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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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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章 第78章

孟懷瑜緊抓著他胸口的衣物, 眉心微微皺起,學著努力回應。

口中的空氣被全部奪走,大腦缺氧, 她站不穩逐漸往下滑落,又被腰間的手提起來箍住。

意亂情迷之際, 祁乾迷迷糊糊似乎瞧見了少女毫無情緒的眼眸,沒有愛意, 沒有情欲, 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明鹽市。

蒙頭熟睡的孟蘿時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熟練地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就要開罵,卻發現沒有未接來電,也沒有語音電話。

只有被屏蔽的群消息, 靜靜地躺在聊天框裏。

“啊?”她茫然地把手機放回去, 屏幕光源偏了一下,照到了床腳的某個黑色身影。

“臥槽, 你¥%@#¥%……”

孟蘿時被嚇得從床上跳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按開關, 刺眼的白熾燈照亮房間的那一刻, 她後槽牙都咬緊了。

“孟玉時!!你縮我床尾幹什麽,大半夜的你要死啊。”

蜷縮著身體像個小球一樣睡在床尾的孟玉時被驚醒, 他茫然地睜開眼,緩了一陣後,眼眶通紅地望著站在床上的姐姐:“我夢到你死了,所以來看看你還有呼吸沒。”

“?!”

孟蘿時兩步蹲到他面前, 陰惻惻道:“來,好好看, 看我是人還是鬼,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把你打成鬼。”

孟玉時條件反射地後挪,“啪嗒”一聲從床上掉了下去,瞧上去更委屈了。

“我看到你的腦袋被那麽長的刀砍掉。”他伸手比劃著,嗓音哽咽,“像個皮球從臺階上咕嚕嚕地滾下來,眼睛瞪得凸出來,舌頭都伸在外邊……”

他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仰望著孟蘿時:“你能明白視覺效果拉滿後的驚悚嗎?”

砍頭?

孟蘿時不由蹙眉:“你等等。”

她爬下床走到桌邊用鑰匙打開抽屜後,取出最上方的記事本,迅速翻到前段時間記載的內容。

孟玉時好奇地湊過來,驚的嗓音變了調:“對對對,和你寫的一樣,在皇宮裏,落雪天,那雪被染得血紅血紅的,賊牛逼。”

他說完後突然反應過來,錯愕地看著姐姐:“誒,為什麽你會跟我做同一個夢。”

孟蘿時合上記事本,神情嚴肅:“除此之外你還夢到了什麽。”

孟玉時很少見她這副模樣,心中疑惑被血脈壓制,老老實實道:“我還夢到自己變成了個傻子,好像是在山裏的小木屋,門上刻了什麽字……”

他邊說邊努力地回憶,但畫面太過模糊,以至於他只記得零零碎碎的片段。

“記不太清了,反正腦袋是按在脖子上的沒錯。”

孟蘿時不自覺地開始咬下唇的死皮,硬生生地拽出古代世界的憤怒被全部沖散,她疑惑道:“你確定夢裏看到的被砍頭的人,長著我的臉?”

孟玉時犯怵搓了搓小臂的雞皮疙瘩:“你能不能別描述得那麽恐怖,什麽叫長著你的臉,那不就是你嘛。”

“我被嚇醒後還專門問了我同桌,她說可能是上輩子的事情,不然也解釋不通你為什麽穿著古裝。”

孟蘿時後腰抵著桌沿,冥思苦想了許久後,拿過紙筆拍在桌上:“把你在夢裏見到的景物,不論是寫還是畫,都記下來。”

孟玉時楞楞地看著素描紙:“只是個夢而已,沒必要吧。”

“這是你半夜出現我房間的報應。”孟蘿時拉開椅子,拍了拍,“快點,畫完滾回你房間睡覺。”

“過河拆橋……”孟玉時心不甘情不願拿起筆,邊記邊還嘀嘀咕咕的蛐蛐孟蘿時。

孟蘿時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拿過手機無意識地點開軟件再劃掉,思緒被錯綜覆雜的夢境纏得紛亂。

她和孟懷瑜的長相僅僅停留在神似,站在一起最多被人懷疑是兩姐妹,連雙胞胎都算不上,若不然早在最開始,她就會懷疑古代世界的真實性。

況且孟玉時和孟懷瑕也長得完全不一樣。

一個小時候被取矮冬瓜外號,一個自小習武,十歲不到就跟著出入軍營,比她和孟懷瑜差得還遠。

為什麽同樣的夢境,他看見的會是他們自身的長相。

“你什麽時候開始做這種夢的?”她用手機輕敲了下桌面,問道。

孟玉時正在畫抽象畫,隨口道:“前兩天吧。”

他擡頭看了眼孟蘿時:“我同桌說可能快期末了,壓力太大,才會做這種離譜的夢。”

“嗯,你同桌說得對。”孟蘿時拿著記事本走到床邊坐下,裏面記載的所有夢境都有非常具體的時間。

常年穿梭於兩個世界,她有時會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死亡夢境最上方的記錄時間有三個,意味著她不止一次做過這個夢。

但她夢裏的人是孟懷瑜。

死於永康三十一年冬。

孟蘿時翻著記事本,這本記錄的是近半年發生的事情,她盡可能地把醒來後記得的所有細節都寫了進去。

包括她在教坊用何種理由告假。

“玉時,你說你看到自己變成了傻子?”

“昂。”孟玉時撩了一下睡衣袖子,“過年的時候隔壁那穿開襠褲的小屁孩來咱家拆了我倆拼的樂高,還記得吧。”

提起這個孟蘿時就氣不打一處來,古代畫面徒然轉換成了過年時的雞飛狗跳,她冷哼了聲:“何止,他還悄悄在陽臺窩尿了。”

孟玉時應了聲,繼而道:“比他還傻。”

“埋了吧,沒救了。”

孟玉時感嘆道:“幸好是夢,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他微微仰頭,似乎又瞧見了夢境裏的畫面,冷不丁哆嗦了下:“太可怕了,你懂我看到自己傻笑流口水的心路歷程嗎?”

孟蘿時沒理他,一片安靜中,他轉頭看向沈默的姐姐。

只見她低頭翻閱著記事本,兩耳不聞窗外事,剛才的話顯然沒入腦。

他訕訕地回頭繼續寫寫畫畫:“你果然不懂我。”

孟蘿時從坐著逐漸變成靠著,盯著記事本的眼瞳完全失焦,她盤算了一遍,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孟玉時為什麽會夢到古代世界發生的事情,還會自動換臉。

她皺眉爬到床尾,嗓音幽冷:“快點,畫好沒。”

“好了好了。”他吹掉紙張上的橡皮屑,看著自己鬼斧神工的畫技滿意地點點頭,轉頭想遞給孟蘿時。

入眼的卻是披頭散發趴在床上的女鬼:“你媽……媽真好看。”

孟蘿時撩開遮擋視線的頭發,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有病吧,說的什麽屁話。”

“給我。”她扯過畫紙。

拖孟蘿時幼時鬧著要學各種技能,孟玉時也連帶著學了不少,畫畫就是其中一項,但只學到初中畢業,高中學業重,不走藝術,就停了所有興趣班。

畫紙被分成了四個小方框,似四格漫畫,每個方框裏是一個小場景。

第一張是落雪天的死亡,第二張是皇宮的全景圖,所有的檐角皆被掛上了幡,第三張是一座墳墓,孤零零地坐在山頂,周圍荒廢的寸草不生。

第四張則是林間的小木屋,底下掛著小小的牌匾,更像門牌號,寫著一個小小的孟字,門口還貼著兩張倒福,瞧著喜氣洋洋。

側邊坐著一個男人,撐著下巴似乎在等人。

孟蘿時看了兩遍,眉心的皺褶更深了,指著畫中的男人道:“你看見的是他?”

孟玉時腦袋湊過去,猶豫了下道:“不是,是我。”

“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在等誰回家,等了很久,我能感受到他的情緒。”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偷瞄了眼姐姐,才道,“小時候爸媽帶你去游樂場玩,把我放在外婆家,我也是這樣眼巴巴地來等你們接我。”

孟懷瑜沒好氣道:“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跑去撈水蛇,還藏床上,結果蛇不知道鉆到哪裏去了,只能把你送去外婆家待幾天。”

“我跟著爸媽出去住的酒店,再說了你沒有一米二啥也玩不了,去了游樂園也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啊這……”孟玉時張了張嘴,尷尬地摸著後腦勺,“還有這事呢。”

孟懷瑜把畫紙折疊起來夾在記事本裏,一道鎖進抽屜,鑰匙隨手扔在筆筒內,開始趕人:“滾回去睡覺。”

“不回,我今晚就要睡這裏。”他抱著被子縮在床尾,誓死不走的模樣。

孟蘿時磨了磨牙,上前兩步拎起他的耳朵就往門外拖:“我的床都被你尿過多少次了,你還敢睡。”

孟玉時被迫彎腰像個弱小的雞仔,抱怨道:“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你總拿小時候反駁我現在。”

“行。”孟蘿時松開手,“你睡。”

孟玉時驚喜道:“真的?半夜不踹我?”

“不踹。”她拿起手機,往陽臺的懶人沙發裏躺,“剛巧我也沒打算睡了,床讓給你,明天幫我換新的四件套。”

孟玉時詫異地揉著耳朵:“你明天不上班?”

“請假了。”

“又?”孟玉時掀開被子,坦然自若地躺進去,順道還把空調溫度調得更低,“我記得你前幾天好像也請過。”

“那是意外。”孟蘿時打開落凰打算通宵追劇,明天去完醫院後再回來補覺,她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整個人仿若沒骨頭般縮在懶人沙發裏。

孟玉時按亮床頭燈的開關,然後把刺眼的白熾燈關掉,臨睡前貼心道:“姐,困了就睡,別猝死了。”

孟蘿時瞪了他一眼:“你這張嘴真是,就該讓祁乾給你縫起來。”

“誰?祁乾是誰,你新交的男朋友嗎?”

“長得咋樣,高不高,哪裏人啊。”

“誒,話說你還有跟謝興德他表哥聯系嗎,你們相親……”

孟蘿時不耐煩地打斷他的一系列問題:“閉嘴,不睡就給我出去,再逼逼賴賴你就死定了。”

“哦,好吧。”孟玉時把被子拉到胸口,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憋不住道,“姐,我有點兒睡不著,要不你把投影儀搬出來,咱倆一塊兒看吧。”

孟蘿時沈默地從懶人沙發裏站起來,走到床邊就要去拽他的耳朵。

“睡得著,睡得著。”他鉆被子裏躲開,悶聲道,“晚安,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五分鐘後,綿長偏重的呼吸響起,孟蘿時仰躺著往床上瞥了一眼,然後默不作聲地調輕了手機音量。

謝期推薦的落凰,她看到了三十集,相比之前在他家客廳裏的一頭霧水,她靠著滾動的彈幕,幾乎被劇透完了所有劇情。

這部劇以皇帝的視角展開,一部大型的群像權謀劇,其中涉及的某一個女主與孟懷瑜的經歷幾乎一模一樣。

自出生起就被欽定為太子妃,無憂無慮地長到及笄,卻因皇帝的猜疑而家破人亡,只不過劇裏的女主流落到了青樓。

待了半年後,被太子接回東宮內封為良娣,又是半年,小產落病,自此後宮內開始腥風血雨,據彈幕所知,女主為了報仇殺了皇後,捅了太子一刀,還想殺皇帝的時候,被沖進來的禁衛軍當眾砍頭。

怪不得謝期非要讓她先看這部劇,太像了,跟她做的那個該死的夢境如出一轍。

如果一年半前,孟懷瑜不聽她的勸阻執意要入東宮,根據劇情發展,現在怕是已經鬥得你死我亡了。

而作為宮鬥小白的她,參與進去只會加速孟懷瑜的死亡,墳頭草都能編辮子的那種。

隔日一早。

孟蘿時將孟玉時送到學校,徑直去了市三醫院,相較於上次來時的茫然和好奇,更多的則是坦然。

市三醫院的號源不論是否為工作日都很緊缺,因而她提前六天守著時間,在放號的那一刻搶到了今天的一號。

八點還沒到,醫院大廳便已等候了許多人,少部分人坐在位置上吃早餐。

系統還未開始叫號,孟蘿時隨便找了個位置準備玩會兒單機游戲,消磨時間,睡覺是不可能睡覺的,她並不想去古代世界面對祁乾那張臭臉。

徹夜的通宵讓她止不住打哈欠,眼眶微微泛紅,水霧覆蓋著眼瞳,她不舒服地揉了揉眼睛,下一刻,肩膀被輕拍了下。

“怎麽來這麽早。”

孟蘿時楞了下,偏頭就見謝期穿著白大褂,手裏拿著保溫杯,這次他沒有戴口罩,微分碎蓋下是一雙微彎的眼眸,也隱隱泛著微紅。

她腦袋裏驀然出現了一個詞,斯文敗類。

“十一中和市三順路,玉時上學早,我送完他就直接過來了。”

謝期擡頭看了眼醫院的大屏,碩大的時間正在跳動,七點三十四分,距離正式叫號還有二十分鐘。

“你掛的幾號?”

孟蘿時將手裏攥得有些皺巴的紙張遞給他:“一號。”

謝期拿過紙張看了眼,順手揣進了大褂口袋:“去我診室坐會兒吧,正好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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