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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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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次日一晨, 昭寧同母親一起去向祖父、堂祖父請安。

父親的事解決了,升任度支使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再過半月審官院的升任令就要下來了, 家中一片和樂, 今日請安有個重要的事要商議,便是瓊林宴開宴一事。

瓊林宴是汴京最重要的盛會,祖父和堂祖父自然也極為看重, 畢竟不光是小輩們要去, 賜宴瓊林,他們也是要去的, 那些王侯將相,皇親國戚也都沒有不去的, 這可是極大的榮耀。

因此當昭寧和姜氏跨入正堂內時,已經看到大家在興高采烈的議論了。槅扇開著, 外頭的日光斜照進正堂, 祖父和堂祖父正在低聲商議,大伯母魏氏和三伯母白氏則是笑談, 謝明雪和謝明萱坐在一旁熱鬧地說著她們新做的衣裳的花樣。

既然是家中大事,兩個謝家便合在一起商議。

謝明珊同林氏坐在另一側, 她對謝明雪兩個都不喜, 當然不與她們說話,林氏和魏氏、白氏兩個也不對脾氣,看到昭寧和姜氏來了, 就笑著拉她二人坐在身邊,謝明珊立刻靠著謝昭寧坐了, 低聲說:“我可等你半天了,你也不早些來!”

她們自然不是故意來遲, 而是總要先哄了鈺哥兒再出來。他現在三個月大,很是好動。

謝明珊現在與她很是親密,平日也時常來找她玩耍,給她帶些糕點首飾的。昭寧性子直接,別人對她好她也對別人好,何況二伯母幫她甚多,當年的事她也早原諒了謝明珊的,因此也送了她一枚玉環。

昭寧目光下移,正好看到謝明珊將她送的那枚玉環打了瓔珞,佩戴在腰間。

瞧見她看到了,謝明珊臉色一紅說:“你送的這枚玉環好看,適合打成瓔珞。”實則她得了昭寧送她的玉環之後就如獲至寶,回去立刻讓女使給她做了瓔珞,準備日日佩戴。

昭寧誇讚道:“你這個瓔珞打得甚是好看,配你。”

謝明珊高興了起來,拉著她的手說:“我那個女使是從外頭聘來的,打瓔珞打得最好,回頭我讓她也給你打一個!”

兩人說到這裏,此時堂祖父含笑開口了:“好了,既然大家都來了,我們便開始談論事情吧。”堂祖父一開口,堂中眾人便都安靜下來,堂祖父喝了口茶,才接著說:“瓊林宴你們都知道,是汴京再隆重不過的事。我和你們祖父都得了消息,今年的瓊林宴不知為何,足足提前了一個月開,據傳,這次君上也要出席瓊林宴——所以會辦得空前盛大,到時候王公貴族、各個世家都要蒞臨。”

堂祖父這般一說,眾人都驚喜起來,紛紛熱議,此前只是傳聞君上會來,現才得知,君上竟然真的會出席!

按說這樣汴京的盛舉,帝王應是要蒞臨觀禮的,但是當今君上不同。他自繼位以來,從平定西北到掌控朝野,雖是戰功赫赫,傳說斐然,卻極少出席這些盛大的場景。民眾敬仰君上,崇敬君上之人縱是不少,可卻連遙遙一看都不得見,如此更增加了君上的神秘感,凡說君上可能會出席的活動,更是人向往之。

謝家眾人自然也都是向往能見到君上的,雖君上高高在上,他們這些人並不得接觸,但是能看一眼也是好的。

昭寧聽著也是心中一動,慶熙大帝當真會出席嗎!她崇拜敬仰了多年不得見,倘若能一見,也是了卻一樁夙願了!

堂祖父見他們都甚是興奮,笑著繼續說:“我們幾個人在瓊林賜宴的人選中,到時候,你們便跟著魏氏、林氏去拜見汴京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因這次傳聞君上要蒞臨,王家、鎮國公家,乃至幾位王爺,甚至太妃娘娘都要出席,你們若能得拜見,也是一件大幸事了!”

堂祖父這般一說,地下又有嗡嗡議論的聲音,君上若是要去,這些真正的世家豪門自然也會出席。既是如此,大家自然要鉚足勁參與其中,家中待嫁待娶的娘子郎君很多,倘若能在這樣的盛宴上尋找金貴的親家,自然是最好之事。尤其是魏氏,更是眼睛都亮了起來。

她為什麽要帶著明雪回汴京,不就是因明雪身上的預言嗎,她家明雪就是要嫁入王公貴族之家的,難說此次瓊林宴便是那個真正的時機!上次家族喬遷宴,不過是場小打小鬧罷了,她只是想讓女兒在汴京的貴族圈中立名,現在才是真正一躍枝頭的好時機!

二伯母白氏道:“即使如此,那咱們這幾日將旁的事情先放一放,全力準備參與瓊林宴!”

堂祖父也笑說:“正是要同你們說這個,如今家中孩兒都還未曾定下親事,瓊林宴上少不得青年才俊,或是德行出眾的世家娘子們,你們都好生看看,倘若有良意,便可定下佳緣了。”

他這般一說,不光是魏氏、就是姜氏、林氏等,何嘗不是想鉚足了勁兒,想讓自己的兒子女兒都覓得佳緣!

此時祖父謝昌開口道:“這事最是要緊,咱們謝家的兒女,各個都是出挑的才貌。尤其是明雪,”他轉向謝明雪,臉上帶著最是和善的笑容,“你德行才貌皆是俱佳,上次家中宴席,就連世家老夫人都盛讚於你。這次瓊林宴你代表咱們謝家的兒女,可更要好生表現才是!”

謝明雪站起身,款款屈身行禮,姿態優雅,聲音和緩道:“承祖父所言,孫女定好生表現,不丟謝家顏面!”

謝昌臉上露出再滿意不過的神色,緊接著又對魏氏道,“這兩日管家的事你盡可先放一放。明雪的事情最是要緊,你要好生替她準備瓊林宴之事,切要慎重對待!”

魏氏起身笑著應喏,父親雖是說謝家眾兒女都出挑,可誇讚的話卻只對謝明雪一人說了,叮囑也只叮囑了他一個,足見他在意謝明雪是獨一份的,其餘孫女都不過是添頭罷了!她站在堂中也覺得最為得臉。

謝景雖也想著預言之事,同謝昌一樣,實在希望謝家能夠煊赫,但明面上,他還是想一碗水端平了。於是就笑了笑說:“你們餘祖母去了順昌府探望你們祖母,走前特將你們高祖母當年所用之物留下了,雖只是些常見的首飾,但是各家孫女都得一件,充作一個好彩頭,一會兒東西就都送去你們各自院中!”

眾人便紛紛站起來屈身謝過。這時候早膳也好了,女使們成列步入,端著各式各樣的菜色粥點,謝家吃飯向來講究食不言寢不語,早膳吃過,謝昌和謝景便讓眾人散了,回去好生準備。

姜氏卻在飯後拉著昭寧的手,怒氣沖沖地往回走去。

等回了景榮院,姜氏才放開了昭寧的手,生氣道:“好生沒理,沒見過這樣偏心的。謝明雪是他嫡親的孫女,昭寧便不是了嗎!只囑咐謝明雪一個人,咱們旁的就是青菜木頭,不能入他眼了!”

縱然知道謝昌看重謝明雪是多重原因所致,姜氏還是很氣憤。

昭寧看著母親生氣的樣子,笑著安慰她道:“好了母親,又不是第一天如此了,您犯不著為此生氣!”

此時白姑上來給姜氏倒茶。雖然她沒有跟著去,但是聽姜氏的言語,也知道又發生了什麽事,也笑著勸:“明雪娘子是在老太公膝下長大的,還有那樣金貴的預言,何況老太爺又如此盼望家族興盛,對明雪娘子好些也是常事!”

姜氏聽兩人都在勸她,知道她們說的在理,但還是心裏不舒服。她一拍桌子道:“也不是一次一兩次了,上次府裏大家都要做秋裳,魏氏要做四個人,我們也是四個人,她偏將府裏的三個針線娘子都叫過去替謝明雪量衣了,我們在院子裏等了半天,才知道人都讓她叫走了。老太爺知道又說了什麽,一句指責魏氏的話都沒說過!那三個針線娘子呢,事後也逢迎大房,誇讚謝明雪模樣身板都是府裏獨一份的好,呸,別說我昭寧比她強,我看就是明珊都比她強許多!”

姜氏憤憤地端起茶,一口飲盡了,聽她說的話,顯然已經生氣得失了理智。“還有上次府中采買的兩簍螃蟹,這又是多精貴的東西了,她握著家裏謝氏藥行兩成利潤做公用,比我持家的時候用得不知多多少。兩簍螃蟹,她借著要給長輩做醋釀蟹,廚房便將那肉肥膏滿的大母蟹都挑給了她,送到咱們這兒盡都是公蟹!可有她這樣行事的,全部采買母蟹又能如何了!”

昭寧從白姑手裏接過茶壺,笑著給母親添茶。對這些事,她當然不是全然不生氣,但是生這個氣又有什麽用呢。魏氏已經管家,家裏幾處要緊的地方都換成了她的人,自然凡事都要討好大房,祖父更不必說,他對兩個兒子或許是一視同仁,對她們這些兒媳孫女差別甚大。這種魏氏能講出幾分理來的事,他就從不會管。但這些不要緊,真正要緊的是藥行。

她知道魏氏還惦記藥行,恐怕想著等謝明雪有朝一日高嫁,還要想辦法從她們這裏奪走藥行,等魏氏想出手的那天,她自然會讓魏氏知道厲害。所以這些蠅頭小事,她就不計較了。

昭寧笑著收了茶,她可從來不是什麽待宰羔羊。

白姑想轉移姜氏的註意,說道:“對了夫人,方才堂老太爺讓人送來了一只錦盒,說是給大娘子的。”

含月捧著錦盒上前,姜氏打開了看,只見錦盒中放著一只金簪子,嵌了一顆羊脂玉鏤雕的蓮花骨朵。金子暗沈沈的,有些年頭了,的確是謝家傳家的東西。但謝家古來富庶,她相信這絕不是真正的好東西,真正的好東西,定是送去了謝明雪那裏。她就道,既然是要送,為何不在正堂拿出來當面送了各家,而是悄悄地送去各家,不就是私下分配好壞嗎!

姜氏道:“不看了,看了也來氣!我們家裏還不缺這樣的東西!”

將盒子關起來,讓含月放去庫房的角落裏,姜氏將昭寧拉起來,對她道:“昭昭,上次你參加家裏的喬遷宴,事後其實好幾個夫人跟我打探了你,足見咱們昭昭是得人喜歡的,只是我覺得她們的兒郎都不夠優秀,配不得你,並沒有答應。”

昭寧眉梢微挑,她還不知道呢,有人打探她?

姜氏看著晨曦的光芒之下,昭寧欺霜賽雪,貌美驚人的面容,她肌膚細嫩,臉上甚至有細微的絨毛,越發襯得肌膚吹彈可破,眼神澄明透徹,有著波光明媚。她柔聲道:“以前母親覺得,讓你嫁個普通人家也無妨,只要對你好就是了。但是現在娘不這般想,我們昭昭這麽好,就是要嫁極好的人,才配得上我們昭昭!這次瓊林宴,母親一定要努力,給你找個最好的人家,讓你日後過金尊玉貴,無人敢小瞧!”

這個話白姑是極讚成的,以前姜氏總覺得只要人好,家世過得去就行,當時她便覺得不妥。要知貧賤夫妻百事哀,再有若是只圖男兒對你好,他若不對你好了,還能剩什麽!她也擼起袖子,少說當年她也是汴京一等一的妝娘,現在要打扮大娘子也是小菜一碟。她道:“夫人這話說得好,家裏眼看著都忙碌起來了,咱們也得趕緊給大娘子準備起來,決不能落人之後!”

昭寧聽著兩人的壯志豪言,心裏還是苦笑。她還是知道自己斤兩的,她的確容貌出挑,家世也不差,但有西平府長大的過往在,加之回來後在汴京實在沒幹幾件好事,哪裏能嫁什麽極好的人家。再說她對此並無什麽渴望。但是母親和白姑已經熱熱鬧鬧地忙開了,一個去開庫房,一個去拿妝奩,她也無話可說,只能任二人給她準備了!

畢竟拋開此事不說,這瓊林宴她還是極想去的,不僅可以看到這般的汴京盛景,還有可能見到慶熙大帝呢!上次離大帝最近,也就是他的儀仗路過禦街的時候,她駐足看到了鑾駕的影子,倘若能得見真人,那她不知要欣喜成什麽樣子。

昭寧任由母親和白姑擺弄到傍晚,直到兄長謝承義來找母親才暫告段落。

他如今剛被選入皇城司,給他說親的人也不少,姜氏卻想等他去了瓊林宴再看看,故他也在被改造之列。

看到兄長愁眉苦臉地被母親勒令站好,高大的身軀高舉手臂讓白姑量臂長,被嬌小的母親訓斥得一動不敢動,看著她的眼神卻在向她求救,昭寧覺得好笑,可沒有解救他的打算,趕緊告辭開溜。

回到浣花堂時已是晚霞時分,柔和的霞光披在屋頂上,將半空映照出綺麗的紫色。

看著這樣綺麗的霞光,聽著浣花堂中女使丫頭們忙碌的動靜,昭寧輕輕地出了一口氣。阿七,你又究竟在何處呢,我還能尋得你嗎?不知道這樣的汴京盛景,你會不會去呢。若是我們能遇上便好了。

她正望著晚霞出神,樊月走到她身後,將一物交給她:“大娘子,這是從藥行裏送過來的信。”

昭寧接過來一看,信是以謝氏藥行尋常的信封所裝,她將信封拆開,卻是一張雪白的澄心堂紙,紙展開,只見一手極瀟灑飄逸的字映入眼簾,飄逸之中又帶有剛勁風骨,看著便令人眼睛一亮。與她那狗爬字比,實在是好極了!葛掌櫃的字她見過,這可不是葛掌櫃的字。

只見信中寫道:十一月十二日,瓊林宴盛饗,不可錯失,必要前往,有你想看之物。落款是師父。

原來是師父給她傳來的信,讓她去參加瓊林宴。還說瓊林宴上有她想看到的東西?

昭寧疑惑了,師父這是什麽意思,為何讓她去瓊林宴呢,還有她想看到的東西,她想看什麽啊?

不管怎麽說,瓊林宴她是本來就準備要去的,到時候再看看師父究竟想讓她看什麽吧。

昭寧將信紙疊進信中,想了想,讓樊月把這封信收起來。師父這手字寫得太好看了,是她見過寫得最好的字,她一時舍不得銷毀了,拿來臨摹試試,看看是否能對她那□□爬字有所提升,倘若有那便太好了!

隨即跨步進了廂房中準備好生歇息,今日讓母親和白姑擺弄了一整日,她也是累了。

而謝家新宅的東跨院中,魏氏也在加緊為謝明雪準備。

謝明雪在東跨院住著最好的宅院,廂房寬闊,窗外遍植梧桐,這個季節也早已落了葉,霞光穿過樹枝照進屋內。屋內琳瑯滿目地堆砌著各式各樣華貴的布料,打開的錦盒中,綴滿了各種璀璨奪目的頭面。

魏氏身後跟著幾個女使,捧著魏氏已經挑好的各式首飾。她站在端坐於妝臺前的謝明雪身後,將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女兒的鬢發上試。

看著霞光之中,女兒清麗婉約的模樣,魏氏笑道:“我的雪兒生得可真是好看,這次瓊林宴,你定要找到如意郎君,高嫁得一王公貴族,至少也得找到個侯爺世子!”

謝明雪從小受盡追捧,從未懷疑過這點,她笑道:“母親放心,孩兒定不會讓您失望的。”可緊接著她眼神一暗道,“只恨上次家中宴席,謝昭寧搶了我的風頭,還差點得罪了王家娘子,若非我從中打圓,王家娘子便要記恨我們家了!”

魏氏冷哼道:“她一個在西平府長大的粗野之人,空有容貌,如何能與你比。這次她父親出事,若不是有我們幫忙解決,還不知道會怎麽樣,我看她們也並未對我們更客氣,當真是不知感恩。不過縱是謝煊能升官又如何,還是不能與我們長房相比,她也不能與你相比。我的雪兒是天生的貴命,她還不知道是個什麽破落命,我聽說上次家宴之後,倒是有人提親於她,不過那些提親於她的人,連個功名都沒有,你不必在意於她!”

謝明雪也知道,日後她與謝昭寧的命格是天差地別,她是定能尊貴的,謝昭寧嫁個普通世家的普通人草草一生,已屬不錯了,她才不必與謝昭寧計較,只需笑著看她日後過得遠不如她就是了。

她對著鏡子展露笑顏,也覺得自己貌美絕倫,謝昭寧不能與她比的。

這時候,魏氏的貼身女使春堂進來了,道:“夫人,老郎君派人送了東西過來。”

她往旁側一讓,只見身後站著四五個女使,都抱著好幾個錦盒。領頭的女使是老太爺身邊的領事女使素言,屈身笑道:“夫人安好,奴婢奉命給大娘子送東西來,這一盒是祖夫人傳下來的,另外的都是老郎君給大娘子添的,其餘娘子並沒有。老郎君還讓奴婢給大娘子帶句話,說要大娘子定在瓊林宴上好生發揮,覓得佳婿!”

素言身後的女使成列走入,將錦盒一一打開,只見裏面是成套的赤金嵌寶石頭面,滴綠般的翡翠手鐲,十二支的東珠簪子,甚至還有一斛粒粒瑩潤的珍珠,並未打孔,想用來鑲嵌,用來做珍珠衫,怎麽樣都可以。

魏氏看得笑容滿面,謝明雪也笑起來。

這些東西都是極好的,看來祖父的確費心了。至於這些東西只有她有,旁的娘子沒有,謝明雪根本不覺得奇怪,從來便是如此,她們能與她一樣麽,她自然是配得到這家裏最好的東西!其餘娘子,日後跟著她沾沾光也就是了。

女使們將東西都放在了幾乎快要放不下的桌面上,魏氏抓了把銀瓜子給素言:“姑娘跑一趟辛苦了,也替我帶一句給老太爺,就說多謝他老人家了!”

素言接了銀瓜子,笑著屈身告退了。

魏氏看著這些琳瑯滿目的東西,對謝明雪笑道:“你祖父果然疼你,日後你若好了,可莫忘了祖父的恩情!”

謝明雪面上露出淡淡的自傲:“我是最好的,祖父自然該這般疼我。以後我好了,也不會忘了祖父就是了!”

晚霞的光芒中,她伸手進那斛珍珠中抓了一把,又輕輕松開手,粒粒圓潤晶瑩地珍珠從指縫間滾落,落出如雨般滴答的聲音。這樣的東西,這樣的富貴,日後她想要多少便能有多少,的確,她根本無需同謝昭寧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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