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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其實就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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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其實就是一場夢

說真的,陸綰這話聽上去好像真是顧全大局一般,而且也有種犧牲自我成全所有人的感覺。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恐怕早就答應了,或者不說其他人了,就以前的紀航成來說,他肯定馬上就點頭了。

可是現在,紀航成一點違心的事他都不想去做。

但是人一旦豁出去的不管不顧的時候,麻煩也跟著找上門了。

紀航成隱婚生女的事曝光之後,這件事在網上就成了一些無聊網民和鍵盤俠的飯後談資。

他們甚至給紀航成建了一個貼吧,裏面什麼爆料都有,包括以前他泡的那些妹子。

捧他的,踩他的,說什麼的都有。

然而這些紀航成都不放在眼裏,直到有一天,顔子期被曝了出來,她的所有信息,包括以前那段不堪入目的過去都被赤裸裸地扒了出來,視頻傳的滿天飛。

「啪——」

紀氏集團公關部,紀航成重重地拍著桌子,嗔怒道:「你們到底是幹什麼吃的,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紀總,我們也在努力,律師函也發了,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另一邊我們也聯系了網路安全,但是奈何對方伺服器在國外,我們能力有限。」

公關部的部長不卑不亢地說,他確實盡力了,再說這事紀航成的私事,根本不在他們工作的範疇。

「蠢貨!」

「...」

紀航成氣急敗壞,他現在覺得紀氏就是養了一群沒用的垃圾。

「紀總,如果您對我們公關部不滿意,可以去董事部要求裁了我們。」

就是這麼剛的態度,有的人確實是挺有個性的,比如這個公關部的部長。

「你他媽的以為我不敢,行,都給我走人。」

紀航成氣的直接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掃在了地上,過了一會,門突然被推開,言彬沈著臉從外面走了進來。

「跟我走!」

言彬拉著紀航成,兩人乘著電梯直接上了天臺。

今天的風很烈,從耳畔呼嘯而過的時候感覺像是被鋒利的刀子劃傷一般。

「你還想鬧到什麼程度?紀航成,你以為開掉一個小小的公關部就可以解決現在所有的問題和矛盾嗎?」

言彬的語氣很沖,在他看來紀航成還是不夠成熟。

「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問題出在哪裏?你真的覺得那些網民都沒有事做天天盯著你的新聞嗎?你懂不懂那些水軍為什麼又要盯著顔子期不放?你不去解決根源的問題,總是糾結於表面,有用嗎?」

紀航成看著言彬,臉上彌漫著死寂,「你真的以為你說的我不懂嗎?但是我不願意那麼去做,我如果都明白了,那就意味著我要失去顔子期了。」

紀航成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小動作是誰在搞的鬼,無非就是那些想要拆散他和顔子期的人。

「所以呢?所以你紀航成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她嗎?如果你有,今天她就不會這樣被人又一次拉出來傷害了。」

言彬的聲音裏透著些許無奈,「我們現在誰都沒有辦法保護她,因為我們能力不夠,不足以和藏在黑暗裏的勢力抗衡。紀航成,他們只是把顔子期當成了逼你就範的武器,她何其無辜,遇上了你,被傷的遍體鱗傷。這一次只是舊事重提,那下一次呢,你有沒有想過下一次等待她的會是什麼。你說帶她走,可你有這個能力保護她一輩子嗎?如果你真的想保護她,你就必須自己強大起來,強大到足以抗衡一切,那樣你才可以為她遮風擋雨。」

言彬的話和陸綰如出一轍,其實紀航成也不是小孩子了,他什麼都只是,只是他不敢去邁那一步。

「...」

呼——

天臺的風還在刮著,紀航成覺得自己就好像是綁在絞刑架的人,所有人都可以上前來對他淩遲。

「紀航成,該怎麼做不需要我提醒你了吧,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為了顔子期的後半生,我懇求你放她一條生路吧。」

紀航成沒有回應,他盯著不遠處的圍墻發獃,以前他不明白為什麼人間這麼好,有的人會選擇提前結束自己的生命,跳樓啊,這得多大的勇氣。

現在他明白,活著有時候真的就是一種折磨。

*

紀航成從紀氏離開之後直接驅車去了萬科,到樓下的時候,他習慣性地點了一根煙。

最近他很少回到這裏,一方面原因是他不放心一直都在醫院陪著董莉,第二就是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顔子期。

是不是大概每個人都會遇到一個,不能在一起的人,放手不舍得,堅持又太累,這種愛而不得太過煎熬了。

紀航成從副駕駛的袋子裏拿了一罐啤酒出來,今天他同樣沒有打算上去,他想就這麼陪著她,也挺好。

人有時候就是喜歡逃避,總覺得只要不去面對,所有的煩惱便不覆存在。

幼稚。

紀航成嘲諷地笑了笑。

他拉開拉環,剛喝一口,手機就響了。

紀航成盯著屏幕,就好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般。

好半晌,他才回神,手指輕觸屏幕,電話接通。

「餵。」

「在哪?」

「在公司。」紀航成撒謊起來還是那麼自然。

以前是因為不想見,現在是想見不敢見。

「...」

聽筒裏半天沒傳來聲音,過了一會,紀航成就在車窗外看見了顔子期。

他嚇得直接松了手,手機掉在了地上。

「你...」

紀航成滿臉錯愕。

「上樓吧,我做了飯,紀航成你好久都沒陪我吃飯了。」

顔子期拉開車門,主動去牽紀航成的手。

回到家,門一打開,一股菜飯的香味就撲鼻而來,不知道為什麼紀航成突然很難過,心疼的都快窒息了。

「先換鞋。」

顔子期先進門,她從鞋櫃裏拿了一雙室內的拖鞋出來,這是那時候他們一起淘寶的情侶款,他一雙,她一雙。

這就是紀航成一直不敢回這個房子的緣故,裏面的每一件東西都夠他觸景生情了。

「你先吃點水果,湯馬上就好了,你在餐桌上等我吧。」

相比紀航成的不自然,顔子期就顯得隨意很多,今天的她還特意化了妝,尤其是眼妝有點濃。

「顔子期,我不喜歡你塗眼影,不好看。」

紀航成走到廚房莫名其妙地就說了這麼一句,顔子期正在盛湯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她慶幸自己現在是背對著他,否則自己好不容易偽裝起來的情緒就這麼輕易地被洩露了。

顔子期當然知道化這麼濃的眼妝不好看,可是如果她不化,怎麼掩蓋那一雙紅腫的雙眼呢。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馬上來。」

今天的晚餐很豐盛,都是顔子期親自下廚,有紀航成愛吃的菜,也有顔子期愛吃的菜。

「手洗了嗎?」

顔子期強顔歡笑地看著紀航成。

「嗯,洗了。」

「那吃飯吧,紀航成,這個菜我跟著視頻學了很久,也不知道對不對你胃口。」

顔子期夾了一只蝦,放在自己碗裏,然後慢條斯理認認真真地剝了起來,去殼之後,抽掉蝦線,她把蝦放進了紀航成的碗裏。

「吃吧。」

紀航成默默地拿起筷子,想要去夾那只蝦,可是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他不是喪失自理能力,他是心裏堵的慌。

啪——

幾番掙紮之後,紀航成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他目光迫切地看著顔子期說道:「我們走吧,隨便去哪裏,只要不被他們找到就好,對不起,我真的放不下你,道理我都不懂,但是我真的不想那麼做!」

顔子期聞言,低下頭笑了笑,她又夾了一塊蟹肉放進紀航成碗裏。

「顔子期,你跟我走吧。」

紀航成忍不住又說了一遍。

「走?去哪啊?逃亡麼?紀航成,這就是你所謂的給我幸福生活呀,顛沛流離,居無定所?難道我的後半輩子就要以流浪為生嗎?還有,你最近應該上網了吧,你看看,我的傷疤又被他們給揭開了,我好疼啊,真的,你知道麼,我最近又開始吃抗抑郁的藥了。紀航成,你覺得我這一切是拜誰所賜?呵,還有啊,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顔子期邊說邊抹眼淚,她又哭又笑的模樣真的不太好看。

「紀航成,我真的不太忍心告訴你,其實我們在一起不過就只是做了一場夢而已,夢總有醒的時候,天亮了,我就得走。」

「不要,顔子期,不要走了,我真的承受不住了。」

他話音剛落,顔子期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其中一只直接彈起劃過紀航成的臉龐。

「那我就能承受嗎?你會不會太自私了,從我認識開始,我就一直在被虐,不停地受傷,紀航成,我就一條命,我玩不起的,你懂不懂啊!」

「我懂,我知道,對不起顔子期,我的錯,我真的錯了。」

紀航成鼻子一酸,眼淚就這麼沒有徵兆地流了下來。

「我求你,不要就這麼放棄我好不好。」

他哭,顔子期也跟著哭,她甚至哭的更厲害,「我不放棄你,我就要放棄我自己啊,他們現在只是揭開我傷疤,萬一哪天是沖著我的命來呢!!」

「紀航成,你覺得事情發展到今天還有什麼好說的?陸綰她就是你的報應你懂不懂。」

「你不要說什麼你錯了這種幼稚的話了,錯了能怎樣?能改變事實嗎?能把那個孩子變成我的嗎?能嗎!」

最後兩個字顔子期幾乎是扯著嗓子嘶吼出來的。

「不能。」

紀航成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一般從嘴裏吐出這兩個字。

「所以你不要再說那些沒有意義的話了,我不想逃,我想好好生活,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你曾經的肆意妄為買單,人生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你為了陸綰拋棄二十歲的我,如今你就要接受因為她失去三十歲的我這個結果!」

「不是這樣的。」

紀航成起身來到顔子期旁邊,他半跪在她的面前,一雙手緊緊地圈著她的腰。

「顔子期,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這件事不至於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吧,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分手!」

「放手!」

顔子期仰頭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她感覺自己現在冷的寒徹骨,喉嚨裏就像是吞了三尺劍一般。

她用力地去掰扯著紀航成的手指,「你給我放手,我真的累了。」

顔子期何嘗真的想和紀航成分手,她心裏的難過不亞於他,什麼叫萬劍攢心,這就是!

她甚至再一次對這個世界絕望,她不止一次想過去結束生命,可想想,她活著是一個人痛苦,但是若是她死了,那就是很多人的痛苦,所以她選擇了一個人痛苦地活著。

「不可以...」

紀航成把臉埋進顔子期的腹部,他已經難過的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了。

「什麼不可以啊,紀航成你要學會向現實低頭,我們現在雖然沒有結果,但是能互相陪彼此一段時光,就覺得想想也不錯了。」

「好了,起來吧,我們吃最後一頓散夥飯,這一次我沒有食言,沒有突然消失,陪我吃頓飯吧,老公。」

當「老公」二字說出來的時候,顔子期就覺得心臟驟然停跳了,明天就是她和紀小凡約定期滿的日子了,這意味著她必須和紀航成解除婚姻關系。

「來,陪陪我好不好。」

顔子期扶起紀航成,「吃完這頓飯,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以後我就再也不能給你做飯了,讓我再好好當一天紀太太好嗎?將來我們江湖聚散,來日若相見,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

蝴蝶振翅,漫漫長世,終究還是渡不過滄海。

這就是顔子期和紀航成的命運。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非要這樣不可嗎?」

短短一句話,紀航成說起來就像是用盡畢生力氣一般。

「不然呢?你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嗎?紀航成,以前你可以頂著申城紀公子的身份活的多姿多彩,那麼有一天你也要接受這個身份帶給你的懲罰,你不是普通家庭的人,你在得到的同時也在失去。我希望將來你能越變越好。還有,我已經很知足了,我得到了可能陸綰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所以在一起或者是分開對我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了。」

這樣的話,紀航成最近已經聽的厭煩了,「所以你也覺得是我無能,不能保護好你對嗎?」

顔子期淡然一笑,「事實擺在眼前,紀航成,你可能會覺得我比較無情,放棄感情妥協現實,可是我真的不沒有勇氣走下去了,你看看網上掛著的那些我的視頻,你知道嗎?我現在都不敢出門了。」

「...」

「...」

「好,好,挺好的,就這樣吧,吃飯吧。」

兩人擦乾眼淚,面對面地坐在一起,紀航成看著一桌子琳瑯滿目的菜肴,想著剛才顔子期說的話,他就覺得一陣心酸。

情緒無從發洩,他只能用眼前的東西來自虐。

紀航成拿起筷子不停地把菜往自己嘴裏塞,哪怕是吃吐了,他都沒有停下來。

這一餐對於他來說就好像是斷頭飯一樣,他吃的狼狽之極,顔子期最後實在看不下去了。

「別吃了,不要吃了!」

紀航成沒有停下,他不停地把菜往嘴裏塞,那個樣子真的是忍不住讓人動容。

那一晚,紀航成把自己吃進了急診室,他被洗了胃,但即使是這樣,第二天,他還是要面對對他來說和死差不多的折磨。

*

上一次,紀航成和顔子期是兩個人進的民政局,這一次,是一群人。

離婚登記處。

「你好,請二位出示證件。」

顔子期把自己的身份證戶口本往辦事人員面前推了推。

「好的,紀先生,請出示您的證件。」

「...」

「紀先生?」

辦事人員禮貌地提示著。

「請出示您的證件。」

顔子期偏頭看了一眼紀航成,「把東西拿出來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紀航成都未有所行動。

「紀航成,你答應我。」

顔子期皺著眉頭,她不是急著離婚,她是害怕他再這麼拖下去,她也會被動搖。

「嗯。」

紀航成點點頭,他伸手將身份證和戶口本拿了出來。

「好的,請稍等。」

辦事人員把紀航成和顔子期的身份證輸入進電腦的系統裏。

過了一會,她又說道:「麻煩二位再出示一下結婚證。」

結婚證顔子期提前從保險櫃裏拿了出來,兩本都在她手裏,從包裏拿出來的時候,她緊緊地捏在手裏,眼淚就這麼流出來了。

「額,顔小姐,麻煩把結婚證給我,我需要在上面蓋章。」

「好。」

顔子期用手背抹掉眼淚,將結婚證遞給辦事人員。

「好的,二位考慮清楚了把,結婚證編號一旦輸入系統生成離婚證編號,你們的婚姻關系就正式解除了。」

「...」

「能不能不...不...」

「好,我們考慮清楚了。」

顔子期急急地打斷了紀航成的話,她現在坐如針氈,再待下去,她害怕自己繃緊的那根弦就會斷裂。

紀航成扭頭看了顔子期一眼,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半晌,他收回目光,閉上眼痛苦地說了一個字:「好。」

辦事人員拿起結婚證,靈活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著,紀航成看著屏幕上的一串數字,心如刀絞,他的手放在桌上,指甲用力地摳著桌面,瞬間功夫,漆面就被他摳掉一塊,跟著鮮血就從指甲蓋和肉的縫隙中流出來。

即便是這樣,他仍舊還是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這擺明了就是自虐。

顔子期看不下去了,她握住紀航成的手,阻止了他的瘋狂,「聽著,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你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要頹廢,否則你就對不起我。」

顔子期說完這句話,他們的結婚證上也被蓋上了作廢的章,辦事人員將證件送還給了他們。

「祝二位今後各自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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