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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你是不是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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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你是不是不喜歡她

「子期姐~」

沈薇之一看到顔子期就獻上一個大大的擁抱,「子期姐,剛才要不是你們,我…我就被那個王八蛋侵犯了。」

沈薇之真是太喜歡顔子期了,當然,還有言彬。

不過,她現在正在生那個悶蛋的氣,所以不太想和他說話。

「沒事就好。」

顔子期不像沈薇之那樣激動,她看上去很平靜。

不遠處的君禮臨目光深悠地看著顔子期,嘴角慢慢浮現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真好,她平安、健康的長大了。

君禮臨就這麼看著顔子期,沒有人知道她心裏此刻是多少的澎湃,她的女兒,她丟了二十多年的女兒現在竟然以這種方式重新回到她的身邊。

君禮臨的行為其他人可能沒有註意,但是言彬卻看在眼裏。

起初,他以為這個女人是在看沈薇之,可認真觀察之下,他才發現她這樣不尋常的目光原來竟是投向了顔子期。

言彬胸口籠罩著一團疑雲,他想到了顔子期說她媽在她兩歲的時候就離開的事…

難道?

這種假設剛冒出頭,言彬就抹殺了,不可能,沈薇之的母親怎麼可能是顔子期的母親。

這太戲劇化,也太不可思議了。

君禮臨回神,她感受到有一簇不同尋常的目光打在自己臉上,她扭頭看了一眼言彬,恰好,兩人撞在一起。

君禮臨一楞,隨即,優雅地朝言彬點了點頭。

「媽,你快過來,我給你介紹。」

沈薇之親昵地挽著君禮臨的胳膊,將她帶到顔子期面前介紹,「媽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顔子期。」

「你好。」

君禮臨伸出手,顔子期禮貌地回應,「你好,阿姨。」

這一聲「阿姨」就像一根刺穿君禮臨心臟的箭,疼的她痛不欲生。

可是,疼歸疼,痛歸痛,終究她還是認下了。

「嗯,你好,顔小姐,謝謝你救了小女,不知道我們可以用什麼樣的方式感謝你。」

君禮臨現在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女老總,生意做的可以說是風生水起,用物質來還人情對她來說不是什麼難題。

「不用了,沈小姐沒事就好了。」

顔子期說完又朝君禮臨禮貌地笑了笑,「很晚了,阿姨,我們要回去了。」

「好。」

君禮臨並沒有強留,她側過頭和言彬點頭示意表示感謝。

然後,她就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那一晚,君禮臨徹底失眠了。

她滿腦子都是顔子期小時候的模樣,她記得自己走的時候,她才兩歲不到,正是蹣跚學步的時候。

君禮臨躺在床上,她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輾轉難眠。

旁邊,她的丈夫發現了她的異樣,趕忙起身,關心地問道:「怎麼了?」

君禮臨搖搖頭,「沒事,我突然想起公司還有一個文件沒批,我正好睡不著,我去看看。」

她隨便找了個理由,然後起身拿過旁邊的一件線衣披在自己的身上走了出去。

書房裏,君禮臨雙手合十,抵著額頭,她的五官鄒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痛苦。

不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君禮臨都是愧對顔子期的,她把她生下來,卻沒想盡到母親的義務,這點來說,她就是一個不合格的媽媽。

君禮臨慢慢地回想起了當年的事。

她和顔成化認識的時候,正是她和沈薇之爸爸沈軍鬧矛盾分手的那段時間。

因為沈軍家庭門檻過高,他們家人一直不願意接受君禮臨,他們覺得她出身普通人家,實在是配不上這樣的高幹家庭。

所以,他們的戀愛遭到了沈家人的反對。

甚至他們為了徹底切斷君禮臨和沈軍的糾葛,直接把沈軍送進了封閉式的部隊,在通訊還不是很發達的八十年代,這可以說是和牛郎織女沒什麼兩樣了。

心灰意冷的君禮臨也是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遇見了顔成化。

他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君禮臨借酒消愁,她喝了很多,把自己喝的那叫一個爛醉如泥。

後來,她就這麼稀裏糊塗的和顔成化發生了關系,其實,他們滾上床完全就是酒精作祟,但是君禮臨事後覺得肯定是顔成化起了歹心。

這不怪她,怪當時顔成化的身份,那時候,他可是街頭巷尾出了名的流氓。

強暴這種事除了流氓,正常人誰做的出來。

後來,君禮臨的肚子裏就大了,君家人都知道了這事,再加上顔成化也很喜歡她,三天兩頭的上門,誰也不敢惹這個流氓啊。

於是,君家人就把君禮臨嫁了,不過沒辦婚禮,也沒去扯證,這是君禮臨自己要求的。

顔成化想也不是什麼大事,也就順從了她。

正因為她給自己留了這個退路,以至於後面她和顔成化的這一段別人根本就查不到。

君禮臨實在不愛顔成化,她心裏想的還是沈軍。

想他的溫文爾雅,想他的文化涵養,一直以來她喜歡的都是那種文文靜靜的男人,而不是顔成化這種,紋身當衣服,整天打打殺殺的人。

君禮臨原本以為,她的一輩子就只能被困在這個流氓的身邊了。

可她沒想到在顔子期兩歲那年,沈軍服役回來了,而且他還來找她了。

當時君禮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和沈軍走,她完全就沒有想過顔成化會是怎樣的感受,哪怕他對她體貼入微,也沒有能夠打動她的心。

哪怕顔子期漂亮可愛,正是需要母親照顧的時候,也沒能阻止她想要逃離的腳步。

君禮臨走的時候給顔成化留了一封信,她沒有說自己是和別人私奔,她只說她受不了他流氓的身份,數落他各種不顧家的缺點。

就這樣,君禮臨走了,她和沈軍私奔了,至於後面怎麼又回到了沈家,生下沈薇之,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抽回思緒,君禮臨的眼眶濕潤了,她為自己年輕時候的自私感到愧疚。

所有人,包括顔成化自己,都以為君禮臨的走是因為她受不了那樣的生活。

聽說後來顔成化還苦苦尋找過,想要洗心革面,但是即便這樣也沒能挽回君禮臨的心。

「…」

書房裏隱隱約約的哭泣聲時不時的飄出窗外,那是來自一個母親深深的自責。

*

沈薇之獲救的事,陸綰很快就知道了,並且,她還因為這事惹上了麻煩。

那天沈薇之帶著幾個自家公司的保安上門,好家夥,那可都是練家子,肌肉滿滿當當的都快撐破衣服了。

綿綿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直接嚇哭了,她掛在陸綰身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

「媽媽,我好害怕,媽媽,爸爸在哪裏?」

綿綿提起紀航成,陸綰心裏就一陣抽痛,說真的,他這個爸爸還不如施璟宇。

就一碼事歸一碼事來說,在施璟宇沒有變態之前,他對綿綿還算是不錯的,至少比紀航成這個親爸都稱職。

「乖~綿綿,不怕,沒事。」

沈薇之看陸綰這樣就惡心,她想自己也是別人的女兒,怎麼這個賤女人劉能對她下狠手呢。

沈薇之越想越氣,她上前一步,走到陸綰面前,二話不說,先賞兩記耳光再說。

那聲音,清脆的就像悅耳的音符。

「陸綰,你和我玩陰的?找人強暴我?你怎麼這麼惡毒?」

沈薇之是誰,從小都是在寵愛裏成長的公主,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陸綰聞言,心裏「咯噔」一聲,難道那件事失敗了?

仔細一想確實有可能,因為最近她怎麼都聯系不上那個男子。

眼下陸綰沒有辦法,她只能否認,「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切~

沈薇之白了一眼陸綰,她從包裏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從裏面找到一個視頻,點開播放鍵。

「沈小姐,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該招惹你。但是請你相信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是…是一個叫陸綰的女人指使我做的。」

視頻裏傳來男人被嚇得屁股尿流的聲音。

陸綰眉頭一皺,該死,她怎麼會疏忽遺漏了這麼重要的環節,她想到自己給那個人轉賬的時候用的是實名制的支付寶。

「…」

見陸綰不說話,沈薇之得意地把手機往後帥氣一拋,她身後的保安立刻接住。

「啪啪——」

沈薇之拍了兩下手,說道:「怎麼樣?陸綰,你現在還抵賴嗎?當然你這麼不要臉,肯定還有很多理由來搪塞,隨你,本小姐沒那個功夫陪你玩。今天我來,也不想把你怎麼樣,就是警告你,如果下次你再敢對我動歪心思,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代價。還有,識相點帶著你那煩人精的女兒趕緊離開紀航成。」

沈薇之說完還覺得不夠過癮,於是她又補了一刀,「陸綰,我很好奇啊,你是怎麼和顔子期那麼好的仙女成為閨蜜的?真的,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她顔值比你高,性格比你爽朗,關鍵沒有你這麼陰暗。就你這種人,我都不帶看一眼的,你還身在福中不知福,去搶她男朋友,全天下男人都死關了嗎?除了朋友的男人,其他都是廢物嗎?我就納悶了。」

沈薇之不停地捧高顔子期,讓陸綰心生不爽。

「沈薇之,你怎麼知道顔子期的性格比我好?她的過去你參與過嗎?她的陰暗面你見過嗎?你為什麼就有底氣說她比我好!」

陸綰一直覺得顔子期是流氓的女兒,她的三觀肯定正不到哪裏去,而且她混的圈子都是很低端的那種,不像她,混金融圈,打交道的都是有素質的人。

當然,陸綰是從來都沒有因為這個嫌棄過顔子期,不想和她當朋友的,她只是覺得自己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不可能輸給她。

誰高興自己一直被貶低啊。

沈薇之聽這話就不爽,她著急替顔子期辯護,「陸綰,你聽過一句話嗎?漂亮加上任何一張牌,都是王炸,她的顔值你能比的上嗎?別的我就不說了,就沖你找人害我,她不顧危險救我,這點就甩你好幾條街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綰在聽到沈薇之這話之後,立刻就上了心,「昨天是顔子期救的你?」

「廢話,不然還是你啊,你們兩個簡直一個天使一個惡魔。」

陸綰深深記住了這句話,她伸手撫摸上早已紅腫的臉頰,將這兩巴掌算在了顔子期的身上。

沈薇之沒有鬧出什麼大的動靜,就是賞了陸綰兩記耳光,說了一些難聽的話。

其實這並非她本意,是君禮臨,她知道自己女兒個性,所以出門的時候特意囑咐她,不要把事鬧大,不然吃虧的是她自己。

*

沈薇之走後沒多久,紀航成就回來了。

別誤會,他回來不是因為陸綰,而是另外住處的換洗衣服不夠了。

現在紀航成可以說是完完全全的冷處理陸綰,他也沒有提要離婚,就是這麼不聞不問地把她晾在一邊。

聽到電子密碼鎖打開的聲音,綿綿馬上熱情地拿著紀航成室內的拖鞋朝他狂奔去。

「爸爸,你回來啦,我好想你,媽媽也好想你。」

「爸爸,請換鞋。」

綿綿畢竟是小孩,大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她並不完全懂得。

她只知道爸爸回來,她要努力討她開心,這樣她的媽媽也會開心。

紀航成看著綿綿,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對這個女兒喜歡不起來,她身上流淌著他的血,都說血緣是維系一切感情的紐帶。

可偏偏,這條紐帶到了紀航成這裏就失靈了。

「嗯,謝謝。」

紀航成穿上拖鞋,生疏且客套,這一句「謝謝」就像刺一樣的紮在陸綰心裏。

這全天下,哪裏會有爸爸對女兒這樣客氣的。

陸綰上前一步,然後蹲下身子,扶著綿綿的兩個小手臂,說道:「寶寶,你先回房間看書,媽媽有事和爸爸說好嗎?」

陸綰再怎麼控制不住情緒,也一定不會在綿綿面前表現出來,她其實已經意識到自己女兒在性格這方面有些偏離正常小孩應該有的,所以,她現在盡量不去讓她接觸這種負面的東西。

「好~」

綿綿乖巧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就往樓上去。

「談談吧。」

陸綰語氣冷淡,她視線略過紀航成的臉,然後率先往花園方向走去。

紀航成頓了片刻,他本不想跟上去,因為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談的,說來說去,還是那些話。

但想到上次陸綰替自己擋槍,以及他有些地方對她造成的傷害,終究他這步子還是邁了出去。

花園裏,紀航成和陸綰坐在泳池旁邊的椅子上,他們頭頂撐著一把很大的遮陽傘,正好擋去了陽光。

「…」

談話前,兩人沈默了很久,陸綰在等紀航成開口,偏偏,他什麼都不想說。

沒辦法,陸綰只能做那個打開話題的人。

這期間她想了很多種話題作為開端,但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合適。

最終只能以他們的女兒作為今天談話的起始。

「綿綿最近很想你,每天都問我爸爸怎麼沒有回來。」

這話不是陸綰編造的,是確實是這樣。

紀航成想了很久,最後卻只是回應了一個「哦」。

這個字剛出口,陸綰的眼圈就紅了。

她扭頭把眼淚擦掉,然後對著紀航成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她?」

「嗯,談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

紀航成不是沒有努力過,可是他對綿綿就是喜歡不起來,除了在物質上的給予,他這個父親可以說是很不稱職的。

一聽這話,陸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簌簌落個不停。

「為什麼?紀航成,她是你的女兒,你忘了那時候,你沖到醫院,質問我這個孩子是誰的時候,當時你那焦急與期待,我真的信了你是喜歡這個孩子的。」

陸綰哭訴。

「是,陸綰,當時我是期待她。可是為什麼在我期待的時候,你不告訴我實話,反倒是我不想要的時候,你卻把她送到我面前呢?」

「今天這種局面,難道不是你造成的嗎?陸綰,你為什麼當時就不肯說實話,如果你說了,今天痛苦的就不會是三個人。」

紀航成情緒突然變得高漲,那時候,如果陸綰說了實話,那他就會娶她。

他可能也不會再回頭去找顔子期,如果不去找,那今日種種就都沒有發生的可能了。

面對紀航成的責怪,陸綰也很委屈,「我那時候是因為在意和顔子期的友情,我不想失去她!」

「不想失去?」

紀航成笑了,「所以,你現在失去了嗎?結果是什麼?是你不僅失去了她,還又捅了她一刀,陸綰,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紀航成也是服了陸綰的邏輯了,兜兜轉轉最後還是一場空。

陸綰急了,「你以為我想嗎!!!我不想,如果綿綿沒有生病,我甚至都準備帶她遠走高飛了。這一切能怪我嗎?」

能嗎?

現在鬧到這個地步,再去說怪誰有什麼意義嗎?

紀航成嘴角扯了扯,「不怪你,也不怪顔子期,怪我,怪我當初就不該招惹你,真的,陸綰,顔子期不是我的報應,你才是。好了,就這樣吧,你如果想留在我身邊,你就留吧,紀太太這位置是我欠你的,不過你要知道,除了這個,我什麼都給不了你,包括作為父親,我對綿綿也是一樣的,給不了。你可以安心留下來,也可以走,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陸綰聽完拚命搖頭,「不,我要的不是紀太太這個虛有其名的頭銜,我要是是真真正正的感情。紀航成,你不能這麼絕情。」

面對眼前這個女人的聲淚俱下,紀航成可以說一點感覺都沒有。

「絕情?陸綰,你是不是搞錯了,這種絕情才是真的我,你忘了嗎?你愛的那個好男人紀航成,他是屬於顔子期的,只有再遇見她的時候,他所有的深情才會被釋放出來。」

顔子期,顔子期,又是顔子期。

陸綰現在恨不得撕碎她。

「…」

陸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所有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匯聚在了一起,集中爆發。

第一次,陸綰覺得自己被逼近了要萬丈深淵。

紀航成看了她一眼,然後便起身離開了。

該說的話他都說了,包括陸綰的去留,他把決定權都給了她。

至於顔子期那邊,紀航成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做。

他現在連靠近她都不敢,那種連見面都很奢侈的關系,你讓他如何去維護。

紀航成覺得自己挺該死的,在第二次為了陸綰傷害顔子期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在經歷那麼多之後,還願意為他掏心掏肺的顔子期是有多彌足珍貴。

還有那個孩子,他是那樣渴望的來到這個世界,而他卻親手殺了他。

現在每一天,紀航成只要是進入睡眠狀態,他都會夢見那個孩子,然後被嚇醒,驚出一身冷汗,然後獨自品嘗著漫漫長夜孤獨寂寞的滋味。

那種感覺太難受了,足以用「生不如死」這四個字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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