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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給你一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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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給你一個機會

任初安一時沖動最後落得的下場是什麼?那就是她永永遠遠地不能說話了。

那塊碎玻璃卡在喉嚨讓她的聲帶斷裂永久性地受損,在之後的施救中醫生為了取出那塊碎玻璃保她的命不得不把她的聲帶切除。

申城人民醫院。

任初安緩緩睜眼醒來,帶有刺激性消毒水的味道一度讓她清醒,接著她就感覺脖頸處傳來火辣辣的疼。

她這是怎麼了?

任初安迫切想要開口說話,她使勁全力想要發聲,可是她越用力,喉嚨處就不停傳來撕裂的疼痛感!

「…」

「…」

掙紮了一會,任初安確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不能說話了,她再也不能罵顔子期賤人了。

病房的門被拉開了一條縫,然後接著是被人推開,任初安擡頭正好和門外的紀航成眼神交匯。

「…」

任初安激動地從床上跳起來,她嘴巴張的大大的可偏偏就是發不出聲音。

「…」

紀航成沈著一張臉來到病床邊,他看著她良久開口:「我說過的,顔子期是你惹不起的人。」

同樣,任初安也是顔子期惹不起的人,紀航成真的沒有想到有一天生活會給他強加上這樣一個劇本。

「唔…」

任初安拚命的搖頭,眼裏的淚水說來就來,她拉著紀航成的手不停地指著自己的脖子,然後做了一個手勢,明明是從未接觸過的手語在這一刻她竟然也可以演示的如此生動形象。

紀航成看懂了,任初安是在表示自己的憤怒,她在埋怨顔子期,意思就是她變成啞巴一切都是顔子期的錯。

「夠了,玻璃是你自己吞的,顔子期是你惹的,我早就說過不要去惹她,你為什麼不聽?還有,我現在認定了她,不管別人做什麼我都不會改變的。」

紀航成甩開任初安的手,保持距離地向後退了一步。

「事到如今,我希望這事可以告一段落,我已經容忍你很多次了,每一次你傷害顔子期我都是站在你這邊,我以為我的退讓會讓你收斂,卻沒想是一次又一次地縱容你去傷害她。」

「嗚嗚嗚~」

任初安痛哭,她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寫在了臉上,可是那又怎樣,紀航成心裏沒有她,就是將所有委屈都擺出來他也不會心疼。

「回澳洲吧,這裏不適合你,以後我們也只當沒有認識過,你不要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麼而感到憤慨,比起顔子期你好太多了,記住,你身上背著她父親的命!這輩子你都欠她的。」

紀航成這回也不心慈手軟了,他決定把所有的話都和任初安說清楚。

「不要來找我,也不要試圖傷害顔子期,不然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和你鬥到底!」

說完,紀航成回頭又補了一句,「我再說一次,我是認真的!」

「…」

「唔…唔…」

任初安見紀航成要走便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跌落,腦袋找地,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瞬間就鮮血橫流。

「…」

她趴在地上神色痛苦,想說話卻又怎麼都說不出來,一張臉漲的通紅,模樣真是說不出的狼狽。

可即便是這樣紀航成也沒有回頭,他看了一眼之後決絕離去。

「…」

「…」

任初安爬著追出門,只可惜等她爬出去的時候紀航成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為什麼?紀航成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絕情,我陪在你身邊十幾年,難道最後就是落得這個下場嗎?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紀航成,如果可以我也想少愛你一點,可是沒有辦法,我就是這麼愛你,十幾年的時光,我整顆心都落在了你的身上。

這是任初安的心裏話,她曾想哪怕紀航成不喜歡她,那麼只要他不娶她便陪他一輩子。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到頭來任初安卻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命!都是命!

*

任初安啞了,蘇沐沐高位截癱了,江寧不知所蹤,其實這場游戲裏沒有真正的贏家。

顔子期報覆了任初安,她有過短暫的快感,可是時間久了,她就覺得心裏空蕩蕩的,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失落的狀態。

以前,她想過自己要過怎樣的生活。

她想好好唱歌,如果可以開一個音樂工作室,寫寫歌,努力掙錢買自己想要的東西,自己為生活努力,節假日去旅游,攢點錢買個小公寓,養養寵物或者花花草草,談一段平凡而幸福的戀愛,一切合適了就組成這個新的家庭。

就是這樣的簡單,她一直覺得生活是美好而平淡,可現在生活卻把她逼上了另一條和她願望生活完全背道而馳的一條路。

說實話,她有種這輩子早就過完了的感覺,現在的她根本不敢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好像除了恨和報覆,她就沒有特別想做的事。

顔子期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街頭,在經過一家婚紗店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了腳步,隔著玻璃窗,細細打量著那裏面的婚紗。

一件又一件精致潔白的婚紗穿下模特身上,顔子期就想到以前,她也幻想著有一天能為自己心愛的人披上愛的嫁紗,然後兩個人一起步入禮堂,婚後過起幸福的小夫妻生活,生一個孩子,陪伴他長大,就是這麼簡單,而且她曾經希望這個人是紀航成。

可回頭看看,這些年她都經歷了什麼,掏心掏肺愛了一場結果最後卻淪為一個笑話。

有時候顔子期真他媽的想扇死她自己,真真是什麼鬼話都敢信,戀愛腦害死人,等到真正醒悟的時候自己早已是遍體鱗傷。

顔子期一動不動地站在婚紗店的櫥窗面前,看著看著突然她就看到了郁卿和高琳出現在自己眼前。

旋即,她就像是一個怕被發現的小偷狼狽地躲在角落裏,偷偷地打量著他們。

此時的高琳穿著一身大拖尾婚紗,她兩只手抓著裙擺,臉上春風滿面,時不時地擡眸打量著郁卿。

他們交談什麼話語,顔子期聽不清楚,但是可以看的出來他們今天是來買婚紗的。

郁卿要結婚了,他真的要結婚了,然後想著想著她的眼淚就很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顔子期真的好羨慕那個女人,羨慕她清白的家世…

羨慕她是人人敬仰的大學老師,羨慕她清清白白,乾乾凈凈…

羨慕她不用吃藥,身上沒有煙酒的味道…

羨慕她不會滿身戾氣,不用背負仇恨的枷鎖…

還羨慕她身邊有她愛而不得的男人…

可是再羨慕,再不舍,最後也只能是這樣轉身離開,顔子期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郁卿,然後往馬路對面走去。

她並不知道其實在她刻意躲避的那一剎那郁卿就看見她了,就好像是老天爺冥冥之中的提醒一樣。

天知道郁卿多想沖出去抱住顔子期告訴她,他想娶的人是她,可是責任和理智困住了他前行的腳步,很多時候他都在想也許有些人註定只能是成為生命之中的遺憾。

郁卿望著顔子期離開的方向楞楞出神…

「卿?」

「卿?」

高琳尋著郁卿的視線望去,除了來往的車流和再正常不過的人來人往似乎並不沒有什麼值得看的東西啊。

「卿?」

高琳伸手拍了拍郁卿的肩膀,幾秒鐘之後他終於是回神了。

「額,對不起,高琳。」

郁卿道歉。

「額,沒關系,你剛才是看什麼呢?看的那麼入神?」

「…」

郁卿沒說話,高琳也沒把他的異樣放在心上,只見她提起裙擺興高采烈地問道:「你覺得我這身婚紗怎麼樣?我想就把它當成我們婚禮的主婚紗吧,到時候再買一套敬酒服就可以了。」

高琳完全沈浸在自己幸福的喜悅中,她絲毫就沒有註意到郁卿的心不在焉。

直到他脫口而出:「高琳,結婚的事可不可以再等等。」

「…」

郁卿突然反悔了,他不想結婚了,至少不是在這樣一個狀態下去結婚。

「怎…怎麼了?」

高琳臉色有些蒼白,她好像被嚇到了。

「我…」

郁卿想了片刻,回答:「結婚這麼慎重的事我想多考慮一下。」

郁卿知道他的家人和高琳的家人都在期待這場婚禮,可是他真的不想就這麼輕易地去迎合別人,也許這個妻子對於他來說是最合適的,可是卻不是最想要的。

所以再等等吧,是等他愛上高琳還是等他放下顔子期這是郁卿自己才知道的事。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高琳開口了。

「好,我等你。」

她雖百般不願,可到底為了郁卿還是選擇妥協。

「卿,你不要讓我失望啊。」

失望?

郁卿轉眼望了一眼顔子期剛才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會嗎?他真的不懂。

*

顔子期從婚紗店離開之後就去了超市,她買了兩紮啤酒還有一包煙,本想打車回家可不知怎麼卻讓師傅把車開到了西郊公墓。

大晚上的一個小姑娘來墓園這膽子是得有多大啊。

不過守墓園的大叔倒是對深夜來訪的人表示很淡定,這種事他見多了,有些人重感情,哪怕人死了活著的人就是放不下。

「不要燒紙,不要大聲哭喊,不可以使用明火。」

公式化的交代了幾句,大叔就開門把顔子期放進去了。

「謝謝大叔。」

顔子期順著一條路走進公墓區,這裏並沒有傳說中的那樣陰森恐怖,兩旁有路燈,也沒有什麼野貓野狗怪聲之類的東西。

顔子期熟門熟路地來到顔成化的墓碑前,她照例伸手摸了摸墓碑上面的照片,然後綻放最美的笑容,「爸爸,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好不好?」

「…」

顔子期把手裏的塑料袋放在一旁,然後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她失約了,她沒有謹記守墓大叔的叮囑。

顔子期從袋子裏找出一盒煙,然後氣定神閑地給自己點上,她一般很少抽煙,但若抽那一定也不是裝裝樣子。

差不多半根煙之後,一陣風過將她手裏的煙滅了。

顔子期回頭看了一眼顔成化的照片,揚唇,「爸,你這是又擔心我抽煙壞了身體嗎?」

「是嗎?爸,你總是這樣,上次我抽煙,你從百度搜了一大堆關於抽煙的危害寫了滿滿的一頁紙放在我床頭。哎,你真當我是小孩了。」

說著顔子期又從煙盒裏拿了一根給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她彈掉煙頭的灰,繼續自言自語。

「其實煙不好抽,酒不好喝,我也不愛喝酒抽煙。不過我很享受被酒精和尼古丁麻醉後那短暫的快樂,那會讓我忘了很多煩惱,爸爸,有時候活的太清醒未必是好事!」

顔子期深吸一口氣,用唇叼著煙然後從袋子裏拿出兩罐啤酒,她拉開拉環放了一瓶在顔成化的墓碑前。

「爸,郁卿要結婚了,新娘是個大學老師,和他很相配,我今天看到他們在買婚紗了。你知道嗎,我當時就哭了,我想那婚紗要是穿在我身上該多好啊,我以後就有家了,可惜…」

嗯,沒有可惜,她顔子期呀就是註定不配得到幸福。

咕咚,咕咚。

顔子期把煙撚滅仰頭將手裏的啤酒一口氣全都喝完。

「爸,你說為什麼我會活的這麼糟糕呢?明明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最後卻變成這樣!我其實也不想活在仇恨裏啊,可是我不甘心,你的命,我的屈辱,難道就這樣算了嗎?不,我真的過不去,我曾試圖放下過,可日日噩夢它不放過我啊,爸,我真的做錯了嗎?」

顔子期邊說邊哭,情緒上來了,就什麼也都不管不顧了。

「我真的活的好累啊,可是我卻不能停下,紀航成他們還沒受到該有的報應,我怎麼可以這麼輕易放過他呢!」

「不能啊!」

顔子期抱著顔成化的墓碑哭的就像一個孩子,她真的好不甘心,為什麼就偏偏是她要去承受這世間的惡呢!!!

不公平,她從來都沒有做過壞事,真心待人,可最後卻換的這樣一個下場。

顔子期哭作一團,她整個人抖的不成樣,那樣子真是讓人動容。

紀航成站在她身後一直不敢打擾,他出現很久了,只是不願出聲打擾,直到顔子期轉身看見他。

「期期。」

紀航成的聲音很無力,他低著頭半跪在顔子期面前,「我找了你一個晚上。」

「…」

「期期,對不起,以前是我混蛋,但是現在我真的改了。」

「期期。」

「不要叫我,紀航成,有些事,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嗎?我爸是怎麼死的,你捫心自問這事你不知道嗎?你說你改,改在哪裏?縱容殺我爸的兇手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顔子期斂去剛才的脆弱,將所有的強勢都釋放出來。

「你聽我說,顔子期,你聽我說,那件事它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即便你告上了到法院最後這件事它也只能是不了了之,你根本不能拿任初安怎麼樣,她背後有人你知道嗎?結局可能就是她不僅沒能怎樣,你反倒是讓自己身陷囹圄!」

「所以…所以你要我選擇無視?無視我爸的性命是嗎!!!所以讓我受盡所有委屈就是你愛我的方式嗎!!!」

顔子期沖著紀航成大吼,她轉身伸手指著顔成化的照片。

「紀航成,他是我爸啊!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啊,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呢?他難道就沒有生存的權利嗎?對於你們來說他可能只是這世上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可他對於我來說是全世界。現在我的全世界被拿走,你讓我放下,放下什麼啊!任初安,她為什麼就不死呢!」

顔子期心裏的那根弦徹底崩斷了,她現在真是恨不得殺了紀航成。

「你們根本不是人!你們根本不配做人!」

顔子期瘋狂的拳頭揮打在紀航成身上,「王八蛋!人渣。」

「是,我是,顔子期,你可以打我罵我,我也可以用一輩子去贖罪,給我一個機會吧!」

紀航成現在根本放不下顔子期,人一但全身心的付出和投入之後就很難再放開!

以前紀航成沒有把愛都放在顔子期身上,所以他覺得不過就是玩玩,現在他投入了,他學會了珍惜。

「機會?紀航成你怎麼還好意思向我要機會?以前我給了你多少?我就想不明白我什麼也沒做錯,全心全意對你好,你怎麼下得去手,不顧我死活把我往死裏整。」

紀航成扶著顔子期的肩膀,他聲音哽咽,「對不起,我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任初安她已經受到報應了,都過去了,以後真的不會再有這些事了,我們好好在一起,過一段時間我帶你回去見我的父母。我們結婚,以後我會努力成為你的全世界,我會給你一個家好好愛你!」

顔子期,你現在報覆了任初安,那接下來呢?是不是我?如果真是我,那可不可以用一輩子來報覆我?

紀航成看著顔子期,後半句這段話他沒有資格說出口,但是他都明白,他想哪怕是報覆,他也想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

顔子期看著紀航成,放聲大笑,「你真的好會演,空有一張愛我的嘴做盡了不愛我的事…你是真的想改嗎?如果你真的愛我現在就去殺了任初安,如果你能做到,我就願意將所有恩怨兩清!」

當然,她所謂的兩清就是離開紀航成,將所有往事化成雲煙吹散!

顔子期又給了紀航成一個機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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