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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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第 57 章

絲毫不知道自己即將被渣爹賣了的宋婼言, 喝醉了酒後睡得人事不知。

把她塞回房間睡覺後,宋旬安倚著門看了女兒的睡顏很久。

程景疏嘆了口氣,輕聲道:“是我的疏忽, 不該讓她喝酒的。”

宋旬安並沒有生氣,此前打電話罵蕭騰明的戰神氣勢收斂得一幹二凈, 望著宋婼言的目光中滿是溫柔。

她似乎沒有聽到程景疏的話,自顧自地陷入了回憶:“記得以前她上幼兒園的時候睡午覺, 也是睡得這樣乖巧。”

程景疏勾了勾唇,道:“她睡眠質量是挺好,怎麽都叫不醒。”

宋旬安:“倒也不是,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睡覺的時候假裝睡著,等老師去哄別的小朋友了就偷偷溜下床,去廚房偷吃下午茶。”

程景疏:“……”

……只能說確實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宋旬安目露懷念:“那時候她才兩三歲, 條件不好, 買不起什麽好吃的,我找的幼兒園也不是那種食宿條件很好的幼兒園,下午茶也只有一些便宜的小蛋糕,但是她吃的很開心。”

“由於下午茶被偷吃得太多, 學校一度以為是有老鼠, 後來才發現是她偷吃的, 不過老師們知道我家的情況,沒有責備,還每天都多給她一些零食。”

程景疏的聲音也柔和了起來:“幼兒園的老師們很好。”

宋旬安彎了彎眉眼:“是的,後來條件好起來了,我也想報答她們, 可是……”

她笑容淡了下來:“那家幼兒園早就沒有啦。”

程景疏眸光閃動:“您想怎麽報答她們呢?”

建一棟樓?或者是捐一個圖書館?原來的幼兒園沒了沒關系,動用人脈也可以找到那些善良的老師, 這些他都可以幫忙。

宋旬安想了想,道:“我要包了她們的下午茶!一周七天吃六天肯德基,就周四不吃!”

程景疏:“……為什麽呢?”

宋旬安發出桀桀桀的笑聲,道:“因為我這人一旦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說罷,宋旬安看了看時間,下樓去給程傾泡茶去了。

程景疏失笑。

他見過太多忘本的人,得到程氏的雪中送炭後起死回生卻又反過來背刺他的企業,利用完他後果斷拋棄他的所謂盟友,從底層一步步爬上來後反過來歧視底層人的利益既得者……以及那個借了程家的勢一飛沖天的窮小子——那個當初用甜言蜜語哄騙了母親、讓母親不顧外公外婆的阻撓執意嫁給他的,他生物意義上的父親。

那些破碎的記憶再次湧上腦海:被打碎的全家福、鬧事的妖艷女人們、母親的哭聲和父親的大罵、一雙溫柔卻堅定地將他護在懷裏的手……還有他本應討厭的宋阿姨面目驚恐地對他說:你母親,你母親是被……!

“哥,哥,大哥,榜一大哥!”

一聲聲清脆又帶著幾分欠揍的少女聲音將他從舊日的夢魘中喚醒,程景疏瞳孔顫了一下,終於聚焦,低頭看向身前偷偷摸走他手機給自己轉賬的女孩。

他奪走手機,舉高,語氣平靜,絲毫看不出剛剛他的狀態有多麽不對:“幹嘛。”

宋婼言剛被她親愛的母親一串反派笑聲吵醒,頭發還是翹的,但是狗腿子的笑容已經爬上了她的臉。

她嘿嘿一笑,露出收款碼:“哥,爆點金幣。”

程景疏挑眉:“你要買什麽?”

宋婼言撅嘴:“大過年的我買點年貨不行嗎。”

程景疏:“家裏都有,買什麽年貨。”

宋婼言氣勢洶洶:“你不給是吧,我將起訴你虐待未成年。”

榜一大哥絲毫不在怕的:“你有錢起訴?”

宋婼言:“我將貸款起訴你!”

程景疏不屑地笑了一聲:“貸了還得起嗎你?”

宋婼言:“……”

系統嘖嘖稱奇:【人的嘴怎麽能這麽傷人。】

宋婼言不禁問道:“哥,你長這麽大應該沒坐過地鐵吧。”

程景疏好笑道:“哪本小說裏寫的沒常識的東西,霸總就不坐地鐵了?”

宋婼言:“不是,我是說你的嘴跟管制刀具一樣,應該過不了安檢。”

程景疏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動了幾下,沒好氣道:“……知道我嘴毒就少惹我!”

狗腿宋再一次遞出收款碼:“爆點金幣吧,二百五可買一天清凈哦~”

叮的一聲,宋婼言擡手一看,程景疏給她轉了兩萬五。

榜一大哥散發著財神爺的光芒,瀟灑地收起手機,哼了一聲轉身離開:“我一天的清凈沒有那麽廉價。”

系統:【他好帥!他好帥啊!!】

宋婼言:“你好帥!你好帥啊!!”

程景疏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高貴冷艷地轉身,走了。

宋婼言看他走了,立馬收斂了笑意,裹上外套下樓。

她出門不是為了逛街。

就在剛剛,桑榆打電話過來,宋婼言接通之後,卻沒有聽見她說話,電話那頭一片嘈雜。

有帶著口音的破口大罵,用詞非常難聽,還有打砸的聲音和驚恐的叫聲,桑榆的聲音若隱若現,夾雜著衣料摩擦的聲音,仿佛是在與人推搡的過程中誤觸打來的電話。

壞了壞了,這大過年的正是尋仇收債的好時候,不會是桑榆那個好賭的爹惹來的人,找上了桑榆吧!

系統想了想桑榆的武力值,寬慰她:【好像也不用這麽緊張。】

宋婼言一溜煙跑出門,急道:“怎麽不急!”

系統正要分析這個世界上能在桑榆手裏過兩招的人大概還沒出生,又聽她說:“去晚了,她把人打死了怎麽辦!”

系統:【……】

擁擠的老城區,一條人不算很多的街道上,一家奶茶甜品店門口一片狼藉。

桑榆輕輕碰了碰左邊發紅腫起來的臉頰,眉毛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接著她頂著路邊還沒有散去的看熱鬧的人的目光,若無其事地拿起掃帚清掃地面上散落的食物和碎玻璃。

周圍人竊竊私語,對她指指點點,那些目光有如實質,幾乎要一寸寸割開她的皮膚。

“就是這個女孩啊?剛剛來的那個男人是誰啊?”

“聽著像她爹,醉醺醺的,上來就又打又砸的。”

“真是可惜了人家老板,白白被砸了店。”

“那人我知道,好賭成性,賭得老婆都跑了,還天天打人找事,局子都進過幾回了!”

“賭鬼的女兒!就不該招她!”

“這也不能怪她吧……”

“賭鬼的女兒!”

那些充滿惡意或同情的話語刺痛她的耳膜,過長的劉海遮住她的眼睛,讓她顯得陰郁無比。

像陰溝裏的老鼠,她想,或者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的老鼠。

店長探了探頭看看外面,見那個人真的走了才面色蒼白地走了出來,接過桑榆的掃帚,道:“小榆啊,放著我來吧。”

桑榆繼續打掃:“沒事店長,你身體不舒服,回去休息吧。”

“唉,”店長嘆了口氣,“沒事,這幾天我也好多了,這也快過年了,小榆還是回去吧,我把這幾天工資結給你。”

桑榆停了下來。

這是要趕她走了。

果然,老鼠還是不討人喜歡啊。

她動了動嘴唇,看了看周圍散去的人群,和店長恨不得退避三舍的眼光,最後沒說什麽,輕聲道:“好。”

宋婼言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抱著書包的女孩縮成一團蹲在街角,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宋婼言樂了:“嘿,往那一蹲跟個小倉鼠似的。”

桑榆聽見她的聲音,雕塑般靜止的眼睛終於動了動,向她的方向看來。

不知道為什麽就有些委屈,桑榆賭氣似的不看她,道:“什麽倉鼠,是過街老鼠才對。”

宋婼言往她旁邊一蹲:“為什麽?”

“因為我是賭鬼的女兒。”

“汙蔑,你媽我可不是賭鬼。”

“……”

桑榆有些無語:“你非要占我這個便宜是吧。”

宋婼言笑嘻嘻:“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桑榆哼了一聲,看了看站在對面的一車面包人……一面包車人,遲疑道:“那是幹什麽的?”

宋婼言發了條信息讓他們散去了,道:“我找來給你撐場子的保鏢大哥們,過年期間他們接單價貴了兩倍呢!”

桑榆怪怪地問:“你找保鏢幹什麽?還有,你怎麽過來了?”

宋婼言掏出手機給她看通話記錄,道:“這不是接到你的電話,怕你被打死了嗎!”

桑榆冷笑了一聲:“我被打死?他被打死還差不多!”

她那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渣爹不自量力地過來問她要錢,不給還要打她,笑死,根本打不過她!

“那你這邊臉怎麽回事?”宋婼言指了指她的左臉。

桑榆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兩個人蹲在街角,路旁的雪還沒有化,行人走過,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街上的每一家商店幾乎都在放著過年的音樂,一片喜氣洋洋。

“我們就一直蹲在這嗎?”宋婼言問,“要不要去別的地方。”

桑榆把自己埋進圍巾,聲音模模糊糊:“能去哪呢?”

過年了,買什麽都需要錢,奶奶的醫藥費還要交,但是她的工作卻沒了,今天卻還沒過完,似乎還能去找份別的工作,可是她能去哪呢?

宋婼言站起身來,拍拍衣服上的灰,把桑榆拉起來:“蹲在這太難受了,帶你去聽點好消息。”

桑榆:“?”

十分鐘後,兩人站在附近最大的生活超市,音樂聲喜慶熱鬧,不停地恭喜人發財,裝飾也換成了紅紅火火的顏色,超市廣播此起彼伏。

“好消息!好消息!年貨大促銷!”

“好消息!好消息!特大好消息!水果生鮮降價啦!新老顧客快來搶購吧!”

“好消息!好消息……”

桑榆沈默了一會,道:“這就是你說的好消息?”

宋婼言聽著四面八方喜氣洋洋的好消息,通體舒暢:“你就說它是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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