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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陸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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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陸綰道歉

顔成化在民.警的攙扶下慢慢起身,直到現在他的雙腿還在不停地顫抖,剛才醫生說顔子期是兇殘酗酒引發的急性胃粘膜受損接而導致胃出血。

此時顔成化在擔心顔子期之餘還有一個想法就是砍死那個讓她傷心的男人。

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麼現在的男孩子竟然可以壞到這個地步啊。

仔細想想顔成化覺得顔子期最近確實不對勁,從李春子跳樓開始,她整個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不愛交流,也不愛溝通,經常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好過一段時間,到後來又不行,重三疊四、反反覆覆。

顔成化覺得他這個做父親的也有錯,為什麼沒有及時照顧到女兒的情緒,如果他早點發現,那麼今天的悲劇是不是就不會釀成了。

一個年過半百的男人就這麼在陌生人面前哭的稀裏嘩啦。

「好了,先生,別哭了,我理解你,但是咱們得振作起來啊。」

民.警在一旁安慰,顔成化點點頭,表示感激。

「謝謝你們,謝謝。」

在經歷漫長的三個小時搶救之後,醫生終於戰勝了死神,顔子期回來了,不過現在她的情況很糟糕,因為胃出血過多,輸了很多血,現在人還在昏迷中被送進了重癥監護室,那裏不允許探望,顔成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和護士打聽顔子期的消息。

一夜過去,顔子期仍舊還處在昏迷當中,情況不好不壞,很是令人揪心。

第二日一早,「失蹤」許久的連小凡突然出現在了顔成化面前,他看起來很不好,整個人萎靡不振的,手臂上別著一塊黑布,這是為死去的人守孝啊。

「師父,姐姐怎麼樣了?」

連小凡聲音沙啞,透著濃濃的悲傷。

顔成化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他把頭別向一邊,兩只手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

「你不要叫我師父。」

顔成化的心裏對連小凡是有氣的,雖然他幫了他們家很多,但也害的她女兒差點坐牢,他更想不到看起來這般陽光的大男孩竟然會去做那麼齷蹉的事。

連小凡垂下眼眸,艱難地咽了咽,「對不起,師父,上次是我連累了姐姐。我的錯,我也不知道如何彌補給你們帶來的傷。」

說著連小凡便對顔成化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低著頭,身子成九十度,「師父,我今天來就是想和你與姐姐認認真真道個歉,我真的很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後我保證不會了。」

顔成化仍舊還是不看連小凡,他現在心裏亂的很,自己女兒還躺在icu呢,他哪裏有旁的功夫去管別的事。

過了一會,連小凡慢慢直起身子,他不著痕跡地抹掉眼角的淚,深吸一口氣繼續對顔成化說道:「師父,我要離開申城了,也許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見不了面,請您保重身體,照顧好姐姐。」

顔成化:「…」

連小凡今天是做好準備的,顔成化沒有打他一頓已經很不錯了,做錯事的人哪有資格去奢求別人的原諒。

現在他只希望顔子期能夠好好的,好好的等他回來。

上次阮冰潔去找顔子期之後,回來沒多久,她就拋棄了連小凡,並找了幾個地痞流氓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讓他知道社會險惡。

不僅如此,她還收回了所有給他的錢,並且找人去了他家,把所有的事告訴他的母親。

真相在被揭開的那一刻往往是最殘忍的,一夜之間連葉的美夢被毀壞,她傾其所有,寄予厚望的兒子竟然是如此齷蹉骯臟的一個人,這叫她如何接受?

最後,連葉因為本身重病纏身再加上受不了從天而降的打擊,又一次發病被送進了醫院,然而,這次她再也沒能活過來。

連葉死了,連小凡徹徹底底變成了孤兒,他比以前變得更加一無所有了,現在的他活的就像是螻蟻,隨時隨地可能被生活虐死。

顔成化還是不說話,一個是他不知道說什麼,二來,是真的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

見此,連小凡只能再給顔成化鞠一躬,表達自己的謝意與歉意。

「師父,保重,祝姐姐早日康覆。」

連小凡走了,但他知道有一天自己會重新站到顔子期面前,乾乾凈凈、清清白白地去愛她。

顔成化看著連小凡的背影,乾澀的兩瓣的唇張張合合欲言又止,最終他還是沒和他道別。

連小凡走後沒多久,陸綰便出現了,今天還真是熱鬧,顔成化想送走了一個瘟神又來了一個。

自從蘇沐沐和顔成化說了陸綰和紀航成的事之後,他對這女孩子的所有好感在一瞬間坍塌,他想不通,她們原來是那麼好的朋友啊。

「叔叔。」

陸綰提著包,她的手不停揉搓著包袋。

顔成化冷哼一聲,瞟了一眼陸綰,側過身子完全不予理睬。

「叔叔,期期怎麼樣了?」

陸綰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要去傷害顔子期。

顔成化聽到自己女兒名字,好不容易暫忘的畫面又湧上心頭,那麼多血啊,他的期期到底是被傷的有多深才會這樣折磨自己啊。

顔成化深嘆一口氣,他回正身子,眉頭深鎖地看著陸綰,「期期在icu,她喝酒把自己喝出了胃出血。陸綰,你告訴叔叔為什麼你們會變成這樣?你怎麼就會睡到期期男朋友的床上呢?」

顔成化這人大老粗一個,說話也不懂用文雅辭匯代替,而且再加上他對這事也不是很了解,說出來的話也不好聽,他剛才說的這個可不就是直接把錯都歸結到陸綰身上了嘛。

若是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理智客觀分析這事還真有說頭,紀航成和陸綰暧昧的這段時間裏他確實沒有和顔子期來往了,按理說他做什麼也和她無關了。

再者就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江寧,他們三個人可以說都是受害者,陸綰也失去了很多,總不能所有的錯都是她來背吧。

但到底陸綰骨子裏還是一個善良的人,她沒有反駁顔成化的話,只是一味道歉。

「對不起,叔叔,這件事都是我的錯。」

陸綰眼淚珠子劈裏啪啦地掉著,她這副模樣也是怪惹人心疼的,顔成化見她這樣,再想到以前她對顔子期的那些好,終究那些難聽的話還是被咽回了肚子。

「哎~罷了,都不要說了,我現在什麼都不想了,我只要顔子期能夠平安度過,至於其他的,我真的沒有心思去管了。」

顔成化疲憊地靠在椅子上,也不過就是一夜之間的事,他突然就變得蒼老憔悴,兩鬢生出許多白發,原來生龍活虎的一個人瞬間就變得病怏怏的。

「叔叔~」

陸綰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名護士便迎面朝他們走來。

「顔子期家屬在不在?」

「在,我是,我是。」

顔成化著急忙慌的起身,因為動作太快,他差點摔在地上。

他看著女護士一顆心提到了喉嚨口。

「護士,我是顔子期的父親,她…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顔成華很焦急,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哦,沒事,她醒了,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了。目前她需要住院觀察,你跟我去繳費大廳辦個手續吧。」

女護士說完便轉身,顔成化跟著她一起走了。

陸綰聽到顔子期醒了心裏跟著松了一口氣,然後她趁著顔成化去辦手續的間隙找到了顔子期所住的病房。

推開門,陸綰一眼就看到了顔子期,她的床位最靠門邊,這間病房裏住著三個人,每張床中間都有有一個窗簾擋著。

陸綰邁著沈重的步子來到顔子期的床邊,她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她的名字。

「期期。」

顔子期聞聲看了一眼陸綰,很快她就把視線移開了,就像是完全不認識她這個人一樣。

「期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陸綰沒收住情緒,她看著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顔子期,心裏疼的就像有人用刀在剜她的心一般。

「期期,你聽我解釋,是江寧給我和紀航成下藥,我們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對他…」

陸綰本想說她對他沒有感覺,她不喜歡他,但謊話到了唇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

沈默。

顔子期平躺在床上,她的鼻子還插著氧氣管,床頭掛著的藥瓶正通過一根軟管往她體內輸送藥液。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那燈光很溫和,但還是刺的她流了眼淚,流著流著枕頭就被浸濕了。

「期期,你別這樣,你打我、罵我吧。」

陸綰哭的像個孩子一樣,她想起前不久顔子期還因為她被人挨打的事。

「真的…真的對不起…」

陸綰多麼殺伐果斷的一個人,怎麼也會有如此手足無措的時候呢?

顔子期看著陸綰,看著看著眼淚流的更兇了,完全停不下來。

「期期,你別這樣啊,我求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陸綰上前一步半跪在顔子期的病床前,拉著她的手,釋放自己的悲傷。

顔子期默默地把手從陸綰的掌中抽離。

「…」

「我說什麼,你要我說什麼呢?我說了你就可以把紀航成還給我嗎?」

「可以,可以期期,只要你還願意理我。」

「呵~陸綰,你的那些聰明呢?理智呢?它們跑哪裏去了呢?愛是可以還的嗎?紀航成他現在喜歡的是你,不是我,你把他還給我又有什麼用呢?還有,你已經喜歡上他了,你真的舍得嗎?」

顔子期比誰都糊塗又比誰都清醒。

陸綰:「期期,你聽我說…」

「不用,什麼都不要說,就像現在這樣不吵不鬧,再無交集就挺好,陸綰,你是我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真的,如果你還念舊情,那麼我懇請你放過我。這事就到這裏吧,我不想聽,更不想談可以嗎?」

顔子期現在只要看到陸綰就會想到那天她和紀航成在床上情景,想到所有的不堪,然後腦海裏那只糾纏她許久的「大黑狗」就這麼跑出來,它啃噬她的肉體,禁錮她的靈魂。

每每這種時候便是她最難自控的時候。

她知道自己抑郁癥又犯了。

顔子期拿著被子捂住自己的頭,此時她的頭就像是被人用鎚子不停地鑿,疼的撕心裂肺那種。

「期期,你不要這樣。」

陸綰伸手去拉被子,她被嚇到了,「期期,你快松手,你會把自己悶壞的。」

「滾!」

顔子期躲在被子裏大喊大叫,那樣子就像是精神不被控制一般的發瘋,因為動靜太大,旁邊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恰好這時候顔成化推開門進來,他見此情景嚇的把手裏的發票全都扔在了地上。

他奔到床邊推開陸綰用力把被子扯下來。

「期期別怕,別怕,我是爸爸,沒事了,爸爸在,沒事啊,乖。」

顔成化心疼地擁著顔子期,都說混社會的人寧可流血不流淚,他這幾天是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

「走~你叫她走,我不想看到她。」

顔子期不停哭喊,她一個勁地往顔成化懷裏鉆,像是努力要逃避什麼一樣。

「好,好。」

顔成化安撫顔子期,他扭頭看著陸綰大聲說道:「你走吧,快走吧。」

「叔叔,我…」

「走啊,我們不想看見你。」

顔成化護女心切,這時候他已經沒有什麼君子禮儀了,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護顔子期不讓她受傷。

陸綰咬著唇,在顔成化的驅逐下她不得不離開,她一路小跑狂奔到一樓,找了一個角落獨自哀傷。

她的痛何止比顔子期來的小,一邊是友情,一邊是愛情。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喜歡紀航成,可喜歡這東西哪裏是能控制的,喜歡上了就是真的喜歡上了啊。

哭了一會,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陸綰抹掉眼淚拿出手機,也沒認真辨別屏幕上的電話號碼直接接了起來。

「餵~哪位。」

陸綰聲音裏帶著濃濃的哭腔。

「…」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一會,然後才開口說話:「哭過了?你在哪?」

聽到紀航成的聲音,陸綰的心陡然一顫,她想到了正在住院的顔子期。

「在醫院,紀航成,期期住院了,你快來看看她吧。」

陸綰犯傻了,她以為現在讓顔子期見到紀航成那麼所有壞事就會好轉。

「…」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沈默,片刻之後,紀航成的聲音終於是傳了過來。

「哪家醫院。」

陸綰把醫院地址告訴了紀航成,不一會,他人就到了。

但令她意外的是,紀航成並沒有進醫院,他只是接在接到陸綰之後便直接驅車離開了。

「紀航成,你帶我去哪?你不是應該去看期期?」

副駕駛座上陸綰手握著車門扶手,滿臉費解地看著旁邊的男人。

「我為什麼應該去看她?我說了很多遍,我和她分手了,沒有關系了。」

紀航成現在特別煩躁,那就是為什麼顔子期有個風吹草動,所有人都要把他推出來,好像她做什麼都是他的錯一樣,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為什麼不能自己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紀航成,你還有沒有良心了?期期是因為你變成這樣的,難道你連去看一眼都不願意嗎?」

「不是,陸綰,我不是不願去,是我去了對她有什麼好處嗎?見一面又怎麼樣,我除了能帶給她難過還能帶來什麼?你還不明白嗎?我現在不喜歡她了,我喜歡的是你,所以她想要的我都給不了她,去了反而讓她更忘不了我,去幹嘛?」

從某種角度來說,陸綰是讚成紀航成一部分話的,確實,當兩個人之間沒有愛作為連接的時候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不如互相放過,那些短暫而又虛假的安慰不如不要。

可是…

陸綰想到顔成化的話,她又糾結了。

「可是期期患上了抑郁癥,她現在一直都在鬧自殺。」

紀航成扶著方向盤把車停靠在路邊,待車停穩之後,他側過身子,將一只手臂架在方向盤上看著陸綰說道:「所以呢?我又不是醫生,我也沒有藥,她有病就應該好好去看病。陸綰,我和顔子期這段真的翻篇了,為什麼我就不能往前走呢?」

陸綰不語,是啊,紀航成和顔子期分手了,他們沒有任何關系了,即便他做的很過分,那也只能是道德層面的譴責,他完全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陸綰,你替自己想想吧,想想我和你的事。」

紀航成的語氣忽然松軟下來,他暧昧地朝陸綰靠了靠,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唇間。

若換作是以前,陸綰有可能會方寸大亂,心弦被撩撥,但現在不行,她心裏還懷著對顔子期的愧疚呢。

紀航成可以拍拍屁股把關系撇清的乾凈,但她不行,她做不到那樣無下限的沒有底線去對待自己的好朋友。

「陸綰。」

紀航成見陸綰未有所反應便又叫了一聲。

「夠了,以後你不要來找我了,我們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紀航成雙手握住陸綰的手腕將她拉進自己的懷裏,問道:「為什麼不可能?就因為顔子期嗎,陸綰,你摸著良心說難道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陸綰扭動手腕,白皙的皮膚因為禁錮的力道已經開始泛紅,紀航成瞥了一眼,松了松手。

「陸綰,我說了,你也自己看到了,你覺得我和顔子期還有關系,或者還有以後嗎?」

紀航成比誰都清楚,他和顔子期的所有後路已經親手被他斬斷了。

「放手,你和她沒有關系,但我想和她有關系,我想和她有以後。」

陸綰不想去正視自己對紀航成的內心,她慫,她不敢。

「陸綰…」

「不要再說了。」

陸綰趁著紀航成分心將手從他掌中抽離,用力推搡了他一下,便下車慌亂逃跑了。

眼淚跟著步子齊飛,她拼盡全力去奔跑,直到來到一家酒吧門口,她才停下腳步。

看到酒,陸綰就聯想到顔子期,她想自己的好朋友因為自己受了那麼多罪,那她是不是也應該感同身受去體會她的難過呢?

是吧,應該是的,必須要是。

陸綰抹掉眼淚,轉身走進了酒吧,她找了一個靠近角落的位置,然後點了很多酒,剛準備開始,旁邊突然就出現一個人。

「施璟宇?」

陸綰聲音裏透著幾許驚詫,她怎麼都想不到現在會在這裏碰見他。

「嗯。」

施璟宇點點頭,然後拿起桌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這是幹嘛?」

陸綰好看的柳葉眉擰在一起,她上下打量著施璟宇,搞不明白這個男人要做什麼。

「不幹什麼,陸綰,借酒消愁的的事不是只有你能做,我也一樣。」

是的,施璟宇也愁,他心愛的女人就這麼上了別人的床,他能不愁嗎?

紀航成和陸綰的事根本逃不過施璟宇,他知道,什麼都知道了,但是現在是一點後悔藥都沒有了。

「你…」

「好了,什麼都不要說了。」

施璟宇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一口優雅地將那些酒液灌進肚子裏。

陸綰見狀也沒再開口,她默默拿起酒杯將所有的悲戚與傷心全都融進了烈酒裏。



很多年後,當陸綰回想起來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她仍舊覺得那就像是個夢,一個噩夢,一個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夢。

那天陸綰和施璟宇發生了什麼?

這事恐怕只有他們兩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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