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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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突然被打斷施法, 程景疏反而冷靜下來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問道:“你確定沒有聽說過那些謠言, 也沒有怪我,也願意留在程家?”

宋婼言果斷對天發誓:“當然了!我要是說假話我就被雷劈!”

話音剛落, 天邊電光一閃,雷聲轟隆,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雨很大,比依萍去找她爹借錢那天還要大,比瓜爾佳氏去求見皇後那天還要大。

宋婼言果斷改口:“我要是說假話我爹就被雷劈!”

父愁者聯盟的成員之一程景疏, 在觀看了一會難得一見的大雨後,默默加上一句:“替我爹也報個名。”

這場充滿硝煙氣的對話莫名其妙被一場以父祭天的大雨澆滅了,兩人現在都很平靜。

很平靜, 平靜到就算未來老公把小三帶到家裏, 宋婼言都能心平氣和地給他們做個蛋炒飯。

系統:【情緒好穩定,想談】

宋婼言:“當然了,蛋用老公的。”

系統:【驚恐.jpg】

兩個人站在走廊下,雨水匯集成小小的河流, 從仿古的瓦檐上留下, 砸在青石板上, 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一直都,”程景疏再一次開口,“不太會與人相處。”

他似是有點愧疚,自嘲地笑道:“我搞砸了許多人際關系,幾乎沒有人能忍受我最真實的性格, 榮錦喜歡我,是因為從小就被告知她將會成為我的妻子, 母親和宋阿姨縱容我,是因為多年相處培養出的親情,那些商業上的合作夥伴恭維我,是因為他們有求於我。”

宋婼言點點頭:“這我學過,《鄒忌諷齊王納諫》。”

她天天背:朕美甚,美於城北徐公,能面刺寡人之過者,鞭數十,驅之別院。

程景疏:“……”

他裝作沒聽見,接著道:“但是顯然很多人不是真的樂意與我相處的,我總是這樣,被動地將人推遠,我不是一個好兒子,也不是一個好兄長。”

宋婼言絞盡腦汁地安慰他:“別這樣說,你真的已經做的很好了。”

她拍拍自己:“你看我,我也不是一個好兒子、好兄長,但那又怎麽樣呢?我是一個女孩子。”

程景疏再次沈默。

毀滅吧,跟她煽情是不可能的。

宋婼言又思考了一會,道:“其實我真的沒有怪過你,相反我還擔心你怪我,畢竟不管怎麽說,我和我媽媽確實從某種程度上破壞了你的家庭。”

“但是你不僅沒有苛待我們,反而給了我們很好的生活,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在街邊的奶茶店棒打鮮橙,不可能過上這種錦衣玉食的生活。”

她鄭重道:“我是真的打心眼裏感激你,也是真的把你當我親哥,你跟我媽媽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我也想幫你分擔一些程氏的重擔,不過你不要誤會啊!我不是為了跟你爭家產,我就是想為你出份力。”

程景疏想了想讓她接管程氏工作的後果,輕聲道:“你是想給自己出口氣吧。”

程氏公司罪不致破產。

宋婼言撫掌而嘆:“哥你真的很像吃了毒蘋果的白雪公主。”

程景疏:“為什麽?”

“小嘴淬了毒。”

不遠處,悄悄圍觀兩個小孩的程傾和宋旬安欣慰地笑了。

她們怕兩個孩子吵起來,又不想偷聽倆孩子說話侵犯隱私,於是躲在一個既能看見他們背影又聽不見他們說話的地方。

程傾溫柔一笑:“你看他們倆,多和諧啊,聊天聊得很開心呢。”

程景疏:“你這麽會說話語文怎麽考這麽差?”

宋婼言:“你非要說這麽傷感情的事情嗎?我考的差最傷心的肯定是我自己。”

程景疏:“那怎麽安慰你?”

宋婼言掏出手機:“想安慰我就打給我吧,號碼沒變,還是工行那張卡。”

程景疏:“……原來是打錢,談錢也傷感情,我還是不給你打了。”

宋旬安見宋婼言沒把程景疏惹生氣,也是松了口氣。

這孩子隨她,天生適合當明星經紀人。

因為一不小心就會把人惹火。

她笑著附和程傾:“真好啊,家和萬事興。”

宋婼言:“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奪門而出,離開這個家?”

程景疏:“離開可以,把門留下。”

程傾掛著好奇又欣慰的笑容:“你說他倆在說什麽呢?”

宋旬安道:“小孩肯定有自己的共同話題,我就說兄妹倆吵不了幾天的假,他倆關系好著呢。”

宋婼言:“我跟你的關系就像東非大裂谷一樣裂開了。”

程景疏:“沒關系的,還在一個地球上已經很厲害了。”

程傾還要說話,結果探頭一看,拍了拍宋旬安急切道:“快快快快我們快走,他倆要回來了。”

宋旬安立馬停止抖腿,推著程傾就轉身一個加速離開。

輪椅速度太快,程傾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推背感,劉海被風整個吹起,又pia唧一下蓋回來。

宋婼言跟程景疏一邊拌嘴一邊走了回來,雖然看起來在吵架,但是心情很輕松。

程景疏露出了這段時間第一個真心實意的輕松笑容。

生於這種覆雜的家庭,他沒有辦法像平常人家一樣擁有平淡卻溫暖的正常家庭組成,甚至還要花很長一段時間去接受自己的父親其實沒那麽愛自己這種事實。

他的家庭是比較特殊,他的生命有一半是父親給予的,但是他的靈魂卻幾乎由女性塑造,那是非常溫柔又強大的一種力量,讓他在往後的路上,都不至於迷途與惶恐。

*

回到家後,暴雨未歇。

蕭騰明倒臺後,程傾帶人連夜把他的東西都丟了出去,然後回到了這棟比她的別院大好幾倍的住宅。

宋婼言還驚喜地發現自己也有個房間,采光非常好,還有個大陽臺,樓下就是游泳池。

據說是程景疏建議她住這的,這樣就算她睡著夢游跳樓了,跳到游泳池裏也不會死。

宋婼言鼓掌道:“我懂,這是落地水!”

她MC骨灰級玩家!

趴在總裁家的八百平大床上刷著手機,聽著窗外的雨聲,實在是愜意無比。

家庭群裏十分熱鬧。

相侵相礙一家人(4)

【宋佛送到佛跳墻】:哎呀!壞了!我燉羊肉的蘿蔔怎麽買成胡蘿蔔了!我要買白蘿蔔來著!

【宋佛送到佛跳墻】:我記得景疏不喜歡吃胡蘿蔔的。

【程傾】:S市那個趙總的微信名叫“猛踹瘸子那條好腿”是什麽意思?針對我?

【宋您一朵小紅花】:小廚房那箱旺仔牛奶我能拆了喝嗎?

【疏】:@宋佛送到佛跳墻 宋阿姨沒事,胡蘿蔔說白了就是白蘿蔔。

【宋您一朵小紅花】:所以小廚房那箱旺仔牛奶我能拆了喝嗎?

【疏】:@程傾媽那是趙總的兒子的微信名,趙總已經在打兒子了。

【程傾】:哎呀,是我誤會了,真對不起,讓他別揍小孩了。

【疏】:@宋您一朵小紅花別喝,那箱過期了是要扔的。

【疏】:@程傾沒事,趙總說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宋您一朵小紅花】:晚了,我已經喝了一瓶了。

【疏】:???

小廚房裏,宋婼言痛飲一瓶過期奶,深深感慨這個家果然只有程景疏一個靠譜的人。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程景疏穿著居家服和拖鞋跑了上來。

小廚房裏,宋婼言穿著鯊魚蜜蜂睡衣蹲在那,腳邊是一箱被拆封的旺仔,看見他上來,遞給他一瓶奶:“來一瓶?”

程景疏拿走旺仔皺眉道:“不要吃過期食品啊。”

宋婼言看了看旺仔的日期,才過期幾天,擺擺手道:“沒事,保質期只是最佳食用期,沒有變味就是沒壞,能吃!”

見宋婼言還生龍活虎的,程景疏松了口氣,然後無情地清理了小廚房裏所有的過期食品。

接著,他轉頭看見了宋婼言身上的睡衣:“……”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頭上戴著的鯊魚造型的帽子,還有下半身的蜜蜂色條紋,以及她背後自帶的一個小巧的翅膀。

“這是什麽東西?”程景疏翻遍了自己學的生物知識也沒找到這種生物。

“哦,這個啊,”宋婼言炫耀似的晃了晃她的翅膀,“這是鯊bee。”

程景疏:“……”

他深吸一口氣:“沒事就趕緊回去睡覺吧,別穿得跟雜交物種一樣出來亂晃了。”

宋婼言遺憾搖頭:“你還是不懂我的藝術感。”

她晃著鯊bee的翅膀走了,走到半道,突然感覺肚子一陣劇痛。

我靠,不會吧,真的吃壞肚子了?

“怎麽了?”程景疏見她不對勁連忙走過來,“早就說了別亂吃東西!”

宋婼言只覺得整塊肚皮連同裏面的內臟都在疼,吱哇亂叫地被老張開車疾馳送去了醫院。

穿著那身鯊bee睡衣。

老張用輪椅推著宋婼言一路飛奔去急診,路過的病人和護士全都回頭看她。

“那是什麽?”

“是鯊bee!”

“快看啊!是鯊bee!”

“真的是鯊bee誒,我第一次見到真的鯊bee……”

宋婼言:“……”

該死,雖然什麽都沒做,但還是感覺自己被罵了。

偏偏老張還哪壺不開提哪壺:“小姐你別多想,他們沒有罵你鯊bee。”

宋婼言絕望地閉上眼睛,心想自己一世英名是毀在這身睡衣上了。

生無可戀地檢查完後,醫生說她不是食物中毒,是中午吃太多了導致急性腸胃炎。

為了避免她回家又從犄角旮旯裏翻出吃的亂吃,程景疏直接給她辦了住院,讓她在這輸液,什麽時候好了什麽時候走。

偌大的病房裏,就剩下宋婼言一個人。

孤獨的小鯊bee長嘆一口氣:“唉。”

床位旁邊傳來了回聲:“唉。”

宋婼言驚恐地環顧四周。

左邊的簾子被唰地一下拉開,露出一張同樣生無可戀的臉,兩人四目相對。

另一張病床上的人率先跟她打了個招呼:“嗨,又見面了。”

宋婼言端詳了一會,認出他來:“趙昭導演?!你怎麽也進醫院了?”

同個病房的病友竟然就是當時在機場說要找她拍電影的導演,趙昭。

趙昭45°角仰望病房的天花板:“不知道,我爹突然揍我,說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

宋婼言指了指他吊著石膏的腿:“老爺子下這麽狠手呢?”

趙昭看了看自己的腿,道:“不是,他本來就輕輕錘了我幾下,然後就準備下樓了。”

“那這是怎麽一回事呢?”

“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把我一腳踹下去了。”

“……”那也太不小心了。

兩人都是半夜突然遇到意外進的醫院,同病相憐,距離感一下子被拉近,相談甚歡,比在機場的時候和諧多了。

聊了一會之後,趙昭直接相見恨晚,隔空舉起自己的二維碼:“快掃我,我們加個好友!”

宋婼言舉起手機滴地掃了一下,跳出來趙昭的微信,昵稱叫:猛踹瘸子那條好腿。

瘸子,好腿,打孩子。

壞了,他不會就是因為微信名得罪了程傾而被趙總揍的那個“小孩”吧。

心頭一陣愧疚,宋婼言良心過不去,輕聲安慰他:“雖然你遭遇了很多磨難,但是請一定要堅持下去,在人生的至暗時刻就要站起來,因為至暗站。”

趙昭:“……”

趙昭勃然大怒:“你看我現在是能站的樣子嗎!”

宋婼言繼續安慰:“沒事的沒事的,黑夜總會過去,有空姐帶你出去玩。”

沒想到趙昭突然精神了:“什麽夜總會?什麽空姐?”

宋婼言慈愛地看著他:“沒想到你的語文也這麽差。”

這斷句能力,文言文斷句題絕對是零分。

趙昭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不是夜總會和空姐,臉一紅,強行轉移話題:“我這是職業病!職業病!娛樂圈嘛,你知道的,不過我可沒有亂搞啊,我只是喜歡去唱歌蹦迪,那些漂亮姐姐都不願意跟我玩,說我跳起來都打不到她們的膝蓋。”

宋婼言好奇地問道:“你們經常去娛樂場所,真的這麽亂嗎?帥哥美女多嗎?”

趙昭點點頭:“亂肯定是有亂的,不過帥哥美女是真的多,你這麽有背景,進娛樂圈肯定不用愁,再亂亂不到你頭上,還有一堆帥哥等著你挑……”

兩人徹夜聊天,聊著聊著就睡著了,宋婼言夜有所夢,做了一晚上自己成為頂流美艷大明星退休之後入住20歲帥氣男護工照顧的養老院的夢。

第二天,她是被推門聲吵醒的。

謝明危沒等到她來上課,又聽說她住院了,火急火燎地趕來醫院,打聽到了她的病房就趕緊趕了過來。

她肯定很憔悴、很難受吧,謝明危心中有些刺痛,拎著保溫飯盒就推開門。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見到她蒼白的臉,他希望她一直健康。

門推開,露出一個陽光照耀的、撅在被子外面的蜜蜂屁股。

謝明危:“……?”

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響,宋婼言懵懵地從被窩裏探出頭來,頭頂的鯊魚鰭動了兩下。

她還沒完全從夢裏醒來,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帥哥站在門口拎著什麽東西,張口就道:“是誰?如果是Eric就讓他趕緊走,姐的養老院只歡迎二十歲帥氣男護工……”

謝明危沈默走近,宋婼言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

長腿,寬肩,窄腰,俊臉,很帥。

還長著一張謝明危的臉。

宋婼言迷茫道:“嗯?謝明危?你怎麽在這,你不應該很忙嗎?”

謝明危輕聲反問:“忙什麽?忙著應聘你的二十歲帥氣男護工?”

宋婼言:O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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