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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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第 98 章

兩人被一起攆到走廊站著。

四月的天已經回暖, 早晨那點料峭的寒意也隨著太陽的升起轉變成了溫暖,小風一吹,宋婼言更想睡覺了。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舉著一個綠色的小瓶子在宋婼言鼻尖晃了晃, 宋婼言被熏得一激靈。

她迷迷糊糊道:“什麽東西……你的信息素變成風油精味了?”

風油精味的orange噠咩!速速變回橘子味!

謝明危沒聽懂:“什麽信息素?”

聽到這話,宋婼言又一激靈, 徹底醒了。

她哈哈哈哈道:“沒什麽,只是一些邪惡的設定, 千萬不要去搜。”

謝明危微挑了下眉,作勢拿起手機。

宋婼言瞪他:“你敢抗旨?”

要玩九族消消樂?

謝明危解鎖手機。

宋婼言立馬上去阻止他的下一步動作,謝明危輕輕把手擡高, 手機被舉到一個她跳起來才能夠到的地方。

他本以為接下來會發生像偶像劇裏才會出現的橋段,男生仗著高挑的個子輕而易舉地把東西舉到女生夠不著的地方,女孩又氣又羞, 跳起來去夠, 卻失去平衡落到男生的懷裏,陽光明媚,青春洋溢,暧昧的氛圍逐漸醞釀……

但是宋婼言是個油鹽不進的人。

她只進油鹽。

見他這樣耍賴, 宋婼言默默站回原地, 老大爺揣手:“那你舉著叭。”

謝明危迷茫:“你不怕我搜了?”

宋婼言反問:“舉著怎麽搜?”

謝明危:“……”該死, 她好有邏輯。

老趙早已註視外面兩人許久,忍無可忍:“你們倆!站在外面還要說話!你,謝明危!幹什麽呢?舉著手站那跟自由女神像一樣!給我站直了!”

然後他一轉頭,指著宋婼言:“還有你!你那張嘴就不能閑下來嗎?你上課還是我上課?這麽愛說要不你上來講?”

宋婼言為難道:“不好吧老師,我沒有教師資格證。”

老趙:“……你們倆給我再滾遠一點!”

兩人只好又滾遠了一點, 然後被路過的幾個社團社長抓了壯丁。

音樂社社長抱著一箱子東西路過,看見蹲在樓梯口吹風的兩個人, 熱情道:“嗨~你們好,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布置場地?”

宋婼言打了個哈欠:“什麽場地?”

音樂社社長熱情地遞上一張海報,介紹道:“是我們的草坪音樂節啊~臨近高考,學校怕學生們壓力太大,於是會抽出一天時間放假辦音樂節,每年都有的,可熱鬧啦!”

帝都中學的人文關懷做的不錯,很關心學生們的心理健康,文娛活動也很豐富。

反正都快高考了,多上一天課少上一天課已經影響不大了,還不如讓學生們放松放松。

音樂節是學校撥款,幾個社團一起承辦的,舞蹈社的社長已經自來熟地挽上宋婼言的胳膊:“走吧!明天就要辦音樂節了,反正你們被老師趕出來了沒事幹,不如去操場跟我們一起幹活!”

宋婼言:“?”

這說的是什麽話?反正你已經被扣完工資了,不如再跟我一起去打不給錢的黑工吧!

雖然什麽都沒掙到,但起碼累著了啊。

弘揚新時代牛馬精神,做無私奉獻廉價勞動力。

宋婼言拒絕:“不去,就我們幾個豈不是要累死。”

舞蹈社社長:“誰說就我們幾個?”

宋婼言看了看她空無一人的身後:“請了陰兵?”

社長露出“現在是21世紀我們要相信科學”的譴責眼神:“說什麽呢,當然是沿途抓跟你們一樣被趕出來的壯丁啊。”

說罷,柔弱美麗的舞蹈社社長就一把把宋婼言扯起來,押走了。

沿途果然有很多被攆出來的壯丁,幾個社長還去靜思室把寫檢討的幾個學生也抓來了,裏面還有上次見過的蔣昭昧。

蔣昭妹羞答答地跟宋婼言打了個招呼:“嗨~姐妹~”

宋婼言:“?你怎麽又進來了?”

蔣昭昧低頭羞澀道:“繡十字繡又被發現了啦。”

他十字繡不是被沒收了嗎?宋婼言湊過去看:“你又換了一副?”

蔣昭昧靦腆地拿出珍藏的十字繡:“是的,我現在繡的是《清明上河圖》。”

他唰地一下把十字繡展開,宋婼言本來準備好了要看看這副名垂青史的巨作,卻被一堆胸肌碩大身材健美的男人閃瞎了眼。

宋婼言閉上眼睛輕聲問:“這是什麽?”

為什麽上面的人還不穿衣服!

蔣昭昧臉更紅了:“店家說發錯圖了,不過我挺喜歡,就留下了。”

“那這是什麽圖?”

“《清明下海圖》。”

“……”

宋婼言揉著被傷害到的眼睛跟著人群走到操場,草坪上已經搭好了簡易的舞臺,周圍還有一排排五彩斑斕的小攤,負責人見狀解釋說,那裏會引入一些小吃攤和別的攤販,學生自己也可以申請,力求讓同學們度過豐富多彩的一天。

其實現場已經基本上布置好了,他們要做的就是清理一些垃圾,掛掛橫幅和彩帶什麽的。

在本該上課的時候跑出來跟同學們做課堂不相幹的活動其實挺好玩的,宋婼言不知不覺就幹了很多活。

糟糕,是資本家的詭計!

她立馬收手:“朕不會再幫助他們了。”

他們太平等太民主了,有活是真讓朕幹啊。

謝明危見她突然停下坐到一邊,也放下手中的活,拿了瓶飲料擰開遞給她:“累了?”

宋婼言接過飲料凝重地說:“在思考治國的對策。”

謝明危也坐在她旁邊:“陛下想出什麽了?”

宋婼言正要開口說一些維護她專制統治的話,舞蹈社社長就笑著走了過來。

她感激道:“謝謝你啊宋婼言!今天幫了我們不少忙呢,快,我要給你發感謝紅包!”

五百塊到賬,宋婼言感動得眼淚汪汪:“這都是老奴該做的!”

謝明危:“?”

他以手背抵唇笑道:“這就是陛下的對策?”

宋婼言看著手機裏的餘額,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沒錯,俺能摧眉折腰事權貴。”

意外之財來得太突然,不發個朋友圈都對不起今天的財運,於是她手一點,截圖,編輯文案,發送。

【宋您上西天】:我不需要很多很多錢,我需要很多很多愛。[圖片:五百塊到賬截圖]

桑榆不愧是住在錢眼裏的女人,秒評宋婼言。

【桑榆非晚】:你有這樣的渠道為什麽不分享給我。

【宋您上西天】回覆【桑榆非晚】:這是另外的價錢。

發完之後,她又翻到自己上一條的贖身朋友圈,看見文案末尾說要從點讚的人裏抽一個人送提拉米蘇,想起來還沒兌獎。

於是她美滋滋地又買了份提拉米蘇,拍照,發朋友圈。

【宋您上西天】:哎呀,竟然抽中了自己,真是不好意思。

【桑榆非晚】評論:求斷更。

百忙之中的程景疏竟然也會抽出時間看朋友圈,晚上的時候她就突然收到了程景疏的一筆轉賬。

宋婼言:“?”

怎麽回事今天?她怎麽一直發財?

財神有把柄在她手上?

【疏】:[轉賬25000元]

【疏】:最近太忙了,忘記你還有沒有生活費了。

宋婼言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她真不缺錢,一天三頓都在學校吃,最近又搬到宿舍住了,水電費也不需要她交,宋旬安也會定期給她打錢給她送吃的。

她哥本來就很忙了,賺錢這麽不容易,還要養她這只米蟲,宋婼言少有的良心隱隱作痛。

她把轉賬退回,有點不好意思。

【宋您上西天】:哥我不缺錢啊。

【宋您上西天】:你留著給程阿姨買東西叭。

不知為何,程景疏那頭沈默了很久。

等了差不多十分鐘,他才回覆宋婼言。

【疏】:好。

宋婼言飛速轉動單核的大腦,覺得這個單字透露出一股不太開心的氣息,但她又不明白程景疏到底在不開心什麽,就像她至今不明白謝明危到底是怎麽黑化的一樣。

大女人真的不明白小男人心裏的彎彎繞繞。

系統把數據流擺成豆豆眼的形狀,跟她一起分析了很久。

可惜統隨主人:【他怎麽了?】

宋婼言扒著手機表情凝重:“據我所知……”

系統:【?】

宋婼言:“我一無所知。”

【……】

她把手機扔床上就睡了。

市中心的程家別墅,程傾少有的沒有早睡,雖然處理了一天事務有些疲憊,但眼神中還是透露出一股死了老公的容光煥發。

蕭騰明大勢已去,身上還背著人命官司,董事會已經將他架空,現在實權已經大部分掌握在了程景疏的手裏,程傾幫忙坐場。

程家被蕭騰明這個吃絕戶的鳩占鵲巢了這麽多年,眾人幾乎要忘記程夫人在結婚前其實是程家出色的繼承人,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程景疏坐在餐桌邊,燈光昏暗,桌上的菜已經熱過三遍,還是一筷未動。

如果宋婼言在這,她一定會咋咋呼呼地說“霸總不能不好好吃晚飯否則會得胃病”,雖然根本沒有任何一項文獻能證明霸總是胃病的靶向人群。

程傾有些擔憂地看著兒子,用詢問的眼光看向管家和老張。

程傾:[他怎麽了?]

老張焦急:[總裁已經十年沒吃飯了!!]

管家面無表情:[不知道,到點開始網抑雲了吧。]

三人以眼神交流,雞同鴨講,到最後也沒有分辨出個所以然來。

程景疏獨自坐在黑暗裏,面前是涼掉的飯菜,周圍是孤獨的死寂(雖然有三個人在旁邊觀察他),耳邊似乎還在回響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

傳言說,他雷厲風行,心狠手辣,為奪權連親生父親都能下狠手,也有人說,蕭騰明作繭自縛,這是自食惡果。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蕭騰明從未盡過生身父親的責任,還妄圖在外公外婆去世後對母親下狠手,只為奪走整個程家,他留著程家的血,收拾蕭騰明是應該的,奪權也只是拿走自己的東西。

但是京城中,還有一種說法甚囂塵上,許多人都說他收拾了蕭騰明後,下一個就是宋氏母女。

豪門敗絮其中,對於這種原配之子打小三的戲碼也是喜聞樂見,幾天下來已經不止一個人旁敲側擊地問過他,什麽時候將宋氏母女倆掃地出門。

路特助當時正在旁邊,聞言疑惑道:“什麽玩意?我們有掃地機器人的,從來不讓宋小姐親自掃地。”

說閑話的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路特助,對程景疏說:“等你的好消息。”

然後轉身離去。

程景疏心中不屑,完全不把這群人放在眼裏。

但是慢慢的他開始有些恐慌,這些謠言已經散播的那麽廣,宋婼言知道嗎?

她會因此覺得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對家人不留情面嗎?

他曾經那樣忌憚謝明危那樣的人,結果回頭一看,vocal,狼滅竟是我自己。

心中莫名的心虛和愧疚感湧起,他覺得此前對宋婼言的關心是少了點。

生在一個畸形的家庭中,他不太會愛人,但還是想要憑自己的理解慢慢摸索家人間的相處方式。

是的,家人。

宋婼言是他的家人。

對家人好,天經地義,他從送早餐開始,結果被謝明危截胡了。

給她轉賬,她口吻生疏地拒絕了。

程景疏頓覺剛經營好的相親相愛一家人又要分崩離析了,進入內耗模式。

剛回來的宋旬安默默加入觀察傷心小程的行列,並用眼神跟另外三人溝通。

宋旬安:[景疏咋啦?]

程傾:[到點開始思考人生了吧,他打小就這樣]

老張:[少爺已經十年零十五分鐘二十三秒沒吃飯了!!!]

管家:[需要我播放一點BGM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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