了手機錄像，現場吃瓜真是太香了。
有學生低聲叫道：“打臉！抓頭發！”
有學生眼中精光四射，道：“‘張哥’冷冷地道，你就是周渝？”
“周渝淡淡地道，既然知道我的姓名，就該知道周家遠在張家之上，只要我一個電話，張家就會毀滅！”
有學生興奮地道：“愛情！一定會是愛情！所有男人與女人的吵架的結局都是愛情！”
眾目睽睽之下，明亮的燈光之中，“張哥”大步走向周渝，周渝死命地向胡舍其身後躲。
就在眾人熱切地期盼下文究竟是愛情劇、警匪劇、玄幻劇、霸道總裁劇的時候，影院的等陡然熄滅了，唯有幾盞淡黃色的小燈亮著。
昏暗中有人叫道：“開始了！開始了！”
無數人興奮地盯著漸漸明亮的屏幕，到底是什麽作品可以得到碾壓式的領先的評分？馬上就能知道了。
一個學生扯住了“張哥”的手臂，耳語道：“張哥，我們按照計劃，先看影片。”
“張哥”微微點頭，然後環顧四周，狗屎！為了裝逼，故意來遲了，沒座位了！
“張哥”淡定無比，身為萬眾矚目的超級大導演以及主角為什麽要找個地方坐下？
身為主角就該站在C位！
影院的C位是哪裏？就是過道！就是這裏！
影院的小黃燈熄滅了，整個影院的光亮處唯有屏幕，《末路狂花》開始播放。
無數雙眼睛或歡喜，或興奮，或好奇，或審視地盯著屏幕。
【……一群人在破舊的酒吧中胡亂扭動身體。
兩個女人面對面。】
“張哥”大笑出聲：“鏡頭語言一塌糊塗！”
“劇情拖沓！”
“演員毫無水準！”
“道具根本不存在！”
“燈光根本不存在！”
他大聲道：“就這水平打及格分純屬為了趕走一個瘟神，有什麽資格排名第一？”
影院內好些學生低聲附和，都是電影學院的，誰沒見過好電影，誰不知道一些鏡頭語言和拍攝技巧？
周渝的《末路狂花》的水平撐死就是中規中矩，實在不覺得可以懸崖式領先其他人的作品。
周渝縮在角落，心情覆雜極了。
“張哥”聽到四周到處都是竊竊私語聲，得意無比，大聲道：“《末路狂花》是英國導演斯科特的作品，珠玉在前，抄作業也不會抄嗎？”
影院中的議論聲更加大了。
幾個“張哥”身後的導演系學生大聲道：“垃圾影片！垃圾導演！”
屏幕中，劇情飛快前進。
角落，幾個中年男子相視苦笑，真的不該來的，這劇情太無聊了，根據《末路狂花》的主線劇情，接下來一定是兩個女主角開始說“青春就該放縱一回”等等套路言語，完全沒有新意。
一個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末路狂花》原著其實也算不上如何出色的電影，但是被山寨成這樣也真是令人唏噓。
他低聲道：“樟柯，我們走……”
忽然，影院內到處是震耳欲聾的樂曲聲。
正要走的中年男子猛然回頭；
眼睛半張半閉的“樟柯”一怔，陡然睜大了眼睛；
某個玩手機的學生猛然擡頭；
某兩個聊天的學生愕然回首；
“張哥”臉上的嘲笑一僵。
屏幕中，兩個女主角依然在悠閑地聊天，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覆蓋了所有的主角的聊天聲。
富有節奏，極其容易辨析的音樂讓所有觀眾茫然了。
一個學生驚訝地道：“印度歌曲？為什麽這裏要安排印度歌曲？”
影片中插曲明快又獨特，一個似乎捏著喉嚨的男聲唱道：“雞米？”【註1】
一個女聲歡快又尖銳地唱著：“要加~”
男聲繼續問：“咖喱？”
女聲繼續對唱：“要加~”
“蒜泥？”
“要加~”
“把辣椒搞裏頭，把胡椒搞裏頭，把鹽也搞裏頭……三哥用這手，給你們揉一揉，越揉味道越濃，吃一口就上頭……”
清清楚楚的中文帶著濃濃的印度歌曲的節奏和聲調歡快又古怪地唱著。
有學生臉色古怪，道：“是某站的魔改印度歌曲……”
一群學生用力點頭，打死沒想到竟然在影片中聽到這麽……神奇的插曲。
屏幕中，兩個女主角若無其事的聊天，一個臺詞都聽不見，或者壓根就沒有給兩個女主角配音。
影院內的學生們打起了精神，正襟危坐，這部影片好像有些意思。
還沒搞懂究竟酒吧中發生了什麽事，兩個女主角聊了什麽，劇情飛快發展，嗖的就變了。
【胡舍其冰冷的眼神出現在屏幕中。】
然後毫無變化。
5秒……10秒……30秒……60秒……
好幾個學生回頭看放映機，是不是不小心按下了暫停鍵？
一個學生低聲對同伴道：“不要動，遇到一個玩概念的。”
同伴用力點頭，這個時候萬萬不能顯得無知，身為電影學院的學生就該走在各種概念的最前沿。
過道上，“張哥”臉色鐵青，最恨這種玩概念的，必須認真看，不然不太好鬧事，還容易被打臉。
足足五分鐘的胡舍其的冰冷眼神之後，畫面再次一變。
【胡舍其緊緊地抓住一個黃毛的手肘，微笑著說話。】
所有觀眾聚精會神，看了這麽久的影片，第一t次聽到主角說話，到底說了什麽？主線劇情到底是什麽？
蠟筆小新萌萌的聲音從音箱中傳了出來：“有醬油賣嗎？”
“沒有！”
“有芥末賣嗎？”
“沒有。”
“什麽都沒有還敢開店！”
無數學生呆呆地看著屏幕，導演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胡舍其陡然跨出一步，一拳打在一個黃毛混混的臉上，那黃毛瞬間撲街。】
一個表演系的學生看著那黃毛倒下的姿勢，陡然大叫：“狗屎！這是什麽演技！”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黃毛眼神中原本帶著輕蔑，然後陡然變成了驚恐，又瞬間失去了神采，被打飛倒在地上的姿勢更是流暢完美的挑不出毛病。
就這演技，影帝都未必演得出來！
【胡舍其借著出拳姿勢轉身，鞭腿抽在另一個黃毛混混的脖頸處，那黃毛同樣瞬間撲街。】
好幾個表演系的學生一齊驚呼，超級演技！超級武術龍套！超級特技演員！
導演到底從哪裏請來的？
【……胡舍其踩著一個流氓混混的腦袋，使勁地碾，冷冷地乜黃毛皮褲哥。】
一群學生一眨不眨地盯著胡舍其的眼睛，5分鐘眼神特寫的鏡頭光速從記憶中冒了出來。
狗屎！這是法外狂徒的眼神啊！
影片的插曲再次震耳欲聾：“看我的摩托！看我的摩托！看我的摩托！噠噠噠！”
“丟人哪，騎摩托算個啥！看我的桑塔納，一腳油門就到家~”
無數觀眾憂傷極了，這個時候配個清冷的，像是殺手的音樂多好？
比如蘇格蘭風笛，實在不行上口琴也好啊，怎麽就用這麽歡快又離譜的歌曲呢？
屏幕忽然一黑，出現一張A4紙特寫，紙上的文字隨著鏡頭調整越來越清晰。
【“女主A和女主B打死了三個流氓，打殘了兩個流氓，跟蹤最後一個流氓殺入了流氓巢穴中，殺死二十五個流氓，人頭滾滾，流血飄櫓。”】
無數觀眾死死地盯著屏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後再一次憂傷了。
一個學生沒忍住，破口大罵：“真的是A4紙！”
在影片中插入一些文字絲毫不稀奇，但是誰見過真的插入一張寫滿字的A4紙的？
角落，幾個中年男子再無離開的意思，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屏幕中明暗切換，變成了兩個女主角看夕陽的鏡頭，旋轉鏡頭，俯拍鏡頭，滿屏都是兩個女主角。
不等觀眾們看明白怎麽回事，鏡頭又是一變。
【兩個女主角上了一輛破舊的紅色敞篷車，互相擊掌，一個女主角握著方向盤，另一個女主戴上墨鏡，解開絲巾，高舉過頂。
絲巾在風中軟趴趴地垂著，絲毫不曾飛揚。】
無數觀眾終於松了口氣，這個鏡頭很常見，下一秒一定是絲巾陡然被狂風吹上天，然後鏡頭追著飄飄蕩蕩的絲巾。
再然後要麽是全劇終；
要麽是一個輪胎碾過絲巾，鏡頭拉遠，露出幾十輛匆匆駛過的警車。
屏幕中鏡頭果然切換，無數觀眾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中沒有狂風，沒有飄蕩的絲巾，而是變成了動漫，沒錯，動漫！
【兩個穿著軍裝的小女孩鉆進一輛裝甲車，在空蕩蕩的廢墟中向遠方疾馳。】【註2】
震耳欲聾的日文歌曲再次傳了出來：“目光交錯便一見鐘情，渾然忘我的全力追尋……”【註3】
“好像更深入了解你，好奇心熊熊燃燒……”
屏幕中再次出現一張A4紙。
【“女主A和女主B被警方追捕，走投無路，連人帶車飛出了懸崖。”】
【全劇終】
【導演：周渝】
【演員：】
【女主角A：胡舍其】
【女主角B：王小妖】
【配樂：胡舍其、王小妖】
【鳴謝：……】
影院內燈光亮起，無數觀眾呆呆地看著屏幕，深深地被周渝的作品震撼了，到底看了什麽東西？
忽然，角落某個中年男子用力鼓掌。
清脆的掌聲中，越來越多的觀眾站了起來用力鼓掌。
一個男學生一邊鼓掌，一邊道：“就為了那幾個演員的演技都必須站起來鼓掌！”
一個女學生眼睛放光：“我好像看懂了影片傳遞的肆意和張揚！”
一個男學生眼睛竟然帶著淚光：“我還以為是一部爛片……我幸好來了……高手！真的是高手！”
另一個學生大聲道：“打分沒問題！第一名實至名歸！”
一個學生扭頭看傻傻地站在過道中的“張哥”，就不信“張哥”砸錢能夠砸出更優秀更有創意更有深度更癲狂更符合時代的作品。
“張哥”死死地看著早已沒有了圖像的屏幕，渾身都僵硬了，周渝怎麽可能拍出這樣的作品？
她怎麽可以拍出這樣的作品！怎麽可以……
影院中有學生大聲叫著：“周渝！周渝！周渝！”
無數學生跟著大叫：“周渝！周渝！周渝！”
與《末路狂發》放映前同樣是喊著名字，但聲音中帶著的意味卻截然不同。
周渝如在夢中，茫然看著四周起立鼓掌的學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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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天後，電影學院。
一群教授無奈地坐在小影院中，每年評審學生畢業作品的時候就是一次精神上的折磨，各種爛片足以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張教授淡淡地道：“三天三夜吃不下飯？去年我吊了整整半個月的鹽水！”
李教授抱著枸杞茶談笑自若：“別的不敢說，我教出來的學生我還是有自信的，看完絕對血壓升高。”
趙教授冷冷地道：“我對每個班級的學生都說過‘你們是我帶過的最爛的一個班’，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
王教授一字一句地道：“這一屆學生爛出新高度！”看多了學生的爛片，打死沒想到還有這麽爛的。
李教授大笑：“沒想到這一屆遇到了一大群有爛片天賦的。”
一群教授唉聲嘆氣，以前評審學生畢業作品的時候還有一些知名大導演跑來看片子，希望能夠找到幾個好苗子著重培養，這幾年學生畢業作品評審時冷冷清清，連本校的教授都不肯來。
李教授大大地喝了口枸杞茶，皺眉許久，問助理道：“都看完了？還有嗎？”
助理搖頭，所有學生的作品都播放完畢。
一群教授無奈嘆氣，將手中的評分表扔在了桌上，誰得第一都是屎中找金子，真心不想多看一眼。
……
電影學院內每個飲料店內，胡舍其低聲對周渝道：“真的所有作品都會播放？”
王小妖歡喜地盯著周渝，能夠看到自己主演的電影，實在是太興奮了。
周渝苦著臉，道：“真的。”
很久前有學生鬧騰評分不公平，學院的領導索性定下了規矩，所有學生的畢業作品一律公開放映。
她小聲道：“可是我才不想公開放映呢……”
周渝深深地發現自己是個容易被他人左右思想的人，她怎麽會失心瘋地相信胡舍其和王小妖的鼓動呢？
這回全完蛋了！
這一屆的倒數第一名一定是她也就算了，《末路狂花》若是公開放映，她的臉往哪裏擱啊。
鄰座有一群導演系的學生聚在一起聊天。
一個學生笑著道：“你們猜，今年的導演系第一名會是誰？”
每年電影學院導演系的畢業作品都會公布排名並且公開放映，但凡排名不錯的學生很容易就會得到一些影視公司的關註，以往幾屆學生頗有因此進入大影視公司，不愁資源，功成名就的。
另一個學生道：“多半是老張。”
好幾個學生微笑附和，但笑容中卻頗有羨慕妒忌恨。
一個學生慢慢地道：“聽說老張花了三百萬。”
一群學生笑得更加溫和，大家都是導演系的學生，“老張”家裏有錢，隨隨便擺就掏出三百萬給他拍畢業作品。
這數目在真正的影視公司眼中自然是不值一提，但是在一群普通學生中簡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一個學生慢慢地道：“老張請了專業的攝影師，買了個劇本，又找了一些演員，聽說僅僅道具費用就用了幾十萬，自然可以拍出好片子的。”
一群學生微笑附和，投資大與影片好其實沒有真正的關系，這世上花了大錢卻成為爛片的例子多得是。
但是一群扣扣索索的學生畢業作品中冒出一個“大投資”、“制作精美”的作品，自然是碾壓一切了。
這幾個學生的聊天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鄰座的胡舍其、王小妖、周渝三人聽得清清楚楚。
胡舍其和王小妖被“老張”的氣魄鎮住了，花300萬做功課？城會玩！
周渝淡定極了，心中一絲波動都沒有，有的導演一輩子最大的煩惱就是拍電影失敗了要回家繼承億萬家產，但與她有什麽關系？
她只為了即將公開放映的《末路狂花》發愁。
胡舍其認真安慰道：“別擔心，我帶了神級裝備可以幫助你。”一伸手從背包中掏出一個某團外賣的頭盔和背心。
“保證沒有任何人可以認出你。”
周渝仔細打量頭盔和背心，看看左右，現在是不是就該穿上了？
遠處，一個男生大步走近，滿臉春風。
幾個聊天的學生立刻站了起來，臉上露出看親爹的歡喜，大聲招呼著：“張哥，這裏！”
“張哥，我買了飲料。”
“張哥快做這裏，一直等著你呢。”
那“張哥”在眾人熱情的招呼中坐下，笑道：“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你們。”
他帶著傲慢環顧四周，問道：“畢業作品能過嗎？”
一群學生急忙笑著道：“有些懸吧。”
“張哥的作品肯定是第一名！”
“張哥一定要好好指導我們啊。”
那“張哥”在眾人諂媚的言語中微微點頭，笑道：“我要是得了第一名，今晚海鮮大餐走起！”
一群學生大聲歡呼著：“張哥一定是第一！”
“除了張哥誰能是第一？”
“張哥要不是第一，一定有內（幕）！”
張哥微笑，笑容中滿滿的得意。
花了大錢找來一群專業的演員、燈光、道具、攝影等人制作的作品怎麽可能比不過一堆臨時演員尬演的作品？
贏得毫無壓力。
看著那“張哥”得意的笑容，一群學生在心中大罵，狗地主！垃圾！王八蛋！學渣！資本家都該吊路燈！然後繼續滿臉笑容的附和著“張哥”。
趨炎附勢是普通人活下去的基本技能，沒學會的人墳頭的草已經有八尺高了。
有學生微信收到了消息，一邊看一邊道：“畢業作品排名出來了！”
一群學生急忙一齊看手機。
鄰座的周渝手都在顫抖，不知道該打開手機，還是砸了手機。
“張哥”慢悠悠地繼續喝飲料，頗有“謝安下棋”的風采，絲毫不見緊張。
一群學生興奮地看著信息，臉色陡然古怪無比。
一個學生低聲道：“哎呦！”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中帶著驚喜、驚訝、幸災樂禍，以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另一個學生驚呼道：“不是吧？”心中的高興簡直要化為實質。
有一個學生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擡頭看“張哥”，眼神中的嘲笑、鄙夷瞬間切換成了同情和憤怒：“張哥！你快看！”
那“張哥”終於察覺事情有些微妙，急忙打開手機看信息，掃了一眼，他猛然站了起來。
椅子被他激烈的動作帶翻，發出沈悶的聲響，飲料店內好些人轉頭看了過來。
那“張哥”卻毫無所覺，只是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厲聲道：“狗屎！為什麽！為什麽！”
一群學生看著“張哥”的失態，心中的嘲諷如山如海，臉上卻滿是不平和憤怒：“張哥，我們也不服！”
“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絕對不t可能！”
那“張哥”狠狠盯了名單許久，緩緩擡頭，眼神中的猙獰絲毫不加掩飾：“就那小丫頭憑什麽能夠排第一？”
一群學生用力點頭：“沒錯，一定有黑（幕）！”
“說不定塞錢了！”
“去找院領導問清楚！”
那“張哥”惡狠狠點頭：“院領導不給我一個公道，我就給院領導一個公道！”
一群學生看著激動的“張哥”，肝都疼了。
誰腦子有病跟著你去鬧！
誰願意被你牽連！
一個學生沈著地道：“現在去鬧毫無證據，我們可以等影片放映後再去找院領導要個說法！”
一群學生附和：“對！對！就是這個理！”
“到時候一定要打得收錢的教師的臉砰砰響！”
一群學生簇擁著“張哥”飛快出了飲料店，自始至終不曾向胡舍其的角落看一眼。
飲料店內其他各系的學生興奮了，導演系一定出了大瓜！
有學生飛快給導演系的學生發微信：“有什麽瓜？包甜嗎？”
有學生看著倒在地上的椅子，不屑地鄙夷：“真沒素質！”
角落，周渝終於鼓足勇氣緩緩打開了導演系學生畢業作品得分以及排名名單。
胡舍其和王小妖湊在周渝邊上一齊張望。
一個文檔緩緩在手機中打開：
“……電影學院導演系某某屆學生畢業作品評分公示……”
“……第一名：周渝。作品《末路狂花》，總得分526分……”
“……第二名：張某……總得分214分……”
周渝長嘆一聲：“原來是做夢啊。”
她戀戀不舍地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原來我還是很渴望被認可的。”
胡舍其眨眼，道：“做夢的時候請客會不會大方一些？”
周渝毫不猶豫：“不會！”
……
電影學院某個影院內擠滿了人，飲料店內“張哥”被打臉的消息早已傳遍了各個系，喜歡看熱鬧的人都趕來了影院。
不是為了看內部公開放映的導演系學生的垃圾作品，而是為了現場吃瓜。
一個學生興奮地道：“我還以為打臉和被打臉的事情只在小說中呢。”
另一個學生四處張望，道：“誰認識‘張哥’？”主角啊，必須認識一下。
某個角落，幾個學生一齊驚呼：“300萬！”
“哇，張哥家真是有錢啊！”
“這麽有錢跑來拍電影一定是為了愛啊！”
另一個角落，一個學生仔細周渝斷崖般的領先，到底是什麽優秀作品能夠如此獨領（風）騷？
某個角落，幾個中年人靠著墻壁站著，來遲了，座位早就沒了，又沒必要為了看學生的爛片找院領導開個小影院，便隨意找個地方茍著。
一個中年人嘆氣道：“總該有些好苗子吧？”
另一個中年人只是聳聳肩，這麽多年見過哪顆好苗子了？
影院入口處忽然起了一陣噪音。
有人叫著：“張哥來了！”
原本喧鬧的影院內瞬間安靜，無數人一齊轉頭望去。
“張哥”帶著幾個人大步走進了影院，他環顧左右，見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心中的狂傲更是沒邊了。
他大聲地道：“我倒要看看第一名的作品到底是什麽模樣的！”
一個跟在“張哥”身後的學生大聲道：“周渝呢？周渝！站出來！”
影院內瞬間到處都是叫嚷聲：“周渝！周渝！周渝！”
影院內某個角落，周渝頭上戴著帽子，死死地貼在胡舍其和王小妖身後，你們沒看到我，你們沒看到我，你們沒看到我……
幾排座位後，有人指著周渝大聲叫道：“周渝在這裏！”
無數人一齊轉頭望去，周渝憤怒極了，哪個王八蛋認出了我？
“張哥”冷冷一笑，擡腳向周渝方向走去。
無數人熱切地看著，好些人舉起了手機錄像，現場吃瓜真是太香了。
有學生低聲叫道：“打臉！抓頭發！”
有學生眼中精光四射，道：“‘張哥’冷冷地道，你就是周渝？”
“周渝淡淡地道，既然知道我的姓名，就該知道周家遠在張家之上，只要我一個電話，張家就會毀滅！”
有學生興奮地道：“愛情！一定會是愛情！所有男人與女人的吵架的結局都是愛情！”
眾目睽睽之下，明亮的燈光之中，“張哥”大步走向周渝，周渝死命地向胡舍其身後躲。
就在眾人熱切地期盼下文究竟是愛情劇、警匪劇、玄幻劇、霸道總裁劇的時候，影院的等陡然熄滅了，唯有幾盞淡黃色的小燈亮著。
昏暗中有人叫道：“開始了！開始了！”
無數人興奮地盯著漸漸明亮的屏幕，到底是什麽作品可以得到碾壓式的領先的評分？馬上就能知道了。
一個學生扯住了“張哥”的手臂，耳語道：“張哥，我們按照計劃，先看影片。”
“張哥”微微點頭，然後環顧四周，狗屎！為了裝逼，故意來遲了，沒座位了！
“張哥”淡定無比，身為萬眾矚目的超級大導演以及主角為什麽要找個地方坐下？
身為主角就該站在C位！
影院的C位是哪裏？就是過道！就是這裏！
影院的小黃燈熄滅了，整個影院的光亮處唯有屏幕，《末路狂花》開始播放。
無數雙眼睛或歡喜，或興奮，或好奇，或審視地盯著屏幕。
【……一群人在破舊的酒吧中胡亂扭動身體。
兩個女人面對面。】
“張哥”大笑出聲：“鏡頭語言一塌糊塗！”
“劇情拖沓！”
“演員毫無水準！”
“道具根本不存在！”
“燈光根本不存在！”
他大聲道：“就這水平打及格分純屬為了趕走一個瘟神，有什麽資格排名第一？”
影院內好些學生低聲附和，都是電影學院的，誰沒見過好電影，誰不知道一些鏡頭語言和拍攝技巧？
周渝的《末路狂花》的水平撐死就是中規中矩，實在不覺得可以懸崖式領先其他人的作品。
周渝縮在角落，心情覆雜極了。
“張哥”聽到四周到處都是竊竊私語聲，得意無比，大聲道：“《末路狂花》是英國導演斯科特的作品，珠玉在前，抄作業也不會抄嗎？”
影院中的議論聲更加大了。
幾個“張哥”身後的導演系學生大聲道：“垃圾影片！垃圾導演！”
屏幕中，劇情飛快前進。
角落，幾個中年男子相視苦笑，真的不該來的，這劇情太無聊了，根據《末路狂花》的主線劇情，接下來一定是兩個女主角開始說“青春就該放縱一回”等等套路言語，完全沒有新意。
一個中年男子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末路狂花》原著其實也算不上如何出色的電影，但是被山寨成這樣也真是令人唏噓。
他低聲道：“樟柯，我們走……”
忽然，影院內到處是震耳欲聾的樂曲聲。
正要走的中年男子猛然回頭；
眼睛半張半閉的“樟柯”一怔，陡然睜大了眼睛；
某個玩手機的學生猛然擡頭；
某兩個聊天的學生愕然回首；
“張哥”臉上的嘲笑一僵。
屏幕中，兩個女主角依然在悠閑地聊天，而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覆蓋了所有的主角的聊天聲。
富有節奏，極其容易辨析的音樂讓所有觀眾茫然了。
一個學生驚訝地道：“印度歌曲？為什麽這裏要安排印度歌曲？”
影片中插曲明快又獨特，一個似乎捏著喉嚨的男聲唱道：“雞米？”【註1】
一個女聲歡快又尖銳地唱著：“要加~”
男聲繼續問：“咖喱？”
女聲繼續對唱：“要加~”
“蒜泥？”
“要加~”
“把辣椒搞裏頭，把胡椒搞裏頭，把鹽也搞裏頭……三哥用這手，給你們揉一揉，越揉味道越濃，吃一口就上頭……”
清清楚楚的中文帶著濃濃的印度歌曲的節奏和聲調歡快又古怪地唱著。
有學生臉色古怪，道：“是某站的魔改印度歌曲……”
一群學生用力點頭，打死沒想到竟然在影片中聽到這麽……神奇的插曲。
屏幕中，兩個女主角若無其事的聊天，一個臺詞都聽不見，或者壓根就沒有給兩個女主角配音。
影院內的學生們打起了精神，正襟危坐，這部影片好像有些意思。
還沒搞懂究竟酒吧中發生了什麽事，兩個女主角聊了什麽，劇情飛快發展，嗖的就變了。
【胡舍其冰冷的眼神出現在屏幕中。】
然後毫無變化。
5秒……10秒……30秒……60秒……
好幾個學生回頭看放映機，是不是不小心按下了暫停鍵？
一個學生低聲對同伴道：“不要動，遇到一個玩概念的。”
同伴用力點頭，這個時候萬萬不能顯得無知，身為電影學院的學生就該走在各種概念的最前沿。
過道上，“張哥”臉色鐵青，最恨這種玩概念的，必須認真看，不然不太好鬧事，還容易被打臉。
足足五分鐘的胡舍其的冰冷眼神之後，畫面再次一變。
【胡舍其緊緊地抓住一個黃毛的手肘，微笑著說話。】
所有觀眾聚精會神，看了這麽久的影片，第一t次聽到主角說話，到底說了什麽？主線劇情到底是什麽？
蠟筆小新萌萌的聲音從音箱中傳了出來：“有醬油賣嗎？”
“沒有！”
“有芥末賣嗎？”
“沒有。”
“什麽都沒有還敢開店！”
無數學生呆呆地看著屏幕，導演到底想要表達什麽？
【胡舍其陡然跨出一步，一拳打在一個黃毛混混的臉上，那黃毛瞬間撲街。】
一個表演系的學生看著那黃毛倒下的姿勢，陡然大叫：“狗屎！這是什麽演技！”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黃毛眼神中原本帶著輕蔑，然後陡然變成了驚恐，又瞬間失去了神采，被打飛倒在地上的姿勢更是流暢完美的挑不出毛病。
就這演技，影帝都未必演得出來！
【胡舍其借著出拳姿勢轉身，鞭腿抽在另一個黃毛混混的脖頸處，那黃毛同樣瞬間撲街。】
好幾個表演系的學生一齊驚呼，超級演技！超級武術龍套！超級特技演員！
導演到底從哪裏請來的？
【……胡舍其踩著一個流氓混混的腦袋，使勁地碾，冷冷地乜黃毛皮褲哥。】
一群學生一眨不眨地盯著胡舍其的眼睛，5分鐘眼神特寫的鏡頭光速從記憶中冒了出來。
狗屎！這是法外狂徒的眼神啊！
影片的插曲再次震耳欲聾：“看我的摩托！看我的摩托！看我的摩托！噠噠噠！”
“丟人哪，騎摩托算個啥！看我的桑塔納，一腳油門就到家~”
無數觀眾憂傷極了，這個時候配個清冷的，像是殺手的音樂多好？
比如蘇格蘭風笛，實在不行上口琴也好啊，怎麽就用這麽歡快又離譜的歌曲呢？
屏幕忽然一黑，出現一張A4紙特寫，紙上的文字隨著鏡頭調整越來越清晰。
【“女主A和女主B打死了三個流氓，打殘了兩個流氓，跟蹤最後一個流氓殺入了流氓巢穴中，殺死二十五個流氓，人頭滾滾，流血飄櫓。”】
無數觀眾死死地盯著屏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後再一次憂傷了。
一個學生沒忍住，破口大罵：“真的是A4紙！”
在影片中插入一些文字絲毫不稀奇，但是誰見過真的插入一張寫滿字的A4紙的？
角落，幾個中年男子再無離開的意思，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屏幕中明暗切換，變成了兩個女主角看夕陽的鏡頭，旋轉鏡頭，俯拍鏡頭，滿屏都是兩個女主角。
不等觀眾們看明白怎麽回事，鏡頭又是一變。
【兩個女主角上了一輛破舊的紅色敞篷車，互相擊掌，一個女主角握著方向盤，另一個女主戴上墨鏡，解開絲巾，高舉過頂。
絲巾在風中軟趴趴地垂著，絲毫不曾飛揚。】
無數觀眾終於松了口氣，這個鏡頭很常見，下一秒一定是絲巾陡然被狂風吹上天，然後鏡頭追著飄飄蕩蕩的絲巾。
再然後要麽是全劇終；
要麽是一個輪胎碾過絲巾，鏡頭拉遠，露出幾十輛匆匆駛過的警車。
屏幕中鏡頭果然切換，無數觀眾死死地盯著屏幕。
屏幕中沒有狂風，沒有飄蕩的絲巾，而是變成了動漫，沒錯，動漫！
【兩個穿著軍裝的小女孩鉆進一輛裝甲車，在空蕩蕩的廢墟中向遠方疾馳。】【註2】
震耳欲聾的日文歌曲再次傳了出來：“目光交錯便一見鐘情，渾然忘我的全力追尋……”【註3】
“好像更深入了解你，好奇心熊熊燃燒……”
屏幕中再次出現一張A4紙。
【“女主A和女主B被警方追捕，走投無路，連人帶車飛出了懸崖。”】
【全劇終】
【導演：周渝】
【演員：】
【女主角A：胡舍其】
【女主角B：王小妖】
【配樂：胡舍其、王小妖】
【鳴謝：……】
影院內燈光亮起，無數觀眾呆呆地看著屏幕，深深地被周渝的作品震撼了，到底看了什麽東西？
忽然，角落某個中年男子用力鼓掌。
清脆的掌聲中，越來越多的觀眾站了起來用力鼓掌。
一個男學生一邊鼓掌，一邊道：“就為了那幾個演員的演技都必須站起來鼓掌！”
一個女學生眼睛放光：“我好像看懂了影片傳遞的肆意和張揚！”
一個男學生眼睛竟然帶著淚光：“我還以為是一部爛片……我幸好來了……高手！真的是高手！”
另一個學生大聲道：“打分沒問題！第一名實至名歸！”
一個學生扭頭看傻傻地站在過道中的“張哥”，就不信“張哥”砸錢能夠砸出更優秀更有創意更有深度更癲狂更符合時代的作品。
“張哥”死死地看著早已沒有了圖像的屏幕，渾身都僵硬了，周渝怎麽可能拍出這樣的作品？
她怎麽可以拍出這樣的作品！怎麽可以……
影院中有學生大聲叫著：“周渝！周渝！周渝！”
無數學生跟著大叫：“周渝！周渝！周渝！”
與《末路狂發》放映前同樣是喊著名字，但聲音中帶著的意味卻截然不同。
周渝如在夢中，茫然看著四周起立鼓掌的學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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