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可是我最喜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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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可是我最喜歡你了。

狐貍竟然憑借一己之力打跑了黑熊。

他抱著兔子, 回到他們的小窩裏,握著他的手,悉心地為他舔舐傷口。

林爾善覺得身體輕飄飄的, 意識也很混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還是那間白茫茫的治療室, 但是床邊坐著一個明晃晃的橙色身影。林爾善嚇了一跳,以為是夢, 但是身體上的痛感越來越明顯, 失焦的視野也漸漸清晰起來。

高燃面色陰沈, 定定地看著他。

“高燃……”林爾善掙紮著坐起身,“你怎麽來了啊?”

高燃扶了他一把, 沒答話。

林爾善觀察他的表情:濃眉擰起,雙唇緊抿。

“你……不開心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高燃閉上眼睛, 沈沈地呼出一口氣。

林爾善心一緊:“怎麽了?”

高燃睜開眼,眼尾泛紅,布滿血絲。

“出什麽事了?”林爾善更著急了, 往前探身, 牽動身上的輸液管,和輸液架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說話啊!”

“我怎麽了?出什麽事了?是不是不開心?”高燃低啞的嗓音竟然哽咽了, 下頜微微顫抖, 眼裏閃著淚花, “你受了這麽大委屈, 你哭一場啊?罵幾句啊?為什麽睜開眼睛第一件事, 是先關心別人呢?你的眼裏只有別人,沒有你自己嗎?”

我心疼死了, 你就滿意了?

他眼裏落下一滴淚。

“我……”林爾善呆了,擡手去擦高燃的淚,手卻生生頓在半空,抽了口氣,“噝……”

高燃抓住他的手:“怎麽了?”

林爾善撇撇嘴,遲來的委屈感洶湧而來:“疼……”

高燃:“哪兒疼?”

林爾善看向抽血的手臂,穿刺點周圍一塊紫色的瘀血:“胳膊疼……”

看向磕到床沿的膝蓋,動一下就疼得很明顯:“腿疼……”

摸摸被家屬掌摑的臉,明顯腫了起來:“腮幫子疼……”

每說一句,就有一串淚珠滾落,滴在一塵不染的白大褂上。

再後來,默默流淚成了小聲啜泣,淚水都抹在高燃的消防服上。

高燃擡手抱抱他,順手擦了兩下眼角,深吸一口氣,道:“程陽和小陳大夫都跟我說了,你受委屈了。”

林爾善擡起頭來,抽抽搭搭地問:“對了,他們去哪了?”

“他們?下夜班了。”

“下夜班?”林爾善茫然地眨了眨眼,“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高燃擡手看了眼腕表:“十二點整,中午十二點。”

“已經是第二天了嗎……”林爾善揉揉眼睛,“我睡了好久,病號怎麽樣了?”

“不太好。”

林爾善一驚:“什麽情況?”

“聽說切了一側的輸卵管,現在還沒醒過來。”

“活著就好。”林爾善松了口氣,“那個小妹妹呢?”

“她也差不多。”

“她不是熊貓血吧?”

“……”高燃緊抿著唇,“不是!是也跟你沒關系!”

“怎麽會跟我沒關系?我是她的……”

首診大夫。

但是擡眼瞥見高燃緊繃的下頜,林爾善沒有說下去。

“你為什麽……噝……”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想詢問他不開心的原因,可是這一調整,牽扯到膝蓋,疼得又是一聲吸氣。

高燃卷起他的褲腿,露出兩條白生生的細腿,膝蓋上的擦傷顯得尤為紮眼,滲出暗紅色的血。

他心疼地看了林爾善一眼,環視四周,從治療車上拿來碘伏和棉簽,給他消毒。

由內向外消毒三遍,消毒範圍15cm,中間不留空隙。

“你消得真好。”林爾善由衷地說。

“我住院的時候,你們天天給我消,我就學會了。”高燃瞥見他攥緊的雙拳,問,“怎麽這麽緊張,很疼?這種碘伏應該不含酒精吧?”

“沒有,我不疼。”林爾善搖搖頭,“就是有點涼。”

“涼啊。”高燃眉頭微皺,彎腰湊向過去,對著傷口呵了口氣。

暖暖的,還有點酥癢。

林爾善臉頰一熱,感覺整條腿都要麻掉了,攥緊床單不撒手。

“還涼啊?”高燃皺眉註視著他的反應,低下頭,在傷口上舔了一口。

“啊!”林爾善嚇得渾身一個激靈,忙去推他的肩,“你幹嘛啊?很臟的,快去漱口!”

高燃的身軀紋絲未動,擡眉註視著他的眼睛,按住他的雙腿,在傷口上吮吸起來。

“高燃!”林爾善嚇傻了,想掙紮卻動彈不得。膝蓋上傳來從未有過、超出認知的觸感,溫熱、綿軟,他受不了了,眼裏盈滿晶瑩的淚光,聲線顫抖,“不涼了,不涼了!你快停下啊!嗚……”

高燃瞥見他泫然欲泣的臉,惡意地嘬出“嘖”的一聲:“早知道一開始就該這樣給你消毒……”

“我收回,我收回!”林爾善真的哭了,淚水簌簌滾落在外衣上,剛才快要風幹的水漬又被新鮮的淚痕覆蓋,“你消得一點都不好!”

吱呀——

門開了,房子明風風火火地走進來:“林醫生,你醒了!我聽說你被打了,氣死我了!你可是治病救人的醫生啊,怎麽能挨打呢?天理何在?大道不存!”

林爾善羞恥捂臉。

高燃在開門的一瞬間偃旗息鼓,起身摸了摸嘴角,皺眉道:“閉嘴!林醫生受傷了,需要靜養,別在這狼嚎。”

房子明連忙壓低聲音:“知道知道!我就是慰問一下嘛!高隊長,您讓我買飯菜,我都買來啦!”

高燃給林爾善的病床上支起小桌,接過房子明手裏的東西:“行了,這沒你的事了。”

“哦……”房子明臨走前朝林爾善揮舞拳頭,做了個打氣的動作,“林醫生,別難過啦!吃點好吃的補補!我先走啦!”

林爾善悶悶地道了聲“謝謝”,移開捂著臉頰的雙手,眼前的小桌上擺著新鮮熱乎的飯菜:韭菜燒鴨血、菠菜炒豬肝、爆炒腰花、紅棗銀耳蓮子羹,還有紅糖饅頭。

高燃撕開一次性筷子,左右交叉,削去上面的木屑,遞到林爾善手裏:“快吃,把這些菜都吃了!”

“我盡量……”林爾善確實餓了,先喝了幾口小米粥,然後咬了一口饅頭,開始享用他的補血套餐,塞得臉頰鼓鼓的,像只小倉鼠,“好吃!”

見他食欲不錯,高燃總算彎了唇角,露出一絲笑意:“那是因為你的身體虧空,需要營養,所以吃得格外香!”

“嗯!”林爾善點點頭,“對了,你和小房怎麽會過來?是出什麽事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高燃的神色又暗淡了幾分。

“我們來出任務,順道想看你一眼,誰知道遇上這種事。”高燃把他的褲腳拉下來,蓋住裸露的雙腿,心疼地摩挲著他的腳腕。

“唔……”林爾善很難為情,“那你們還得歸隊吧?快走吧,別耽誤了工作……”

高燃擡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林爾善說不下去了。

怎麽又不開心了?

“我放心不下你。”高燃說。

“我現在已經好多了!”林爾善忙道,“一會吃完飯,我就騎電瓶車回家睡覺!”

高燃緊緊握著他的腳,擔憂道:“你自己能行嗎?”

林爾善臉通紅:“能、能行!”

“行。”高燃戀戀不舍地起身,“那我先歸隊了,你在家裏等我。”

林爾善乖乖點頭:“嗯!”

……

林爾善吃飽了飯,回家倒頭就睡。

在狐貍先生的悉心照料下,兔子的傷很快就好了,但是黑熊的襲擊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他現在不敢一個人走出他和狐貍的小窩了。

“嗚嗚嗚,好可怕!”兔子縮在狐貍的懷裏,瑟瑟發抖,“叢林裏到處都是危險的生物,我以後再也不要出去了!”

狐貍溫柔地安慰他:“好好好,我們就一直待在這,哪也不去了!”

兔子擡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你也是肉食動物,你不會傷害我的吧?”

“當然不會了!你還不了解我嗎?”被懷疑了,狐貍氣鼓鼓的。

“對不起!”兔子慌忙解釋,“我相信你的,我只是想再確認一下!”

“傻瓜,我知道。”狐貍頓時換了一副面容,笑著說,“我逗你呢。”

這下輪到兔子氣得鼓起了嘴巴:“我都這麽慘了,你還嚇唬我。哼,你真討厭!”

“討厭嗎?可是,我最喜歡你了。”狐貍捧起兔子的臉蛋,溫柔地吻了上去……

林爾善驚醒。

結合今天發生的事情,他發現自己的夢不簡單,多少有點預知能力:夢到被黑熊打傷,起來就挨了家屬一巴掌;夢見被狐貍舔舐傷口,起來就被高燃……

不想了,好害羞。

現在這個夢,又預示著什麽呢?

林爾善心臟怦怦直跳。

這一覺直接跳過了黃昏,醒來之後,天都黑了。

林爾善起了床,在二樓都聞到了雞湯的香味。

“你這回真是殘血了啊,睡了這麽久。”高燃穿著無袖的黑色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系著圍裙,都遮不住胸前飽滿的肌肉線條。

他把雞湯端上餐桌,朝他招招手:“來吧,吃飯!”

林爾善還沒從夢境中走出,看著高燃,楞楞地眨了眨眼睛。

“怎麽,不想動啊?那我抱你下來……”高燃張開雙臂,朝他走來。

“能動能動!”林爾善趕緊下了樓,在餐桌旁邊坐定,“我來了!”

“真乖。”高燃盛了碗雞湯,推到他面前,“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林爾善握著湯勺,小口嘬著雞湯,觀察高燃的神情。

對方正單手托腮,看著自己,神色如常,但是林爾善依然感受到了一種隱隱約約的愁容,和白天在醫院時很像。

於是,吃完晚飯,林爾善對高燃說:“高燃,我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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