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暗鬥

關燈
第145章 暗鬥

紀小凡偏頭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顔子期,他現在思緒挺覆雜的,不過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就是他的女人誰都不可以欺負。

他沈著一張臉,放下手裏的筷子,陰鷙的目光掃視了一圈,然後便聽他說道:

「顔子期是我的妻子,我這個做丈夫的都還沒有說話,輪不到別人來對她說三道四。我娶她不是為了來紀家受累的,我娶她就只是希望她過的開心。你們要是有什麼怨氣,可以沖我來,誰要是再多說她一句,我就不客氣了。」

紀小凡是很壞,但是他對顔子期從來都沒有二心,在所有人都把矛盾的槍口對準顔子期的時候,也只有他站出來了。

當然,紀航成其實也替顔子期擋「槍」了,不過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像紀小凡這麼直白。

「嘖——」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記不和諧的聲音,「真拿自己當個東西了。」

紀小凡知道是誰在說他,其實他也知道自己在紀家是什麼處境,花了那麼多的精力去奉承、巴結、迎合這些人,結果到頭來他們的心也都是向著紀航成的。

所以,後面,紀小凡發誓,有朝一日,他要將這些人都踩在腳底下,狠狠地蹂躪、踐踏。

「好了,這件事以後都不許再說了。」

紀盛年現在的心也是有點偏向陸綰了,他覺得自己當初的考慮是對的,陸綰確實有能力和魄力,她就適合做那個站在紀航成背後的女人。

紀盛年真的挺欣賞陸綰這種女強人,那是因為他自己沒得到,所以他希望兒子能得到。

*

晚飯過後眾人都回家了,偌大的宅子突然又變得冷清了下來,紀盛年看著這闊別了快兩個月的家,心中更是百感交集。

今晚的月色不錯,紀盛年便興起推著董莉去花園散步。

「阿莉,你看看,今晚的月亮美不美。」

紀盛年一手扶著輪椅,一手遙指著天上的月亮。

「...」

董莉沒有回應,不,確切的說,應該是她沒辦法回應。

紀盛年悵然地笑了笑,然後尋了一處坐下來。

「阿莉,你可知道我現在有多羨慕你,不用面對世俗紛爭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膽的去面對爾虞我詐,真的,我在想我什麼時候也能這樣就好了。」

紀盛年說的時候,目光牢牢地粘在董莉的臉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阿莉,通過這件事我想好了,我準備把紀氏交給成成,我相信有了陸綰的幫助他一定會打理的比我更好。」

許是夜色太過濃重,亦或是紀盛年心事太多分了神,以至於他並未察覺到自己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董莉眼裏突然閃過一抹不太尋常的神色。

嘆了嘆氣,紀盛年繼續說道:「陸綰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姑娘,這次事情她的功勞非常的大,幫我查賬,甚至還想到去找傅建國的妻女,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能拿到視頻,幫我洗脫,還我清白。最主要的是她還有本事處理那麼多棘手的問題,真的,阿莉,我覺得比起顔子期,陸綰其實更適合成成。」

「愛情這東西可能只是暫時的,但生活是一輩子的。我知道你喜歡顔子期,可是我想說的是他們真的不合適,成成需要的是一個在事業上能夠幫助他扶搖直上的賢內助,而不是一個只會陪他風花雪月的女人。所以阿莉,對不起,我倒戈了,這次我不能和你站在一邊了。」

紀盛年現在越想越覺得當初讓陸綰嫁給紀航成這個決定是對的。

更甚至說到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催化,一度讓他有些開始胡言亂語了,比如他說了好多過去的故事,有的還和董莉有關。

譬如,紀盛年在董莉面前,假設,如果當初他找一個門當戶對的,是不是現在紀氏以及紀家就會過的更好,還有,他還談到了連葉。

他說她很溫柔,笑的時候,一雙眼睛特別漂亮,就像月牙一般,總之就是以前很多不敢說的話,都借著酒膽給說出來了。

酒後吐真言嘛,這話也沒什麼毛病。

話都吐出來了,紀盛年的栓在心上沈重的包袱被卸了下來,他整個人感覺舒坦許多。

「好了,阿莉,起風了,我帶你回家吧。」

紀盛年起身推著輪椅,步履有些蹣跚地與董莉一起往別墅方向走去。

*

翌日,陸綰把綿綿送進幼兒園,正當她打開車門的時候,突然發現了副駕駛座上的紀小凡。

咯噔——

陸綰旋即嚇的心跳有些不穩。

「你怎麼來了。」

「開車。」

紀小凡目視前方,語氣聽上去不是特別好。

陸綰秀氣的柳葉眉忍不住皺了一下,不過她還是按照紀小凡說的話把車開走了。

「去哪。」

紀小凡沒說話,他目視前方,臉色看上去不是太好。

在一個路口的時候,陸綰因為等紅燈把車停了下來,車剛停好,紀小凡便開口了:「你這是在和我作對?」

「作對?我和你作什麼對。」

陸綰一時間沒太明白紀小凡的話。

「別他媽的給我裝蒜!」猝不及防間,紀小凡的耳光就這麼降臨在了陸綰的臉上,這一巴掌打的那叫一個用力啊,瞬間她的臉上就浮起了一個五指山。

還不等陸綰回過神,紀小凡又暴力地抓著陸綰的頭發將她按在方向盤上,「陸綰,這種事要是再有下次,你看我不弄死你!你他媽的,真把自己當成紀家長媳了,紀盛年的事和你有什麼關系。你是不是這個紀太太當的不耐煩了,如果是,說一聲,我直接送你進去!」

陸綰的臉貼在方向盤上,正好壓在喇叭上,汽車不停發出叭叭叭的聲響,引得過往行人的註意,紀小凡四處瞄了一眼,這才松開了手。

恰好,這時候紅燈也變成綠燈了。

「往前開!」

紀小凡聲音冷的就像那十二月的冰窟窿,陸綰著實是被嚇得不輕。

剛才她是聽懂了,所以紀盛年的事其實是紀小凡搞得鬼?

「...」

陸綰開著車往前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地顫抖著,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要如何擺脫紀小凡這個人渣。

於是,她試著開口替自己辯駁,「小凡,關於紀盛年這個事我其實沒有參與多少,所以我沒有和你站在對立面。」

這是實話,可惜在紀小凡眼裏就成了借口。

「沒有參與?陸綰你當我是傻子嗎?還是你當紀家人都是傻子,昨天晚上是誰出了風頭?陸綰,你這麼做就是為了討好紀航成吧?怎麼,是紀太太這個位置坐的上癮了?」

「不是,我真的沒有!」

「沒有?好,那你現在敢不敢和我去紀家人面前說,說這一切都不是你的做的,如果你敢,那我就信了你的話!」

紀小凡可不是三歲小孩,隨隨便便因為三言兩句就可以被糊弄。

這...

陸綰聞言,眉頭緊鎖,她感覺有種自己把自己逼進死胡同的感覺。

紀盛年這事對於陸綰來說就像是天降祥運,其實她也明白就她做的那些根本不足以幫他平反,可是偏偏事情就這麼巧。

現在紀家所有人都對她另眼相看,更重要的是紀航成因為這個事開始變得對她不像從前那樣冷淡,所以陸綰是很享受加珍惜的。

如果她答應紀小凡去紀家人面前澄清,那不是等於說打臉嘛,不僅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好感被毀壞的蕩然無存,相反,還會落得一個欺騙的罪名。

陸綰不敢。

見她久久不說,紀小凡嘴角一提,「不敢是吧?所以,你這就是在承認幫紀盛年這事是你做的對吧。」

不解釋就是默認,很多人都會這麼理解。

陸綰把車停靠在一邊,然後看著紀小凡說:「小凡,紀盛年對你不差,為什麼你要害他?你已經得到你該有的,如果不是這個身份,你可能現在根本就過不上這種日子,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

陸綰的本意是想說服紀小凡,勸他向善,因為現在她被夾在中間的真的挺難受的。

一方面因為殺人的事,她有把柄落在了紀小凡手裏,另一方面,她愛紀航成,所以她怎麼可能願意站在自己愛的人的對立面呢。

陸綰話音剛落,她的臉上就被扇了兩個耳光,紀小凡可以說是用了十成的力道,瞬間她就感覺自己一只耳朵裏面出現了鳴音。

「你他媽的是個什麼東西?臭婊子,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是吧,覺得嫁給紀航成就是我大嫂了?管起我的事了?我今天最後一次警告你,如果這種事情再有下次,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代價!」

紀小凡說的這些話,陸綰陸陸續續只聽得見幾個字,因為她覺得左耳太難受了,轟隆隆的聲音,現在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種暈眩感當中。

為了不再受罪,陸綰只好假意順承紀小凡。

「我知道了。」

很幸運的是,紀小凡警告之後就下車了。

陸綰見他走了之後,忍者難受感把車開到了附近的醫院。

到了醫院,掛號,檢查之後,醫生得出的結論是因外力所致耳鼓破裂造成了突發性左耳耳聾。

當陸綰聽到這個結論的時候,瞬間感覺腦子一片空白,「不,醫生,為什麼會這樣,是不是檢查有誤?」

陸綰這麼要強的人,怎麼可能會去接受自己變成殘疾這個事實。

「不可能的,我們醫院是申城最好的三甲醫院,耳鼻喉科又是我們醫院的特色科室,再說了,現在都是機器檢查怎麼可能出錯了,你自己也確實是聽不見了。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別的醫院看看,但是我可以百分百的告訴你,結果不會偏差到哪裏去。」

就那麼一瞬間,陸綰淚如雨下,她感覺一顆心直接沈到了谷底,她就這麼的被紀小凡打成了殘疾?

悲憤、怨恨、委屈、不甘,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纏繞成一股強大的怨念埋藏在陸綰心中。

那一刻,她發誓,自己一定要想一個萬全之策去永永遠遠地擺脫紀小凡那個魔鬼。

陸綰左耳失聰了,在她獲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鮮花與掌聲之後...

*

美嘉兒國際醫院康覆中心。

「好了,家屬都出去等著吧,我們要為病人開始做覆建了。」

穿著白大褂的康覆師把輪椅從董莉的保姆手上接過,往裏面一個房間推去。

「好的,太太,那我們在外邊等了。」

之前董莉的覆建都是康覆師上門,但是最近她卻變成了來了康覆中心,這個提議是董柒陽對紀盛年說的,他說這是一家國外知名康覆中心來申城創辦的分院,技術非常不錯。

紀盛年是很愛董莉的,只要是為了她好,他全都照做。

董莉被推進了一間房間,裏面擺放著各種覆建的儀器,屋子裏很黑,墻角有一個閃著紅點的機器。

砰——

門被關上,阻隔了與外界的一切。

「乾媽,安全了。」

突然,扶著董莉的那名康覆醫生突然摘下口罩,然後說了這樣一句很是讓人匪夷所思的話。

只見董莉點點頭,然後嘴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辛苦了,婉婉。」

「沒事的,乾媽。」

事情到這裏,有些真相就可以被揭開了,原來董莉早就恢覆了意識,也許是一開始她就沒有那麼嚴重。

而剛才的那名康覆醫生也並非真的醫生,她真實的身份是紀盛年的第一秘書——程苑婉。

同時她也是董莉的乾女兒。

說起她們之間的交集,那其實並不覆雜。

程苑婉是董莉資助的一個貧困學生,後來她憑著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國內高等學府。

她非常聰明而且有本事,不僅如此,她還有一顆懂得感恩的心。

上學期間,程苑婉經常用兼職來的錢給董莉買小禮物,雖然都不是什麼上的了臺面的東西,但是難得是她有這份真心。

後來,程苑婉到了申城,找了一家非常不錯的五百強企業做秘書,她的業務能力非常強。

那時候的紀氏其實還只是一個普通的民營小企業,非常缺人才,程苑婉知道之後便主動從五百強企業辭職,選擇薪資低一半的紀氏。

她這麼做就是報恩,報董莉的恩。

這麼些年,程苑婉一直都是效忠董莉的,紀盛年在紀氏的很多事情,她都會如數報告。

可以這麼理解,那就是紀盛年的第一秘書其實就是董莉安插在他旁邊的監控器。

後來,董莉出事,她唯一想到可以信任的人變是程苑婉了。

「對了,乾媽,言彬好像最近好像對傅建國董事的事產生懷疑了,他最近一直都在查這件事,你說他會不會發現其實是您在暗中幫助他和顔子期?」

董莉這個女人一點都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有些人面上看起來越傻,實際上心埋的比誰都深。

不是有句話是這樣說的嘛,聰明的人其實就是會懂得裝傻的人。

紀氏有今天,其實大半的功勞它都在董莉身上,沒錯紀盛年業務能力是不錯,但是他這個人看人眼光有問題,而且不善於人際關系交往,所以,董莉總是趕在他前面,將那些爾虞我詐的絆腳石替他清掃乾凈,為他鋪路。

不誇張的說,紀氏能到今天,董莉功不可沒,只不過她因為愛紀盛年,為了維護他的自尊與面子,都是偷偷摸摸地在做這些事,從來不說,所以造成紀家人以及外面的很多人,對她的印象都是一個只會貪圖享樂的闊太太。

董莉聞言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幾分寵溺的味道。

「婉婉,我真的沒有看錯人,顔子期真的是一個好姑娘,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你說她為了成成做了這麼多事,也不說,這樣的小姑娘現在世上還有幾個?」

董莉並沒有先急著回答程苑婉的問題,她只是先自我感嘆了一番。

「是啊,顔姑娘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人,以前她在紀氏我就看出來了,她和言彬都是不錯的人。」

「恩,所以,我必須要幫他們!至於懷疑,那就隨他們去吧,真相總有被揭開的那一天,我只希望在那一天來臨前,該受懲罰的人可以受到應有的懲罰。」

程苑婉聽完馬上接話道:「對了,乾媽,一切都在您的料想之中,陸綰和紀小凡據說是內訌了。」

「噢,是嘛?」

董莉眼皮輕擡,眸子裏蘊藏著幾分得意之色。

「是的。」

真好啊,董莉想自己這回可又是沾了老天爺給的運氣了,其實為什麼紀家人都會以為這事是陸綰做的,那還不是董莉在後面操作的結果。

她故意讓人去放出風聲,說那個視頻,以及家屬工作都是陸綰一個人在做的,她就是要把她捧的高高的,要讓她嘗到甜頭。

這樣做兩個好處,一來呢,是滋養陸綰的野心,讓她覺得現在生活就是這般美好,對紀太太這個身份上癮。

俗話說,從地獄到地獄其實沒有多大感覺,但是從天堂到地獄那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境遇了。

所以董莉就是要把陸綰送到天堂,然後再高高將她拋下。

二來呢,董莉想,可以借紀小凡的手去除掉陸綰,如果運氣好,也許不需要她自己動手,就會有人替她除去心腹大患。

所以,董莉的策略就是先讓陸綰和紀小凡內鬥,不管他們哪一方贏,她都是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到時候他們兩敗俱傷,她再收網也不遲。

「婉婉,記下來你務必盯緊紀小凡,現在他背後的人我們還沒有找出來,一定要在董事會改組前,解決掉這個問題,否則成成一定會有危險的,還有一個,就是不管顔子期做什麼,務必保證她的安全,知道嗎?」

「我知道了,乾媽你放心。」

「還有乾媽,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

程苑婉有些好奇地問道。

董莉沈吟不語,她悠遠的目光定定地往西南角上的一臺康覆機上望去...

接下來做什麼?

當然是再安排一出好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