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風起雲湧

關燈
第142章 風起雲湧

楊桃裏酒吧。

顔子期這兩天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天中秋節紀航成給陸綰塗燙傷膏的畫面,她承認自己吃醋了。

「在想什麼?」

言彬慵懶地坐在椅子上,眉眼輕挑,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燙傷膏。」

在言彬面前,顔子期從來都是說話不過腦,直接說了這三個字。

「噗——」

言彬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喲,吃醋吃這麼久,既然這麼不爽,那索性不管不顧直接拉著紀航成私奔吧。」

顔子期目光略頓,接而向言彬投去了一記溫馨的白眼,「滾。」

「嘖嘖,現在你倒是伶牙俐齒了,想當初剛到紀氏那會,蠢的不行,看來,這是我的功勞啊。嗯,看在你現在變聰明的份上,送你個禮物。」

說完,言彬也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個盒子放在了顔子期面前。

「什麼東西?」顔子期有些錯愕地盯著那個盒子。

「盲盒,最近小姑娘們都愛玩這個,我覺得你這麼蠢,應該也喜歡。」

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啊。

顔子期拿過盒子,拆開包裝,是一個非常可愛的娃娃。

「耶,不錯啊。」

「嗯,這個盲盒有一百多款,你就慢慢集齊吧。」

言彬覺得顔子期的生活太苦了,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從來就不知道母愛是什麼。

後來長大,在承受感情的背叛的同時還失去了父親,從此受委屈了也沒有人替她出頭,撐腰壯膽,這幾年就像野草一樣堅強地做自己的避風港。

言彬在顔子期的身上看到堅韌不拔,同時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所以他總是竭盡所能的想給她一點甜,就像今天他送她盲盒。

「我和你說,到現在為止還沒人可以集齊全套,你就慢慢玩吧。」

顔子期拿著那個娃娃突然來了興趣,「真的啊,你這麼一說,我真的很好奇如果集齊了會是什麼樣。」

「所以你慢慢玩,喜歡了就去商場買幾個回來,試試自己運氣如何。顔子期,你別讓我看扁啊,你要是集齊了,我就答應你一個條件,怎麼樣?」

「行,一言為定。」

言彬眸光定定地看著顔子期認真的樣子,唇角漸漸地揚起,他這樣花心思其實就是想給她找一點快樂,他想讓她有活下去的勇氣。

畢竟,顔子期這種人生經歷隨便安插在一個人身上,恐怕都難以承受。

言彬真是煞費苦心。

過了一會,顔子期突然像是想到什麼重要的事,她把盲盒娃娃放在一旁然後看著言彬神情嚴肅地說道:「對了,我有一樣東西給你。」

顔子期說著從抽屜裏拿出一個U盤送到言彬面前,「這是從紀小凡行車記錄儀裏面拷貝出來的錄像,你看看會不會有什麼發現。」

「好。」

言彬拿過U盤小心地收好,「對了,他就這一輛車嗎?」

顔子期搖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經常看他都是乘坐這輛車出門的,你先看看吧,如果找不出端倪,我再想想其他辦法。」

「好!你自己小心。」

「會的。」

*

申城郊縣。

靜謐的空氣中彌散著一絲不和諧的味道,任尚效手裏的兩枚文玩核桃此時正發出嘎嘎的聲響。

紀小凡坐在他的對面,臉上凝結著霜色,他幾次擡眸看著任尚效欲言又止。

「說吧,想說什麼就說吧。」

任尚效把核桃往桌上一放,一雙如獵鷹一般的眸子緊緊地盯著紀小凡。

「佛爺,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但我希望你放過顔子期。」

以前任初安和顔子期之間的恩恩怨怨,紀小凡陸陸續續也聽了不少,但是他覺得那是任初安這個女人她活該,任尚效不應該把這個罪名扣在顔子期頭上。

「...」

沈默,又是一種能讓人心跳瞬間停止的沈默,其實紀小凡心裏也沒有底,畢竟任尚效這個人做人做事都足以用心狠手辣這四個字來形容。

哎——

過了很久,只聽任尚效淺淺地嘆了一聲,然後換了一個坐姿,臉上帶著笑說道:「小凡啊,你看我們現在合作這麼久,我呢也是把你當自己人看了,有些話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對你說的,就是女人這東西不吉利,用來暖床可以,但是要是動了真格的,怕是哪天你的小命都會斷送在她手上啊。」

任尚效是站在過來人身份的角度去給紀小凡說教,當然他自己本身是沒有經歷過的,因為他向來無情,但是這種事看多了,自然就覺得是那麼一回事了。

不是沒有道理,但是紀小凡不見得聽的進去。

「佛爺,我知道您心裏對顔子期有成見,但是我相信您是一個明白人,當初的事情她也是被逼的,我們是不是應該站在一個公平的角度上去看。您孫女這條命不應該算在顔子期頭上。我記得您以前教過我,做大事者不應該太過計較,應該把心中的格局擴大,每個人不一樣,我和顔子期的感情也不是一天兩天,而我們的合作將來也是長期化的,所以為了利益,我們還是不必拘泥於小事上,您說呢?」

紀小凡很少會這麼和任尚效頂撞,因為他羽翼尚未豐滿,在很多事上還是要依托任尚效這棵大樹。

但現在他敢給他劃領子,那就證明,他紀小凡也成長起來了。

這一番話堵的任尚效是無從下口。

小崽子,厲害了,懂得抗衡了,不像當初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不過即便他紀小凡再能說又怎樣,任尚效想要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行啊,以後他可就不說了,直接幹,總之顔子期的命是留不得的。

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他還是可以好好地把顔子期當成籌碼,利用紀小凡去做的。

任尚效若有所思地從茶幾上拿起茶杯,沒喝,只是輕輕地聞了聞濃郁的茶香,很快又放下了。

「好,小凡,你現在有本事了,知道佛爺的軟肋了,行,我答應你不動你的女人,但是你現在必須要幫我解決一個麻煩。」

「您說。」

紀小凡這些年為任尚效幹了不少壞事了,他背的人命,十只手指頭都快數不過來了。

「紀盛年和紀氏那幫老家夥現在手上掌握了一點對我不利的東西,我要你幫我銷毀。」

「可以。」

紀小凡覺得這不是什麼難事。

「話,我還沒說完,我還要你幫我解決了紀盛年,小凡,紀氏董事會改組這件事你應該清楚,這個機會我們正好可以利用,我可以不遺餘力地扶你上位,但是你必須想辦法把紀盛年拉下來。」

紀小凡一聽,後背就開始冒冷汗,「佛爺,他是我父親。」

任尚效不以為意,他起身走到紀小凡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慢慢地俯下身子湊到他的耳邊說道:「那又如何,佛爺今天再教你一個道理,成大事者,除了心中格局要大之外,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六親不認。這是精髓啊,小夥子!」

啪啪——

說完,任尚效笑容盈盈地拍了兩下及紀小凡的肩膀便離去了。

他一走,紀小凡整個人就松懈了下來,他疲憊地仰靠在沙發上,雙目緊閉。

現在他感覺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不歸路,雖然他的起步是靠任尚效,但是沾上他也就是和瘟神上身差不多了。

紀小凡想自己如果要想徹底擺脫他,恐怕是要費不少勁的。

人一旦踏入慾望的深淵,想要平安無事地從裏面抽身,那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轟隆——

伴隨著一道閃電劃破天際,一聲驚雷巨響久久盤旋在申城的上空,烏雲滾滾,狂風肆虐,看樣子馬上有一場驟雨降至。

浦東造船廠附近的一間破舊倉庫裏,傅建國被五花大綁地捆在一張椅子上,他眼裏滿是驚恐地仰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紀小凡。

「嗚嗚——」

傅建國不停扭動著身子,因為被膠帶封住的嘴,不停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

「唔——」

「傅董事這是想開口說話了?」

紀小凡一臉陰險地看著傅建國,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但是卻給人一種不寒而栗地感覺。

他伸手來到傅建國的臉面前,慢條斯理地將封住他嘴的膠帶揭下,仍在一旁,「說吧。」

「紀小凡,你這個小畜生,你想幹什麼?」

「幹什麼啊?也沒幹什麼,就是有點事想要請教傅叔叔你。」

他剛說完,旁邊的小弟就遞了一副無線耳機過來,傅建國瞥了一眼,心中藏著疑惑,他有些看不懂這個小畜生要幹什麼。

「呸,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傅建國朝紀小凡飛去一記鄙視的眼神,然後非常剛正不阿地把頭偏到一旁,以表示自己的不屑。

「是嗎?那你聽聽,這是什麼。」

紀小凡將那兩枚無線耳機分別塞進傅建國的左右耳朵裏,然後用手機將音量開到最高。

聲音突然起來的那一瞬間,傅建國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被刺穿了,他痛苦地大叫一聲,拚命甩頭試圖把兩個耳機掙脫。

可惜,任憑他怎麼掙紮,都沒能擺脫折磨。

一陣重金屬的噪音之後,耳機裏突然傳來一個女孩的求救聲。

「不要,我求求你們不要過來,嗚嗚,爸爸,爸爸你在哪裏,爸爸救我。」

「我好害怕,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傅建國聽著這聲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他也不掙紮了,就這麼楞楞的聽著。

因為剛才求救的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傅建國十五歲的小女兒,他示為掌上明珠的寶貝。

「不...不...紀小凡,你有什麼沖我來,你不許傷害我的女兒。」

傅建國急紅了眼,「我們之間的恩怨,你不要拿一個孩子出氣!」

紀小凡擰了擰眉頭,笑了,「老東西,你也知道我們之間有恩怨啊,聽說你私下調查我啊,嘖嘖,怎麼?是想把我往死裏整?你說,我也是別人的孩子啊,你怎麼就忍心對我下手呢?」

此時的紀小凡看上去真的特別像港片裏的那些人格缺陷的變態。

「紀小凡,你到底想怎麼樣!」

傅建國怒了,自己的女兒還在這個人渣的手裏呢。

「不怎麼樣,我呢,也是個善良的人,我不會為難一個小姑娘,祖國的花朵嘛,自然是要好好呵護的。

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保證她一定會毫發無傷地回到你的身邊。」

傅建國猶豫了一會,「你要我答應你什麼條件?」

「很簡單,你親自去紀檢委舉報紀盛年貪汙。」

「什麼!!!」

傅建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紀小凡,你還有沒有良心,那是你爸爸!更何況,他這些年做人做事都清清白白,我沒那個本事。」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不是清清白白啊,就像你說的,他是我爸,那他替我背黑鍋,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嘛。」

「你!」

傅建國怎麼都不會想到紀小凡竟然沒人性到了這個地步。

「你休想,這種昧著良心的事,我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此時的傅建國怕是還沒有感受到紀小凡的變態與狠厲。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紀小凡的手裏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IPAD,他將屏幕對向傅建國,「看看?老東西,如果你不肯乖乖合作,那今晚你的女兒就會被丟進海裏餵鯊魚。其實對於我來說是沒有什麼損失的,紀氏那麼多董事,我也不是非要找你合作不可,但你不一樣,我聽說這個孩子是你來之不易得來的吧。」

傅建國一雙被血絲填滿的猩紅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他不停地搖頭,嘴裏說著:「不要,不要!」

「不要,就乖乖合作。說實話,我很好奇啊,紀盛年是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死心塌地對他,連女兒都不要了?」

「紀小凡,你有事沖我來!!」

「...」

紀小凡看了傅建國一眼,然後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點了一根,深吸一口,青白色的煙霧和他的話一同從嘴裏出來。

「真是個冥頑不靈的老東西,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既然你這麼不識相,那我只能禮尚往來了。」

「扔下去。」

紀小凡對著屏幕說了一句,然後傅建國就看到吊著她女兒的那根繩子在慢慢地下降。

接著,他就聽到了女兒絕望的求救聲。

「爸爸,嗚嗚,爸爸你在哪裏,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不要!不要!」

傅建國腦子裏的最後一根弦在這一刻徹底綳斷了,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跌下來,然後就這麼跪在紀小凡面前,他用力閉上眼,把眼淚憋回去,滿臉的痛苦,「好,我做!我做!」

紀小凡不再為難,他立刻讓那邊的人收了手,其實傅建國不懂,哪怕他剛才不答應,紀小凡也不會真的把那個女孩送去餵鯊魚。

這是他僅存的一點良知了,因為他現在突然開始相信因果報應這種東西了,好不容易娶到顔子期,現在他想過安生的日子。

人命這種東西,還是少沾為妙。

紀小凡把視線移向窗邊,此時外面早已闌風伏雨...

*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一切盡在任尚效和及紀小凡的掌控之中,在傅建國實名制舉報紀盛年的第三天,紀檢委就派人來了紀氏把人帶走了。

同時,紀氏在建的一個工程項目發生了重大的安全事故,工地上的塔吊突然倒塌,壓死了好幾名的工人,紀盛年作為紀氏集團的董事長,肯定是要被控制調查的。

更可怕的是,在紀氏亂作一團的時候,傅建國突然從家中墜亡,他的家人也在一夜之間消失。

這些堪稱戲劇化的事情瞬息間如同一團黑雲沈沈地籠罩在紀航成的心裏,逼的他喘不過氣。

這幾日,他幾乎就沒有合眼,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吃點東西吧,張媽做了你最愛吃的,你好幾天都沒吃東西了。」

陸綰來到紀航成身邊,她臉上布滿了擔心之色。

「...」

紀航成沒有回應,他死氣沈沈地坐在沙發上,腦子裏不停想著到底要怎樣才能渡過眼下這個難關。

「紀航成,我知道你現在壓力很大,我會陪著你一起的,剛才我已經找了以前的我的朋友去紀檢委那裏打聽什麼情況,你放心,不管出了什麼事我會和你一起面對。」

陸綰說完,覺得自己這話好像有些不妥,然後接著又補了一句,「你別有心理負擔,我這麼做不是因為想要博取什麼好感,純粹就是因為你爸爸是綿綿的爺爺,也許以後我會離開,但是不管怎樣,現在我還是紀家的人。」

陸綰挺聰明的,她把話分的很開去說,這樣確實不會讓人討厭她,而且有種雪中送炭的感覺。

說完,陸綰馬上又起身去往廚房,替紀航成端來了飯菜,「人是鐵,飯是鋼,紀家以及整個紀氏現在都靠你了,成千上百人的命運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你千萬不要倒下,我先去聯系一下律師,我覺得爸爸一定是清白的。」

「嗯。」

陸綰的體貼與關心終於是打動了紀航成,見他拿起筷子,她心裏彌漫起暖意。

真好,那一刻她想如果從頭到尾,這個男人都是屬於她的該多好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