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無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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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無題

紀航成會信嗎?

答案顯而易見。

就在紀小凡得意之際,一記滾燙的拳頭直接招呼在了他的臉上。

「咚。」

只聽一聲巨響,紀小凡整個人摔在了實木地板上。

「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連小凡,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傻逼嗎?你以為你是顔子期誰,你說我不配,笑話,我不配你配?如果你真的和她有什麼哪裏輪的到我!智商是個好東西,我希望你有。」

紀航成說完,輕蔑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連小凡,然後摔門離去。

他剛下樓出門,口袋裏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餵。」

「餵,航成,初安死了,昨天在華人街被一群小流氓給欺負,今天屍體被人發現,渾身上下都是傷好慘啊。」

打電話來的是原來紀航成在澳洲留學時候的同學,他和任初安關系也比較好。

死了?

紀航成有那麼一瞬間沒緩過神。

「…」

「航成,初安的葬禮定在了三天後,你可以過來嗎?」

其實對方說這話完全是情理之中,紀航成原來和任初安關系那麼好。

這好朋友死了,怎麼有不去的道理。

是,尋常來說是該去。

紀航成沈默了幾秒,他擡頭望了望陰沈的天空,感覺有種被壓的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

「我不去了,你替我送束花吧。」

話閉,紀航成默默把手機塞回口袋裏,邁著步子離開了。

*

顔子期越來越感覺現在這樣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

可以說幾乎是每一分鐘過的都很充實,白天給孩子們上課,有時還會幫著當地的老鄉乾乾農活,閑暇時坐在谷堆上教孩子們唱歌。

這裏沒有夜店,沒有燈紅酒綠,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誘惑。

這裏很乾凈,所有的東西都很純粹。

瓜果蔬菜不打農藥,人與人之間的來往也沒有虛情假意,天空是純凈的,空氣也是清新的,連風吹過都帶著一股子甜膩。

顔子期喜歡這裏,如果可以她想永遠待在這裏。

「小顔老師,你在想什麼?」

今天顔子期帶著幾個學生出來玩,這會兒他們正坐在高高的谷堆上休息。

問話的學生是一個八歲的小女孩,他們都叫她秀秀。

「想…想羨慕你們呀,能生活在這麼好的地方。」

顔子期偏頭對著秀秀笑了笑。

「羨慕我們?這有什麼好羨慕的呢?我阿姆說,就是因為這個地方太窮所以我阿媽才會和別的男人跑掉。」

秀秀越說頭越低,她十只手指不停掰扯著手裏的狗尾巴草。

顔子期和幾個同學把目光看向了秀秀。

「對,我阿媽說過秀秀是個沒有阿娘的孩子,她好可憐啊。」

「秀秀的爸爸沒有腿。」

「秀秀的阿姆還是獨眼龍…」

「哈哈哈哈。」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他們不懂事地一點一點把秀秀的傷口挖開。

顔子期聞言立刻皺起眉頭,對著幾個孩子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

「噓。」

「…」

幾個孩子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顔子期,那模樣好似再說: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顔子期扭頭把秀秀抱進懷裏,她從口袋掏出紙巾給秀秀擦眼淚。

「秀秀,別傷心了,其實比起老師來說你已經很好了。」

「嗯?」

秀秀抽抽噎噎,「小顔老師,你…你說什麼,我…我怎麼聽不懂。」

顔子期伸手撩開秀秀額前垂下的一抹碎發,溫溫柔柔地說:「其實我小時候也沒有媽媽,我是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我的媽媽也是和別人跑掉的,可是我並沒有覺得不快樂。」

「唔…小顔老師也沒有阿娘嗎?」

秀秀跟著問,幾個孩子的臉上也閃著吃驚之色。

「是的,這不是我們能夠選擇的,更不是什麼丟臉的事。秀秀比小顔老師好很多呢,秀秀還有疼愛你的奶奶。」

說到這裏,秀秀眼裏的光突然閃爍了起來,「嗯,我阿姆可疼我了。」

瞧這小模樣,得意洋洋呢。

「所以秀秀應該努力學習,將來出人頭地,可以回報家人呀。」

顔子期趁此機會對著秀秀又是一通鼓勵。

「好!」

「我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秀秀握緊拳頭,臉上盡是昂揚鬥志。

顔子期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頭對剛才那幾個孩子說道。

「還有你們,以後可不能再這樣說秀秀了。你們是秀秀的同學,你們應該互助互愛,不能因為她沒有媽媽就嘲笑她,知道嗎?」

顔子期語氣溫和,看起來並不像是批評而是教導,這裏的孩子都很喜歡她,自然是很聽她的話。

「知道啦。」

幾個孩子異口同聲,說完之後還很懂事地對著秀秀說了一句,「對不起,秀秀,我們錯了,請你原諒。」

「沒事,沒事,小顔老師說我們是好同學,我們應該互助互愛。」

「嗯,互助互愛,秀秀,以後我們的阿娘就是你的阿娘。」

「哈哈哈,好啊。」

「對,以後我阿娘做什麼好吃的我都給你送一份。」

「謝謝,謝謝。」

顔子期看著這些孩子不知是被什麼風沙迷了眼,眼眶裏竟然起了霧。

多麼令人感動的畫面,顔子期覺得她在給這些孩子上課的同時,這些孩子也給她上了一課。

以前她覺得被別人傷害就要十倍百倍地還還回去。

現在她突然覺得那樣好傻,不僅自己活的累,還給別人帶來了傷害。

冤冤相報,沒完沒了,最後的輸的其實還是自己。

人啊,真是在無數次的跌跌撞撞中成長起來的啊。

顔子期覺得現在的自己和幾年前的她真是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遠處,言彬和郁卿將這幅畫面收盡眼底。

兩人目不轉睛地看著顔子期,各懷心思。

過了一會,言彬邁步朝顔子期走去,郁卿則是像是給她留存一個驚喜一樣站在原處,等待選擇一個適合的方式出場。

「顔子期。」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顔子期目光四處尋找,當她看到言彬時瞬間眉開眼笑。

「你怎麼來了?」

好久沒見面了,自從那一日申城機場揮別,兩人就再也沒見過。

顔子期從谷堆跳下直奔言彬走去。

「怎麼會突然來岐山?來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顔子期看上去很是興奮。

言彬無奈地搖搖頭,「你呀,還是像以前那麼蠢,哥哥來看妹妹不就是說來就來,怎麼,難不成我還要預先向你打個報告不成?」

「噗,你也和以前一樣,毒舌。」

顔子期不甘示弱,回擊言彬。

「嘖嘖,長本事了,看來在這裏過得不錯。」

「我…」

言彬說著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將剛才未說完的話補完。

「我這次來給你帶了一份驚喜。」

驚喜?

顔子期眉頭微微聚攏,「什麼驚喜?」

只見言彬扭頭,喊了一句,「出來吧。」

然後顔子期就看見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慢慢地往她這邊走過來。

「郁…」

顔子期承認自己被這份驚喜嚇到了,郁卿?他怎麼會來。

怔了好半天,直到郁卿走到她面前叫著從前那句熟悉的稱呼,她才反應過來。

「老郁,你怎麼會來?」

「是言總的鼎力相助。」

郁卿面帶微笑地推了推眼鏡,「小顔,最近可好?」

「…」

「好。」

「那就好,不過你瘦了,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

郁卿的關心總是這樣給人一種風輕雲淡的感覺,溫而不灼,但是卻最是能溫暖人心。

顔子期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患躁郁癥的那段日子,那時候,郁卿每天都是這樣關心著她。

不爭氣的眼淚說掉就掉。

顔子期把頭壓低,她實在不願意讓郁卿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言彬不動聲色地帶著那幾個孩子離開,留下郁卿和顔子期兩個人。

微風拂過,吹起了千層漣漪,往日的那些時光好像全部浮現在了眼前。

郁卿看著顔子期,他感覺到了久違的心動。

「小顔,對不起,我來遲了。」

郁卿上前一步將顔子期擁進懷裏。

「小顔,這一次我們終於可以真真正正地在一起了。」

郁卿的話讓顔子期有些不明所以,她推開他,嗓子有些微微沙啞。

「老郁,你說什麼?」

「我說這一次我們可以在一起了。」

「…」

「你…你不是要和高琳姐結婚嗎?你這樣,她怎麼辦?」

顔子期雖然喜歡郁卿,但她真的沒有下賤到為了愛可以去破壞別人感情的地步。

「聽我說,小顔,我和高琳已經說清楚了,感情不能勉強,我真的沒有辦法說服我自己在不愛她的情況下去和她結婚。所以,我提出了分手,你不要有包袱。」

顔子期想什麼,郁卿懂的。

「可…可高琳姐她接受嗎?」

高琳有多愛郁卿,顔子期不會不明白。

「那事就交給時間吧,小顔,我不年輕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浪費,你說過,我和你之間的感情應該是乾乾凈凈,坦坦蕩蕩的,現在我做到了,我和高琳斷了聯系,我可以愛你了。」

「…」

顔子期還是有顧及,雖然她承認郁卿說的話是對的,沒有愛在一起,對兩個人都痛苦,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馬上消化這個事實。

郁卿見她不語,便繼續說道:「小顔,我可以等你,但是我不希望你讓我等太久。最近我有打算離開申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和你一起在這裏生活。」

「不…老郁,別沖動,你還有念之。」

顔子期說的是事實,岐山畢竟是一個條件艱苦的地方,郁念之來這裏就是耽誤。

郁卿同樣也是,他一個商人,怎麼可以把時光浪費在這上面,他不像顔子期,她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哪怕每個月只有幾百塊錢的支教費,那也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那我們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重新開始,小顔,我們結婚,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郁卿有些迫不及待,久別重逢,他再也不想失去顔子期了。

「…」

顔子期感覺這一切突如其來的就像做夢一樣。

「老郁,這事能不能先緩緩,我…我好像沒有辦法那麼快接受。」

是,郁卿也感覺自己有些著急了,他慢慢地平靜下來,過了片刻之後看著顔子期說道:「抱歉小顔,是我沖動了,沒關系,我可以等你,但我希望你最後能給我一個好結局,好嗎?」

「嗯。」

顔子期點點頭。

從那天起,郁卿隔三差五便會帶著一些東西去岐山,不忙時,他還會帶著郁念之一起在那裏小住。

他們一起給孩子上課,做游戲,照顧一些留守兒童的生活起居。

郁念之在那裏還交了很多的朋友,也學會明白了很多道理。

隨著時間的推移,顔子期慢慢接受了郁卿和高琳分開的事,兩人確立了關系,感情也非常的好。

*

申城。

紀小凡最近也一直在找顔子期,不過是那種不花什麼力氣找的那種。

他這人愛耍小聰明,喜歡走捷徑,他只需要派人盯著紀航成,自然就能知道顔子期的下落了。

最近紀小凡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有資有色。

什麼叫人間值得,這他媽的就叫人間值得。

紀小凡得到了以前許多他可能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不過他的狼子野心可不會就這樣止步於此。

他要的是所有,全部!

紀氏集團,紀小凡慵懶地坐在辦公椅上,他手裏的打火機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

過了一會,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一般,扔掉打火機,拿著西裝外套走出了門。

他先是去了秘書辦公室,交代了幾句,然後只身一人去了地下停車場,開著車離開了紀氏集團。

紀小凡驅車直接上了高速,這條路是通往郊區的,並不是回家的路。

大概兩個小時之後,紀小凡來到了一個度假山莊,他將車在一幢別墅面前停了下來。

下車的時候,他警惕地左右看了兩眼,確認周圍沒有異樣之後才走進別墅。

「來了。」

「嗯。」

「佛爺呢。」

「在樓上。」

紀小凡上樓,他來到一扇雕花大門前,伸手敲了敲門。

「進來。」

紀小凡推開門,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太師椅上抽雪茄的任尚效。

屋子裏面煙味有些重,紀小凡皺皺眉頭,輕咳了兩句。

「年輕人,要學會抽煙,男人不抽煙,哪裏來的狠勁!」

任尚效說著又抽了一口手裏的雪茄,裊裊白霧從他嘴裏噴出。

「嗯,佛爺,你今天叫我來有什麼事呢。」

「好事!」任尚效滅掉手裏的雪茄,然後起身從太師椅上站起來。

他動作剛起,旁邊的保鏢就趕忙來攙扶。

任尚效擡擡手,示意不用。

他拄著拐杖慢慢地朝紀小凡走去。

「你不是一心想除掉你那個哥哥,現在機會來了,你要不要?」

幾乎是不帶一點猶豫,紀小凡馬上脫口而出,「什麼機會!」

「爽快,我喜歡。」

任尚效拍了拍紀小凡的肩膀繼續說道:「你那個情種哥哥已經尋到了他想要找的人下落,這幾日他應該就會動身,眼下你有個好機會,那就是在他去往機場的路上把他除掉,放心這事我的人也會幫你,保準不讓你惹腥。」

沒錯,最近紀航成確實已經通過郁卿這條線索找到了顔子期的下落。

應該就是這幾天,他就會動身去往岐山,而任尚效說的辦法就是利用這個機會在外地找人把紀航成做掉。

嗯,是個好辦法,畢竟外地不如申城,想要殺一個人不是那麼困難的事。

想要制造意外也容易。

他們這麼費盡心思在紀航成身邊安插人,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紀小凡承認,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

但是他知道這要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任尚效這個人胃口太大了,慾壑難填,紀小凡有預感自己這次應該會「挨一刀」。

關於紀小凡是怎麼和任尚效認識的,這真是一件說來話長的事。

但若是一句話歸結,那就是緣分使然。

任尚效是任初安的祖父,之前一直在澳洲,這次突然回申城就是為了替自己孫女報仇。

當然還有其他的目的。

所以,他找上了紀小凡,意思很明顯,就是互幫互利。

任尚效想通過紀小凡撼動紀氏這座大山。

「小凡,這個機會可是難得,平時我們想在申城想動紀航成那幾乎是不太可能的事,你那個爸,他就是一只千年的老狐貍,所以,你務必要珍惜這次機會。」

「…」

「是,但佛爺你這麼幫我也是有自己的目的吧。」

紀小凡不傻,他明白天下沒有不要錢的午餐。

他接受了任尚效的幫助,自然也要接受他的條件。

「是,聰明。」

「你要什麼?」

「你們新開樓盤的設計圖。」

任尚效是商人,不巧,他做的也是房地產,紀氏集團每年設計的圖紙都是香餑餑,在全球都很出名,是個人,他都想要。

紀小凡看著任尚效,心想這老東西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這我做不到,這事是紀盛年的特助親自負責,我沒那個機會。」

事實,設計圖就像是古時候的傳國玉璽,得它者得天下。

「哦?是嗎?」

任尚效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是,再說了,佛爺你也想殺紀航成為自己孫女報仇,說白了,這是我們共同想做的事,不至於最後這單讓我一個人買吧。」

「…」

紀小凡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後腦勺被一個東西抵著。

「嘖嘖,年輕人,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要尊老愛幼,你和我一個老頭講AA制,會不會太過分。」

任尚效似笑非笑地看著紀小凡,他眼裏盡是戲謔。

「啪嗒——」

突然,空氣中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紀小凡知道那是那是「沙漠之鷹」全球一致公認為殺傷威力排名第一的手槍發出的聲音。

一槍斃命,沒有懸念。

細小的汗珠不知不覺間蒙上了紀小凡的額頭,眼下,他除了答應任尚效和選擇送命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

「3」

「2」

「我答應,佛爺,只要你幫我殺了紀航成,設計圖的事我會想辦法!」

「成交!」

任尚效擡手一揚,紀小凡便感覺後腦勺瞬間松了下來。

*

紀航成動身去岐山之前只告訴了董柒陽,雖然他沒有把握一定可以帶回顔子期,但見一見也是好的。

機場,董柒陽和杏子一起來為紀航成送別。

「航成哥,你一路小心多保重啊。」

「嗯,知道。」

紀航成點點頭,回應董柒陽的話。

「希望航成哥早日把子期姐姐帶回來,杏子還期待與姐姐一起彈吉他呢。」

杏子是真的很喜歡顔子期,而且她真的覺得紀航成和顔子期很相配,如果他們沒有在一起那真是很遺憾呢。

「好。」

紀航成何嘗不希望如此。

「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回去吧,我準備一下要上飛機了。」

「嗯嗯,那航成哥多多保重。」

「知道。」

董柒陽和杏子站在原處不停對紀航成揮手,他們滿臉笑容。

那時候的他們怕是永遠都不知道這次離別竟然會是一場生離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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