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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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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紅塵

網上關於她的傳聞沸沸揚揚, 然而司徒厭竟也神奇的睡了個好覺。

她本來就是個心大的人。

大概是知道她情緒不對,今天沈墨卿沒有喊她起來遛狗。

但她已經養成了生物鐘。

她打著哈欠, 洗漱完後,在餐桌上看到了沈墨卿給她準備的早餐,還有一張字條。

「冷了去微波爐熱一下。」

字跡幹凈利落,是一種別有韻味的風骨。

司徒厭看著喜歡,把字條收攏在了兜裏。

後來幾天,沈墨卿一直很忙, 幾天都是淩晨才回來,早上也不見影子。

司徒厭早上起不來的時候,能感覺到落在額上的輕吻,還有混在晨曦裏的,一聲模糊的早安。

照例吃完早餐, 司徒厭把手機拿起來,還是沒忍住連了網。

誰知先收到的不是別的, 而是沈墨卿發來的消息。

「iris:起了嗎?」

「厭厭:起了起了,早就起了。你去上班啦?」

「iris:嗯, 剛開完會。」

司徒厭樂呵樂呵的很, 看見聯系人那有個小紅點,點開一看,發現居然是黎黎。

她加上以後, 黎黎立刻給她發了消息。

「黎黎:中午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

黎黎選的餐廳就在他們的公司不遠, 是家日料店。

司徒厭:“怎麽想起來約我吃飯?”

“我想約就約咯。”

黎黎擠擠眼睛:“不過我們要小心點,不然被沈墨卿抓到, 誤會咱倆有一腿可就完蛋咯。”

她本來是開玩笑的, 誰知一說完,就見司徒厭好似想起這一茬似的, 忽而神色詭詭:“……”

黎黎:“。”不是,你真擔心啊!!

黎黎:“算了算了,我來是想跟你說點事。”

黎黎:“是關於沈墨卿……或者說,公司的一些事情。”

司徒厭喝著酸奶,咬著吸管,看著黎黎。

“公司遇到了一些問題。”黎黎:“黑客給線上找了很多麻煩——本來這種黑客都是對小公司勒索的,給錢就能處理掉,但是這次談錢談不妥,直到昨天,對方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黎黎:“我家裏有點關系,就查了查。黑客背後是blick公司。”

司徒厭一頓。

黎黎:“這幾天公司忙上忙下,焦頭爛額的做維護。”

“blick現任公司總裁是陸翡秋,我聽說陸翡秋是你的繼母,或許你可以幫忙問問情況?”黎黎說完,看了一眼司徒厭。

少女自從她說到【黑客背後是blick公司】以後,就沒有再笑了。

黎黎的神色有些猶豫起來,“……我不太確定你跟你繼母關系怎樣,如果不太好或者一般的話,就當我沒問過吧。”

黎黎整天忙於游戲開發,並不了解陸翡秋和司徒家背後糾葛覆雜的內情,有此一說,實屬正常。

過了一會兒,司徒厭慢慢笑起來,說:“好。”

“我會去問的。”

*

司徒厭的行動力很強,她沒有耽擱,出了火鍋店就把陸翡秋從黑名單裏拖出來,發了消息。

對方好似早就等著她一樣,很快就回了,直接給了一個時間和地點。

在一棟江邊別墅,晚上八點。

「厭厭:換個時間。」

「陸翡秋:當blick的執行總裁是很忙的,大小姐。」

意思是不能改時間。

「厭厭:我還可以相信你嗎。」

陸翡秋本來唇角帶著淺笑,看見這個,笑意忽然僵在了唇角。

這一刻好像被拉長了。

她安靜地望著屏幕,慢慢回。

「陸翡秋:當然。」

*

晚上的江邊別墅很安靜,陸翡秋讓人來接她。

司徒厭來的時候,門口有t警衛在拿過她的包,彬彬有禮,“請。”

別墅很安靜,沒有什麽人了,四野靜寂,安靜的音樂流淌著,帶著一絲淡淡的鬼氣。

陸翡秋換了一身紅色的舞裙,長卷發讓她看起來既明艷,又有一種別樣的嫵媚。

她把玩著一把火紅的打火機,好似等了她許久了。

司徒厭落座以後,陸翡秋仔細打量著她,說:“我聽說你之前被人綁架了,很擔心。”

她頓了頓,說:“還好你沒事。”

陸翡秋眼裏閃過一絲陰郁:“欺負你的人,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不用插手。”司徒厭說:“法律會給我公道。”

司徒厭:“長話短說吧——你知道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陸翡秋看了她半晌,輕輕笑了,笑裏又帶著一絲哀婉。

“所以,我們之間真的沒有一點點可能了嗎。”

“……”

司徒厭的指尖微微顫抖一下。

其實,要說對陸翡秋的感情,完全無動於衷,那是不可能的。她畢竟是人,不是石頭。

可是,這到底是一種什麽樣子的感情呢?是恐懼,逃避,窒息,還是不忍,亦或者其他的什麽?

司徒厭想不明白。

她只是覺得,和陸翡秋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不舒服。

其實司徒厭現在已經不是很恨陸翡秋了,即便她對她家裏做了那樣的事情,害她破產,害她顛沛流離。

比起恨,她更覺得她可憐。就像曾經的自己一樣可憐。

她們總是混淆愛與恨的界限,以至於不知不覺,讓對方在心底變得越來越重要。

但陸翡秋和她相似,卻又和她不太一樣。

“你其實並不是愛我。”司徒厭說:“只是我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你念念不忘,想得到它。”

陸翡秋:“我想要什麽?”

“我也不知道。”司徒厭:“不過那對我來說不重要。”

司徒厭:“我來這裏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再找沈墨卿的麻煩了。”

陸翡秋:“這件事對你很重要?”

司徒厭:“很重要。”

司徒厭緩緩的從包包裏拿出了一棵三角梅.

她望著陸翡秋:“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陸翡秋望著司徒厭,最後笑了。

“你身上,確實有我非常,非常想要的東西。”陸翡秋手裏把玩著打火機,“不過你不願意給我。”

她哢噠一下點燃了打火機,凝視著那團火,半晌,又松開,火焰熄滅了。

她自言自語似的:“那便算了。”

她站起身,朝著她伸出手,“換身衣服,陪我跳支舞,好嗎。”

一旁便是舞池。

司徒厭看著她。

“只是一支舞。”陸翡秋輕聲說:“跳完我放你走,以後我,還有blick公司不會再找沈墨卿的任何麻煩。”

陸翡秋溫柔說:“你相信我,才會來,對不對?”

*

司徒厭看了她一會兒,同意去換衣服了,一旁有人帶她去更衣室。

司徒厭換了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藍色的頭發披在肩膀後,頭上戴著鉆石冠冕,整個人顯出一種出挑而淡雅的美麗。

慢慢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

柔和舒緩的華爾茲,搖晃的蠟燭,她們在舞池裏翩翩起舞。

司徒厭學過跳華爾茲。

陸翡秋本就比她高,又穿著高跟鞋,她看到她白皙的肩膀,還有落在肩上的長卷發,裙擺像海浪般搖曳,而舞步讓其上交錯著屬於陸翡秋的,紅色的火。

一朵飛舞的藍絨花,燃燒著一團絕望的火。

音符像魚兒般流淌,穿過那些漫長的歲月,糾纏著,進退著,搖擺著,她們靠得很近,視線交錯,呼吸相聞,近乎一場暧昧的親吻,但即將觸及的時候,又翩翩錯開。

一曲結束,陸翡秋又伸出了手。

她們跳了三支舞。

陸翡秋輕聲問,“第二曲有一個節拍錯了,我還可以重來嗎?”

司徒厭望著她,說:“舞跳錯了可以重來。但人生不可以。”

她說著,慢慢松開了陸翡秋的手。

“就到這裏吧。”司徒厭說:“我該回家了。”

頓了頓,她又對陸翡秋說:“謝謝你。”

這句話,很認真。

在很多暗無天日的歲月裏,沒有人願意聆聽司徒厭的願望。

但是陸翡秋給了她三角梅。

這三個願望總是出現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糾纏成錯誤的命運。

但無可否認的是,向陸翡秋許下願望的每一個瞬間,她都在絕望裏,又對未可知的明天生出了新的期待。

她的三角梅裏,有她的未來。

*

哪怕陸翡秋滿懷惡意。

但她說愛她的時候。

司徒厭也從未懷疑。

*

司徒厭走了。

一旁的管家過來:“陸總……”

“送她回家吧。”陸翡秋輕聲說:“……讓其他人也回家吧,我想一個人喝點酒。”

“好的,陸總。”

音樂還在旋轉,她走過去,換了一首歌。

喑啞的女聲,彈著吉他,用散漫的調子唱。

「倥傯歲月/恍惚已過

孤獨像陀螺跳舞,旋轉著,搖晃著,跌跌撞撞追逐著

相遇過,又錯過。

我沒想過

就這樣

沈浸在泥淖,一點一點的陷落。

*

飛機滑過無際天空,掠遍群山與海闊

愛情像陣雨驟落,呼嘯著,嘶吼著,聲嘶力竭破碎著

深愛過,又忘了

我沒想過

就這樣

濕透了心臟,一天一天荒唐錯。

*

我沒想過

親吻著,擁抱著,童話一樣的幸福著。

靠近著,遠離著,忽近忽遠的哭泣著。

一天一天流逝過,一遍一遍逃不過。

是誰不願放過。

*

就這樣,向你陷落。」

*

陸翡秋借著酒意,聽著歌聲,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

她總是看著她,總是看著她。

看著她總是很快樂,不管貧窮,還是富有,看著她在山野漫步過璀璨的幼年時期,看著她少年蓬勃,在舞會上珠光寶氣,看她在花裏,在風裏,在塵埃裏肆無忌憚的活著。

看她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管好事壞事;看她愛自己想愛的人,不管好人壞人。

哪怕懵懵懂懂,也會全力以赴。

陸翡秋慢慢喝了口酒,想,她也沒有遺憾。

她只是在學著,像司徒厭那樣去燦爛,熱烈地愛一個人。

她做到了。

陸翡秋慢慢地笑了,又換了華爾茲,她拿著酒,踢掉了高跟鞋,赤足踏進了舞池中。

*

紅酒、香檳,摔倒地上,蠟燭點燃了窗簾,火光裏,有人輕輕哼跳著一個人的華爾茲。

就這樣用一支舞,醉倒在這燒不盡的紅塵大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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