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陸綰,和我過一輩子吧

關燈
第154章 陸綰,和我過一輩子吧

言彬說的這些,紀航成完全都不知曉,但若仔細想想也並不是完全無跡可尋。

他悔恨,到底還是自己不夠關心顔子期,如果之前他能多了解她幾分,今天這悲劇便不會釀成了。

紀航成通過言彬的描述,想像著她一個女孩在做這些事的艱難。

顔子期去國外不僅要躲避紀小凡的監視,還要面對許多未知的危險,她並非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她能做這麼多無非是心中帶著愛。

再細細回味過去幾年,從與顔子期相識至今,她的所作所為,衡量無力償還,他便更加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一時間,紀航成感覺被壓的無法喘息,那種痛苦就好像正面迎接死亡一般。

「顔子期。」

紀航成只敢在心裏默默念著她的名字,因為他覺得現在的他根本連她的名字都不配提起。

言彬松開紀航成的衣領,冷眼相待,「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還有,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天從此時從此刻開始,不允許你再靠近她。」

言彬撂下話之後便離開了,他現在必須要去打聽顔子期到底是什麼情況。

紀航成慢慢轉身,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鐵門,它牢不可破,一如現在顔子期的心。

沒有機會,再沒有機會了。

紀航成深吸一口氣,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一時間酸楚難自抑,他緩緩閉上眼,將眼淚埋藏在了心裏。

後來,許是顔子期這人生來就命大,她又一次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當時的情形足以用「驚心動魄」這四個字來形容。

因為她在做人流手術的過程中大出血,命懸一線,血庫的血量又告急,紀航成幾乎動用了所有的力量,甚至不惜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從周邊的臨市尋求支援。

當然,紀航成覺得自己做的這些根本不值一提,因為他永遠都欠顔子期的,欠的可能是那種用生命都無法償還的債。

*

入夜,申城下起了大雨,劈劈的雨聲裹挾著狂風狠狠地抽打著玻璃車窗,紀航成開著車,盯著遠處都市的霓虹燈,它們在淅淅瀝瀝的雨裏發著落寞而溫柔的光。

他不覺地想起顔子期的那封信,想到那個親手被他殺死的孩子。

於是,陰冷的寒意浸上心頭,他覺得眼前的一切開始天旋地轉。

副駕駛座上,手機一直震動著,電話是陸綰打來的。

紀航成並未理會,他踩著油門加快速度往那個他最不想待的地方開。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了,客廳裏還留著燈。

紀航成停好車,熄了火,然後到處翻找,幾分鐘之後,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只見他顫顫巍巍地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然後哆哆嗦嗦地放進嘴裏,置於兩瓣性感的薄唇之間。

啪嗒——

靜謐的空氣中,火機被打開的聲音異常的清脆。

藍色的火焰將煙頭燃燒,很快濃郁的煙草味便在狹小的中彌散開來。

紀航成用力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入肺的那一瞬間,會讓人產生一種欲仙欲死的錯覺。

他很享受這種短暫被麻痹的快感,似乎心頭繚繞的煩惱在這一刻都可以因為尼古丁迷醉著神經,從而消散。

紀航成像是上了癮一般短短十幾分鐘,將近抽掉了半包煙。

「咳咳——」

許是抽的太過生猛,他感覺到肺部在灼燒,喉嚨裏就像被塞進了稻草,澀的人難受。

在一陣劇烈的乾咳之後,他嘗到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紀航成滅掉煙,然後從副駕駛座的暗格裏取出一罐啤酒。

咕咚咕咚,三兩口的功夫,酒就喝完了,酒精沖淡了血腥味,卻帶不走紀航成胸中的苦悶。

只見他用力地捏扁見底的空罐,然後重重地往擋風玻璃上砸去!

「操!」

紀航成終於再是綳不住了,他狼狽地趴在方向盤上任由自己的情緒發洩。

車外,狂風驟雨肆虐,車內,紀航成被囚禁在痛苦的牢籠裏,千千重門,所有悲傷無處安放。

一小時又一小時,當紀航成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推開門,他便看見躺在沙發上正在小憩的陸綰。

聽到響動,陸綰立刻醒了過來,她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言語之間還帶著幾分困倦,「你回來啦,抱歉,我睡著了,剛才一直打你的手機都打不通。額,吃過飯了嗎,廚房還煨著湯,我去幫你盛一碗吧。」

陸綰起身,因為動作太快,結果有些暈眩,強烈的不適讓她再度坐回到沙發之前。

紀航成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他就這麼看著陸綰,一直看著。

過了一會,陸綰緩過神來,她主動走到紀航成面前,看到他肩頭殘留的雨滴,於是關心地問道:「怎麼淋雨了?冷不冷,要不要去泡個澡,我去替你放水吧。」

陸綰把妻子這個角色詮釋的非常到位,她不僅體貼入微,而且獨立自強,長相也可以說非常不錯,這樣的女人哪個男人不愛。

可紀航成現在看見她就有一種想逃離的感覺,沒錯,是逃離,他好像對這個人到了已經連討厭都討厭不起來的地步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人生可以重來該多好,如果他沒有遇見陸綰該多好?

可是,人生哪裏來的那麼多如果。

陸綰正欲轉身離開,紀航成立刻叫住了她,「等等。」

「嗯?怎麼了?」

陸綰眉眼之間帶著笑容看著紀航成,「有事嗎?」

「…」

紀航成不說話,他就這麼看著陸綰,目不轉睛,神情專註,給人一種情意綿綿的錯覺。

陸綰臉紅了,她不自覺地低下頭,然後小聲地說了一句:「為什麼這麼看我。」

紀航成還是不說話,他在想什麼旁人根本無法預知。

就在陸綰擡頭準備再度詢問的時候,紀航成突然開口了,他說了一句讓她可能這一生每每只要回想起來都會甜進心裏的話。

但在經歷過一些事之後想起來又痛不欲生的話。

紀航成對著陸綰突然說:「和我過一輩子吧。」

嗯,話沒有錯,是過一輩子。

紀航成說完這句話也不管陸綰,越過她直接就上了樓。

他走進浴室,將門反鎖,然後打開水龍頭,將浴缸放滿水。

眼下是寒冬,屋內雖然有暖氣,但即便這樣也沒有辦法抵的過刺骨穿心的涼水。

紀航成長腿一跨,走進浴缸裏,他就這麼穿著衣服泡進冷水。

嘩啦啦~

潺潺的水聲不停地拂過耳邊,浴缸裏的水早已經漫了出來,流淌的到處都是。

陸綰拍射門的聲音不停地由外向裏傳來。

紀航成沒有理會,他就這麼任由自己在水下感受那種無法呼吸的窒息感。

為什麼要這麼自虐,因為他覺得只有這樣,他才能讓自己的心松快一些。

從顔子期送「禮物」的那一刻起,紀航成就知道他再也不可能挽回她了,真的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

如果說第一次犯錯還罪不至死,那麼第二次再犯同樣的錯誤那就是死有餘辜。

紀航成知道的,所以,他不想再去禍害顔子期了,他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配為人,更別說去擁有顔子期的愛了。

他的後半生註定是活在痛苦折磨以及對顔子期的贖罪裏。

至於陸綰,紀航成已經不願意再把時間和精力花在她身上了,現在的他早已成為一只千瘡百孔的行屍走肉,所以和誰在一起又有什麼區別。

正如言彬說的那句話,他娶陸綰就是自己造孽,所以,他一輩子都逃不開了。

「砰砰砰——」

門外,陸綰焦急的拍門聲仍舊持續不斷。

「紀航成,你怎麼了?我求你開開門好嗎?」

「…」

「嘩——」

只聽一聲巨大的水花聲,紀航成整個人從浴缸裏鉆了出來,他一拳重重地打在大理石墻面上,瞬間猩紅的鮮血便順著光滑的巖壁流到了地上。

那一刻紀航成「死」,被無盡的悔恨萬箭攢心而亡。

終究這一場感情是曇花一現。

她高估他的情。

他低估了她的愛。

*

「沒有光末路憑目光照明,火花擦碎後更加幸福。」

「重生」後的顔子期只有一個感悟,那就是在有限的生命裏,她想沒心沒肺地活著。

「吱——」

臥室的門被慢慢地推開,顔子期合上手裏的書放在一旁,她扯了扯身上蓋著的昂貴羊毛毯子,扭頭望向窗外。

天空灰蒙蒙的,今日陰雨連連,怕是凜冬的雪也將隨之而來了吧。

「期期,該吃藥了。」

紀小凡端著一碗味道濃郁的中藥來到顔子期面前。

這藥是他親自煎的,自從顔子期做完人流撿回一條命之後,紀小凡便寸步不離地照顧她。

每天,他都會早起親自去菜場買菜,然後回來煲營養湯,五菜一湯,三葷兩素,是他用心對待愛人的最好體現。

撇開,紀小凡做的那些陰毒的事來說,他本身是一個很暖的男孩。

以前在別人上網吧打游戲、泡夜店醉生夢死的時候,他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守在家中,伺候生病的母親。

現在對待愛人,他也是這般的妥帖、細心、無微不至。

「期期?」

紀小凡溫柔地喚了一句,「這藥醫生囑咐一定要趁熱喝,如果你怕苦,我還準備了糖,還有,今天我做了你最愛吃的菜。」

顔子期聞言,默默地回頭,她看了一眼紀小凡,語氣寡淡地說道:「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走?」

「不…」

拒絕的話紀小凡脫口而出,他把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後半蹲在顔子期面前,滿眼誠懇地祈求道:「不要走好不好?」

顔子期笑笑:「嗯?不走?理由呢?你是還想用誰來威脅我嗎?小凡,你覺得我現在除了我自己,我還在乎誰?」

當然這話有點絕對,她還在乎言彬,她對他那是一種遠遠淩駕於愛情之上,甚至超過親情的感情。

她很在乎他。

紀小凡握著顔子期,他的手很涼,那是一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寒徹。

「期期,我不威脅你了,好不好,我求你,我現在求你留下來。我不能沒有你,真的,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這話一萬個不假,紀小凡對顔子期的愛那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搖過的。

從第一次見面,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紀小凡的心裏乾凈的容不下除顔子期以外的任何女人。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眼淚順著臉頰滑流進嘴裏,紀小凡嘗到了一種讓他深深懼怕的苦澀。

「期期,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真的沒有辦法。那時候,你那麼愛紀航成,我真的被逼的走投無路了。為了得到你用極端的手段,是我不對,請你相信我,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紀小凡說著說著,這膝蓋慢慢地就軟了,他甚至拋卻了一個男人該有的傲骨和自尊就這麼在顔子期面前跪了下來。

「求你!求你!」

紀小凡把頭壓的很低,他握著她的越收越緊,聲音也變得愈見哽咽。

此時此刻,連殺人都不眨眼的紀小凡竟然會因為一個女人變得膽怯懦弱。

他不敢多說話,說多了,就生怕那句說錯了惹顔子期煩,說少了又怕她不了解自己的感情,一句話卡在喉嚨裏,進退兩難。

「…」

顔子期沒有說話,她知道,以紀小凡這麼偏執的性格,哪怕她逃到天涯海角,他也會追到她到窮途末路。

顔子期一點都自己的後半生過的是那樣的糟心與顛沛流離。

能一頓飯解決的好聚好散,為什麼要搞的那麼累呢?

看著紀小凡眼眶裏的波光淋漓,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反握住他的手說:「小凡,我很謝謝你對我的感情,可你要明白,這世間最不可以勉強的東西它就是感情。你強留我在你身邊,痛苦的是兩個人,與其這樣,不如海闊天空,各自安好。還有,我知道你其實並不壞,你只是被有些仇恨蒙蔽了自己的心。小凡,收手吧,不要再做壞事了。」

顔子期越是這樣溫和平靜的說話,紀小凡就越是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跪在顔子期面前,哭的像一個孩子。

「不要,姐姐。我求你不要拋棄我好不好?我答應你,從今往後我再也不做壞事了。你給我一個機會,哪怕只有一年,不要就這樣宣判我死刑。」

紀小凡不顧形象,慌慌張張地抹掉眼淚,他就像是一個不會游泳的人被拋進大海努力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對,姐姐,你給我一年的時間吧,如果這一年,再我傾盡全力之後,你還麼有愛上我,那麼我就認輸,我就放你走好不好?」

「你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顔子期眉頭蹙攏,她松開紀小凡的手,「我不喜歡被勉強。」

「不是勉強,只是我想求你給我一個機會。姐姐,我答應你,這一年絕對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事,好不好?」

「…」

顔子期看著紀小凡,她知道現在他已經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不論別人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

後來,這一場關於去與留的談判最後還是以無疾而終收場。

*

紀氏集團。

言彬坐在辦公桌前,他放在桌上的雙手交叉貼在唇際,一雙如獵鷹般的眸子緊緊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的辭職信。

滯楞數秒後,他松開手,然後用右手輕輕在鍵盤上的回車鍵上敲擊了一下。

很快,屏幕上就彈出來一個郵件已發送的提示。

離開紀氏這件事是言彬深思熟慮之後做的決定,自從顔子期出事之後,他沒有一天不在考慮要帶她走的事。

言彬知道這一離開意味著自己要失去很多,甚至,這幾年他沒日沒夜的打拚都將付諸東流。

但是和顔子期比起來,這些好像就不值一提了。

這個決定,言彬沒有和顔子期商量,因為這一次,他發誓一定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了。

發送完郵件,言彬便開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言副總。」

突然,門外傳來程苑婉的聲音,言彬正準備拿書的手僵在半空中。

「言副總,我是程苑婉,我可以進來嗎?」

很快,言彬就反應過來了,程苑婉忽然的出現應該是和那封辭職信有關。

因為她是紀氏第一秘書,整個集團所有的高層人事變動都要經過她那裏,所以,言彬覺得自己猜測應該沒有錯。

言彬把書推回書架,然後走到門邊將門拉開。

「嗨,言副總在忙嗎?有時間聊聊?」

「不好意思,我很忙。」

辭職這件事已經沒有任何餘地了,言彬並非那種朝令夕改善變的人。

然而,在職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程苑婉也不是那麼容易輕易因為三言兩語就可以被打發的人。

「言副總,我此行目的是想讓您撥冗與我去見一個人,我和您保證,見了她之後您一定會從我那撤回辭職信的。」

程苑婉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眉眼之間顯露的盡是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就好像她料定言彬一定會答應一樣。

「程秘書哪來的自信?」言彬好奇。

程苑婉微微一笑,然後上前一步,湊到言彬耳旁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

「言副總,話我已經帶到,去不去在您。」

言彬躊躇片刻,眉頭緊鎖,看的出來他在思考。

數秒之後,他重新把目光對上程苑婉,「好,我去。」

「那下班之後,我會把約定的地方發到您的手機上,對了,這事就不必讓顔小姐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