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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能掰彎的直男不叫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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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能掰彎的直男不叫直男。

夏瑞雪接受了睪.丸切除手術, 術後一直精神不振。付澤始終守在他身邊,端茶倒水,毫無怨言。

“老公……”夏瑞雪穿著病號服躺在床上, 顫顫巍巍地擡起手。

“我在呢,老婆。”付澤抓住他的手。

夏瑞雪嗓音沙啞, 氣虛無力:“我的兩個睪.丸……都切了……那我現在豈不是……不男不女了?”

“這樣多好啊?”付澤摸摸他的臉,笑著說, “你想做男人就做男人, 想做女人就做女人。沒有人逼你買車買房, 也沒有人逼你結婚生子。你想怎麽活就怎麽活,全憑你心意, 多自在?”

“可是……”聽到付澤的話,夏瑞雪悲從中來, 流下兩行熱淚,順著太陽穴滾落到了發間,“我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付澤心疼不已, 強笑著安慰:“那正好!生孩子多危險啊, 咱不受這個苦!”

“其實,我一直希望咱們倆能有個女兒……”夏瑞雪哽咽道,“我會給她穿上碎花裙,編上麻花辮, 打扮得可可愛愛的, 帶上好多好吃的, 帶她去綠野湖邊野餐, 采花, 撲蝴蝶……”

這樣的場面,夏瑞雪已經在腦海中想象過許多次了, 是他對於“幸福”的具象化的理解和憧憬,但是在此刻,卻永久地破滅了,再也無法實現了。

“好啊!”付澤用紙巾替他擦淚,“女兒好,我們可以領養一個啊!但是絕對不能代.孕,代.孕者原地暴斃!”

“噗。”夏瑞雪破涕為笑,但很快又皺起眉頭,“可我們的結婚證是不合法的,怎麽領養啊?”

“我不管!民政局已經給咱簽發了,就是合法的!”付澤從衣兜裏掏出一個紅本本,“你看,我每天都隨身帶著呢,任何人都休想收走它!”

夏瑞雪眼眶微微一熱:“讓我看看。”

夫妻兩個湊在一起,看他們的結婚證,怎麽都看不夠。

林爾善看著這幅場面,內心也很受觸動。

而默默旁觀這一切的,除了他,還有一個人。

“付叔叔。”病房門外,林爾善來到付爸的身旁,“你也看到了吧?他們夫妻兩個感情很好的。”

付爸低下頭,滿面愁容:“造孽啊!”

林爾善開導他:“叔叔,就算男子結合有違陰陽,可是他們這麽相愛,你們卻要強行拆散他們兩個,這不是更殘忍嗎?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啊。或許命運讓他們相遇、讓他們順利領證,他們的結合就是天意呢?您真的要逆天而為嗎?”

“我……”付爸的心思松動了些許,為難道,“其實我也不想過多插手孩子們的事,但是孩子他媽死活不願意。她自己不露面,說不離婚就別認她這個媽,可是又派我來打探情況,說到底還是放不下孩子……”

“可是孩子總有長大成人的那一天,做父母的,不能一輩子盯著他、拘著他。有些事情,總得讓他自己去面對,去解決。”林爾善道,“是時候該放手了。”

“唉……”付爸深深地嘆了口氣,“我回去勸勸他媽吧!謝謝你,醫生。”

“不用謝。”林爾善回到辦公室。

“夏瑞雪情況如何?”司芩問。

林爾善:“還好吧,有點術後反應,他老公一直陪著他。”

“他老公真是個好男人,老婆變性了都不離不棄,而且接受力好強,跟他溝通特別順暢。”楊光插話道,“要是你告訴我我媳婦其實是個男的,我至少得死機倆小時,才能重啟恢覆思考能力……”

司芩:“性別就這麽重要嗎?”

“不是性別的事,就是單純驚訝啊!”楊光拍著胸脯解釋,“我和付澤是一樣的,就算老婆是男人,也絕對不離不棄!”

“那如果夏瑞雪很早就發現了隱睪癥,很早就做手術治療、成為一個普通的男人了呢?”陳逸忍不住假設,“那麽他和付澤還會在一起嗎?”

“好問題!”楊光思索,“付澤是先娶了夏瑞雪,再知道他的性別的。那如果付澤一開始就知道夏瑞雪是個男人,根本就不會想娶他吧?他們會不會成為好哥們?”

“我倒是覺得,如果夏瑞雪早就得到了治療、以男性的身份遇到付澤,情況並不會有什麽改變呢。”林爾善忍不住道,“因為付澤說過,他喜歡的是夏瑞雪的人,與性別無關啊。”

“我同意。”司芩點點頭,“能掰彎的直男不叫直男,既然他現在能為了夏瑞雪彎,重來一次,自然也是一樣的。”

林爾善頗為認同。

所謂宿命,就是哪怕做出不同的決定、走上不同的分叉路,最終還是會到達同一個目的地。

楊光敏銳地察覺到什麽:“司主任,你好有經驗的樣子啊!”

司芩撇撇嘴:“這不叫經驗,頂多算見聞。”

楊光好奇追問:“哪裏來的見聞啊?”

“臨床工作中的見聞啊。”司芩敲打他,“不要一味埋頭幹活,要觀察,要思考!”

楊光訕笑:“受教了,受教了!”

說到臨床工作中的思考,林爾善有話要說:“說起來,最近接手的幾個病號,讓我發現我國的忄生教育真是任重而道遠。如果夏瑞雪該來月經的年齡沒來月經、及時就醫的話,哪怕他剛出生的時候沒有發現隱睪癥,青春期的時候也該發現了,從而得到治療,就不會拖到現在了。”

“誰說不是呢?”楊光唏噓道,“沒有月經這麽大的事,這麽隨隨便便給自己診斷了‘暗經’?心可真大啊!就算夏瑞雪沒有媽媽,他就不會跟閨蜜啥的交流交流嗎?真能無知到這種程度嗎?”

“目前來看,顯然是沒有交流的。”司芩說,“月經羞恥、忄生羞恥現象比我們想象得嚴重很多,我在京市都見過不少因為無知意外懷孕的小姑娘,更別提咱們潤城這個小地方了。”

說到意外懷孕,林爾善道:“你們還記得方紫涵嗎?”

司芩:“很難忘記。”

林爾善微微皺眉:“她意外懷孕的原因,竟然是以為第一次忄生交夂蔔女月莫會擋住米青子,所以沒有做保護措施。”

“我去!震撼我全家!”楊光驚得下巴都要掉了,“莫非她男朋友的小居居連夂蔔女月莫都夠不到?還是她小黃.文看多了,以為夂蔔女月莫真的是層膜啊?”

夂蔔女月莫是阝月道的一種瓣膜結構,所謂瓣膜結構也存在於人體的其他部位,比如靜脈瓣朝心臟的方向單向開放,起到防止血液逆流、促進血液回心的作用。同理,阝月道中的瓣膜也是開放的,既可以保證經血的正常排放,也能防止異物進入、汙染阝月道,起到保護作用。

但是,這種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形成的、保護女性健康的精妙結構,卻遭到了人們的惡意曲解,以至於連女性自身都對它欠缺正確的認識。

為什麽靜脈瓣膜叫靜脈瓣,不叫靜脈膜?心臟瓣膜叫二尖瓣、三尖瓣、半月瓣,不叫二尖膜、三尖膜、半月膜?明明功能都是類似的,女性生歹直系統的瓣膜就不叫瓣,改叫月莫了,還夂蔔女月莫,其中的惡意簡直不堪深思。

“因為這個名字本身就很有迷惑性,它就不該作為一個專有名詞出現在教課書上。”司芩說,“如果改成‘阝月道瓣’,就不會有這麽多人被誤導了。”

“每沒錯,‘阝月道瓣’這個名字,才更加科學、更合邏輯,我們應該讓更多人知道這些!”林爾善忽然有個念頭,“如果年輕女孩們早就知道這些知識,就能避免很多悲劇的發生。我們既然有這些知識,就應該傳播出去、廣而告之!我們可以去中學做科普啊!”

“科普?”楊光搖搖頭,“學校裏的老師會教的吧,還輪得到我們嗎?”

司芩:“如果老師會教,那方紫涵和夏瑞雪怎麽說,曠課了?”

“這……”楊光尷尬地笑了笑,“那就是家長和老師工作做得不到位嘛!”

司芩:“家長以為老師會教,老師覺得家長會教,所以導致孩子沒人教,只能自己百度。”

“就是這麽一回事!”林爾善更加堅定了做科普的想法,“所以我們才要出手,不能不管這群孩子們啊!”

可是楊光只覺得吃力不討好:“忄生教育缺失是個社會性問題,光憑咱幾個能改變什麽呢?再說了,咱醫生是看病的,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哪有空插手中學生的忄生教育啊?你看,又來病號了!”

一輛救護車開進醫院,楊光去接病號了。

林爾善有些落寞,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真的改變不了什麽嗎?

“你在想什麽?”司芩問。

“沒,沒想什麽!”林爾善以為她在責怪自己心不在焉,連忙調整好狀態,投入到工作當中。

“我可以幫你。”司芩忽然說。

林爾善一楞:“什麽?”

司芩:“我認識潤城一中的教導主任,我可以讓她安排時間,組織一次講座。”

林爾善震驚得久久說不出話。

他沒想到,唯一支持自己心血來潮的想法的,竟然是利己又毒舌的司芩主任。

“那些女孩對自己的身體一無所知、迷迷糊糊的蠢樣子,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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