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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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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昭寧回了崇政殿焦急等待。

等到日落時分, 樊星和樊月二人才回來。樊月告訴她:“娘娘,人沒有找到。太上皇說他剛回來就出宮去了。他腳程快,奴婢們也不知他去了何處……”

她們這麽久未歸, 人沒找到, 倒也不超乎昭寧的預料。但她還是有些失落,失神地坐了下來。

此時她也不可以去問太上皇,首先太上皇並不關心這些暗衛之事, 恐怕也不知阿七真正的下落。其次昭寧不想把這件事鬧得太大, 畢竟她現在身為皇後,大張旗鼓找一名暗衛, 傳出去總歸不好。

樊星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昭寧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再說, 兩人便悄然退了下去。

而昭寧只覺腦中思緒紛亂,起身去殿外走動。

春夜涼如水, 月光透過院中的花影落下來, 昭寧踏著花樹的影子,靜靜地想著問題。

首先, 阿七是太上皇身邊這個啞巴暗衛的可能極大,畢竟一切都對上了。倘若昭寧最後再見此人, 以此人胸膛之傷口確認, 那便幾乎就是確鑿了。當然,昭寧找他也並不是要做什麽,前世她對阿七也是相依為命的感激, 倘若真的找到他,昭寧也是想好好報答他, 兩人仍可成為摯友,可是現在他不見了, 昭寧就是想尋他也沒有辦法。

除此外,昭寧還有個點,她不想說出來,她甚至想也不敢想……

她仰頭望著殘月如鉤。

為什麽……君上會跟她說,沒有阿七的任何線索呢?

即便太上皇身邊這隊影衛罕有人知,但昭寧不相信君上會不知。即便君上真的不知,憑他強大的掌控力,也能很快查出來。而且今日撞到阿九的時候,貴太妃還說他們‘幾個月前被調去了行宮’。幾個月前,不正好是她讓君上幫她找尋阿七的時候嗎?太上皇總不會莫名把自己的暗衛調離,那麽宮中能做此決定的……只有君上!可是為什麽君上要這麽做呢。

昭寧緊緊地掐著掌心,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再度走回了殿中,殿中女官們皆守著,桌上的晚膳已經放冷了,女官們準備鵝都是她素日愛吃的東西,但昭寧一點吃的胃口都沒有。便讓青塢將晚膳都撤下去。

青塢欲言又止,但看娘娘似乎心情不佳,倒也沒規勸,帶著女官們輕手輕腳地將東西都撤了下去。

而昭寧又回到了長案前,案前還堆著幾本太康宮的賬簿。雖知道賬簿裏未必有什麽線索,但昭寧還是準備打開看看,萬一能發現什麽自是好的。

長案案頭亮著兩盞琉璃燈,昭寧翻開賬簿細看,裏頭只是記錄了一些太上皇的吃喝用度,開支最大的是鴿糧,用的是禦貢的碧粳米和珍稀豆類,其次是定制鴿籠,五個檀木的六個鎏金嵌玉的。再然後就是太上皇自己的衣裳,他一個月就要做五六身衣裳,還要做配套的鞋、帽,衣帶戒指,用料皆豪奢,她和君上兩個人加在一起都沒他多。昭寧仔細想了想,的確每次看到太上皇,他都穿得很華貴,且次次衣裳不帶重樣兒的。

太上皇單名一個儉字,昭寧想高祖這名兒大概起錯了,該起趙奢才是。

昭寧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往下翻去。

但翻到下一頁看到其中的東西時,昭寧瞳孔微縮。

只見賬簿中竟赫然夾著一張字條!

字條被疊著卡在賬簿的縫隙之中,並不能看到裏面究竟寫了什麽。倘如不是昭寧這般一頁頁的翻,定不能發現竟有這般東西。是無意中夾進去的,還是有人刻意所為?

昭寧將字條取下展開,只見上書道:欲知阿七之事,於明日未時會於曲水巷孫家茶寮中。

昭寧的心怦怦跳起來,同時也倍覺疑惑。這字條是誰寫的?是那位阿九嗎,可是倘若他想告訴她,有千百種辦法,何必要出宮告知。如果不是他,那究竟是誰?他為什麽會知道阿七的事,他與阿七的下落有什麽關系?他又是怎麽將字條放入太上皇的賬簿中,以至於能遞到她面前來的!

昭寧心中有無數的困惑,同時也有些激動和猶豫,她要赴此約嗎?這會不會是陷阱,若是,背後之人的目的又是什麽?可她又實在是太想知道阿七的下落,阿七不見了,會不會有性命之虞。但師父說過,若無重要之事,最好不要出宮去。他還留下了劉嵩守著她,劉嵩恐怕也不會讓她出宮的。可是師父為什麽在阿七一事上對她有所隱瞞……

昭寧看著琉璃燈想了會兒,她實在也不知道。但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最後還是決定,赴約還是有未知的風險,她還是不要去了,她相信趙翊。無論如何,等師父回來問他吧!兩個人經歷過了這樣多的事,有什麽不可信任的,她一定要相信他!

昭寧不想聽別人說,要聽她就要聽趙翊親口說。

做了這個決定,昭寧反而松了口氣。

她毅然將琉璃燈的燈罩取下來,再將那張字條湊到燈上點燃了。

夜色的宮宇格外寂靜,殿中只有吉祥睡覺的呼吸聲,它團成圈窩在芳姑親手給它縫制的狗窩之中,睡夢香甜。這張莫名的紙條在火焰中焦黑蜷縮,落為灰燼。

昭寧這才叫了青塢進來,準備沐浴歇息了。

這夜昭寧睡得並不好,大概是已經習慣了身側有人之後,孤枕總是孤獨,沒有溫熱的臂膀充作她的枕頭,沒有總等她先睡,再吹滅最後一盞燭火的那個人。沒有她睡不安慰,翻來覆去的時候,把她摟進懷裏不要她動的那個人。她和師父睡前還總是要聊一會兒天,兩個人攏在床上方寸的帷幕裏,說話的聲音親熱低切,或說朝堂,或說下棋,或談吉祥,也說家中雜事,熱熱鬧鬧,誰也不會覺得無聊,總是聊著聊著就能睡著。

今夜她翻來覆去,時而想到師父,時而想到阿七。不知師父為何隱瞞,不知師父的儀仗到了何處了,阿七此時又究竟在哪裏,大約子時才朦朦朧朧地睡著。

昭寧又做了個夢。

她夢到了一片蒼茫的戈壁,又是隆隆的寒冬之中,與天相接的地方昏暗得看不清天際線,濃厚的鉛雲密布,狂風卷起漫天的飛雪。她看到了一個高大的人影,但他沒有擡頭,她看不清他的臉。他身上已經落滿了雪,腳步蹣跚地向前走。雪那麽深,他每一步都重重地陷入了雪中,又繼續提起腳向前走。而每個腳印竟都有血跡。

他受傷了,他為什麽會受傷?

風雪呼嘯之中,昭寧只看到他身上的血跡越來越重,幾乎將素白的雪地染紅,他手裏好像拿著什麽重要的東西,他還在向前走,明明腳步已經越來越遲緩,身體也越來越無力,還一步步地深深陷入雪中。昭寧看得越來越揪心,她想讓他停下來,不要再往前走了。可是她不過是一個空曠孤獨的影子,盤旋在他的上空,什麽都做不了。

終於,他的血越流越多,身體越來越搖晃,再也支持不住身體的重量,轟然倒下。他倒在了風雪之中,深深地陷入了雪地裏,手裏還抓著那個東西。而昭寧也終於看到了他的臉,那是一張已經血色盡失,濃眉和睫毛都結著厚厚的冰霜,凍得已經如同一座冰雕般的臉。那是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那是師父的臉!

昭寧從夢中驚醒,看到了外面透進來的朦朧日光,才反應過來自己只是在做夢而已。

她額頭細汗密布,喘息尤未平息。

這個夢實在莫名,師父怎會獨自一人出現在荒漠,又為何會身受重傷倒在雪中?

昭寧只能將之歸咎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但一想到夢境中的師父這般孤身死在邊漠,被風雪掩埋,她就覺得心臟抽痛,無法接受。

這時候,青塢聽到了她醒的動靜,領著女官們進來伺候她梳洗,親自上前來給她穿衣。

她的神色卻有些不好看,但還沒等昭寧開口問,她就先道:“娘娘,方才家裏來人傳話,說老夫人高熱不退,頭痛不止,請醫郎診治了,可醫郎用盡辦法,也不能讓老夫人退燒。”

昭寧一驚,手中帕子也落入了盆中。祖母突發了高熱,且高熱不退?這是怎麽回事,祖母的身子不是已經調養好了嗎,難道是舊疾覆發?她道:“什麽時候的事?是誰來傳的話?”

青塢道:“約莫半刻鐘前,是夫人身邊的含霜來傳的話,芳姑一聽如此緊急,便先帶著含霜去了太醫局。說等您醒了就立刻告訴您。料來這時候宋院首已經出門了!”

這些只是含霜簡短的傳話,具體的情況還不清楚,祖母情況究竟如何了?宋院首去能治好嗎?

昭寧很是心急,謝家之人既然傳旨入宮,想必是情形嚴重,否則輕易不會來擾動她。她實在想回去看看祖母究竟如何了。祖母畢竟年事已高,倘若真的是舊疾覆發,一個不好,恐怕連最後一面都來不及見上!她前世就未曾盡孝祖母膝前,故她曾發誓,無論是什麽事也要陪在祖母身邊。

昭寧想回家去看看祖母!

雖然君上曾說過,讓她不得輕易離宮,但這樣緊急的事,自然也不算輕易。倘若祖母有事,而她卻沒在祖母身邊,她才要一輩子責怪自己!昭寧道:“去將劉嵩叫過來,告訴他,我要回謝家一趟。”

劉嵩便是隱衛之首,亦是侍衛馬軍都指揮使,他生得瘦而結實,過來的時候身著緋紅圓領官袍,手戴護肘,仍是武將打扮。他在來的路上就聽青塢簡略講了此事,於是進來後立刻對昭寧跪下:“娘娘,君上臨走前留下聖令,實在不能讓您隨意離宮……”

昭寧道:“劉嵩,若是旁的事自然罷了,我祖母有舊疾,是我費勁辛苦才保下她的命,倘若她舊疾覆發,便是兇險無比,我定是要回去的。君上那邊,到時候我自會去說明。這並不能算是隨意離宮!”

劉嵩有些為難,娘娘說的也是實情,至親之人生病這樣的人倫天理,娘娘若不回去的確說不過去。當日君上交代他說的雖是‘盡量不讓娘娘離宮’,但他如何不懂君上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要讓娘娘離宮’。可若是娘娘的祖母真的出了事,娘娘責怪他,萬一君上回來也責怪他不懂變通,豈不也還是他錯了。

昭寧見他猶豫不語,更是著急,道:“你多派些人手護佑本宮,便是謝家內院,我也許你帶兩隊禁軍跟著我,如此難道還不能放心?這謝家也不是龍潭虎穴。汴京也不是邊關亂世!禁衛軍難道還不能護我周全?”

劉嵩一想倒也的確如此,汴京本就安全,誰敢對娘娘不利,誰又能是禁衛軍的對手?他更是武功高強,堪稱禁軍第一,只要有他在身旁相護,娘娘定得周全。見娘娘焦急不已,他不再猶豫道:“便應娘娘所言,臣會帶兩列高手貼身護在娘娘身邊,望娘娘不要覺得煩擾!”

昭寧心急如焚,讓劉嵩立刻去準備。

劉嵩準備了一輛尋常的馬車,再帶著五十名精銳禁衛喬裝打扮,就護送昭寧上馬車出了宮門。因事情緊急,馬車跑得很快,自禦街的側道而過,很快轉角來到了十字街。

昭寧聽得外面喧嘩聲響,便知來了熱鬧的十字街,離到家不過是轉兩個街口罷了。她此時低調回府,並不能撩開簾子往外看,仍然緊握著手有些焦急。

又轉過了十字街,進入了一條罕有人煙的靜謐街道。熱鬧的喧嘩聲消失了,離謝家也越來越近了,但正是此時,昭寧感覺到馬車突然震動了一下。

隨即馬車停了下來,她聽到了刀刃出鞘的聲音,然後是劉嵩冷酷的問詢聲:“是何人在作怪,禁軍在此,你們想送死嗎?”

遇到什麽問題了?為什麽馬車停了下來?

昭寧很想揭開車簾看看,但她所坐的這輛馬車看似普通,其實就連車壁內都是精鋼鑄成,車簾也是以軟金絲用特殊手法織成,刀槍不入,她呆在裏面才安全。倘若撩開簾子會有危險。

所以她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只能在馬車裏等著。

而此時外面竟有滾來的白煙彌漫,一時間連人臉都看不清。劉嵩見此景,招手讓所有人都到了馬車邊圍攏,警惕地看著周圍,不知究竟是誰在暗處。正在此時,突然有刀劍從煙霧中驟然刺出,向眾禁衛軍刺來,眾禁軍自然提刀打去,一時間刀劍鏗然聲不絕,打鬥得十分激烈。

劉嵩心中微沈,這些人究竟是從何處來的?聽到禁軍竟也不撤退,反而真的攻了上來!且他們的武功也十分高強,竟然不在他帶的禁軍之下,這些都是什麽人!他們想幹什麽!

劉嵩沒料到,他第一次護佑娘娘,第一次冒著聖令帶娘娘出門,竟就真的遇到了匪徒!

他手下之刀更是凜冽,轉眼間就有好幾個人喪命於他的刀之下,這些人固然厲害,但難道他是吃素的,他也絕不會讓這幫人活著離開,定要好生抓幾個人來審問,看看究竟是誰敢在背後同禁軍作對!

一時間禁軍很快又占了上風,而煙霧也漸漸要散去了,劉嵩覺得馬上就能將這群匪徒拿下。可晃眼之間,他看到不遠處站著個匪徒,似乎是這些匪徒的領頭之人,他手中劍柄上赫然印著一枚火焰的標志……劉嵩一驚,是羅山會的標志!是了,這些是羅山會之人!這些羅山會之人自上次被打壓之後,收斂了不少,禁軍竟一直不得抓其頭目,不想今日竟在此冒頭了!禁軍可找這些人好久了,當真得來全不費工夫!

劉嵩躍躍欲試,想立刻把那人抓到手上,定要查出羅山會幕後主使不可!可與此同時,他看到那人竟將劍放開,從懷中拿出一把極其小巧的弩箭來,劉嵩一見那弩立刻驚住了,這……怎麽可能!這個東西怎麽會在此處!

那人朝著他的方向射出一箭來,箭鋒無比鋒利快猛,但劉嵩早有準備一刀將箭斬成兩半,同時見那人閃身躲進了巷子之中,他心急如焚,立刻跟了上去,想把此人抓到手。他必須要抓到手,審問清楚他手上的那個東西是怎麽來的!

但那人身形竟無比靈活,劉嵩竟抓不到他,一急之下他揮刀砍向此人,此人棄弩而逃,劉嵩上前儉那弩箭。那人趁機幾下躲閃就在狹窄的巷子裏消失不見了。

劉嵩拿著弩箭,一看果然如他所想,眉頭緊皺,正在思索該如何向君上匯報此事。突然臉色一變道:“不好……”

他連忙運起輕功腳下幾點,回到了馬車停處,只見原地濃煙滾滾,幾乎將馬車籠罩,而剩下的禁衛軍們還在與蒙面之人廝殺,但此時蒙面人似乎已經生了退意,邊打邊走,一時間除了已經斃命的,竟都悉數褪去了。

禁軍們見劉嵩回來,正想向他告命,劉嵩卻寒著一張臉,大步走到了馬車面前,將簾幕迅速撩開。這一看他的臉倏忽地慘白了。

馬車裏面空空如也,哪裏還有娘娘的身影!

劉嵩的心徹底沈了。遭了,他中了人家的調虎離山之計了。娘娘……被他們劫走了!

一時間他渾身都在抽緊,只覺得自己同這麽多的禁衛,恐怕是都活不成了!禁軍們也極是惶恐,煙霧太過濃郁,他們竟連有人偷走了娘娘都沒發現!娘娘不見了,他們這些人難逃一死!

而對昭寧來說,這一切也發生得十分突然,她坐在馬車之中,不斷聽到外面的打鬥之聲,自然知道定是遇到事情,當然動也不動,也不會下馬車。可不知何時,那煙霧竟從馬車的簾幕下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她一開始並未發現,等她發現時,已經手腳發軟,沒多久就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只覺得眼皮外光影變幻不停。等她醒來之時,已發現自己身處於一處陌生的宅院之中,躺在一張羅漢榻上。

屋中布置精致舒適,槅扇開著,能看到庭院中種著一棵梧桐樹,春日的梧桐樹披著嫩綠的新葉,枝幹遒勁。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甚至連聲響都聽不到一點,寂靜得仿佛她已經不身處汴京之中了。

昭寧心中一緊,這是何處?又究竟是何人將她擄至此?此人有什麽目的?

她又看了看太陽的光線,今日約莫是辰時出的宮門,但此時日光正當空,她總不可能已經昏睡了一整日,那麽她被擄到此處便還不到一個時辰。她就還在汴京城中,只是應該在一個遠離街市之處,所以半點動靜都聽不到。

昭寧開始思索整件事,畢竟一切實在是太過湊巧了。她突然就接到了祖母生病的消息,焦急出門,而這些人又恰好在此守著,這背後定是重重的算計。也許祖母的病就是個誘餌,為了逼她出宮門,將她抓到手上。而她遇到祖母的事,又總是關心則亂,所以落入此人的陷阱之中。但能設下這樣的局,甚至能從禁衛手上將她抓到……此人心智、能力恐怕都極其不簡單,而且還對她十分了解!並且她懷疑,宮中可能也有人與此人暗中往來,否則絕不會有如此順利。

究竟是誰!

昭寧從羅漢榻上站起來,她渾身發軟的情況已經好了許多,環顧四周,正在猜測此處的主人。突然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好似終於有人來了。隨即她聽到一個無比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聲音淡淡地道:“等著急了嗎。”

這個聲音是……!昭寧頓時僵住。

又聽這個聲音繼續說:“本是想以傳信請你來,誰知即便是阿七之事,你也不肯出宮來見,便只能這般將你擄來了。還要請你見諒才是。”

昭寧渾身僵硬,她漸漸轉過身,便看到一個身材修長,面容如水墨畫般精致俊美的青年背後站在自己身後。他的神情非常的平靜,但是眼神卻透出深不見底的冷,以及一種說不出的掌控感。他的目光微垂,落在她身上,嘴角卻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很多時候,昭寧甚至分不清他是不是在笑,或者只是在嘲諷。

在那些無數在禁宮的歲月,那些她纏綿病榻,不得解脫的歲月,那個人時常以這樣的目光看著她。讓她痛至骨髓,讓她憎恨絕望,也讓她……無比懼怕。

昭寧不由得退後了一步。

她覺得眼前的趙瑾十分的不對,不太像她今生認識的趙瑾。他身上透出一股深沈而血腥的重……像是一個,她已經熟識了多年的人。

前世那個執掌天下,殺人如麻的攝政王趙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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