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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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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窮鬼

司徒厭其實晚上有點失眠了。

她沒睡著, 看著了手腕上的手鏈,她坐起來, 忽然想起來,沈墨卿的生日快到了。

她曾經想過把這個很貴的手鏈賣掉,給沈墨卿買一個很貴的生日禮物來著。

但現在好像沒有這個必要了。

她還是沒忍住,用小號去看沈墨卿的微博。

但是沈墨卿既不在線。

也沒再發過任何微博了。

主頁還是那些被司徒厭看過的,舊的東西。

但點點滴滴都會有她——出鏡的沙發上還有她扔那的玩偶兔子,餐桌上有她買的精致小碗, 常常工作的mac電腦上是被她黏上的貼紙,文件袋一角還有她畫上去的火柴人塗鴉。

沈墨卿的主頁好像暫停在了她們還沒有分手的那些時刻裏。

不過她也只是看了一會,發了會呆,然後去上了個廁所,關掉手機, 又去睡了。

……

但司徒厭沒想到,所有的事情在第二天, 會朝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向發展。

司徒恒因為藥物造假被警方立案調查。

由於不願透露姓名的相關人士提供了各種確鑿的證據,以及很多高價購買藥物導致傾家蕩產, 人財兩空的之人的證言, 還有公司兩套賬簿,偷漏稅之類,司徒恒已經被捉拿歸案了。

他在國內的所有財產都已經被凍結, 且公司資金鏈斷裂許久。

但追查發現, 他大部分資產都被轉移到了國外的許多皮包公司裏面。

然而比較荒謬的是,司徒恒本人似乎對此一無所知。

唯一能查到的, 就是他將一筆錢轉給了他的女兒, 而這些財產都要被回收和抵押。

……

司徒厭走在街頭,大腦還是一片空白。

實際上整個過程都讓她既費解, 又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好好在公寓住著,怎麽就忽然被警察敲門了,對方還說她爸爸被抓了,要她去補充證據。

但她其實也補充不了什麽證據,她從來不參與公司的任何運營,對家裏的事情也是一問三不知。對方把她帶到警察局,問了她幾句話,發現她完全不在狀態之後,又接了個電話。

他看了一眼司徒厭,說:“有人保釋你。”

不是,她犯什麽罪了嗎?為什麽要保釋她?

司徒厭從警察局出來以後,就立刻想打車回公寓,但打車軟件卻提醒她銀行卡狀態異常。

司徒厭:“……?”

司徒厭登上了銀行app,才發現她存著錢的那張銀行卡已經被凍結了。之前給她發了短信,只是她在睡覺,沒看見。

司徒厭原地站了一會:“……”

好在她微信錢包裏還有十幾塊零錢,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猶猶豫豫地,第一次嘗試去坐公交。

司徒厭進了公交站以後,坐在長椅上,猶豫看著地鐵裏面像沙丁魚罐頭一般擠在一起的人。

“……”

她沒去擠。

好在第四輛公交車的人少了一些,有座位。

但她運氣不太好,沒有坐公交車的經驗,加上她大腦有點放空,總之她坐過站了。

好在這裏離公寓並不遠,剩下的十四塊錢還能打車。

然而等她到了目的地,卻發現法院的人正在上面貼封條。

那些人不讓她進去。

司徒厭:“為什麽?!這是我家!”

“哦……你就是司徒恒的女兒啊。”

對面的人打量了她一會,打了個電話,不久,一個律師模樣的人過來。跟她說她父親涉及偷稅漏稅,等等一系列司徒厭不能聽懂也不太理解的專有名詞,但她聽懂了結果——司徒家裏破產了,並且對方要收走她的房子做資產抵押。現在對方要求她交出公寓的鑰匙。

司徒厭:“我才不會給你!你肯定是騙子!”

律師搖搖頭,用憐憫的眼神看著她,“司徒小姐不是剛從警察局出來嗎。”

“……”

律師說:“如果不給鑰匙的話,我們可能要再去一趟警察局……”

司徒厭惱火極了,她忽然想起了陸翡秋答應過她的事情。

她立刻就給陸翡秋打了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

“有人要封掉我買的公寓!他肯定是騙子!”

誰知,陸翡秋卻沈默了半晌,司徒厭聽到了冰塊摔進酒杯裏的聲音,清脆,悅耳。

冰冷。

半晌,她溫柔說,“厭厭,你把鑰匙給他吧。”

司徒厭臉色蒼白起來,“你什麽意思……”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你是說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陸翡秋試圖安撫:“厭厭……我在城郊給你買了一棟新的……”

“我不要!我就要我買的公寓!”

司徒厭:“還有!你不是說爸爸不會有事的嗎?!”

陸翡秋那邊並沒有說話。

司徒厭恨聲說:“你騙我……!你根本救不了他!!”

陸翡秋開得是免提,動靜並不小,周邊的人望了過來。

這些全部都是她的親信。

畢竟司徒恒家大業大,身家不菲,前要蒙蔽司徒恒,後要吃下這塊肥肉,僅靠陸翡秋,多少也是有些為難。

他們正在開會,陸翡秋接著電話,身邊幾雙眼睛望著。

陸翡秋卻並不在意,她漫不經心的搖晃著酒杯,聽著冰塊碰壁的清脆聲音,半晌,她聽著那邊呼吸勻稱了,似乎已經冷靜下來了,才說:“媽媽真的已經盡力了。”

她的聲音很輕,好似帶著些無奈的哄意。

司徒厭:“你才不是我媽媽!你是個騙子!!”

她用力把電話掛斷了。

陸翡秋很想提醒她,按照邏輯……或者說她幫司徒厭厘清的劇本,是沈家害她淪落至此,而她陸翡秋是幫助她……並且會永遠幫助她的那個人。

但是,司徒厭有一點,和旁人不同。

那就是她既不和人講道理,也沒太有自己的行為邏輯。

正常人當然會順著陸翡秋的邏輯去恨沈家人,但司徒厭她有時候會順著她的邏輯去恨,但有時候不會。有時甚至還會毫無道理地指責痛斥她的友方,就好像她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全是陸翡秋的錯,跟沈家一點關系也沒有。

大小姐做事不靠腦子,全靠上頭。

當然。這當然對她也有好處。

雖然不全然。

畢竟司徒家破產,有她出謀,也有沈家出力。

誰也不無辜。

所以得知真相的司徒厭不應獨獨對她有怨言。

她也應當去恨沈墨卿。

她們深居漩渦,在司徒厭眼中,沒有誰真的清白。

所以……雖然,司徒厭是個不太聰明,且容易沖動的大小姐,但她同時也很懂得審時度勢,她知道怎麽做是最好的……

沈墨卿只是個外人。而且她們昨天已經分手了。於情於理,司徒厭都不應當再去找她了才是……

陸翡秋出神似的想著。

跟著陸翡秋的助理欲言又止,見陸翡秋望過來,還是沒忍住,問:“您怎麽還在聯系司徒恒的女兒?”

陸翡秋神色散漫地低著頭,把城郊別墅的新的地址發給司徒厭,隨後擡起頭,微笑t問:“不可以嗎。”

——像毒蛇一樣,利用美貌詭計和陰險手段,圍追堵截一樣,步步為營地吞掉了對方所有的家業,卻依然還可以這樣溫柔款款,這樣親切和藹地與受害者的女兒講話。

就好像表裏如一地深深愛著她一樣。

簡直令人,不寒而栗。

“……”

沒人敢吭聲。

*

司徒厭氣憤地掛掉了電話,她擼下自己手腕上的手鏈,用力扔到了垃圾桶裏。

這手鏈確實珍貴,但是秋天穿著毛衣長袖,沒人看見。

也不會有人想會有人隨便把幾百萬的鴿血石手鏈當玩意兒戴手上,所以沒有被拿走。

當然現在不重要了,因為它已經歸屬於垃圾桶了。

奔波大半天,司徒厭也餓了,她憤憤地進了最近的一家麥當勞。

……

不一會她從麥當勞裏走出來,灰溜溜地把手鏈從垃圾桶裏撿了起來。

走到了奢侈品當鋪。

司徒厭只知道這手鏈很貴,但她並不知道具體多貴,加上她摔得太用力,石頭上有了刮痕和裂紋。

這導致了她只拿到了一萬塊錢。

奢飾品買賣店裏,她的視線落在了一個很貴的白金銀飾上。

那是個很好看的白金小兔子,紅瑪瑙做成的眼睛,低頭親吻著一叢鳶尾花。

她猶豫著說,“這個……多少錢?”

“一萬塊。”

“……”

“能打折嗎?”

“可以,骨折價,9999。”

司徒厭沒憋住,“誰骨折?我骨折嗎?”

“是啊。”

“你怎麽不去搶?”

對方哼著歌,吊兒郎當地玩著游戲:“你可以不買。”

司徒厭:“……”

“再給我便宜十二塊錢。”

司徒厭漲紅了臉,說,“我要吃午飯!”

對方楞了一下,用一種匪夷所思,或者說,打量神經病的眼神打量著她:“?”

……

吃著麥當勞窮鬼套餐的司徒厭想。

也許她不該和沈墨卿分手的。

可是……可是分都分了……

說出去的話……潑,潑出去的水……那什麽,覆水難收……

但她也只是隨便講講而已。她又沒認真講。她講什麽很過分的話了嗎。

她怎麽不記得了。

不記得不就說明沒講過嗎。

沈墨卿為什麽不可以原諒她呢。

而且,而且沈家對不起她。

沈墨卿就應該原諒她才對!

她憑什麽不原諒她?

不對!什麽原諒!她有什麽錯!她沒錯!才不是要沈墨卿原諒她!

覆水難收,沒覆水哪裏難收!反正她想怎麽收就怎麽收!

她爸爸有很多錢,現在都沒有了!這全部都是沈……沈家,也就是沈墨卿的錯!

沈墨卿欠她的!她,她以後該賠她很多很多錢!很多很多!

反正沈墨卿不可以不管她!

*

當晚。狂風暴雨。

沈墨卿迎來了一位鐵嘴銅牙的不速之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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