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差點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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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陸馨菲,只有一張初中畢業證,連高中的都沒有,而且,她本人連“硯”字和“碩”字都分不清楚,她認識的字少的可憐。如果方宇恒頭腦一熱的去調查陸馨菲本尊的學歷,很簡單就可以查出來,所以陸馨菲可不能夠在方宇恒面前露了餡。

方宇恒不再說些什麽,軍人出身的他,一眼就看得出陸馨菲說話閃爍其詞的,然後他好奇著,他發現他越來越想要好好了解一下陸馨菲了。

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語言,陸馨菲為了少跟方宇恒交談,趕忙又把重心放到了心怡那裏,陸馨菲拉著心怡的手,問起心怡有沒有想念小虎之類的話。

哎呀卻沒想到,就連這個話題說多了也傷感,陸馨菲自己也開始想念起小虎來。

要不是陸馨菲親自體會了一回做母親的責任,她還真不知道當媽媽會這麽難,媽媽們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掏心掏肺的對待孩子,可是這種愛,有的卻並不科學。

做人就是這樣難,行路不能太左不能太右,做人的束縛太多了,自己心裏的委屈,別人永遠都不會懂,哪怕是至親的人都不會懂。

像陸馨菲前世的時候,她真的都已經混到眾叛親離了,沒有人會同情她,人們看到的,都是她自私的一面,然後等到林宇恒出事後,就連陸馨菲的奶奶和大姑也覺得是陸馨菲害死了林宇恒。

所以陸馨菲自從來到這個七八十年代後,不管別人什麽時候罵她是掃把星之類的話,她都不會為自己解釋,這是她永遠都抹不去的痛,就連她自己每次想起林宇恒,也會感覺她自己是個不吉利的女人。

方宇恒在把陸馨菲她們送到王雲萍家裏之後,陸馨菲發現王雲萍已經不和她的婆婆打架了。王雲萍正在屋裏忙著做飯,而王雲萍的愛人王福慶則在院子裏安撫他的母親,他母親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但是哭聲卻並不大。

“媽,不管雲萍怎麽不好,都是我自己當初跟她結下的革命伴侶,這是我自個兒的選擇,你總不能讓我和她離婚吧,你說你兒子我現在在軍工廠都混到班長的職務了,多不容易啊,你要是把我家庭不和的醜聞給我捅出去,我去廠子裏還怎麽擡得起頭來?我還能有這個威望領導工人嗎?”王福慶拉著自己的母親,話說的聲情並茂的。

王福慶知道,自個兒的母親雖然蠻橫無理,卻還是不敢亂來的,不敢拿他的工作開玩笑。

王福慶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當年的窮日子早就過去,剩下的,就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過著。

計劃生育早就在城市裏展開了,看到其他的同事有的只有一胎女兒,然後沒有按照計劃生育的指標來,還不夠生二胎的年齡就忙著生了二胎,結果飯碗都砸了。

人比人沒法比,像王福慶的日子就過的讓人羨慕,他已經有了一個女兒和兩個兒子,實施結紮手術時,他是第一個帶頭的,他高高興興的高舉聽從組織命令的大旗,於是,他很榮幸的混上了班長的寶座。

做人吶,靠的就是運氣和變通的能力,王福慶自我感覺這兩樣他都具備。

當初王雲萍害怕做結紮手術,王福慶覺著王雲萍都已經給他生了兩個帶把的了,還眼光獨到的托關系幫助王福慶脫離了農村戶口,來到城裏當上了工人,王福慶覺著王雲萍簡直就是給他命中帶來福氣的人。

當初在王雲萍想要和王福慶搬出農村要到城裏當工人之時,王福慶還老大不樂意,在農民的眼睛裏,沒有田地種,終有一天是會餓死的。想當年,都是貧苦的孤兒才當什麽工人,人家都是排斥做工人的,都喜歡做農民,農民再怎麽窮,都是餓不死的。

但是誰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現在的工人越來越吃香了,甚至農民想要把戶口遷出來,都難上加難。

王福慶在和王雲萍剛剛結婚時,王福慶的老娘沒少挑撥著王福慶動手揍王雲萍,甚至有一次,都把王雲萍打的臥床不起了。

但是日子一天一天推移,等到王雲萍給王福慶生下第一個兒子之後,王福慶突然想明白了,以後漫長的日子,他還是得和王雲萍一起度過的。

甚至,王雲萍是自己兒子的親媽,如果她有個三長兩短,還有誰會對自己的寶貝兒子好呢?就連兒子的親奶奶,自己的老娘,都是有了好吃的都趕緊填進自己肚裏,哪裏曾想過給孫子留一口?

所以,現在王雲萍都給王福慶生下兩個兒子了,而且王雲萍也不少往家裏賺錢,所以王福慶後來就養成了怕老婆的習慣。

今天,王福慶剛剛下班回家就看到自己媳婦又和自己老娘打起來了,還招來了那麽多勸架的。好麽,看來還是他的安撫工作沒有做到實處,他必須要想個長久之計,他要為王雲萍擋擋風遮遮雨,也省得王雲萍認識了外面的“秀才”,回家後就看他這個土包子越來越不順眼,跟他的心越來越遠。

王福慶前幾天聽說王雲萍和醫院裏開展掃盲班的老師張明哲好上了,甚至張明哲的老婆還因此去醫院鬧事了。因為那件事,王福慶還和王雲萍狠狠吵了一架。

後來,王雲萍主動和王福慶認了錯,還說她為了維護她自個兒的清白,再也不去醫院上班了。(這就是王雲萍的明智之舉,明明是被醫院給辭退了,卻楞是打腫臉充胖子的跟王福慶這樣瞎掰。而且還有一點就是,王雲萍被張明哲給傷到了,張明哲名如其人,他在出事後,光想著明哲保身,然後不留一點情面的就和王雲萍給斷了,枉費了之前,王雲萍那麽崇拜張明哲。)

王福慶也是個心眼實的,見到自己老婆毅然決然的和醫院劃清了界限,和張明哲劃清了界限,自然是很快就和王雲萍重修舊好了。

書歸正傳。

陸馨菲這人耳朵比較尖,她剛走到院子裏就看到聽到有個男人拉著王雲萍的婆婆在苦口婆心的勸,聽到那個男的一口一個“媽”的稱呼王雲萍的婆婆,她立刻意識到,這個男的就是王雲萍的愛人。

只見王福慶寥寥幾句,就把老太太那滿腹的火氣給驅散了,但是老太太的過氣雖說散了,她心裏的委屈勁兒卻還沒過去,她絮絮叨叨的道:“我也沒說讓你離婚啊,咱丟不起那人,但是你一個男人,一個當家人,總不能一直被老婆給壓制的擡不起頭來吧?我是你親娘,她每次跟我吵起來,連你的面子都不給,你總該好好管管她,再不管,她以後還不得騎著你的脖子拉shi嗎?”

陸馨菲看的聽的津津有味,她抱著繼續圍觀的態度,她要看王福慶怎麽樣做個既能安撫好老媽又能討得老婆歡心的好男人。

說實話,陸馨菲在前世時,每次和林宇恒的老娘發生了矛盾,林宇恒都要左右為難,他經常跟陸馨菲表示,他在中間受這夾板氣實在是太無辜了,而且林宇恒又是個很忙的男人,所以有時候陸馨菲顧及到林宇恒的情緒,怕他開車時胡思亂想,怕他工作時分心,所以一直都是抱著委曲求全的態度的。

陸馨菲那時候最怕陪著林宇恒回老家,她人不願意做繁重的家務活,不願意在做事時還要忍受著七大姑八大姨的指責,指責她笨手笨腳,指責她力氣太小,指責她缺乏鍛煉等等等等。

陸馨菲就不明白了,為什麽男人和女人都有工作,家務活卻還是需要女人去做呢?

林宇恒的確是個好丈夫,但是他也有讓陸馨菲忍受不了的缺點。那就是,他太愛面子。

就比如在家裏時,林宇恒偶爾還會幫助陸馨菲收拾衛生做做飯什麽的,可是一旦和陸馨菲一起回到他的爸媽那裏,林宇恒就會召集好他的親人一起四平八穩的坐到熱炕頭上,然後專等著飯菜端上桌,卻從來沒有照顧過守在廚房裏正和他的母親一起忙碌的陸馨菲。

這些家庭瑣事要說起來,說個十天十夜也說不完。

陸馨菲承認她是個小心眼的女人,也是個嬌氣不願意吃苦的女人,所以因為這些瑣事,她在回到她自己的小窩後,沒少給過林宇恒臉色看,但是林宇恒比較會哄人,事後,他多哄哄陸馨菲,矛盾也就被化解了過去。

如今,陸馨菲離開了二零一五年,來到了這個八零年,陸馨菲看著院子裏正在受夾板氣的王福慶,突然就覺著,王福慶真的是一個好丈夫,他不是見風使舵左右逢源,他這是懂得避其鋒芒,打蛇打七寸。

如果林宇恒也像他這樣該多好?那樣,陸馨菲和林宇恒就不會走到悲劇的故事裏,從而讓陸馨菲抱憾一生。

老太太的抱怨還在繼續,而王福慶依舊見招拆招的發揮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媽,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啊,現在婦女也頂半邊天,醫院裏的人誰不知道雲萍能幹?您老想想,我可是個茅房拉屎臉朝外的人,如果我對待雲萍太苛刻了,她們醫院裏那些大姑娘小媳婦肯定得說我思想落後啊,那些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燈,現在婦女解放思想還宣傳的火熱。萬一醫院裏那些人妒忌我過得好,以這個借口聯合起來批鬥我,你讓我在社會上還怎麽出人頭地吶!你兒子我現在做了領導,做領導可不容易,我時時刻刻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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