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 77 章

關燈
第77章 第 77 章

距離地下醫院的事情已經過去一個多星期了。

在一切詭異消失之後, 詭異的醫院也灰飛煙滅了。如果不是在消失醫院的地址下發現了深不見底的坑洞,武裝偵探社的眾人,恐怕都不能確定有關一個星期以前的那個喧鬧的夜晚是否是他們的一場集體的臆想幻夢。

就連白鴉書社和星野悠和兩個五條悟也隨著詭異的消失, 而悄然消失不見了。

——就如同他們來的時候的悄無聲息一般,星野悠和白鴉書社的消失也是如此的靜默,像是微風吹皺了湖水, 只是稍稍地蕩起來了一些漣漪,便又消失不見了。

在地下醫院消失的當晚, 太宰治並沒有像是以前留在現場負責和異能特務科交接,而是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手忙腳亂的中島敦和一頭霧水的宮澤賢治以後, 他就跟著江戶川亂步一道返回武裝偵探社了。

——確切的說,是前往位於武裝偵探社樓下的白鴉書社查看。

上個世紀樣式的覆古電梯徐徐地載著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不斷地上升著,沒一會兒, 電梯就發出了‘叮咚’一聲的清脆聲響就抵達了三樓的樓層。

然而, 在電梯門緩緩打開的一瞬間, 太宰治的心就落到了谷底。

——入目是灰蒙蒙一片的陳舊走廊,不知道積累了多久的浮灰覆蓋在殘破的瓷磚上面, 讓本就斑駁的瓷磚幾乎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了。

這裏原本是精致典雅的——原本在星野悠搬進了樓下的三樓開設了白鴉書社以後。

可是現在, 太宰治卻已經完全看不出來這裏原本的樣貌了, 布滿灰塵的三樓似乎從始至終都是這般的破爛陳朽。

哪怕不用繼續深入太宰治也知道在三樓走廊的盡頭, 不再會有著一家裝修典雅的神秘書社了。

但是, 他還是並不十分甘心地邁出了電梯, 沿著臟兮兮的破損瓷磚朝著走廊的深處走去。

“........”江戶川亂步看了一眼太宰治的背影, 他猶豫了一下, 並沒有跟上, 而是選擇了留在電梯裏。

黃銅色的電梯門緩緩地閉合,江戶川亂步神色困倦地靠在電梯內側的墻壁上, 他從逐漸合攏的兩扇電梯門不斷狹窄的縫隙裏,看著太宰治棕色的風衣系帶逐漸掠遠,直至淺棕色的背影在他的視角裏消失不見。

——電梯門,合上了。

江戶川亂步伸手按亮了‘4’樓的電梯按鍵,停下的電梯重新開始運作,他打了一個哈欠兒眼角沁出了些許淚漬,這個時候,果然還是不要去打擾太宰比較好.......

唔,晶子應該記得他今晚會借宿在偵探社裏了吧?但願她記得把醫務室的門打開了.......

江戶川亂步困倦的大腦裏毫不相幹的雜亂想法一會就冒出來一個,他就這樣昏昏沈沈地走進了偵探社裏,沒有再過問過太宰治當天晚上到底在破爛堆一樣的三樓呆了多久,又想了什麽。

太宰治畢竟是太宰治,雖然第二天上班的時候,他比平時來的還要晚了半個小時,雖然他不在整日哼著‘殉情之歌’,拿著一本名為《天衣無縫》的小冊子從早看到晚。

但是,太宰治也從來沒有顯露出來過什麽難受沮喪的情緒,他只是安靜的時候更多了而已。

有的時候,在忙完了一大堆麻煩的工作以後,中島敦得以從事務中抽身出來伸個懶腰的時候,他才會驚覺今天偵探社路是不是安靜的過頭了。

然後,他才會在望見沙發上用報紙蓋住臉孔的太宰治時恍然大悟,原來是從前喜歡吵鬧開玩笑的太宰先生近期不知道為什麽似乎喜歡上了小憩。

中島敦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真的睡著了,但是他時常能夠看見太宰治這樣像是毫無波瀾一樣地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就連國木田獨步都因為發現最近用來替換斷裂鋼筆的開支變少了的時候,驚愕不已。他還曾猶猶豫豫地湊到江戶川亂步的身邊向他詢問太宰治的反常是怎麽回事,最終只是被叼著棒棒糖的江戶川亂步老氣橫秋地“不用管他啦”給說服了過去,沒再深究。

倒是中島敦莫名地有點在意,他曾在某個微雨初霽的午後,看見陽光暖洋洋地灑進了武裝偵探社寬敞的辦公區裏。

那時候武裝偵探社的成員或是三三兩兩地結伴去樓下的漩渦咖啡店用午餐,或是去休息區裏小憩午休,只有中島敦因為發現自己忘帶了錢包,慌慌張張地趕了回來。

——直到這個時候,中島敦才發現,偵探社裏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還有........太宰先生。

太宰先生那個時候也許是剛睡醒吧........哦,也有可能是姍姍來遲的遲到,直到眾人茶歇的午間才不緊不慢地趕來上班——那天到底是那一種情況呢,中島敦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那個時候,太宰治莫名孤單的背影,和他臉上放空的、安靜卻又喧囂的寂寥。

太宰先生........

中島敦從來都不了解太宰治,但是他一直對太宰治有一種特殊的感情。也許是因為他是拉他走出泥潭的人,也許是因為失去院長那個讓他憎恨又愛戴的‘父親’時只有太宰先生陪在了他的身邊,也許是因為,不論發生什麽樣難以應對的狀況,只要回頭看見太宰先生和亂步先生的身影時,他就會覺得安心.......

總之,不論是因為什麽,太宰治在中島敦的心裏,從來都是一個很特殊的存在——這種感情非要概括的話,也許是憧憬吧:憧憬成為像太宰先生一樣可靠又成熟的存在,憧憬有一天,他也能成為偵探社其他人所信賴依靠的成員。

當然,其中更少不了感激,感激在他被異能特務科通緝的時候,太宰先生沒有把他直接處決,感激他的指導和默不作聲的陪伴,感激........他願意與自己成為同伴。

如此,在偶遇了那個午後露出寂寥神情的太宰治以後,中島敦就一直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太宰先生望著窗外時,看著天空,想得到底是什麽呢?

是........想要回憶起《天衣無縫》的內容嗎?那本書........對太宰先生而言竟然這麽重要嗎?

抱著‘想要做些什麽來幫助太宰先生’的念頭,中島敦這樣詢問了江戶川亂步——武裝偵探社裏,唯一的名偵探先生。

“太宰不想說的話,”江戶川亂步一邊吃著粗點心,一邊說:“敦裝作什麽都沒註意到就是對他最好的幫助了。”

“哎?”

那時的中島敦猶豫地問:“可是......就這樣任由太宰先生一直這樣........消化嗎?”

“不是的啦!”江戶川亂步的臉皺成了一團,難得露出了些許苦惱的神色:“我也說不準到底要什麽時候啦,但是.......\"

江戶川亂步‘哢哢’幾口就塞完了一整根美味棒:“不會太久啦,應該會有人來解決這些問題的。”

“哎?有人回來解決問題?”中島敦迷茫地問:“什麽問題........太宰先生情緒低落的問題嗎?”

“嗯......大概吧。”江戶川亂步喝了一口波子汽水,口齒不清地說。’

那時候的中島敦只顧著疑惑了,並沒有聽見江戶川亂步自說自話一樣地小聲嘟囔:“.......再怎麽說,我還欠著太宰一本織田作之助的著作呢......唔,現在是兩本了........”

名偵探先生憂愁地嘆了一口氣,他又‘咕嚕咕嚕’地灌了自己一大口波子汽水。

末了,江戶川亂步像是在開導中島敦,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他滿足地舒了一口氣,打了個氣嗝說:“總之,就是不要擔心,和平時一樣就好啦。”

就這樣,在武裝偵探社第一頭腦的指點迷津之下,中島敦放下了擔心,終於重新輕松地投入到了武裝偵探社日常的工作當中。

雖然有人會幫太宰先生解決問題什麽的聽起來十分奇怪,但是.........

——既然亂步先生都說了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

小老虎這樣想著,就將心裏的擔憂放在了一邊。

至於那個會幫助太宰先生的神秘人是誰,又什麽時候回來呢?

中島敦並不知道,但是他一如既往地相信亂步先生的判斷,既然亂步先生說快了,那一定就是快了!

.......

.......

中島敦想的沒錯,事實上【神奇海螺】的星野媽媽確實正在趕來的路上。

星野悠現在的狀態很糟糕,雖然還說不上職業生涯中最糟糕的‘滑鐵盧’這樣的悲慘,但也確確實實地可以排進他面臨的棘手情況的前十了。

【叛逆期的無上神子——五條悟】這張卡牌雖然在使用的期間無比的糟心,但是好在制作者只是惡性趣味了一點,雖然觸發特殊規則的頻率高了一點,但是每次都留有緩和的選項,不至於讓星野悠直接打出GG。

再加上DEBUFF詞條本來就是這種煉金卡牌的必備組成部分,按照‘五條悟’逆天的武力值來看,遵從等價交換的原理,這張卡牌的Debuff糟糕了一點也不是不能理解。

畢竟從最後爆轟‘咒胎’巢的結果來看,這張卡牌還是十分好用的。

而且雖然卡牌的制作者雖然惡性趣味了一點,但倒是意外地負責——五條悟竟然舍得花大額積分做觸發投影當做安全機制,來確保‘五條悟’這張卡牌能夠順利地使用,不給使用者造成太不可挽回的損失。

當然,最終讓星野悠打消了投訴念頭的還是五條悟最後把他任務殼子連帶書社模板直接轟炸的那一擊——‘五條悟’的‘茈’到底是不夠完美,在初次使用出來這種大殺招的情況下,‘咒胎’巢的身處仍然有著脈脈的氣息晦澀的湧動著,沒有被根除。

當時的星野悠雖然察覺到了這一點,卻因為能量的告罄並不想窮追猛打,而是打算暫時撤退,等攢夠了能量再做打算。

但是現在想來,作為安全機制的五條悟很有可能是‘五條悟’這張卡牌的最後防線,一旦他消失之後,‘五條悟’的DEBUFF很有可能因為武力值地再度突破而代償的失控擴大。

屆時,星野悠很有可能不禁難以消滅更加隱匿強大的詭異,恐怕也再也難以避開‘五條悟’的背刺了。

所以,五條悟那連帶詭異老巢和‘五條悟’卡牌一起摧毀的一擊,雖然實在唐突,但確實是權衡之下的最優解。

當時的星野悠,終究是保守了一點。

看在他說要請我回去吃甜點的份上.......星野悠默默地把很久之前就編輯好了的對煉金部和五條悟的投訴信草稿從系統郵箱裏面刪除了。

雖然‘五條悟’這張人物卡牌的體驗感受著實提心吊膽了一點,但從結果上來看,勉勉強強......還能湊到六十分吧。

星野悠這樣安慰著自己,他總算是勉強調整好了心情不再糾結之前的事情了。

雖然地下醫院的詭異核心已經被清除殆盡了,但是從霧蒙蒙的橫濱詭異濃度的地圖上來看,這個棘手的汙染源還有最後的一點殘穢沒有被清除。

——這也就意味著,星野悠要在幾乎沒有任何能量儲備的情況下繼續工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