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馨菲試探著走上前，禮貌的對著老大爺鞠了一躬，以可以蓋過收音機的音量大聲問道：“爺爺，您知不知道，紅菱老師去了哪裏？”

“你……怎麽你這孩子沒有去一年級嗎？是不是掉隊了？”老大爺有些吃驚，他捋著胡須問陸馨菲道。

“不是啊，老爺爺，”陸馨菲恍然大悟，原來那群孩子們果然是去了一年級，陸馨菲解釋道，“我不夠年齡，不能去一年級。”

“哦，我知道了，那你是不是要讓紅菱老師送你回家呢？”老大爺關閉了收音機，然後招呼陸馨菲靠近一些。

待陸馨菲走到老大爺面前，老大爺親昵的摸了摸陸馨菲毛茸茸的腦袋，這孩子長得可真水靈真討人喜歡，而且說話不緊不慢條理清晰的，一般小孩子遇到這種難題，不都是只知道哭的嗎？

“爺爺，我想在老師宿舍裏等我那個剛剛去了一年級的哥哥，等他放了學，我就跟他一起回家。”陸馨菲索性有了伴兒，便覺著不再孤單，她找了個石板，坐在了老大爺身旁。

“孩子，紅淩老師去了城裏，今天有可能回不來了。要不要爺爺送你回家？你記不記得你爸爸的名字？爺爺打聽一下就可以打聽到你家的住址了……”老大爺很是熱心腸的說道。

“不用的，爺爺，我陪您聊一會兒天，等您啥時候要離開的話，我就去一年級找我那個哥哥去……”陸馨菲眨巴眨巴眼睛，為自己打算道。

“噗……這孩子真有意思……”老大爺還真沒看到過這樣有主意的孩子呢，於是他起了逗弄孩子的心，“一年級那裏隔著很遠，而且，學校老師是不讓像你這麽大的孩子進去的……”

“不要緊，爺爺我會想到辦法的……”陸馨菲一個堂堂的大人，如果被這點小事給難住，那也太掉價了，她胸有成竹的說道。

“算了，你還是不要去一年級找你哥哥了，你陪著爺爺去棚子裏邊聽一天收音機，等到中午的時候，爺爺給你弄午飯吃，你看怎麽樣？”老大爺商量道。

“好啊好啊，爺爺您真像雷鋒叔叔。”陸馨菲不介意適當的賣賣嘴皮子，反正好言一句三冬暖，誰不喜歡聽奉承話啊。

這一句話，直接就把老大爺給說的心花怒放，老大爺毫不猶豫的把陸馨菲給讓到了棚子裏。

老大爺這裏有象棋，正巧陸馨菲前世沒有學過象棋，所以想趁著這個機會學一學，便央求著老大爺教教她。

老大爺閑著也沒啥事，而且老大爺的嗜好除了聽收音機就是下棋，平時還真就犯愁沒有人陪他下棋了，現在，面前的小孩子既然想學下棋，那麽他就教一教吧，雖然這孩子的年紀實在是小了點。

陸馨菲倒是學的認真，只是她跟老大爺下棋後，從上午就給輸到了下午，就沒有一盤旗開得勝的。

其實陸馨菲是絞盡腦汁的跟老大爺下象棋的，用的是一個大人的智慧。但她還是輸得一塌糊塗，因為對下棋，她一竅不通。

傍晚的時候，約摸著一年級也該放學了，老大爺早早的就帶陸馨菲去了一年級，然後跟一年級老師說了一下，讓陸馨菲在辦公室裏邊等柳大軍。

陸馨菲認識這個老師，這就是去幼兒園帶領孩子們時的老師其中的一個。

大約等了四十分鐘的光景，放學的鐘聲敲響了，陸馨菲剛走出辦公室，迎面就看到柳大軍背著書包走過來。

“陸小三，中午你去哪裏了？”柳大軍不等陸馨菲反應過來，就劈頭蓋臉的問道。

“在幼兒園吶。”陸馨菲楞楞的，很奇怪，為什麽柳大軍問自己中午去哪裏了。

“我去找過你，你沒有在幼兒園，越來越不像話，還會說謊了。”柳大軍就納悶了，陸馨菲今天怎麽這麽反常，早晨不讓她來她就偏要來，後來自己怕她一個人孤單，特意去幼兒園找她卻沒有找到，還以為她已經回家了，鬧了半天她還沒走。

“你去找過我？你那麽好心？”陸馨菲‘切’了一聲，她怎麽就沒有看到柳大軍有那麽好的時候，光看到他那副面癱臉了，而且今天早晨他還暴躁的說他沒有義務管陸馨菲，而這會子，卻又來質問陸馨菲去哪裏了。

“陸、小、三……”柳大軍氣的差一點把書包摔了，他咬牙切齒。

“柳大軍，以後不許叫我陸小三，我早就叫陸馨菲了，人家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叫我陸馨菲，只有你還不改改，特惹人討厭。”陸馨菲氣呼呼的先行往前走著，她就不愛和柳大軍說話，沒一句話可以順利交談的。

待兩個人走出校園來到了羊腸小路，柳大軍這才拉了陸馨菲一把逼迫她停止腳步，接著，柳大軍開口說話了。

“陸馨菲……”柳大軍還真就遂了陸馨菲的意願，但是，他剛叫完陸馨菲的名字，陸馨菲想要不計前嫌的誇獎他幾句還沒誇出口呢，他的話鋒就轉變了，“陸馨菲，你必須告訴我你今天去了哪裏，必須跟我道歉請求我的原諒，必須發誓以後跟我好好相處，否則……”

滿滿的威脅意味，語氣嚴肅不容爭辯。

就說嘛，柳大軍也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人，他總是霸道的不顧別人的感受，什麽都必須讓他說了算，憑什麽別人的事他還要支配，最討厭這樣的人了，小小年紀就不尊重別人。

“我還就不告訴你我今天去哪裏了，而且，我什麽都沒有做錯，憑什麽跟你道歉，你以為你是皇帝呢！”陸馨菲一跺腳，對著柳大軍怒目相向。

“你敢不聽我的話，我以後再也不帶你上學了，而且，我還要去你家裏告訴你爸爸，你經常不聽我的話，自己獨自就跑到別的地方去了。我看你爸爸還會讓你繼續上學，哼！”柳大軍說完，也不跟陸馨菲大眼瞪小眼的，而是憤憤然暴走。

“柳大軍你真卑鄙……”陸馨菲氣急敗壞的嚷。

柳大軍不回罵，而是疾步如飛。

“柳大軍，做人不要那麽過分……”陸馨菲的大呼小叫沒有得到回應，便覺得像是一拳頭打到了棉花上似的，要多憋火就有多憋火。於是，陸馨菲小跑著追上柳大軍，繼續沖他吼叫著。

柳大軍也真是的，也許他就是打定了主意要三緘其口，不管陸馨菲的吼叫聲有多驚天動地，卻驚不到他也動不到他，他繼續暴走不肯說話。

“柳大軍，你站住……”陸馨菲這才知道什麽叫做黔驢技窮，她對柳大軍實在是無計可施了，她知道，柳大軍這人說不定還真的能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情來，於是，她只能壓制一下自己的脾氣，“我們再商量一下！”

“沒什麽好商量的！”柳大軍總算是應聲了，他沒好氣。

“你先站住，你不就是想聽我今天去了哪裏嗎？我跟你說。”陸馨菲徹底放軟了口氣。

柳大軍原地站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我去找紅菱老師，沒找到，她去了城裏，然後我就在看門的老爺爺那裏玩了，因為覺著太早過去打擾你不好，所以決定等你放學時再過去，就這樣。”陸馨菲憤憤然走近柳大軍，簡短的解釋道。

“那你今天為什麽非得來上學？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蹊蹺。”柳大軍這才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陸馨菲。

這很讓陸馨菲有種被人當做犯人審問的感覺。

“我……我不愛呆在家裏，我媽媽喜歡拿我出氣！”局勢所迫，陸馨菲不說也得說了，不然以後天長日久的，柳大軍總以為她陸馨菲沒事找事，她光天天解釋也解釋煩了。

陸馨菲也知道，人家哪個小朋友一聽說學校裏邊要放假會不興高采烈的呆在家裏玩呢，而自己卻非要反其道行之自己給自己找事做，自己一時半會的想要編織借口也編不出合適的來，還不如一次性實話實說的說明白。

如果柳大軍是那種愛傳閑話的人，把話傳到她陸馨菲的媽媽那裏，讓媽媽更加過分的虐待自己，那麽自己就破罐子破摔離家出走到城市裏邊討飯吃去，餓死凍死也不再回家，陸馨菲就這麽打算的。

“你媽媽會拿你出氣？切，這怎麽可能……”柳大軍疑惑了，他不由自主的拖起了長腔，“說謊吧，借口吧，我聽到你爸爸媽媽經常跟我爸爸說，他們對著你們姊妹四個可關心了，從來都舍不得支使你們幹什麽重活，也從來不會因為他們幹活累了就像別人那樣拿著孩子撒氣什麽的，你媽媽也誇讚你爸爸愛家顧家，再怎麽心情不好，也不會給她臉色看呢……”

“你見到賊會把偷盜二字掛在頭上的嗎？”陸馨菲真想找個棍子把柳大軍給打趴下，這個自以為是的黃毛小子，說話總是戳人的肺管子，什麽話噎人他說什麽話。

“可是我經常去你家裏，也沒看到你媽媽待你不好呢，小姐，是你太難伺候了吧……”柳大軍一撇嘴。

“你又不會住在我家裏，我家關起門來才會發生的事，你去那麽三兩回怎麽可能看到？而且，我爸媽既然要維護他們二老的形象，能在你面前表現出來他們虐待孩子的舉止嗎？切。”陸馨菲就不愛跟柳大軍說話，越說越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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